279.第278章 臣好想进步!太后降旨!

第278章 臣好想进步!太后降旨!

坤宁宫。

两宫太后如今常爱来这里,看皇子皇女。

所以,朱厚熜来见她们,也就直接来了这里。

蒋太后在见到朱厚熜来后,就先从皇子身边站起身来,问起朱厚熜来:

“皇帝,我听淮王他们的人说,他们上了疏劝你勿兴大狱,株连清流武勋?”

“是有此事,这些叔伯是畏士大夫甚于畏朕啊!”

“他们已经快跟天下缙绅穿一条裤子了!”

“朕也不知道,这大明到底是谁的天下了,怎么我朱家的人还倒为别人做事!”

朱厚熜点头说了起来。

蒋太后则道:“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皇帝还是要慎重,有此局面不是一朝一夕出现的,也不能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为了自己好!”

“母后虽然说的极对,这案子,朕要么不查,但既然已经查了,那就只能查到底!哪怕有查的不是之处,也不能有不是之处!”

“因为朕是天子,朕不能让步,朕一让步,一切国法纲常都得不存!”

“大则社稷江山不稳,小则小民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庇护!”

“因为无论如何,最有动力保住小民的还是朕这个天子!朕才需要王朝江山永固,其他人都不怕大明亡,自然更不怕百姓活不活得下去!”

“一旦皇权不彰,别说是小民,就连太后们,还有朕自己,也会时刻处于不安的状态。”

“又比如两位国舅,朕也会因此护不住他们,而他们本就得罪了天下士大夫,所以保不定朕在让步后,会有怎样的危险等着他们,是杀还是杀剐?”

“比如,藩王们要是因此联合上本请朕杀寿宁侯、建昌侯,朕能怎么办?”

“皇伯母和母后认为,朕到时候是不是也该让步?”

朱厚熜看向了蒋太后和张太后。

蒋太后还在凝眉深思,张太后就先开了口:

“皇帝说的极是!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权威,两代先帝就是太让他们了,才落得那般下场!”

对于张太后而言,他好不容易选到一位愿意护自己张家的皇帝,可不想再出现新的皇帝。

毕竟,她不能保证新的皇帝还会不会愿意器重她那俩弟弟。

在她看来,很有可能不会,因为天下没有嘉靖这般没有兄弟的近支宗室。

所以,张太后选择了支持嘉靖。

朱厚熜也知道张太后的特性是一切只要是为了自己两弟弟,她就可以什么都不顾,所以,他便特地提到张鹤敬和张延龄。

蒋太后见此也就只得说道:“也罢!我也是担心他们真的造反,但想想你说的也对。”

说着。

蒋太后就看了看皇嗣:“孩子,快些长大吧,将来也好帮帮你们父皇!”

张太后见此微微一笑,随即就对朱厚熜继续问道:“听他们说,谢丕那些人还在外面伏阙闹事?”

“是的!”

朱厚熜回道。

张太后听后不由得皱眉:“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年先帝在时,他们就爱闹,所以刘文泰都能被留条命!好在这次皇帝你英明,把刘家的人又查了出来,你可想着怎么处置他们了?”

“正要请皇伯母一道懿旨给那谢丕!”

朱厚熜笑着说了一句。

……

……

谢丕正带着一众翰林官跪在左顺门。

阴云密布下的他神色虽说坚毅,但也透露着一丝不安。

他自然清楚,如果他和跟着他来的为护清流体面而不怕死的刚硬翰林们如果跪谏不成,会给他谢家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他所依仗的,其实不是靠着自己这些人跪谏,就可以劝阻皇帝。

他真正的依仗,是皇帝会收到的藩王进谏之奏疏。

他知道嘉靖帝爱民如子,也知道嘉靖帝稳重聪哲,不会被情绪左右,而做出不理智之事。

他带着一些平时受过他恩惠又对维护清流地位非常在乎的翰林们来跪谏,只是想让天子更加切实地感知到来自宗室、清流一起加注的压力,包括也让阁臣九卿们感受到。

阁臣王鏊和九卿席书、吴一鹏、赵璜等的确也跟着来左顺门。

他们的确感到不安,既怕皇帝因此被激怒悍然下旨对严酷处置这些翰林,又担心皇帝责怪他们不申饬这些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上本说,非得又这样?”

王鏊因而先问了一句。

的确是又这样。

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大臣在左顺门伏阙过,只是因杨廷和临时反水而导致伏阙失败。

为保家业而打着维护清流地位名号的谢丕答道:“事关国体圣德,不得不如此!”

“什么国体,你谢侍讲不就是怕自家走私的事被查出来,才这么为李家犯颜进谏,却还要连累一众翰林跟你一起做这事!”

户部尚书席书这时申饬了一句。

谢丕则红了脸,道:“我谢家世代书香,两代鼎甲翰林,岂容你这小人污蔑诽谤!”

席书呵呵一笑。

这时。

费宏和王琼从左顺门内走了出来。

王鏊见此走了来问道:“陛下怎么说?”

“是啊,可有什么圣旨?”

赵璜这时也忙过来问了一句。

“陛下有旨,已让我们一人兼管吏部,一人兼管兵部!”

费宏这时言道。

赵璜一怔。

但随后,他立即言道:“陛下圣明!”

尽管,他还不知道天子为何让费宏兼管吏部,王琼兼管兵部,但在他看来,说天子圣明总没错的。

王鏊则是微微一怔,看向谢丕等人:“那这些人?”

“陛下自有处置!”

费宏淡淡地看了谢丕等人一眼,说后就甩袖去了内阁。

这时,王琼已经到了内阁。

王鏊也跟着费宏走了来。

吴一鹏等九卿有些艳羡地看了这三人一眼。

他们都想入阁,也因为有这样的心思,而都没有选择跟着伏阙,只站在一边怔怔地看着谢丕这些人。

王鏊也正有些艳羡地看着费宏和王琼二人。

费宏和王琼一个人兼管吏部、一个兼管兵部,让他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才让皇帝如此放权。

他不得不承认,当今天子虽然杀人狠辣,但用人也很有魄力。

而靠乡党筹资两百万银元进内阁的他,还不得不承认的是,花两百万银元进内阁是不够的,还得进御书房,这样就可以先一步得到更准确的消息,还能先拿到更多的权力。

而他清楚,消息比别人先一步知道,有时候就会产生很天差地别的命运!

只是,王鏊不知道他的乡党还愿不愿意再花两百万银元,帮他进御书房。

当王鏊在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张锦走了出来,来到了谢丕等人面前。

王鏊见此不禁好奇,也就走了回来,却见张锦宣读的是昭圣张太后的懿旨。

“太后懿旨问翰林侍讲谢丕:尔率众翰林在这里为反贼说话,你谢家是要和那些上疏乱政的藩王们一起乱先帝们传下来的江山社稷吗?!”

张锦念了起来。

这个时代,天下不少清流士大夫是很在乎大宗小宗之别的,尤其是讲究尊主宗而屈小宗。

而推而论之,在天下不少清流士大夫眼里,张太后是如今天家主宗的唯一代表,所以张太后这么诘问谢丕,等于就是明着否定谢丕,说他不忠不臣!

谢丕听后目瞪口呆,但随即就忙伏首答道:

“臣家岂敢乱先帝江山?臣等这就离开,以证其心!”

谢丕说着就站起身来。

其余翰林中,有人不由得问道:“为何要离开?”

“不离开,难道还要等着被天家主宗下旨赐死吗?”

谢丕无奈地回了一句。

他谢家暗地里挑唆藩王闹事自然敢,但明面上,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是乱臣贼子的。

如今张太后这个孝宗遗孀都开始降懿旨质疑他,那他要再坚持,就会被其真的认定为乱臣贼子。

谢丕也就选择了离开。

其余翰林也就只得跟着离开。

在离开时,谢丕还不由得摇了摇头,而抬头看天叹道:“我们这位张太后呀!”

“当年,选妃的怎么就选了她!”

且说,费宏这里找到了吏部左侍郎贾咏,而将一份名单对贾咏说:“江西、湖广、山东、山西的抚按得立即换成这几个人!”

贾咏颇为惊讶:“为何突然要换掉?”

费宏拿出谕旨来:“天子已让我兼管吏部,你且照办就是。”

贾咏只得颔首称是。

而王琼这里也来到兵部,找到兵部武选司郎中刘漳,将一张名单递给他,言道:“陛下已有新谕,着我兼管兵部,立刻,将江西、湖广、山东、山西的总兵和都指挥使立即换成这几个人!”

刘漳也愕然称是,但没有多问,只接过了名单。

与此同时。

李家的许多书籍文字也都被抄没到了都察院。

锦衣卫石宝在查阅到一些罪证后,也不敢怠慢,忙递牌子进了宫,向朱厚熜直陈道:

“陛下!锦衣卫从李家府内账册中,查获大量有关有余姚谢氏与李家之间走私军器、丝绸、棉布等罪证!”

朱厚熜听后冷冷一笑,心道:“果然牵扯到谢家!”

(本章完)

280.第279章 谢迁跪左顺门,主动请罪!

第279章 谢迁跪左顺门,主动请罪!

自从谢迪被抄家,谢家通过巧取豪夺和走私得来的大量竹木被抄为官帑后,谢迁就为此心痛不已。

他既是为自己谢家声名因此要大受影响而心痛,也是为自己弟弟一家人亡家散而心痛。

所以,他恨张璁入骨。

因为,这一切都是张璁强查竹木抽分导致的。

但他没想到这还没完。

因为,他很快就得知,朝廷起复了王琼,还加征了钞关税,乃至要改漕运制度!

这一揽子新政,可以说是真的打在了他谢家的命门上。

毕竟,他谢家是走私贸易大户。

许多从外走私进来的货物要通过运河北上发售给京师权贵官绅,从内走私出去的货物也要通过运河南下到两浙出海。

在这个时代,大运河就是沟通内外贸易的最便利快捷交通线,大明商品经济的主动脉。

大明朝廷加征钞关税,还改漕运,杜绝了夹带,那谢家走私货物成本就会急剧抬升。

这也就让谢迁气得在家大骂朝中清流无能,让王琼、张璁等辈一个劲地败坏祖宗成法。

而当谢迁收到王鏊的信,说费家已经先主动到处买粮买布,要做改制的第一个得利者,还让他谢家也赶紧参与,不要让费家独吃这一份好处后,谢迁更是恼怒不已。

他恼怒的是,费宏无耻,所以也大骂费宏是大明朝第一罪人。

他还恼怒的是,王鏊太虚伪,为了他南直损失不太重,竟拿着所谓为国为民的名义,要他谢家妥协让步,主动配合新政,也来南直买布。

要知道,以他谢家走私的收益,他根本瞧不上漕运改制后与其他权贵分得的那点利。

虽然那点利可以赚的正大光明,但正大光明的代价就是国家和民众不能被克削的太狠,那意味着不能像走私一样获取暴利。

由奢入俭难。

谢迁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接受自己谢家从年入数百万两白银的档次,降到只年入几十万乃至只是年入十几万的档次。

所以,他没有答应王鏊,就此妥协,而是采取了反击。

他让自己在京做官的儿子谢丕,将朝廷最新动作告知给了合作走私的京师李家和通州刘家。

这导致李家最终选择了逼刘家去杀周太医,并策动运河沿岸也不愿意改漕运的卫所军官们准备怂恿中下层军官发动兵变,顺便烧毁造船厂。

而谢迁也知道李家这样做可能还是会引火烧身。

毕竟,他也清楚当今天子和王琼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他主动联络了自己的门生故旧。

他让他们联络也与自己参与合作走私或者因为有野心而可以被策动的一些藩王,让他们准备好为李家求情为武勋求情的奏本,以博得天下清流缙绅和武勋的好感。

谢迁还让他们把奏本给了他,由他自己秘密带进京,作为最后的手段。

他之所以选择进京,则是为了好更快速的得知天子的处置方式,而做出应变。

因而,谢迁在嘉靖四年年初,其实就秘密来了京师。

只是天子朱厚熜和朝中大臣都不知道。

谢迁也没让谢丕等自家人告诉外界。

而谢迁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京师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切的确进展的很不顺利。

刘应槐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淮安的兵变也因为有人告密而失败。

连藏在通州的刘文泰家族也被查抄。

到后面,李家居然也还是被挖了出来!

他的儿子谢丕也被迫带着一些清流去了左顺门哭谏。

而他自己,也最终不得不把准备好的藩王奏疏,让藩王派到自己身边的人,交到了宗人府。

现在,谢迁就等着自己儿子带回来的消息。

这天,谢丕在一脸失望地回到家中时,谢迁正戴着叆叇看着《文报》。

他看的这期《文报》,正登载着严嵩对朝廷历年贤臣名辅为减民众负担只把运粮、徭役的重担往军户身上转移、以牺牲国家军事实力来解决国穷民乏现状的批评文章。

谢迁越看越气。

因为,严嵩在文章里都快把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下贤辅,给骂得一文不值,乃至快要骂成是包藏祸心之辈。

但《文报》本就是以批评朝政为主,是朱厚熜故意让杨廷仪等以批评朝政的方式来为新政做宣传,如此既表现天子不是不容忍尖锐的批评,也让朱厚熜的改革更有理由,再又就是让真正关心国运民情的人明白真相,不要被精致利己的一些权贵豪绅代言人给忽悠得真以为礼制的维护才是国强民富的关键。

再则,有文化的人素来傲慢,更喜欢看从批评朝廷和他人的角度出发的文章,对于从赞扬朝廷和他人角度的文章会主动排斥。

所以,《文报》就故意以批评的角度来引导改革。

这也让文人士大夫们更喜欢看《文报》。

何况,《文报》也迎合文人士大夫的需求,讲究行文。

但就是,《文报》会让很多文人士大夫越看越气。

谢迁就是这样。

而就在谢迁越看越生气时,就因见谢丕回来了,便放下报纸,问道:“陛下妥协了?”

谢丕摇头。

谢迁这才注意到谢丕脸色有愤色,便问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圣太后降懿旨,问我们谢家是不是要跟着上疏藩王们一起乱两代先帝的社稷江山。”

“儿子因而就不得不回来了。”

谢丕回道。

谢迁听后,当场呆立在原地。

接着,他就嘴唇抽动了几下。

然后,谢迁就双手哆嗦如痛风一般,将手中的叆叇(老花眼镜),从鼻梁上取了下来。

取下叆叇的谢迁,看了一眼也朝自己这里走来的长子谢正,就沉静地吩咐道:“除了你以外,让院里所有的人都出去,把门关上,老大守在门外!”

谢丕和谢正称是。

然后,除谢丕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谢正亲自关上了门,站在了门外。

当屋内突然一暗。

啪!

谢迁就将手中的叆叇奋力往地上一摔。

“这个愚蠢的老货,要不是她只知道在乎她那两个同样愚蠢的弟弟,议大礼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结局!”

“对不起先帝的不是我们,是她!是她这个老妇!”

“是她一直在无视大礼!”

“是她一直在无视大礼如何定对主宗的重要性!”

“是她在背叛先帝!”

“这个老货,我们清流就应该学完颜亮,让她先去见先帝孝庙!”

“气死我呢!”

谢迁在幽暗静谧的书房里狂吼不已,乃至双手挥舞,两眼喷火一般看着谢丕,毫无昔日那种气定神闲的元老之态。

谢丕只垂首不语,一脸沮丧。

谢迁直到坐在椅子上,弯腰低头地侧对着谢丕时,才没有再宣泄心中的怒火,只平静地对谢丕说:

“告诉那些藩王,让他们不要反,谁若反,天下缙绅和我谢家必与之为敌!”

“张氏明旨说我们谢家是不是乱祖宗社稷江山,他们再反,就会真的坐实张氏这老货对我们谢家在是不是要乱先帝所留社稷的诘问!”

“当今天子是真厉害,他这是阳谋啊!让张氏这个在礼法上最有地位的蠢妇提前把我们要威胁的事揭穿,提前先准备叩我们一个乱祖宗社稷的帽子,如果真有宗藩造反,我们就等于自己把这个帽子戴上了!”

谢丕默认了谢迁的话,且在这时开口道:“还有一事,儿子出宫时得知的,天子已降谕旨,让费宏兼管吏部,王琼兼管兵部!”

谢迁听后神色更加绝望。

“好!”

“好!”

“好个英明圣主!”

“果然开始做两手准备。”

“他一个外藩藩王,怎么就这么有大智慧?”

谢迁问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了谢丕。

谢丕没答,只在这时跪了下来,哭问道:“父亲,这是不是说,儿子们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谢迁没有回答。

但这时,外面的谢正也啜泣起来,满眼绝望地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谢迁这里则起身拍了拍谢丕的肩膀:“谢家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除了让为父大义灭亲一次,主动上疏请罪,让你俩去正王法,不然的话,就只能等着天子来抄我们的家,知道我们通倭的事,那就不是走私那么简单了,而是会直接灭我们的族!”

“儿啊,为了谢氏不断香火,舍身成仁一次吧!”

“现在他们能从李家抄到的罪证,只能是你和你兄长签押的货单,所以只要你们担下此罪,然后我以献出海贸之利为条件再求陛下开恩,才有让我谢家不至灭族啊!”

谢迁落泪安慰起谢丕来。

谢丕颔首:“儿子明白!”

“谢正!”

谢迁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的谢正答道:“儿子也明白!”

于是,谢迁不等锦衣卫来,就换上了昔日御赐蟒袍,头戴一品梁冠,且先带着谢正和谢丕两子来了左顺门,而举本奏道:

“老臣谢迁带两不忠不孝之逆子来向陛下请罪!”

朱厚熜这时刚知道有谢家勾结李贤之后走私的罪证,还没来得及下旨处置,就从秦文这里得知了此事。

“请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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