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蔺苗苗:我要惊艳所有人

挂了蔺苗苗的电话,吴远没觉着有什么。

倒是把旁边的赵果吓得够呛。

没想到老板也有好凶的一面,连亲亲外甥女都照骂不误。

相比之下,席素素挨说的那几句,已经很温柔了。

赵果的反应,吴远没在意。

他只是觉着,最近大外甥女有点飘, 不怎么踏实。

也是,厂子发展到现在,一直都很顺利。

这让她们这些未经过波折和危机的孩子,误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兴旺家具厂就能理所应当地经营下去。

曼迪菲家具也该理所应当地成为向大城市攻城略地的重心。

其实哪来那么多理所应当?

要不是自己习惯了走一步、看三步,把未来几年的危机都考虑在内而已。

兴旺家具厂早就倒在今年的私企整顿大潮中了。

哪还有后面这一波续命操作?

这孩子,纯属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骂她一顿都是轻的。

与此同时, 挂了电话的蔺苗苗,真的开始了动脑思考。

在她看来, 曼迪菲对上盼盼。

一个假洋牌子,一个本土品牌。

一个在农村,一个在城市。

无论如何,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关系。

席素素能做的事情,她同样能做!

想到这里,蔺苗苗决定,跟马明琪一样,去大学蹭点设计方面的课程,厚积薄发。

然后惊艳所有人, 尤其是老舅。

哼!

吴远没料到, 大外甥女这个大聪明,能想到这个方向去。

他在家具厂待到下午五点钟, 就起身回家了。

一路上,车也不坐。

信手溜达着,遇着村里的大叔大爷些长辈, 敬上一颗烟, 聊上两句。

这样回到家时,差不多六点来钟。

俩孩子嗷嗷地过来要他抱着。

尤其是玥玥,已经能在人为启发下, 叫出粑粑这个词。

即便如此,每叫他一回,都能叫他乐上半天。

小江就时常有些捉急,叫不出来吧,还鹅鹅鹅地鹅上半天。

吴远逼得急了一些,还时常被刘慧护着:“该张口的时候,孩子自然就张口了!”

说话间,媳妇杨落雁就回来了。

这段日子,服装厂已经走上正轨了。

虽然没有盼盼家具那般大兴土木地动工,但服装厂已经从当初6人的小作坊,发展到100人的大车间了。

服装车间是跟县服装厂租的,里头缝纫机、锁边机、烫台都是现成的。

真正做到能省则省。

要不是县服装厂濒临倒闭,里面猫腻太多,工资都发不出来,杨落雁甚至想要直接找县服装厂代工。

好在现在也没太大区别。

新招的女工,大都是从县服装厂破釜沉舟出来的熟练工。

干起活来,不叫人烦心。

这就叫杨落雁很是感慨,拥有着这样一批勤勤恳恳的老员工, 县服装厂居然能发展到如今揭不开锅的地步。

晚饭时。

杨落雁聊着聊着, 就忍不住道:“对县服装厂了解的越多, 我就越想把它买下来。”

此话一出。

顿时把过来吃晚饭的老支书吓的够呛。

端到嘴边的二锅头都洒了也顾不上,直接贯在桌面上道:“这事,你想都别想!”

杨落雁也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语能引起这么大反应。

转头求助似的,看向老公吴远。

吴远拿起酒瓶,重新给老丈人倒满,这才道:“你现在想买它,说明你对它还不够了解。你只看到了它有价值的一面,譬如经验丰富的员工和配套完美的车间。”

“但你没注意到厂子的积重难返,财政上的窟窿,以及背负的养老负担。县服装厂毕竟是国有企业,不像买一个私人厂子那么简单的。”

杨落雁吐了吐舌头道:“这我还真没想到。”

杨支书老怀甚慰地道:“没事多跟小远学学!这经验,这眼光,这格局,毕竟是跟县长谈笑风生的人。别总是有了一点点成绩,就飘飘然了。”

“知道了。”

晚饭吃完,吴远溜达着把老支书送回家。

其实主要是为了饭后消消食,溜达溜达。

一路上,老支书不停地叮嘱吴远:“落雁那边,你多替她把把关。宁愿少挣点钱,也不要轻易过线。”

吴远点头:“放心吧,爹。”

结果夜深人静时,夫妻俩靠在一起。

吴远重提起县服装厂的话题时,却道:“其实县服装厂不是不可以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落雁一听就来了劲,“老公,还是你最好了!”

吴远却一脸慎重道:“但我吃饭时提的那些问题,他们也不是不存在,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你如果真想买,就得从现在开始去,真正了解它。”

改开之后的这一波国有资产变卖重组,纵使有着中饱私囊的一部分,也有着逆袭成功的例子,但更多的是一个巨坑,坑到了一个又一个天真的投资者。

“我会的,老公!”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

“健美裤不可能永远畅销,你的芙蓉衣巷必须找准下一个潮流点,准确地引爆,才能在上海女人的心目中站稳脚跟。”

没想到,提到这里,杨落雁一脸自信地道:“这人家早就想好啦!”

“哦?”

“牛仔裤!现在港台电影里都这么穿。”

吴远点点头:“牛仔裤确实是长久不衰的一种潮流,但它不是女人专属。其实还有另一种服饰,很快会成为女人追捧的时尚潮流。”

“那是什么?”

杨落雁迫不及待地问,吴远却卖了个关子道:“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跟我还卖关子!”

杨落雁很是不悦,开始对老公开始‘严刑逼供’。

吴远被再三抓住把柄,深度套牢,却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是男人,就要硬到底。

其实不是吴远不想说,而是那种女人的衣服,说起来简单。

但如何能达到引爆潮流的效果来,他也说不上来。

九十年代流行的很多时尚,都有着其天然的叛逆性,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身处那个时代,那个境遇下,实在难以理解。

现在说出来,媳妇不相信不说,还得疑神疑鬼地琢磨,他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到时候再逼问起来,他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本章完)

第201章 从木匠到老总的华丽转身

转眼间,吴远回到北岗半拉月了。

盼盼家具厂也开工建设十多天了,地基已经初见雏形。

这是上百号人,一台阿富汗战损版挖机,以及数十台拖拉机联合奋战的结果。

吴远照例晃悠了一圈,跟二叔杨国柱抽了根烟就走了。

看着吴远离开的背影,明军媳妇张艳问明朝媳妇苗红道:“今天是师父家俩孩子满周岁的日子吧, 咱们是不是该送点什么?”

苗红疑惑道:“九月十六不是早过了吗?”

“我问了,九月十六那天,正好是阳历10月15日,咱这工地开工的日子。那天没给俩孩子过周岁。今天是俩孩子阳历1周岁生日,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把礼给补上?”

“行啊,嫂子,我听你的。”

“那就好。毕竟师父对咱两家,连同明琪都挺不错的。”

结果旁边有人揶揄道:“既然吴老板是你师父, 为啥不把你弄到上海去打工,那边工资高,又是大城市,多好呀?”

张艳当即自豪地道:“俺男人在那边呢,每天都有工资拿。俺在家里,有这些零活干干,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说,众人顿时只剩下羡慕。

这年头,有个稳定的工资拿, 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苗红不说话, 却更加感同身受。

上回马明朝拿了2000块回来, 说是远爷给的奖金, 当时就把她给惊着了。

远爷在对人这方面, 是绝对没的说的。

吴远刚回到村部没多久, 就接到江静打来的电话。

尽管已经从股市撤了,但江静的汇报电话却始终没有断。

“吴老板,电真空已经跌破400块。受西方股灾影响,恐怕还有下跌空间。”

“哦,知道了。”

没过多久,范冰冰的电话也打过来道:“老板,杨百万刚才来找你,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想约你一趟。”

吴远笑了,连杨百万都坐不住了么?

印象里,电真空的确是最近几年的一大潜力股。

价格跌到这个份上,难保明眼人不动心。

杨怀定找过来,无非是想要忍不住再次下手了,过来探探他的口风而已。

不过他没直接打电话过来,想来也不是那么着急。

挂了范冰冰的电话,就见老许头领着个穿着洋气的女人,直奔财务室而来。

农村里能见到这样一个打扮洋气的女人,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也同样被吸引。

赵果早已站起身来,好奇地招呼吴远一起看道:“老板,你快看,那人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吴远起身走到门口,才看清来人:她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梁记者的事,媳妇跟他提过。

他原本以为是媳妇杨落雁有些过激,没想到梁记者还真有些阴魂不散的意思。

不等吴远开口, 老许头隔着老远就兴匆匆道:“吴老板,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梁洛也自知这样找上门,有些唐突,主动解释道:“吴老板,原谅我不请自来。实在是您的经历太传奇,登出来一定会受欢迎的!”

吴远给老许头散了颗烟,道了声谢。

等到老许头离开,吴远就径自坐下道:“赵会计,给远道而来的梁记者倒杯水。”

梁洛转身对赵果道了声谢,这才在靠墙的排椅上坐下来。

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北岗日报,10月16日的。

上面头版印着盼盼家具厂开工奠基的照片,吴远和徐县长站在一起。

“吴老板,其实我已经到北岗有段日子了。对您的创业经历有了基本的了解,短短两年内,您就实现从木匠到老总的华丽转身,一经报道,肯定会引起强烈反响的。”

“我打算在新民晚报上给你做一个连载、追踪报道,还原您从木匠到老总的奋斗历程,希望您能配合。这毕竟是双赢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吴远好整以暇地道:“梁记者,你有没有想过?今年上头刚对私企重拳出击过,媒体也是铺天盖地地批判说私企都是投机倒把。你这时候把我的经历写的再好,其实也只是在美化一个私企老板。”

梁洛不由一怔。

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想过。

一直以来,上海的舆论环境都相对宽松。

加上她刚尝到了独家报道健美裤和芙蓉衣巷的甜头,所以只看到了这件事的新闻点,却没注意到风险。

送走梁洛,赵果忍不住好奇问:“老板,其实梁记者对你的追踪报道,对家具厂来说是好事吧?”

吴远点点头:“好事是好事,但时机还不成熟。等到时机成熟,她还会来找我的。”

回到县城招待所。

梁洛立马给主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主编听了这个问题,也谨慎道:“吴老板说得对,这事的确得慎重,你先回来。”

梁洛挂了电话,也不由后怕。

自己一个新闻记者的敏感度,竟然不如个木匠。

无怪乎这个木匠,能在短短两年内,实现到老总的华丽转身。

见微知著,可见一斑。

晚上回到家。

马长山带着俩孩子先来了,马笑笑一见到吴远,就蹦着道:“小姨父,我要吃水煮鱼!”

吴远一看,院子盆里正养着两条鲜活的大黑鱼,旁边还有条猪肉。

“小姨父给你做。”吴远嘴上应着,看着从灶房里出来的吴秀华问:“三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结果就被随后出来的刘慧逮着机会絮叨道:“听听,这工作忙得,早忘记俩孩子一周岁的事儿了。”

说话间,吴远拆开手上的烟盒,给马长山散了一根华子。

老丈人和三姐夫也从屋里出来。

几个老爷们,就站在院子里,抽上烟闲聊。

老支书问道:“听老许说,有个上海来的女记者找你?”

吴远点头:“嗯,落雁的事就是经她的手报道出来的。”

“那挺好,宣传宣传也不是坏事。好歹你现在也在县长跟前露脸了。”

“我把她打发走了。”

“为什么?”

听吴远说完原因,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谨慎一些也好,人最怕就是得意忘形。幺弟你能拒绝这事,就比我们都要清醒。”

吴远悠悠道:“高处不胜寒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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