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断来俊臣

阿史那结社率,是一位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就是那个顶替韦待价、来抓李明的新任看门将军。

皇帝急病的当晚,就是结社率奉令调兵包围了立德殿,给李明来了波武装油行……

想到这里,李道宗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认为,突厥商人口中的传言就来自于这起事件:

结社率当晚奉命行事,经口口相传后,走样成了结社率要造反。

没事,谣传而已。

但李明却一动不动,宛如弘福寺的不动明王像。

因为他太了解执失步真了。

知道这家伙平时的消息有多么天马行空。

然而,关于阿史那结社率的信息,却意外的完全正确。

阿史那结社率正是突利可汗的弟弟,十年前一同归唐。

再且,那家伙在宫中也常披头散发,做草原打扮,多年来在官职上原地踏步,常设宴结交三教九流。

最重要的是,作为禁军将领,阿史那结社率并不抛头露面,在外流传的个人信息几乎没有。

对上了,都对上了……

从一个不靠谱的人嘴里,突然得到了可以印证的、十分靠谱的信息。

论谁都会感到诡异。

“殿下不会觉得,这突厥商人说的是真的吧?”李道宗发现了李明的异常,小声问。

李明沉吟片刻:

“你还记得送别圣驾时你说的,阿史那结社率闷头骑马,意不在人,疑似要谋反吧?”

李道宗一怔,微微摇头:

“戏言而已,在下也觉得牵强。”

右监门卫中郎将,调侃一下是个看门抓小孩的,但如果要较真,那也是正四品下的高阶武将。

因为商人的传言和无理由的怀疑,就草率弹劾一位中郎将,恐怕“破坏朝廷安定”和“破坏民族团结”两顶大帽子就要呼上来了。

“右监门卫统领部分禁军,而且随驾一同去了九成宫。”

李明小声说道:

“九成宫的防守远不如太极宫严密,阿史那结社率的位置,非常要害啊。”

李道宗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眉毛慢慢皱成了川字。

“酒热好了,给二位满上。”

执失步真感到非常不自在,没话找话地说着,将小酒壶的酒匀作浅浅的两碗。

李明从沉思中醒来,在马背上吩咐着:

“把酒灌进老鼠嘴里。”

李道宗对这孩子气的无理要求感到古怪。

但和李明呆久了,他也慢慢习惯了这位无厘头的少主。

没有多嘴,主动从怀里又掏出一吊钱,扔给商人。

我堂堂草原男儿,岂能受尔等田舍郎羞辱……执失步真本想这么大声斥责。

但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

穷疯了的他把草原男儿的尊严先放到一边,随手揪住一只店里的老常客,把鼠鼠的脑袋摁进了酒碗里。

硕鼠痛饮了几口加热过的雄黄酒,又被放了出去。

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老鼠摇摇晃晃爬了几步。

忽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执失步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去,这老鼠怎么死了?!

“不是……这酒真的没问题!我自己也常喝的!明哥你要信我呀!”

手里的药酒突然成了毒药,他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李道宗浓眉紧锁,问询地看着李明。

他不相信这突厥人会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卖毒药。

但酒变毒之事,确实和某起、或者某两起无头案件莫名地契合。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不是你的问题。”李明平静地安慰吓坏的执失步真:

“雄黄酒本来就是有毒的。”

“可是……”李道宗刚想争辩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李明的用意:

“您是说……

“‘温热的’雄黄酒,是有毒的?”

李明肯定地点头:

“正是如此。而加热雄黄酒所产生的,就是砒霜。”

某天刷手机,他误触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链接,这条没什么用的豆知识以一种粗暴的方式侵入了他的大脑,所以只有个大概印象。

没想到,在千百年前,居然还真有人用这办法作案!

“热的雄黄酒……居然是有毒的?!”

李道宗感到三观被刷新,不由得阵阵后怕。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因为夏季雄黄泡酒,是近年从南方传来的习俗,对关中人来说还是新鲜玩意儿。

加上在夏季,西京热,柴火贵,没人会多此一举地加热。

这就导致,长安人对它的有毒特性并不熟悉。

“李孝恭喝的那壶雄黄酒,是谁替他煮的?”李明问。

李道宗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是七姨娘。”

他对事件的经过烂熟于胸。

因为七姨娘最年轻,又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于奔放的关系,最“干净”,所以由她服侍李孝恭起居。

回想郡王府正厅的布局,确实摆放了一盏小炭炉。

就在主位的右手边,非常顺手。

当是时,李孝恭与李晦起了口角,是七姨娘将酒壶撩在了炉子上。

对李晦重拳出击后,李孝恭气愤不过,顺手抄起酒壶,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殊不知雄黄已经受热分解,将砒霜溶入酒中……

“七姨娘的来历……是突厥牙帐的侍女……”

七姨娘是突厥人,阿史那结社率也是突厥人。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还是纯粹的巧合?

李道宗的思路成了一团乱麻,疯狂地抓着头皮,感觉要长脑子了。

“先别想这么多,从已有的线索开始入手。”李明冷静地分析:

“七姨娘有问题,先审七姨娘。”

“好!”

李道宗扬起马鞭,便要加急赶回大理寺。

“等等。”李明却阻止了他:

“先带我去趟我店里。”

李道宗差点岔气了,急得龇牙咧嘴:

“殿下,关键时刻,就不要藏您的那些私货了!”

李明理直气壮地摇头:

“我手下有个人,精通审问。

“反正来都来了,跑一趟又不花什么时间。”

“来都来了”对华夏人有特殊的魔力。

李道宗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李明套路了——

如果要试验雄黄酒加热有毒,郡王府里的雄黄酒有的是,随便开一坛热一热就行。

为什么专门跑到西市来?

不就是为了把他诓过来,“顺路”找那个所谓的审讯高手吗?

那家伙最好真的通一二……李道宗瞪了后座的李明一眼,一咬牙,调转马头,向西市角落疾驰而去。

“哎哎,酒!”

执失步真望着扬长而去的骏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两人干什么来的?

…………

施粥摊旁,李明地板价从胡商手里盘下来的基地。

现在已经成了孩子们的教室。

小学的课程一停,正在攻读小学的高材生们,便在狄仁杰的组织下,为来俊臣手下的几十号“报童”教习写字。

天气炎热,孩子们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互相对着龇牙。

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明哥来了!”

正在神游物外的娄师德眼尖,喊了一嗓子。

安静的教室立刻鼓噪起来,不论是教书的还是被教的,全呼啦啦涌了出去。

“我回来啦!”

李明激动地大喊,很顺滑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刚在半空,被李道宗揪住后衣领,又摁回了马鞍上。

李明:“……”

“那个,来俊臣,我有事找你。”

贼眉鼠眼的大孩子挤出人群,搓着手,满脸猥琐的微笑:

“嘿嘿,明爷,找我有何贵干呀?”

李明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低声道:

“有一个女人,我怀疑她没有和我说实话。”

“明爷的意思是?”

“你帮我问出来,方法不限。”

来俊臣整个人浑身一颤,猥琐的表情一消而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天真的、宛如孩童般的,真诚笑容。

…………

“这细节我等早已审问过。七姨娘说,酒就是她顺手搁在炉子上的。”

大理寺狱,负责审讯的狱丞垂头丧气地回报。

李明一行回到大理寺后,第一时间向寺卿孙伏伽说明了情况。

包括热雄黄酒有毒、温酒的七姨娘有重大嫌疑,等等。

孙伏伽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组织审问。

然而,什么也问不出来。

因为七姨娘来自漠北草原,从小生活在苦寒之地,养成了喝什么先热一热的习惯。

不论寒暑,她都会替李孝恭温酒,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陈述也得到了其他人供词的佐证。

结合最新的事实,这起案子就变成了:

李孝恭和李晦争吵时,七姨娘习惯性地将雄黄酒搁到了炉子上。

她是突厥人,自然不知道这南方玩意儿的特性。

而李孝恭做过扬州都督,或许知道一二,但他当时正在吵架,没有注意到猪队友的骚操作,将毒酒一饮而尽……

也就是说,李孝恭案说破天,其实是由无知少女和暴躁中年共同造成的一起意外?

“嘶……”

孙伏伽有些失神,两眼放空。

修仙修了小半年,你来一句“误会误会,只是个意外”,是不是有点过分?

就算陛下不罢免他,他自己都恨不得罢免了自己。

“唉……”

李道宗的脸色并不比他好多少。

经李明提醒,他也多了一个心眼。

特么的哪来这么多意外?

皇帝和太子同日中毒,也是意外?

太极宫几千上万人,全长安上百万人。

怎么就他们仨中了招?

皇族、雄黄、突厥人……

这是两起事件的共通之处。

但就是怎么也串不起来。

因为线索走到了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那个七姨娘的时候。

突然就断了……

“孙廷尉。”

一直安安静静不发声的李明,冷不丁地问:

“你确定那突厥婆娘说的是实话?”

孙伏伽觉得自己的专业水平受到了质疑,不是很高兴地回答:

“当然。河间郡王的家人已经被羁押审讯了数月。

“谁能经得住大理寺狱几个月的审讯,况且还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姨奶奶?”

李明悠然道:

“难说。所以我带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我们问清楚。”

孙伏伽这才把视线投到了角落里的陌生少年。

那少年的猥琐气质,让孙伏伽本能地反感。

他忍着厌恶问:

“这位是?”

“来俊臣,嘿嘿,明爷托我找那娘们儿问两句话。”来俊臣兴奋地搓着手。

(本章完)

第78章 殿下真神仙手段!

“审案查案岂是儿戏!”

孙伏伽愤怒地拒绝了这个猥琐少年。

让门外汉越俎代庖,这是任何一个衙门都不可接受的。

面子不面子的先放一边,万一出了问题,耽误了查案的进程,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李尚书,您也一起劝劝殿下吧。”孙伏伽寻求李道宗的支持。

都是来自同一个衙门系统的,礼部尚书一定能和大理寺互相理解的。

“孙廷尉。”

然而,李道宗却只是语重心长地拍拍孙伏伽的肩膀:

“吾建议,你最好还是考虑接受殿下的提议。”

“为什么?”孙伏伽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李明嘴角一歪,37度的小嘴蹦出了零下273度的话语:

“是哪个无能廷尉以为李孝恭是自然死亡,而非被毒杀?又是哪个酒囊饭袋发动三个衙门之力,查了小半年,硬是连怎么下的毒都没查出来?

“而每次帮助这位无能廷尉破局的,又是英明神武的谁呢?”

“唔……!”

孙伏伽痛苦地捂住心口。

他急火攻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但是……

没法反驳……

他再怎么气急败坏,也完全无法反驳。

案情的每一次重大突破,确实完全依靠李明殿下的一步步指引……

李道宗同情地看着这位差点猝死的朝中同僚,满眼都写着“你看吧”。

…………

由孙伏伽领衔,在大理寺全体高层官员的陪同下,李明一行人获准进入关押人犯的监牢“协助调查”。

阴风惨惨的大理寺狱深处,七姨娘被单独关押在角落的一间囚室。

李孝恭案的主要嫌疑人都被单独关押,以防止嫌疑人互相之间串供。

听见有人进来,七姨娘几乎没有反应。

这几个月以来,她明显挨了不少“大记忆恢复术”,凄惨的模样让李明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她的汉话不是很好,问起话来有些困难。”

负责审讯的狱丞向各位贵人说明,便打开牢门,凶神恶煞地用烧火棍敲打铁栏。

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内震耳欲聋。

“起来!孙廷尉要亲自审问你!”

七姨娘空虚的眼睛动了动,看向监牢之外,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婶已经死了。”

狱丞嘴角抽动:

“不是婶子,是审问!问你问题!

“河间郡王毒发之前,是你用炭炉替他温酒的吗?”

“探路?窝是舞女,不是打仗滴,探路不归我管。”像是为了印证狱丞所说,七姨娘表现得非常迷茫。

狱丞有些绷不住了,大吼:

“不是探路,是加热酒的,炭炉!你伺候你郎君饮酒用的!”

“狼是不喝酒滴,就算草原上的狼也不会。”

一个说前门楼子,另一个说胯骨肘子,根本合不到一块儿去。

李明看出了问题。

经过几个月的刑讯逼供,这突厥婆娘显然是“练”出来了。

这样的老油子,还在发育期的来俊臣能对付得了么?

他心里没底地看向身边。

只见来俊臣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仿佛孩童觊觎着礼物。

各行各业都有天才,来俊臣就是虐待的天才。

底层泥潭摸爬滚打的经历,加上扭曲的性格。

这货之所以能成为历史上都有赫赫大名的酷吏,无师自通地创造一系列酷刑,靠的就是这份天才。

稳了……李明感到安心,又莫名觉得自己的手下有点可怕。

“唉~”狱丞连轴转,也有些乏了,对几位贵人拱手:

“还请移步审讯室……”

“不用,在这里就行。”来俊臣自作主张地说。

这家伙在监狱里就像在家里一样,血脉觉醒。

狱丞不敢做主,看看孙伏伽,孙伏伽又看看李明。

“就按他说的办。”李明给予小弟百分之百的支持。

狱卒们按照来俊臣的安排,立刻做起了准备。

一盆水,一叠草纸,仅此而已。

七姨娘被仰面朝天绑在了床上。

“窝知道的都说了,窝不是故意的!”

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拼命挣扎。

但狱卒们绑得非常死,她根本无法动弹。

“你误会了。”来俊臣温和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将一张粗糙的草纸浸入水中: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需要用你的身体和心灵来体验。”

来俊臣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动作优雅而轻柔,将草纸轻轻盖住了七姨娘的整张脸。

“窝系~呜呜!”

湿透的纸张严丝合缝地贴合住了七姨娘的口鼻,她的声音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枕头。

来俊臣的手不停,在她脸上一张一张地添加着的湿草纸。

七姨娘越来越难以喘息。

她仿佛感觉到了死神的逼近,疯狂摇头。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吸足水分的草纸像胶沾的一样,完全甩不脱。

“我建议你最好省点力气,这样也许能撑得久一点……不过你大概是听不见了。”

来俊臣嗓音温柔,继续将湿草纸贴在她脸上,一张两张……

七姨娘的动静越来越微弱,只有胸膛还在徒劳地起伏,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够了,够了!别让她死了!”

李道宗不禁大吼道。

啧……来俊臣像是从美梦中惊醒,恋恋不舍地将厚重的纸张,从七姨娘的脸上移开。

“呼!呼!”七姨娘终于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像鼻子通了一样,跟着大口喘气。

这才恍然发现,背上早已被汗水打湿。

“我说!我说!”七姨娘脸上沾满了眼泪鼻涕,哭喊得撕心裂肺。

连汉语都标准了。

然而,她还没说完,嘴被一团纸堵住了。

“嘘。”来俊臣食指抵住嘴巴,轻柔地对她说:

“我说过的,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全身心地体验。”

“呜呜,呜!”七姨娘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咕嘟……孙伏伽艰难地咽了口水,感到毛骨悚然。

吃这碗饭几十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不,这残忍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这个叫来俊臣的少年,根本不是审讯的门外汉!

而是审讯界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天才!

和他相比,整个大理寺,包括他孙伏伽在内,才是真正的门外汉啊!

李明殿下的手下,都是怪物吗……

孙伏伽十分畏惧地偷眼瞧瞧李明,把李道宗拉到一边问:

“那么可怕的家伙……难道也是殿下的人?”

李道宗十分理解同僚的惊讶,嘴角一勾,在他耳边低声道:

“这算啥,殿下的爪牙还有更厉害的。”

看着大理寺卿被吓得小鹿乱撞的样子,李道宗十分满意。

李明殿下为整个皇族争面儿了啊,好样的,很有精神,没丢份儿!

…………

“我招,我全招!”

七姨娘跪倒在地,像疯了似的砰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她被来俊臣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精神崩溃地嚎啕大哭,把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全部交代,语速极快,并且逻辑混乱。

在场的刑侦老手们意识到,她这回说的才是真话。

七姨娘就这么不停地讲述了两刻钟,文吏们奋笔疾书,将供词全部记录在案。

从颠倒的语序中,众人拼凑出了关键事实。

“我生下来就是奴隶,被阿史那结社率买走,训练之后送给他哥突利可汗,名为舞姬,实为细作……”

听见阿史那结社率的名字,李道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突利可汗死后,我成了李孝恭的小妾,为结社率提供宗室的信息。”

七姨娘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泪都哭干了,干嚎着交代道:

“前几个月,结社率说他学到了一种十分隐蔽的下毒方法,就是将雄黄酒加热。

“这样下毒不用额外添加毒物,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非常适合在宫廷中使用……”

现场鸦雀无声。

宫廷,陛下,太子……

所有人都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阿史那结社率,堂堂禁军中郎将,居然真的有问题?!

“郡王府不是宫廷,此事与李孝恭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杀他?”李明代众人问道。

七姨娘一点都不犹豫地交代:

“结社率说,在宫里只有一次动手机会,不知道南人的方法是否有效,让我先找个人试试。”

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为了‘试试’,你谋杀了自己的亲夫、与世无争的河间郡王?!”

李明仿佛怒目金刚,双眼喷射着怒火。

我们胆大妄为的李明小殿下……姐姐们封公主的那天,李孝恭慈祥的话语言犹在耳。

再见竟已阴阳两隔……

“咿咿咿不要!”七姨娘被他吓得抱住脑袋。

她显然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孙伏伽如拨云睹日,激动得浑身颤抖: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

“幕后的头号凶嫌,是阿史那结社率将军!

“他妄图刺驾,并唆使七姨娘,用温热雄黄酒的方法先毒杀了李孝恭。

“在此法可行后,他在宫中如法炮制。

“但圣人天佑,陛下与太子殿下都不喝酒,只是以雄黄酒涂抹身体驱虫,所以中毒较轻,都被救了回来!”

三法司全系统全力运转数月,所为的结果,不过是这寥寥片语而已。

萦绕心头的乌云散去,他正了正歪倒的衣冠,向李明长长作揖:

“殿下真是古今都少见的贤王啊!若非殿下几次点拨,我们还在迷雾之中苦苦摸索!”

在场所有的大理寺官员,齐刷刷向李明行礼。

这不是对皇室的礼节,而是出于对一位天才的钦佩。

结论看起来很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明白。

但亲自参与此案的他们都知道,就为了得到这句话,需要耗费多么巨大的脑力!

而李明殿下只是轻轻点拨,就让一切水落石出。

所有人无不折服。

这简直是仙术,云淡风轻的一招便能破解万法。

若非殿下慷慨相助,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时限内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参与此案的所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乌纱帽几乎不保啊……

这是孙伏伽和整个大理寺欠李明殿下的。

“没有时间客套了。”李明干脆利落地挥挥手,打断了新舔狗的膜拜:

“速将反贼阿史那结社率拿下!”

确定了突厥禁军将领就是狼人后,李明心中愈发不安。

事件正在向最糟糕、最凶险的状况快速滑去。

阿史那结社率,那个杀害了郡王、又试图弑君的凶手,带着他的突厥裔禁军手下,也随驾去了九成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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