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总司苏醒!明天即决战之日!

霎那间,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青登身上。

青登话音未完:

“很显然,‘北幕军’所拥有的战力,远远超出我们的事先预想。”

“若是在赶回大津之前就折损太多兵力,恐会无力与其相抗。”

“因此,我们在夺回鸟羽的同时,须将自身伤亡降至最低程度。”

原田左之助听完,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他乃直肠子,素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故率先开口道:

“……这未免太艰难了吧?”

通过昨、今两天的战斗,现场众人对于“南军”的战斗力,已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毋庸置疑,对方是他们迄今为止碰见过的最为强大的对手!

虽然是在“决战淀”的加持,外加上拥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才能跟新选组斗个旗鼓相当,但其战意是绝不容小觑的。

面对此等强敌,光是要将其战胜就很不容易了,遑论是在战胜的同时,还要最大限度地减轻伤亡?

原田左之助话音刚落,青登便弯起嘴角,以不容置疑的、同时又带点打趣意味的口吻回复道:

“这不正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众人就跟被逗乐似的,纷纷流露笑意。

土方岁三、芹泽鸭等人甚至还摆出“双臂抱胸”、“昂高下巴”、“挺起胸膛”等小动作。

如此神态,如此动作,仿佛在说:没错!正是如此!

尽管现场众人的年纪、性格与政治观点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无不对新选组的成就充满骄傲,对新选组的实力充满信心!

……

……

鸟羽,城南宫——

此时的“南军”本阵,洋溢着欣喜、快活的空气。

抬眼望去,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无不是喜笑颜开。

就连讷口少言的西乡吉之助,刻下也难得地显出放松的神情,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了。

今日打了败仗的他们,不仅没有呼天抢地,反而像是老婆生孩子一样地高兴……

只因他们方才收到了北边的友军(北幕军)的确切捷报:会津军已溃!攻陷大津指日可待!

该捷报之于“南军”的将士们……称其为“强心针”,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今日他们倾注全力,用光手段,押上所有部队,却依旧没能占领伏见,徒损大量兵将……伏见的防御力量远远超过他们的进攻力量。

败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竭尽全力却依旧败北!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他们原本还很担心之后的战斗该怎么办……而现在,这份担忧已烟消云散!

他们仿佛已经瞧见这样的画面:包括青登在内的新选组高层,因战况的急剧恶化而急得直跳脚!

桂小五郎深吸一口气,随即满面感慨地对西乡吉之助说:

“西乡先生,那支‘军队’没让我们失望呢。”

西乡吉之助点点头,轻声相和:

“虽然没能正面击败橘青登,令我很不甘心,但跟大局相比,我的这点‘野望’也无足轻重了。”

关于“如何战胜橘青登”,西乡吉之助等人一共准备了两套方案。

其一便是“南军”规规矩矩地东进,全当那支“军队”不存在,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那支“军队”虽享誉全球,但西乡吉之助等人毕竟从未亲眼见识过其威风,故不敢对其抱以百分百的信任。

于是乎,西乡吉之助并未把获胜的希望全寄托在其身上,在攻打鸟羽、伏见时始终不留余力,完全是按“假使那支‘军队’靠不住”来行事。

当然,其中也有西乡吉之助的些许私心——他迫切地想跟青登正面对决。

其二则是“北幕军”在那支“军队”的协助下,抄新选组的后路!

就现状而言,前者已无成功的可能,但好在后者顺利地落实了。

会津军迅速崩溃,从北近江到大津已是畅通无阻!

至多只要3、4天的时间,“北幕军”就能兵临大津城下!

大津城破之时,便是新选组灭亡之日!

一念至此,现场的不少人愈显兴奋。

这时,离西乡吉之助不远的某人难抑激动地高喊道:

“新选组总算要完蛋了!”

他的这番感慨,乃是随性之举。

然而……他话音刚落,西乡吉之助便像是听见什么不可饶恕的谬论,倏地沉下脸庞。

紧接着,他侧过脑袋,朝对方投去无比可怕的眼神。

“……高兴归高兴,太过乐观可不足取。新选组只不过是暂时陷入困境,远未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对方猛打了个激灵。

受西乡吉之助的气场所慑,他赶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致歉道:

“对、对不起,我太兴奋了……口出狂言……请您原谅……”

西乡吉之助不理他,兀自抬起下巴,神情严肃地扫视众人。

“别被喜悦冲昏头脑!战斗可还没有结束!”

他换上无比笃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继续道。

“明天,新选组定会以决死的气概向我们攻来!”

……

……

青登顿了顿后,不紧不慢地把话接下去:

“越是艰辛的困境,越能激发我们的斗志。”

“困境逆转,绝境翻盘——我们正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考虑到‘北幕军’的进军速度,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我们必须要在明日一天之内夺回鸟羽。”

“唯有如此,我们才有比较充足的时间以布置大津的防御。”

“想必对面的西乡吉之助已收到‘北幕军顺利南下’的相关情报。”

“他肯定会料到我们将于明日发动‘不顾一切的总攻击’。”

“对‘南军’而言,能否占领伏见已不重要了。”

“只要能把我们拖住,拖到‘北幕军’攻陷大津,便是他们的胜利。”

“毫无疑问,他们必然死守鸟羽,绝不让我们称心如意,而我们又不得不迎面撞上这堵铜墙铁壁。”

……

……

解释完当前的局势后,西乡吉之助沉下眼皮:

“一切都变回开战初日的光景。”

“只不过,双方的‘角色’调转了。”

“我们成了‘防守方’,新选组则成了‘进攻’。”

……

……

青登“呵”、“呵”地轻笑几声:

“不过,这倒也省事了。本来我还很担心这场战役的持续时间会过长。但现在,局势已很清楚明了。”

……

……

西乡吉之助“哼”、“哼”地冷笑几声:

“没想到,决战之日竟会这么快到来。”

……

青登/西乡吉之助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吾等与‘南军’/‘北军’的决战之日!”

……

……

伏见,伏见奉行所——

军议结束后,众人神情庄重地逐一退下。

他们临走之前,青登特地嘱咐道:今晚尽早休息,好为明日的决战养精蓄锐。

饭沼贞吉也被带下去好生照顾了。

为了尽早把“北线失守”的消息带给青登,他几无停歇地策马狂奔,疲累已极,全凭惊人的意志力以及“会津败北”的愤恨坚撑到现在。

土方岁三刚一抬起屁股准备离开,青登就冷不丁的叫住他:

“岁三,你留一下。”

土方岁三愣了愣,跟青登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默默地站定在原地。

待其他人都走远后,青登直截了当地向他道:

“岁三,对于那支为‘北幕军’效力的‘西洋兵团’,你有什么看法?”

土方岁三眯起双目,眸中闪过几分异色。

沉默半晌后,他幽幽地开口道:

“……我认为那不是雇佣军。”

“会津军的战力虽远不及新选组,但好歹也接受过法国军官团的训练,拥有可观的火器。”

“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会津军的兵团……这怎么也不像是雇佣军会有的战斗力。”

“联想到‘南朝’曾与英国有过接触……”

言及此处,土方岁三停了一停,做了个简单的“蓄力”,然后一口气倒出后半截话语:

“我怀疑那支‘西洋兵团’,乃是英国的正规军!”

青登不动声色地聆听着。

土方岁三说完后,他眯起双目,眸光深邃。

“……岁三,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果那支‘西洋兵团’是英国的正规军,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每当谈起19世纪的英国,人们总会想到天下无双的“大英皇家海军”。

这个思维钢印太过牢固,以致于人们经常忘记:时下的英国同样有着一支不容小觑的陆军!

战舰再厉害,也只能在大海上飘着。

要想占领土地,还是得派陆军去冲锋陷阵。

若无一支强大的陆军,英国怎么可能成为领土遍布七大洲四大洋的“日不落帝国”?

就凭英国佬的“乐于搅屎”的操蛋德性……他们还真有可能让正规军扮成雇佣军以暗中协助“南朝”!

正如青登方才所言,如果那支“西洋兵团”乃英国的正规军,那么不论是“下个没完的炮雨”,还是“超群绝伦的战斗力”,全都解释得通了。

会津军败给英军并不丢人——试问当今天下,有哪支军队能完胜英国陆军?

虽然上述种种全是青登的个人猜想,尚无实据,但他觉得不能不防。

假使此猜想为真……那可就麻烦了!

英军的实力之强,毋庸赘述。

要跟“日不落帝国”的军队交手……饶是青登,也不禁感到心中一沉。

他担心这会影响到士气,所以刚才故意没向众人说明“英军可能参战”。

二人默思片刻后,土方岁三长出一口气:

“……总而言之,现在先设法收集情报吧。我们在这儿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青登轻轻颔首:

“嗯,你说得对。真相具体如何,留到之后再详细探查。现在,就先让我们集中精力,专心对付面前的‘南军’!”

土方岁三用力点头,回以战意高涨的眼神。

……

……

大坂,葫芦屋的本部,总司的卧室——

阿町裹着棉被,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睡在总司的床边……偌大的房间,就只有她们二人。

她和总司并不熟——准确来说,她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是,她莫名地对总司很有好感。

兴许是总司的开朗性格,很对她脾性。

总司因“不死之力”的“反扑”而痛苦不已的这段时间,阿町一直守在她身边,帮她擦汗、替她更换汗湿的衣裳。

绪方给出的建议确实有效。

给总司的额头敷上冰袋后,她的表情确实有变好看一点。

当然,这种手段终究只能起一个辅助的作用。

能否挺过这道难关,最终还是得靠她自己。

尽管阿町已是一把年纪,但她依旧保留了年轻时练就的两项特技——“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以及“睡眠时间很短”。

冷不丁的,她缓缓睁开双眼,侧过脑袋,朝窗外看去。

“天亮了啊……”

窗外的天空仍是一片暗。

不过,东边的天际已开始冒出白光。

鸟类出来觅食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过不久便有晨雾冒出,紧接着就是朝霞驱散晨雾。

阿町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总司。

她仍在酣睡……但可喜的是,跟昨天相比,她的状态好转不少,至少不会再皱起五官,满面痛苦。

阿町稍稍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总司的额头——

“……咦?”

她轻挑柳眉,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好凉……”

截至她入睡前,总司的额头仍烫得出奇,像极了烧红的铁块。

而现在,其体温下降许多,不再烫手……已跟常人的体温无异!

——这难道是她成功吸收‘不死之力’的征兆吗?

虽然自家老公就是“不死之力”的拥有者,但阿町完全不懂其中的门门道道——因为她根本不感兴趣。

既然自己不懂,那就去找懂的人过来!

思忖间,她已扒开身上的棉被,快而不乱地挪移莲步,准备去喊绪方起床。

虽然他现在肯定还在睡觉,但受“不死之力”的影响,他哪怕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啥大碍。

因此,对于“强行弄醒绪方”一事,阿町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有时候,因为身体瘙痒等种种缘故,她经常干类似的事情。

就在阿町即将推开房门,出到房外的这个时候——

窸窸窣窣……

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阿町立时怔在原地,随后条件反射般转身,向后望去——

刚刚还平躺在被窝里的总司,此刻睁开眼睛,直起上身。

只见她一副“起床呆”的模样,头顶上顶着几蔟乱发,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满面茫然。

少顷,她与呆愣愣的阿町对上视线。

未等阿町开口,她就轻轻地问道:

“有饭吗……?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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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拜刀!绪方逸势赠刀!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总司像饿死鬼一样,拼命扒着热气腾腾的肉粥。

当然,称其为饿死鬼,倒也不算谬误。

从饮用绪方的血液开始算起,她已昏迷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来,她只在稍稍恢复意识时,凭着本能喝点容易吞咽的稀粥、汤水……续命有余,饱腹不足。

累积至今的饥饿,在这一天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实乃真正意义上的饥火烧肠,嗷嗷待哺!

她刻下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多长几张嘴来吃饭,多长几只手来捧碗筷。

转眼间,她手中的这碗热粥被扫荡一空。

她捧着空碗,舔了舔嘴唇,眸中泛起意犹未尽的光辉。

“那个……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她侧过脑袋,看着身旁的木下琳等人,露出腼腆的表情。

在她的床边,已摆放着6个干干净净的空碗——换作是在寻常时候,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饭量!

木下琳莞尔:

“当然。”

下一刻,又一碗热粥递至总司面前。

桐生老板一边递粥,一边轻声道:

“小司,慢慢吃,不着急。如果你吃完了,我可以再去煮。”

“咦?桐生老板,这粥是你煮的?”

“我以前曾经在大坂学习过厨艺。合你胃口吗?”

“太好吃了!我还以为这粥出自哪个高级料亭的大厨之手!”

言毕,她双手合十,飞快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再度进入“风卷残云”的模式。

在总司狼吞虎咽时,绪方、阿町、桐生老板与木下琳四人围坐在其身旁,情绪各异地注视着她。

冷不丁的,桐生老板用右肘尖轻戳绪方的侧腹,悄声问道:

“她这算是……没事了吗?”

绪方弯起嘴角: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桐生老板听罢,不由自主地扬起视线,朝面前的总司投去半是欣喜、半是惊叹的眼神。

又一个成功吸收“不死之力”的人出现在他眼前……其中的感触,委实难以形容!

不一会儿,总司床边多出第8个空碗。

桐生老板热心地问道:

“小司,要再来一碗吗?”

总司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吃饱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饱的一顿饭!”

饥火已平,她的精神随之焕发,连带着大脑也变清醒不少,自苏醒后就一直残留在其眉间的迷茫神色逐渐消散。

只见她举目四望,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再看了看陌生的四壁……“困惑”取代“茫然”。

“我这是……在哪儿?”

木下琳轻声答道:

“这里是大坂。”

“大坂?我怎么会在大坂?现在是几月几日?青登呢?佐那子呢?阿舞呢?大家呢?”

继“困惑”之后,“惶恐”攀上总司的双颊。

桐生老板代木下琳回答道:

“小司,你不必着急。”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三言两语讲不完。”

“我们会耐心地跟你解答的。”

……

……

桐生老板一五一十地讲述总司昏迷后的世事变化。

“南朝”的建立、女皇的登基、青登成为“北朝”的最高掌权者、南北对峙、“南军”大举来攻、鸟羽伏见合战的爆发……

总司认真地倾听着,面部神情不断地变化着。

因为她的脑内记忆仍停留在“吞服绪方血液”的那一刻,所以在得知自己昏迷了数月,现在已经是匡天二年,连天皇都换了一位(和宫登基)后,她震惊得难以言表。

此时此刻,她俨然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童话故事《浦岛太郎》里的主人公,在龙宫城里游历了几日,回到岸上时,人世已过数十年。

虽是无味杂陈,但她的这份感慨仅存续了片刻——她的全副心神瞬间被当前的战事给夺走。

在得知青登正率领新选组于鸟羽、伏见一线阻击“南军”后,她不由自主地捏紧双拳,骨节微微泛白,颊间布满肃穆的神色。

终于,桐生老板说完了。

聆听至最后的总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随即扭头看向绪方。

“……既然我苏醒了,那这应该就代表着我成功了吧?”

在说到“成功”这个字眼时,她特地加重语气。

绪方耸了耸肩,打趣道:

“自己身体的变化,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总司闻言,本能般深吸一口气,一直吸到胸口高涨、两肺饱满才停了下来。

“胸口不痛了……这就是自由呼吸的感觉吗……都快遗忘这种感觉了。”

她说着咧了咧嘴,又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像极了正兴冲冲地反复把玩新玩具的小孩。

曾几何时,她一度连话都不敢多说,甚至不敢多笑,因为只要一笑,她就会咳得停不下来……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法体验“深呼吸”的感觉。

直至今日,直至这一会儿,清爽的空气流过她的咽喉,灌入她的两肺……没有剧烈的胸痛,没有难以忍受的气管瘙痒。

这般感受,当真是久违了。

她平生以来首次觉得“能够自由呼吸”是一件无比美妙、无比幸福的事情!

半开玩笑地感叹过后,她用力地伸了个懒腰,随后重新显出肃穆的神情,口中呢喃:

“……我醒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下一刻,便听“呼”的一声轻响,她猛地掀开身上的棉被。

“琳小姐,桐生老板,我的刀在哪儿?”

加州清光于池田屋一役中损毁后,青登帮她找了把新刀,虽是无名刀匠的作品,但却是质量上乘的好刀。

她一边问,一边腾地弹挑起身——

“咦?”

伴随着一句讶异的惊呼,她的身体就跟不倒翁似的剧烈摇晃,然后径直往地面倒去。

好在离她最近的阿町眼疾手快,动作伶俐地挺身上前,精准且及时地搀扶住她。

“小司,你还好吗?”

阿町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就只是有些站不稳……”

总司眨巴了几下眼睛,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桐生老板淡淡地说道:

“这是当然的。”

“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全身肌肉都弱化了。”

“现在的你,连站起来都很费劲。”

“你需要一段时日的调理,才能恢复回往日的健康模样。”

总司闻言,立时像松鼠一样鼓起脸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她不由分说地挣脱阿町的怀抱,岔开双腿,腰间发力——只见其身子在摇晃几下后便恢复稳定。

“桐生老板,请看!”

她边说边张开双臂,摆出“怎样?”的姿势。

“我的腿脚没有任何问题!”

“我刚刚只是起得太急了,所以没站稳而已!”

“我现在的状态特别好!”

看着站得稳稳当当的总司,桐生老板吃惊地瞪大双目。

他虽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也学过一些医术——他以前曾经在奈良学过一点中医,又在长崎学过一点西医。

在他的认知中,一个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稳身子。

莫说站稳了,能够坐起身就很不容易了。

没成想……今日今时,他竟亲眼目睹一起“医学奇迹”。

这意料之外的打脸,使他陷入短暂的混乱……

忽然,从刚才起就一直不作声的绪方,倏地插话进来:

“……小司,你该不会是要去鸟羽、伏见吧?”

总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当然!我可是新选组一番队队长!既然疾病已去,我有什么理由不参战?”

绪方摊开双手:

“我劝你还是先休息几日为妙。”

“虽然你身体没啥大碍,但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所招致的负面影响,绝不可能没有。”

绪方前脚刚说完,后脚木下琳就补充道:

“没错。你才刚刚苏醒,理应再休养些时日。”

“只可惜我没带镜子,否则我真想给你照照——你现在的脸色可不好看。”

“我等会儿就请医生来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

绪方和木下琳的一唱一和……丝毫不起作用。

“不行!我连一秒钟都不能多等!”

总司向他们投去笔直的、毫不退缩的目光,语调一寸寸拔高。

“青登他们正在浴血奋战!我怎能袖手旁观呢?在我于此过悠哉日子的这段时间,假使前线战场出了什么恶劣状况,我会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木下琳沉下眼皮,神情与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并不是在过悠哉日子,你是在调养身体。生病了就要养病,受伤了就要养伤,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她稍作停顿,随后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橘君他把你托付给我。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日后可没法向橘君交代。”

霎时,紧绷的氛围弥漫房内外。

总司和木下琳紧盯着彼此,双方都不肯相让。

桐生老板看了看总司,又看了看木下琳……意味深长的神色在其颊间堆积。

少顷,他不紧不慢地支起左腿,摆出单膝跪地的架势。

然后——

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胁差!

直闪寒芒的利刃划过半空,画出漂亮的扇形,扫向总司的身躯!

突如其来的、从未设想过的袭击,使总司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孔状。

桐生老板的斩击很快。

但总司的反应速度更快!

分秒间,只见她本能地向后疾跃,毫厘不差地躲过桐生老板的斩击。

“咦……?”

双足落回地面后,总司眨巴了几下美目,面露讶色。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她的反应速度似乎变快了。

如果是在患病前,她也能轻松躲过方才的攻击。

只不过……不会有这般敏锐的反射神经……

正当总司兀自困惑时,桐生老板已收起刀,转过视线,满面认真地看着木下琳。

“主公,既然小司能够躲过我方才那招,那她应该是没啥大碍了。”

总司一怔,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先朝桐生老板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配合着他,以坚定的目光向木下琳施加“压力“。

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桐生老板,木下琳抽了几下嘴角,半是不爽、半是无奈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木下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蹙眉头,环视四周。

“……咦?他和阿町呢?”

因为总司不知道绪方的真实身份——只知他是一个拥有“神奇血液”、平时以“和果子师傅”的身份来打掩护的世外高人——所以桐生老板和木下琳都小心翼翼的,并不在总司面前喊出绪方的真名,只以“他”来作为代称。

一语点醒梦中人。总司和桐生老板后知后觉地发现:绪方和阿町都消失了。

他们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房内已无这俩夫妻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在他们四下寻找绪方夫妻时,房外遥遥传来绪方的声音。

“噢噢,太好了,你们还在。”

绪方推开房门,回到众人的眼前。

跟刚刚相比,他身上多出一物——其肩上扛着一柄用老旧布条捆紧实的刀。

“小司,接着。”

他边说边扔出这把刀。

总司“咦?”了一声,慌手慌脚地举高双臂,有惊无险地抱住这把刀。

“这是……?”

绪方微笑:

“如你所见,这是一把刀。它跟了我挺长时间,我一直想把它送人,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你挺适合它的,所以我决定把它托付你了。”

“刀……?”

身为醉心于剑的武士,总司天然地对一切刀剑感兴趣。

她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它。

“我可以拆开布条吗?”

“当然可以。这把刀从今以后就归你所有了,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意。”

闻听此言,总司不再耽搁,忙不迭地解开布条,跟解绷带似的一圈圈地剥下……很快,这把刀的全貌映入其眼帘。

此乃典型的太刀,刀身弧度大,锋刃极长,将近80厘米。

乍一看去,它似乎除了刀装精致之外,就没有别的特点。

但是,只消用心观察,就能发现其近柄部刻有十六瓣菊花纹与横一字纹装饰。

总司虽不是专业的鉴刀师,但也拥有基础的鉴刀能力,至少了解各把名刀的形貌。

因此,在看见这独具特色的纹饰,她立时变了表情,颊间染满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这把刀难道是……”

她扬起视线,看着绪方,难抑激动。

“据我所知,这把刀早已失传,市井间倒是散布着‘它正被一位隐士保管着’的传闻……”

绪方耸了耸肩,表情玩味。

“对啊,这则传闻并未出错,它确实是被一名武士保管着。”

总司脸上的激动、难以置信的神色,已然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她握紧着这把刀,眸中流转着各样情绪。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她张了张朱唇,准备说些什么。

未等她出声,绪方就看破其意图,抢先一步打断道:

“你可别跟我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刀剑乃工具。唯有挥斩时,刀剑才能真正成为刀剑。”

“一把放在阁楼上积尘尘的器具,并不能算是刀剑。”

“安心地收下它吧。然后……让它成为真正的刀剑。”

绪方的语调中充满不容回绝的强硬意味。

他前一秒还说着帅气的话语。

然而到了下一秒钟——

“……你到底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啊?”

“啊,抱歉抱歉。”

绪方赔着笑脸,乖乖地让到一边。

方才一直被绪方挡在门外的阿町,踩着小碎布,把怀里捧着的一叠衣裳放到总司脚边。

总司一眼看出——这些正是她的衣物。

紫色的和服、白色袴、黑色的足袋、专门用来绑头发的紫色缎带……以及那件最为重要的浅葱色羽织。

一个送武器,一个带衣裳……看着配合默契的这俩夫妻,惨遭“孤立”的木下琳作不解状。

“喂,你们都是认真的吗?你们真想让小司去鸟羽、伏见?”

她特地多看了绪方一眼。

“你刚刚不是还劝小司安静休养吗?”

绪方笑了笑:

“就我个人的意见,我确实倾向于让她留在大坂。”

“但是……你也看见她刚才的眼神了吧?”

“半吊子的人,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们这些老人,有什么理由去对遵道而行的年轻人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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