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0430【你是我爹,我是你公】

朱铭收了许多中秋礼物,虽然他已经在大元帅府门口,贴了告示让官员和百姓不得送礼,但还是拦不住官民们的热情。

不怎么贵重的,朱铭自己留下。

稍微值点钱的,全都扔给公库做军资,相当于送礼者在捐赠军费。

消息传出,人人称赞,跟东京那个皇帝比起来,朱大元帅实在是一心为公啊!

宋徽宗被迫停了花石纲,但又整出个新玩意儿来。

蔡京、蔡條父子创立宣和库式贡司,搜罗全国各地库藏运到京城。上到金银财宝,下到蔬菜瓜果,通通都给皇帝送过来。

这其实跟蔡京没太大关系,是蔡條和蔡鞗兄弟俩搞出来的,无非是为了更加积极的邀宠。

蔡京年迈,目不能视,根本不知自己两个儿子,这半年来有多少骚操作。

现在是蔡條具体控制朝堂,蔡鞗在蔡京身边签发公文。

蔡條的大舅子韩梠,本来只是个恩荫官,并无多少实权可言,直接被提拔为户部侍郎。

韩梠身在户部,却干着吏部的活计。看谁不顺眼,就跟蔡條秘密商议,然后让言官弹劾,将那些不听话的大臣贬出朝堂。

蔡條每次上朝,官员们皆作揖相迎,身后随时跟几十个抱着公文的堂吏。

不知道的,还以为蔡條是宰相呢。

事实上,不仅蔡條不是宰相,就连蔡京也没有真正复相。

真正的宰相,是白时中和李邦彦,前者为左相,后者为右相。

“咱们这宰相做的,仿佛蔡京父子的应声虫,”李邦彦私下对白时中说,“你却听过什么都做不得主的宰相吗?”

白时中尴尬一笑:“能做宰相便已是侥幸。”

李邦彦说道:“不除去蔡京,你我永远做不得主,只能给那蔡京父子奉行文书。”

白时中说:“也无不可。”

“俺欲扳倒蔡京,你是共同进退,还是要去告密?”李邦彦问道。

白时中选择两不相帮,缩脖子说:“我给陛下献祥瑞。”

“孬货!”李邦彦怒其不争。

白时中自从考中进士以来,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政绩,反而曾经因为办错事被贬。

他只擅长一样东西,进献祥瑞!

变着花样的给宋徽宗进献祥瑞,而且角度清奇,总能带给皇帝新鲜感。比如今年,东京有年轻妇人突然长胡子,立即被他当做祥瑞献上去,宋徽宗便让那妇人做了道士。

如此货色竟然能做太宰,在诸多宰相中排名第一。

李邦彦说道:“老匹夫已经目不能视了,伱还怕他作甚?你若不能同进退,那我就只能以蔡党视之。”

白时中左思右想,既害怕扳不倒蔡京引火烧身,又不甘心做了太宰还是应声虫。犹豫好半天,白时中总算豁出去了:“那便跟老匹夫斗一场!该怎么做?”

李邦彦说:“每次朝会,只要蔡條到场,群臣必排队作揖迎接,如同朝见天子一般。这岂非僭越?还有那宣和库式贡司,搜罗天下库藏进献给官家,蔡條却中饱私囊昧取财货。韩梠一个骤然提拔的户部侍郎,却以为自己是吏部尚书,提拔官员,罢黜朝臣,皆出自那韩梠之手,官家的威严何在?”

“这恐怕难以说动官家。”白时中担忧道。

李邦彦嘿嘿一笑:“可以把朱勔拉过来。”

“他跟蔡京穿一条裤子的。”白时中连连摇头。

李邦彦说:“官家废除花石纲,朱勔也失了用途,虽然依旧受宠,但手中大权却没了。只要向朱勔承诺,扳倒蔡京父子之后,帮助他掌管宣和库式贡司,这不就等于恢复花石纲吗?朱勔肯定答应!咱们诸多宠臣一起发难,就说蔡京父子独揽朝纲!”

白时中眼睛一亮:“对,独揽朝纲,官家很忌讳这个。”

于是乎,白时中、李邦彦、蔡攸、童贯、朱勔等宠臣,联合起来整天打小报告。

也不说蔡京父子贪污,只说那父子俩权倾朝野,对群臣生杀予夺无人能制,甚至隐隐指责蔡條似有不臣之心。

宋徽宗果然开始上心了,派心腹太监暗中打听,果然蔡條和大舅哥韩梠飞扬跋扈,甚至在等候上朝时也大摆架子。群臣拜见蔡條就如同参见皇帝。

“陛下,蔡條僭越之至,似有不臣之心,罢官已不能惩其过,应当弃市处斩方可正视听!”蔡攸怂恿皇帝杀自己亲弟弟。

宋徽宗反而来安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谋反,罢官就可以了。”

数日之后,韩梠被贬黄州,罢免蔡條侍读职务,取消蔡條的进士出身。

都这个样子了,蔡京依旧不辞职,继续赖在京城发号施令。

蔡京越是如此,宋徽宗越是厌烦,而且越想越气,因为蔡京屁用没有,已经不能帮皇帝捞钱了。

宋徽宗把童贯、蔡攸叫来,吩咐说:“你们去蔡京的宅邸,让他赶紧上疏请辞!”

二人当即大喜,结伴骑马去找蔡京。

刚出皇宫就遇到白时中,这厮一直等在那里。

问明情况之后,白时中一改往日懦弱,阴狠建议道:“不仅要蔡京写下谢事表请辞,还要让蔡京离开京城。他多留一日,便是个祸患,指不定哪天,官家又想起他来了。”

“对,必须把蔡京逼离京城!”蔡攸丝毫不顾父子情分。

蔡京正赖在家里听取汇报,依旧坚持处理政务。

一个仆人进来耳语。

蔡鞗说:“这两人,恐怕来者不善。”

蔡京吩咐道:“摆酒待客吧。”

摆下酒菜招待二人,没喝两杯,蔡攸就说:“官家质问,鲁公为何还不请辞?”

蔡京居然带着哭腔说:“官家为何不容我几年?肯定是有人进献谗言啊。”

童贯冷笑:“我不知有此事。”

蔡京只能看到二人的模糊身影,朝着他们拱手,近乎哀求道:“我老朽衰弱,本该早点请辞。之所以还留在朝堂,只因尚未报答官家的恩情。此心此情,二公当是知晓的。”

站在旁边伺候的仆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哪有父亲称儿子为“公”的?

蔡攸做了父亲的“公”,愈发志得意满:“俺奉命行事,请鲁公立即写出谢事表!”

蔡鞗大怒:“六哥,你怎能对父亲如此无礼?”

蔡攸只当没听见。

童贯也一直催,等得有点不耐烦。

蔡京颤巍巍站起,让蔡鞗扶他去拿官印。这老东西把官印抱在怀里,怎也不舍得交出,童贯上前一把夺过。

童贯、蔡攸拿了官印便走,至于辞职信,他们会帮着写几封。

走到门口,童贯又退回来:“官家让你早日离京!”

蔡京假装听不见,他不愿离开京城,说不定还有起复的一天。

二人走在路上,蔡攸说:“王黼如今在礼部任职,此人也留不得。”

童贯笑道:“正好跟梁师成一并收拾!”

半月之后,他们又打小报告,说梁师成和王黼的宅子,只隔着一道围墙。

宋徽宗不相信因为他赐给王黼的宅子,跟梁师成的宅邸中间,还另外隔了一家人。

蔡攸说:“王黼早就把人逼走了,强占他人屋宅,与那梁师成做了邻居。”

宋徽宗将信将疑决定亲自去查看。

很快宋徽宗就愤怒回宫,他宠幸的太监和大臣,竟然合起伙来欺骗自己那么多年!

梁师成被罚俸反省,王黼则立即罢官,提举道观的差事也不留。

大宋朝堂,进入全新时代。

如果不算太监,只看文官职位,白时中第一、李邦彦第二、蔡攸第三、赵野第四。

但很多时候,蔡攸说话更有分量。

白时中掌握大权之后,当务之急就是为皇帝搞钱:第一,铸造大额钱币;第二,恢复免行钱。

免行钱是王安石的变法内容,跟免夫钱的性质差不多。

官府征召徭役,百姓交了免夫钱,就不用再去充当役夫。

官府向工商户摊派人工物料,工商户若是交了免行钱,就不用再行摊派。

白时中现在恢复免行钱,而且还让地方征收的款项,全部上交到中央财政。地方州县半文钱拿不到,该摊派还得摊派,工商户被搞得苦不堪言。

……

“一轮飞镜谁磨?照彻乾坤,印透山河。玉露泠泠,洗秋空银汉无波……”

李师师正在唱曲,她已将《折桂令》的曲子略微调整。

“妙哉!”

一曲唱吧,朱铭带头鼓掌。

李师师笑着站起:“妾身献丑了。”

“唱得极好。”朱铭赞道。

李师师说:“是相公词做得好。”

赵富金嚼着月饼说:“以前在宫里也没吃过这种饼,原来民间赏月是要吃月饼的。”

张锦屏笑道:“以前民间也不吃月饼的,自从有了苏东坡那首诗,月饼才渐渐风行起来。”

苏轼堪称“月饼之父”,他第一个将月和饼进行联系,作诗《月饼》曰: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默品其滋味,相思泪沾巾。

种妙蕴指着天上月亮:“今夜吃月饼,赏明月,不如行那飞花令。不拘格律,带月字即可。”

“好主意!”张锦屏立即赞同。

“谁先来?”郑元仪虽然学问不好,但不拘格律的飞花令还能玩。

李师师说道:“自然是相公先请。”

朱铭问:“七字还是五字?”

“七字最佳,”张锦屏说,“实在接不住的,也可自己作诗一句。”

朱铭说:“月行却与人相随。”

张锦屏接道:“江月何年初照人。”

郑元仪说:“今夜月明人尽望。”

李师师道:“同来望月人何在?”

飞花令有很多种玩法,最严格的一种,连诗句格律都要相同。

朱铭他们现在玩的这种,是“月”字按照顺序出现,若是位置不对就算接错了。

央视《中国诗词大会》里的所谓飞花令,根本不叫飞花令,纯粹就是在背诗而已。

赵福金、赵富金、裴嫦娥很快接住,种妙蕴也给出一句,终于轮到折艳绣。

“月……月……”

折艳绣端起酒盏,仰脖子就喝下,还把酒盏倒扣回来:“干了!你们接着玩。”

“哈哈哈哈!”

众人爆笑不止,倒不是诚心让她出丑,纯粹是觉得折艳绣逗起来很好玩。

第二个中招的是赵富金,突然之间就卡了,怎也想不起来相关诗句。

“我喝就是了,”赵富金嘟着嘴,反复强调,“但我不是接不上来,只是突然忘了而已。”

赵福金轻拍妹妹的额头:“让你平时多读书,就是喜欢贪玩。”

几个女人,隐约分成四个小团伙。

张锦屏一直都跟郑元仪亲近,赵福金、赵福金自然姊妹情深,李师师经常教裴嫦娥弹琴唱曲,而种妙蕴和折艳绣则同属将门之女。

今晚趁着中秋月圆,妻妾们一起出来赏月,倒是让彼此的关系拉近了些。

朱铭突然很惊讶,自己咋就八个女人了?

钟相那位大楚皇帝,把皇后算上也才九个呢。

真是耽于女色啊!

(本章完)

第436章 0431【施行仁政的蔡攸】

襄阳,大元帅府会议。

朱铭拿出刚刚送来的密信,对众人说道:“金国把南京迁到了平州。”

这个消息极为重要,平州就是卢龙塞那一片,宋徽宗本来打算花钱赎回来的。金人把自己的南京,从辽阳大老远迁至平州,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边疆变都城,为了向外打啊!

王禀猜测道:“一两年之内,金人必定南下。”

张镗也说:“俺虽然没去过平州,却从史书当中得知,从卢龙到辽东,自古便运输困难。金人把南京设在那里,贵族和官员自也要大量举家搬迁。而平州又连续多年灾荒,粮食必须从辽东、辽西运输,一路上不知要损耗多少粮草。若非为了南下出兵,俺实在想不出金人为何这般做。”

王渊说道:“西军这几年连番大败,如果金人南下,恐怕是很难挡住的。”

“禁军更挡不住。”王禀自己就是禁军高层。

张镗说道:“只看金人此次南下,是要占据幽云之地,还是要一路打到开封去。”

王禀说道:“幽云穷困又多灾荒,金人对那里没兴趣,否则就不会把燕京卖给宋国了。金人一旦南下,必然直指开封。现在就该敲定,我军什么时候应该出兵。”

朱铭终于开口:“不能去得太早,否则就把官兵都吸引到我们这边打仗了。也不能去得太迟,否则金兵极有可能已经撤退。须得时刻注意金人动向,等金兵逼近黄河,就是我们出兵的时候。兵分两路,东路从南阳北上,直取河南地界。西路从汉中北上,沿途占据州府。两路大军,最终会师于开封!”

“如此,则天下定矣”张镗欣喜道,“大元帅有驱逐异族之功,自可趁势夺取东京,逼那昏君退位让贤。”

朱铭手下的幕府官员,根据金人改变南京的消息,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大宋君臣那边能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大宋朝廷疯狂盘剥百姓,总算凑够50万石粮食,火速给燕京运去练兵。

这些粮食,本来该由知府调配,多少用于民,多少用于军,都是知府说了算。大部分都进了郭药师的口袋,这位降将把粮食扣了。

郭药师立即招兵买马,把常胜军扩充到五万多人,开始变得骄横跋扈起来。

所谓的骄横跋扈,就是燕山知府王安中,完全成了一个摆设。无论军政命令,悉出自郭药师之手,文官知府反而得靠边站。

另外,常胜军的前身怨军,本来就是由溃兵和流民组成的。如今扩编之后,更加鱼龙混杂,军纪甚至不如大宋官兵,整天在城内和乡下骚扰百姓,这让以王安中为首的文官根本无法施政。

王安中隔三差五上疏弹劾,将郭药师比喻为安禄山。

童贯深知情况非常棘手,叫来马扩问策:“常胜军日渐为患,如何稳定局面?”

马扩对北方的事情了若指掌,回答说:“郭药师既为辽国降将,一旦得势,肯定压制文官这在辽国稀松平常。然而,金人不敢立即南下,就是忌惮郭药师的常胜军。朝廷若是对郭药师太苛刻,此人恐怕会投金国,须得抚而用之。只是抚还不行,应当威抚并用。”

“怎个威抚并用法?”童贯问道。

马扩解释说:“在陕西、河东、河北,选精锐马步军十万。择智勇兼备之将领统兵,一部驻扎燕山,监督制衡郭药师。但不能把十万兵马全调去,否则郭药师立即就会造反。剩下两部兵马,一驻广信军或中山府,一驻雄州或河间府。如此犬牙相制,既可威慑郭药师,又是在防备金人南下。”

“此计大善!”

童贯立即赞许,而且给予很高的评价,但又为难道:“可咱家该上哪里去找十万精锐兵马?计策虽妙,不易施行,容我再想想。”

童贯是真的没办法了,明知郭药师骄横跋扈,随时可能叛宋投金,又知道金人多半南下。

可他手里没有可用之兵!

童贯只得跟宋徽宗禀明情况,然后亲自前往太原,安抚那边的将士,再前往燕京犒赏常胜军。

他在河北置四路总管,辛兴宗担任中山总管,王元担任真定总管,杨惟忠担任河中总管,王育担任大名总管。

然而,这四人手里无兵,得自己在当地招募。

朝廷只拨发给部分粮草,剩余粮草都需要四路总管自行解决。又运送来一些劣质兵甲,以容易损坏的纸甲为主,大量招募逃卒、流民、混混当兵。就靠这样的四路兵马,用来制衡郭药师,还要防备金兵南下。

这等于采用了马扩的计策,但因为缺粮缺兵,施行起来完全变形。

童贯在山东剿贼立下大功,如今又亲手布置北方防线,终于再度获得宋徽宗的宠信。并且兑现收复燕云即封王的承诺,当童贯从燕京回来,立即被宋徽宗册封为广阳郡王。

而蔡攸的官职,屈居白时中、李邦彦之下,宋徽宗也觉得过意不去。遂以协助收复燕云的功绩,给蔡攸加官太保、封英国公。

现在轮到蔡攸权倾朝野,他虽然不是宰相,但其党羽遍布朝堂内外。

许多蔡京、王黼遗留的官员,纷纷投靠到蔡攸门下。左丞相白时中,右丞相李邦彦,反而无法左右朝政,又变成应奉公文的橡皮图章。

“蔡攸小儿,欺我太甚!”

白时中的脾气涨了不少,已经学会摔东西了:“说好的扳倒蔡京,就让我来主政。可现在我签发的政令,都出不了东京内城,百姓皆嘲笑我为泥塑太宰!”

李邦彦叹息:“你我虽得官家宠爱,可惜根基着实太浅,省部重臣多为蔡家门生故吏,这些人肯定更愿意投靠蔡攸。”

“还不如把蔡京留下呢!”白时中气愤道。

李邦彦心头愈发愤恨,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他一直都在两边下注,现在却更加倾向于朱铭。

虽然李邦彦非常明白,朱铭夺取天下之后,自己不可能身居高位,但他这样做就是觉得解气。而且时局风雨飘摇,大宋这条破船迟早倾覆,是该认认真真选一条好船了。

蔡攸在干嘛?

在做正事!

他现在掌控朝堂,第一件事,便是减免各州土贡,释放出实行仁政的意思。

接着又任用贤才,以博取声望。

比如有人举荐聂山,蔡攸也听说过此人贤明,立即从江西召回来亲自考察。

蔡攸对此人非常满意,任命聂山为云中太守。因为金人一旦南下,必定会分兵走云中,聂山做事猛烈可堪重任。

聂山十四岁中举,太学毕业获赐进士身份,做人做官都以刚猛著称。

历史上,就是他派出杀手,弄死罢官归乡的王黼。靖康年间力主抗金,却被宋钦宗派去议和,跟金人接触不成,立即前往河北调动兵马勤王,被降州守将挖出双眼残忍杀死。

在世人眼中,此时的聂山,便是造反前的朱铭,皆为正直不阿的刚猛官员。

蔡攸重用聂山再加上推行“仁政”,立即赢得内外官员赞誉。似乎他只要今后改正,好好治理国家,以前干的混账事儿全都不存在了。

可见如今的天下人,对执政者要求有多低,颇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味。

燕京、云中、中山、河北……各地都做出相应布置,显然大宋朝廷是真的害怕了。他们绝非对金人南下一无所知,而是知道得比所有人都清楚,并且尽最大的可能做出防御策略。

在这件事情上,挑不出童贯和蔡攸的毛病。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金兵攻不下沿途城池,竟然绕城而走直奔东京,完全不怕粮道和归途被堵住。就跟二战时候的德军一样,东路金兵也是绕过坚城,闪电奔袭来到大宋的首都。

……

蔡攸施“仁政”以博取名望,只能赢得天下官员一时好感。

大家都在等待下文呢,然而蔡攸没有下文,很快就让官员和士子失望透顶。

反而是金国那边,金国皇帝颁布诏书,严禁贵族和富户购买百姓做奴隶。强迫百姓为奴者,按购买价十五倍罚款;诱骗百姓为奴者,以购买价两倍罚款,并杖责一百。同时,再度调拨粮草,赈济辽东饥民。

当然,这种诏书效果不大,也不是对百姓怜悯,纯粹是为了防止豪强兼并人口。

而吃不起饭的百姓,其实愿意做奴隶,对金国皇帝的政策并不领情。

今年垦荒的第二季豆子正在收割,朱铭带着百余亲卫骑马视察各地,同时也是去视察各部驻军。

他先去一趟邓城,召见那里的魏氏家族。

襄阳城周边并无农民垦荒,整体来看是一直在发展的。

宋真宗时期,足足在襄阳屯田二十年,官府获得田赋三十万石。然后屯田就玩崩了,因为贪污太严重,只得放弃屯田让百姓自由开垦,如今的发展跟汉中府城周边差不多。

相比起唐朝,北宋襄州的人口,已经增涨了六分之一。

“见过大元帅!”魏泰拱手作揖。

朱铭亲自搀扶:“老先生有大功,不必如此拘礼。”

邓城士绅见状,都羡慕不已,这招人烦的老头儿,居然被大元帅如此厚爱。

他们还不知道,魏家曾经是朱铭的间谍站。

由张锦屏做媒,魏家的孙女,如今已嫁给陈子翼,跟大元帅府绑定得更加紧密。

魏泰微笑道:“大元帅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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