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恭喜史千户

朱雀生道?

怎么又在朱雀生道?

虿元厄星就在朱雀生道,现在又冒出一个血生孽星?

朱雀生道乃四方正道,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邪星?

这老头子说谎!

徐志穹提着烙铁走了过来。

老头子瞪圆了双眼道:“你想作甚?能说的我都说了,你答应给我们个痛快!”

“痛快,我觉得挺痛快的!”徐志穹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你刚说,做犬人是大活,我想试一试。”

……

做犬人,确实是个大活,全身上下,皮肉脱尽,得把握火候,还不能让人死了。

等处置妥当,再把狗皮披上。

披上了狗皮,这老猪狗问什么说什么。

卢存义在娶妻之前就开始做人牙子,这一生糟蹋孩童无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

四十多岁做起了采生折割的生意,赚了上百两银子,认识了另一个人牙子,名叫郭景福。

这个叫郭景福的人专干采生折割的生意,看卢存义手艺不错,领他入了血孽门。

血孽门靠功勋修行,把一个人糟蹋成怪物,便能赚取些功勋,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得按郭景福的命令去做。

郭景福这次给他的命令是,带上折割的怪物,去京城表演,赚足一百两后,找他晋升七品,并且带他一家人入道门。

难怪这老猪狗敢来京城露头,原来是为了功勋,才敢铤而走险。

徐志穹道:“这六个孩子,是伱们从哪抓来的?”

卢存义道:“是郭景福抓来的,他说后天还有几个娃娃送来,让我们到黄家村去等他。”

“哪个黄家村?”

“从京城,往南走三十里,便是黄家村。”

“他既是在南边,你们为什么住在了京城北边?”

“这也是郭景福的吩咐,什么缘由倒也没说。”

这里的缘由倒也好想。

这个郭景福想在黄家村下手,他想拐带孩子,然后送到北边,这样孩子家人不好寻找。

可为什么一定要在京城附近?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徐志穹又问:“北垣瓦市里的神算斋,是你自己修的?”

卢存义摇摇头道:“我没那本事,是郭景福找人修的。”

“找的什么人?”

卢存义还是摇头:“我不知道,郭景福说他在京城有朋友,那个朋友姓任,所有事情都替他操办好了。”

姓任?

怎么又是一个姓任的?

这个郭景福才是关键,等抓住他,还得抓住他这位姓任的朋友。

徐志穹道:“郭景福平时找你的时候,身边有多少人手?”

卢存义道:“都是一个人,他习惯独来独往。”

“他有几品修为?”

“这个委实不知,反正修为在我之上。”

他领卢存义入道,修为必定在卢存义之上,关键比卢存义高了多少。

七品?六品?抑或是更高?

徐志穹思忖片刻,又问:“神算斋里那个看门的伙计,是你什么人?”

卢存义低着头道:“不是我什么人,就是一个雇来的伙计。”

“随便雇来的?”

“随便雇来的。”

“随便雇来,还管你叫爹?”

“京城不都这样么,下人管老爷都叫爹。”

京城里有些人家,确实有这样的风气,仆人管主人家叫爹。

当真就是个普通仆人吗?

徐志穹摸了摸卢存义身上的狗毛:“我一会把他抓来,好好问问,他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他跟你作伴。”

老妪放声哭嚎道:“老爷,你饶了我儿!”

徐志穹微微笑道:“饶不了,一个都饶不了。”

真奇怪了。

这四个人头上为什么都看不到罪业?

这老猪狗修为不高,剩下三个没有修为。

他们不是苍龙霸道,也不可能受苍龙真神庇佑,不可能是判官同门,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

他所修炼的道门,是师父所说的奇门异术,有遮掩罪业的手段。

这就证明卢存义说了实话,郭景福的确答应让他一家入道,并且为此做好了准备。

能同时篡改这么多人的罪业,这个郭景福不是凡辈,对付他,得有周全的准备。

尉迟兰推门走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知道这些人罪有应得,可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徐志穹伸了个懒腰:“姐姐,一会咱们把这户良善人家送回掌灯衙门,那条老狗牵着就好,那两个女子得用锁链捆着,这个瓶中人么?麻烦些,他有福了,咱们两个抬着吧!”

尉迟兰抿抿嘴唇道:“那个,志穹,我,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要不,换个地方吃,我在这守着。”

“别呀,这挺好!”徐志穹接过了食盒,看着那四个畜生,“你们也饿了吧,要不一起吃点?”

……

秘阁之中,昭兴帝看着御史王彦阳上来的奏章。

京中出现了一个恶徒,以采生折割之邪术,在北垣一带敛财,此举丧尽天良,人神共愤,当以极刑严惩。

类似的奏章还有十几本,昭兴帝颇为满意。

“隋爱卿,朕准备下旨,着掌灯衙门徐志穹查办此事,个中枝节,爱卿可是处置妥当了?”

隋智施礼道:“陛下放心,徐志穹很快会查到些线索,线索指向,皆在任颂德身上,待其触怒血生孽星,星君定叫其有去无回。”

昭兴帝还有一丝担忧:“倘若徐志穹推诿懈怠,又当如何?”

隋智摇头道:“依徐志穹性情,此事绝不会推诿,况且他时常在北垣出没,想必已经收到了些风讯。”

“甚好!”昭兴帝一笑,正要拟旨,忽听陈顺才来报:“掌灯衙门千户,史勋求见。”

昭兴帝皱眉道:“他来作甚?”

陈顺才一脸尴尬道:“陛下,史千户他,杀了任颂德。”

“你说什么?”昭兴帝手一抖,毛笔掉在了纸上。

……

史勋穿着新定制的彪魑服,腰挎佩刀,左手提着红灯,右手提着任颂德首级,昂然站在宣德门外。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史勋让史川在乞儿寨仔细查验过,地上有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有十几个人的足迹,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和徐志穹的描述完全一致。

徐志穹当真杀了任颂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任颂德的首级在史勋手上,作为掌灯衙门千户,他诛杀朝廷的佞臣,诛杀了大宣的败类,他立下了足以载入史籍的功勋!

这份功勋和武栩比起来,孰高孰低?

史勋觉得两者不相上下。

武栩诛杀了邪星,品级虽高,但我诛杀了国贼,为朝堂除去了一大祸害!为圣上除去了心头之患!

仔细算来,还是我的功勋更大一些!

要知道,京城上下,无人不对任颂德恨之入骨。

自今日起,他们将记住一个名字,是掌灯衙门的史千户,亲手砍下了这恶贼的首级!

自今日,史千户将成为掌灯衙门真正的传奇,远远胜过武栩的传奇!

徐志穹肯定很后悔,他肯定很想把功劳抢回去。

可惜他没机会了,圣上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陈顺才来到宣德门前,对史勋道:“史千户,圣上宣你进谏。”

史勋单手捧着任颂德首级,神色庄严,走进了皇宫。

清晨的皇宫有些冷清,但史勋的耳畔已经响起了礼乐之声。

圣上今日定要召集群臣,在大庆殿为我庆功,我得早做些准备,在群臣面前,既不能表现的过于张扬,也不能表现的过于惶恐,要拿出真英雄的襟怀和气度。

踏着礼乐之声的板眼,迎着初升的红日,史勋走进了秘阁。

等见了昭兴帝,史勋双手将任颂德的人头捧上,经陈顺才之手,献给了皇帝。

“陛下,微臣不辱使命,今已亲手诛杀恶贼任颂德!”

昭兴帝看了看任颂德人头,耸了耸眉毛。

隋智在旁低头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提醒过你,要千万小心,别让史勋真把任颂德给抓住。

这下倒好,他直接把任颂德给杀了。

现在让谁背锅呢?

史勋低着头,等待皇帝的褒奖,昭兴帝却问了一句:“这真是任颂德吗?”

这还能有假?

皇帝还不信我?

难不成我还能伪造首级冒功?

史勋拿出丹书铁券,交给了陈顺才。

沉重的丹书铁券摆在了书案上,昭兴帝眨眨眼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史勋,你这头蠢猪,你是一点余地都不给朕留!

“史爱卿,辛苦你了,且先回去歇息吧。”

呃?

就这?

史勋一愣,心里十分不满。

一句辛苦就把我打发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史勋还在思索,昭兴帝皱眉道:“朕让你回去歇息,你却没听清楚么?”

史勋赶紧离开了秘阁,一路忐忑回了掌灯衙门。

昭兴帝一挥手,把任颂德脑袋丢在了地上,让陈顺才重新备好纸笔,继续拟旨。

隋智道:“任颂德既是死了,臣再另外寻觅一人,承担恶果。”

昭兴帝摇头道:“且先不要宣布任颂德的死讯,这事情还得落在他身上。”

陈顺才道:“史勋该如何处置?若不给些赏赐,只怕堵不住他的嘴。”

“赏!”昭兴帝点点头道,“朕要升他的职!升迁之后,保证能堵住他的嘴。”

陈顺才咂咂嘴唇:“此事恐怕不易,史勋平素声名不好,若是给他升职,却怕内阁不答应。”

昭兴帝头也不抬道:“这事轮不到内阁管,他们也不会不答应。”

……

史勋在衙门公堂惴惴不安。

回想起面君的过程,应该没有失态之处,为何皇帝对我如此冷淡?

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不能啊!

都是按照皇帝的吩咐做的?

不给封赏也就罢了,连句褒奖都没有?

不急,不要着急。

或许皇帝当时别有要务,还没顾上此事,且等上几天再说。

不用等几天,还没到正午,陈顺才就来了。

白天,掌灯衙门非常冷清,史勋本想把所有在值的提灯郎集合起来,迎接陈秉笔,可陈顺才却告诉史勋:“圣上下了密旨,史千户,且选个合适的地方接旨。”

史勋把陈顺才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待屏退旁人,陈顺才带着两名内侍,笑道:“恭贺史千户,升迁之喜。”

升官了!

史勋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虽说和他的期望值差了不少,可升迁是实实在在的赏赐,比那些虚名重要的多。

“陈秉笔,不知圣旨何在?”

“圣旨随后就到,我先替圣上传个口谕。”

史勋赶紧施礼道:“有劳陈秉笔,不知史某官秩几品,在哪部供职。”

能去兵部最好,史勋毕竟是武人出身。

去刑部也行,户部也不错!

在史勋看来,去哪都比皇城司强,他受够了钟参的白眼。

当然,如果升到皇城司正堂,也不是不能接受,当个副指挥使,也是极好的。

陈顺才沉吟许久道:“史千户,陛下让你去司礼监供职。”

“去,去哪?”史勋瞠目结舌。

“陛下让咱家帮你准备一下,今天就去上任!”陈顺才看了看两名内侍。

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

站在陈顺才身边的两名内侍,都有四品修为,没等史勋回过神来,两人先用点指穿心之技,封住了史勋的心脉,让史勋用不出气机。

史勋试图逃跑,可他跑不过宦官,又被捉了回来,且跪在陈顺才面前求饶道:“陈秉笔,史某并无过错,圣上为何如此对我!”

陈顺才皱眉道:“怎么对你了?司礼监还配不上你怎地?去司礼监挺好,以后少了不少烦心事!你们两个,伺候史千户更衣,准备上任。”

更衣,是一个隐晦的说法。

更衣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更衣。

两名内侍摁住史勋,扯下了裤子。

陈顺才拿出了一把小刀,在火上烧灼了一番:“史千户,忍着点,一咬牙就过去了,以后你就跟着咱家了!”

咔擦一刀!

史勋卸下了负担。

在眼泪与痛呼声中,迎来了新的人生。

陈顺才帮他止了血,处置好了伤口,安慰一句道:“莫哭莫哭,这是好事,我听说,白灯郎史川,也知晓此事?”

“不知!”史勋拼命摇头,“史川一无所知!”

陈顺才叹口气道:“史千户,再给你道一次喜,你弟弟也要高升了,今后都跟着咱家!”

(本章完)

第291章 青衣阁 徐少史

徐志穹回了掌灯衙门,先把这四个人牙子关进了大牢。

这事得跟史勋知会一声,可徐志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史勋在哪,只在书房的地上发现了一滩血迹。

史勋被人害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掌灯衙门动手?

徐志穹从书房里拿了一本书,拿了一只花瓶和一根蜡烛,进了小黑屋,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反复观察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史千户原来是升官了。

以后要叫史公公了。

徐志穹知道,杀了任颂德这件事情,在皇帝那里肯定不算什么功劳,因此才故意把任颂德的人头让给了史勋。

可没想到皇帝下手这么狠。

本以为至多是个革职查办,他竟然把史勋给阉了!

而且连史川都没放过。

这是和史勋有多大的仇?

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对于史千户的遭遇,徐志穹表示同情,期待他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都能早日愈合。

替史千户难过一分钟,徐志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是卢存义和郭景福见面的日子,是徐志穹抓捕郭景福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时机。

想要抓住这样的角色,必须要做充分的准备。

徐志穹对血孽道一无所知,首先要通过卢存义对血孽道做一个基本的了解。

他来到了地牢,摸着卢存义满身的狗毛问道:“郭景福给你的功勋,是什么样的东西?”

卢存义趴在地上回答道:“珠子,不知道是珍珠还别的什么珠,血红色的,必须得在神像面前吃下去。”

“你在勾栏里表演的时候,也得带着神像?”

“郭景福交代过,我们这个道门,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把神像带在身边。”

“你的九品技是什么?”

“断肢重续,我刚入品的时候,还不信这有这样的技法,郭景福当面砍了我的手,第二天又长出来了。

后来我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也被人砍过手脚,第二天都能长出来。”

这点说的没错,他的左手被徐志穹砍了,现在已经长出来了,而且不是从身上各处冒出来那种奇形怪状的手臂,是真正的手臂,和他原本的手臂几乎没有差别。

只是长出来的手臂很小,长短不到十公分,但手肘、手腕、手指都能活动,按照卢存义所说,这只手长得很快,一个月后就能完好如初。

“伱的八品技呢?”

“八品技叫百肢丛生,说身上能长出一百只手,我没数过到底有多少,反正我想用的时候,这些手就能从身上钻出来。”

这两项技能,让徐志穹眉头紧锁。

徐志穹能轻松打败卢存义,是因为卢存义品级不够,绝对实力和徐志穹有严重差距。

可如果郭景福的品级和徐志穹相当呢?

断肢重续,代表着顶级的防御力。

百肢丛生,代表着顶级的攻击力。

从老头子的战力来看,血孽这个道门的基础属性不强,速度和力量都很一般。

可等品级提升之后,基础属性会不会有明显提升?

后续还会有什么样的技能?

正在思考之间,忽听狱吏前来传讯:司礼监陈顺才传徐志穹接旨。

又要接旨?

他要做甚?

想把我也给阉了?

徐志穹吩咐狱卒好生看管这四个人牙子,他攥着中郎印,去了衙门正堂。

这一次,陈顺才带的不是口谕,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但因事关机密,陈顺才还是让徐志穹找个合适的地方接旨。

徐志穹很紧张,看了看陈顺才身后两个内侍,徐志穹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同一个画面。

那是史勋作为一个男人,最后时刻的挣扎。

他把陈顺才带到了明灯轩。

徐志穹站在书案旁边,等着领旨。

陈顺才和另外两名内侍站在书案对面,他们的脚下有陷阱。

这些陷阱,很难重创三品和四品的宦官,但只要能阻止他们片刻,徐志穹就有机会跑回中郎院。

陈顺才没想阉了徐志穹,他真是来传旨的。

圣旨的大意是,着掌灯衙门千户徐志穹,率青衣阁部众,将采生折割的恶徒一网打尽,严惩不贷!

等等!

让我去抓人牙子,这点可以理解。

昭兴帝从不在意平民的死活,但采生折割触犯了众怒,如不处置妥当,他又将面临群臣的围攻。

可青衣阁是什么操作?

“陈秉笔,我是掌灯衙门千户,为什么要带着青衣阁查案?”

陈顺才笑道:“徐千户,这是圣上的吩咐,咱家哪敢过问,采生折割,天良丧尽,你可得把这群畜生都抓住。”

老陈走了,徐志穹想不明白里边的缘由,正思索间,钟参来了,他也收到了圣旨。

“志穹啊,你现在就去青衣阁。”

“去青衣阁作甚?”

“你说作甚?”钟参皱眉道,“圣旨上写明,让你带着青衣阁去抓人牙子!”

徐志穹一脸难色道:“指挥使,我是掌灯衙门千户,为什么要带青衣阁的人?这事让我带两个提灯郎,就能处置了。”

“不行,提灯郎不准带,只能带青衣使。”

“我带青衣使,这合适么?就算我觉得合适,姜少史觉得合适吗?”

钟参坐在案几旁,喝了口茶,神色略显凄然:“再过些时日,只怕姜飞莉就要离开青衣阁了。”

徐志穹一怔:“为何?”

钟参连连摇头道:“说不清,委实说不清,倘若姜飞莉走了,青衣阁便交给你了。”

“交给我作甚!”徐志穹大惊失色。

钟参起身道:“当千户是从五品,当少史是正五品,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

真当了徐少史,徐志穹可就成了大宣国的传奇了。

徐志穹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皇帝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臊我?

应该不止吧?

钟参终于说出了关键问题:“志穹,掌灯衙门里,和你要好的兄弟都去北边打仗了,青衣阁的人可都没动。”

徐志穹恍然大悟。

这是要对青衣阁进行一次清洗。

昭兴帝知道这些人牙子的来历。

这次行动非常危险,会有很多人为此送命。

和徐志穹一起行动的青衣使,恐怕九死一生。

钟参起身道:“志穹,你得想办法让她们活着,让她们帮你做事,让皇帝看见她们做事,做她们能做的事。”

徐志穹道:“那些她们做不了的事,该怎么办?”

钟参道:“找我,我替她们做。”

钟参转身走了。

徐志穹在衙门里小坐片刻,去了青衣阁。

姜飞莉知道徐志穹会来,她也收到了圣旨。

不用说,姜少史的心情肯定不好,她在书房接待了徐志穹,一直对着铜镜梳头发,都懒得看徐志穹一眼。

“徐千户,看中了我哪个丫头,直接带走就是了,反正以后都是你的人。”

她的声音好奇怪,没有了往日的英气,倒多了几分柔媚。

再看她梳头的姿势,嘴里咬着簪花,衣襟挂在肩头,一梳一捋,每个动作都带着甜腻腻的气息。

这哪像青衣阁少史?

这分明是莺歌院的阁主!

到底是怎地了?

“姜少史,这是大官家的吩咐,并非志穹本意,少史且给我调拨些人手便好。”

姜飞莉笑道:“不都说了么,让你随便挑,要不我把她们都叫来,就像你们喝花酒那样,站成一排给你点选!”

这绝不是姜飞莉该说出来的话。

韩宸之前帮她除过一次蛊毒。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蛊毒又复发了。

怎么办?

再把韩宸和童青秋叫来,制服她?

在青衣阁,把姜少史直接制服,然后拔草?

真要这么做,姜飞莉一辈子就毁了!

不用等钟参免职,姜飞莉自己都在青衣阁待不下去。

看着徐志穹坐在书房里没动,姜飞莉道:“怎地?还不去选人,在这等着作甚?”

徐志穹道:“姜少史,徐某先选一人,这人非跟我去不可。”

姜飞莉笑道:“是尉迟兰吧,你去叫她就是。”

“我选的第一个人,就是姜少史。”

姜飞莉一愣,转而笑道:“难得啊,徐千户却还看得上我!”

徐志穹笑道:“姜少史这份姿色,到了哪家院子,都得是魁首!”

话音未落,姜飞莉突然把梳子丢在了背后。

徐志穹闪身躲过,梳子钉在了墙壁上。

姜飞莉回过头,一脸凶恶道:“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你家千户剥了你的皮!”

徐志穹哼一声道:“你这副模样,被千户看见了,还不知道咱俩是谁皮痒。”

姜飞莉的眼神立刻变了,变得急躁而慌乱:“你们千户看得见么?”

“看得见,他一直在天上看着。”

姜飞莉赶紧把徐志穹赶出了书房。

俄顷,姜飞莉换上戎装,穿戴整齐,走到徐志穹面前:“徐千户,青衣阁上下,愿听你调遣。”

这就是钟参说不清楚的原因。

姜飞莉在蛊毒的摧残下,处在了半疯的状态。

好在提起武栩,姜飞莉能清醒过来,这证明她还有救。

“姜少史,请你点选二十名青衣随我去北垣。”

“要去抓捕那群人牙子么,我听说他们在北垣瓦市的一座勾栏棚子里。”

徐志穹摇头道:“不是抓捕,是安抚。”

“安抚他们?”姜飞莉明眸闪烁,无法理解徐志穹的想法。

徐志穹点头确认:“是的,要让他们今晚再演一场。”

……

入夜时分,北垣瓦市神算斋里,卢存义的次子卢信仁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张。

门口已经有不少客人在等候,可卢存义还没回来。

爹爹说好今天回来的,还要带回两个新货,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人?

他要是不来,就没有神像。

爹爹嘱咐过,没有神像,就不能开张!

一个老太太,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勾栏棚子,卢信仁一愣:“娘,你怎么来了?”

卢何氏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在旁搀扶着。

“儿呀,你爹今晚要做大活,来不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今晚照常开张!”

说着,他把神像交给了卢信仁。

卢信仁笑道:“就这点事,你让我大哥来就行了,你老还亲自跑一趟,这丫头谁呀?”

卢何氏笑道:“这是你爹新收来的丫头,乖巧,懂事,会伺候人,我先留在身边使唤两天。”

“新收来的就让她伺候娘?爹这心可真大!”卢信仁上下打量着那丫头。

丫头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卢信仁冷笑道:“还特么害臊,别说,长得挺俊的,娘,天亮散了场,这丫头交给我,我帮你管教管教!”

卢何氏抿抿嘴唇,颤抖着声音道:“儿啊,你,你今晚,你要不,就那个……”

那丫头一直扶着卢何氏,卢何氏欲言又止。

“娘,你先歇着,我开张去了。”

卢信仁忙活着招呼客人,丫头看了卢何氏一眼,吓得卢何氏直发抖。

这丫头是青衣阁的青衣使,乔红柳,有儒家九品的修为,也是青衣阁唯一一名儒家修者。

卢何氏是罪囚,她是官差,罪囚与官差之间,有着天然的身份差距。

乔红柳用循礼之技,迫使卢何氏听从她的命令。

瓦市口的桃花棚子里,徐志穹和姜飞莉正在雅间里赏舞,苏秀娟悄悄走进雅间,对姜飞莉道:“神算斋开张了。”

姜飞莉点点头道:“知道了,去守着吧。”

苏秀娟退出了雅间,姜飞莉对徐志穹道:“这一晚上就这么干等?”

徐志穹指着戏台上的舞娘道:“不干,一点都不干!”

姜飞莉一脸厌恶:“这有什么好看?”

徐志穹笑道:“不光我爱看,我们千户也爱看这个!”

姜飞莉啐一口道:“恶心!你自己在这等着吧!”

徐志穹道:“少史,你要去哪?”

姜飞莉怒道:“去茅厕,你也跟着来看看?”

脾气虽说暴躁了些,可这才是姜少史该有的样子。

徐志穹啃着果子,正在赏舞,忽听掌柜的火急火燎冲了上来:“不好了,灯郎爷,您带来那位姑娘,要跳舞!”

“我带来的姑娘……”

姜少史!

“要去哪跳舞?”

“她要上戏台子!”

徐志穹放下了手里的果子,跟着掌柜的去了后台。

得把姜少史送走,否则她会坏事。

有人注视着北垣瓦市,这人不是凡辈,徐志穹能感受到他的注视。

得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姜少史送走,千万不能闹出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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