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神圣赐福

护火城。

阳光斜着照射在宫廷长廊上,一根根柱子的投影好像阶梯一样顺着长廊向前摆开。

阿尔潘斯走出了寝宫,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然而阿尔潘斯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暮气。

很多东西不因意志和不认输而改变,身体的衰老和颓败对于凡人来说不可抵挡。

侍者端来了水盆,告诉阿尔潘斯该清洗了。

阿尔潘斯将手放进水盆里揽了一下,然后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庞。

他用手扶住水盆的两侧,看着水里倒影着的自己的模样。

水波渐渐平复,模样也渐渐清晰。

“真的老了啊。”

他的身躯虽然依旧笔挺,但是他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皱纹和褐斑已经在身体上不断蔓延。

蛇人能够活到他这个年岁的也可谓是罕见,他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的那部分已经腐朽得像是一个一捏就碎的木头,只是自己背上的那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胶水一样强行将这块腐朽枯败的木头粘合在一起。

“是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面临死亡的一点点靠近,阿尔潘斯反而发出一声哈哈大笑。

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的这一辈子已经极尽荣耀。

他想要做的,他能够做的,他全部都做完了。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里面的自己好像一点点变得年轻了起来,枯白的头发一点点恢复,抬头纹和褐斑一点点退去,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壮年时的阿尔潘斯。

那个时候。

他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勇士,他击败一个又一个声名赫赫的武士,他成为了护火者座下的卫队长。

他历经了叛乱,他见证了护火者家族的消逝,他前往生命起源之山寻找自己的信念和未来。

他在乱世之中和一个又一个村镇结盟,保卫着无法抵抗牧兽部落劫掠者的民众,最终建立起了苏因霍尔城邦。

他所到的地方只要振臂一呼,就有万人相从。

英雄这个名号,就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阿尔潘斯用浑浊的眼睛凑近,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然而手一抖,波纹四起。

水里的画面破碎了。

阿尔潘斯摇了摇头:“多么辉煌的一生啊!”

“可惜没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让侍者收拾了起来,自己则朝着处理政务的宫室走去。

所谓的没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自然是指的继承人的问题。

他的儿子斯默克尔可以说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可惜从小生长在宫廷的他很多地方都比不上血与火中走出的阿尔潘斯,尤其是性格坚毅这一方面。

但是阿尔潘斯还是希望斯默克尔能够自己感悟到作为苏因霍尔城邦继承人的职责,希望他能够自觉的承担起这份责任。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阿尔潘斯也顾不得什么了。

不论斯默克尔怎么想,他都必须继承这个王位。

他要把斯默克尔找回来。

他坐在了桌子前,喊来了自己的宫廷的侍从官:“让宰相过来。”

一旁的侍从官小心翼翼的说道:“王。”

“宰相大人已经去世了,您还没有册封新任的宰相呢。”

阿尔潘斯这才想起来,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宫廷宰相在今年也去世了,只是他依旧还没有习惯这位同伴离开自己的身边。

阿尔潘斯再度沉默了,他摆了摆手,让侍从官退下。

这位神眷之王靠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思索着问题。

而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打断了阿尔潘斯的思路。

阿尔潘斯走了出来,就听到了外面的欢呼声,大叫声。

“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侍者正准备前去查看,便有人从前面跑了回来。

对方表情兴奋,还没停下就大声说道。

“王。”

“殿下回来了。”

阿尔潘斯的脸上一抹欣慰和喜色涌了上来。

苏因霍尔城邦只有一个殿下,那就是斯默克尔。

阿尔潘斯听到儿子回来了,却没有赶着去见斯默克尔,反而是转身又回到了宫室内。

他将杂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然后坐在桌前拿起了刻着字的木片,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又拿着一本皮卷册子看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安静了下来。

斯默克尔踏入了宫室,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神眷之王阿尔潘斯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斯默克尔王子点了点头:“父亲,我回来了。”

阿尔潘斯招了招手,让他在桌子边坐下。

他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看起来还不错。”

“黑了不少,这样才像个男人。”

斯默克尔回答:“外面自然比不上宫廷里。”

阿尔潘斯也说:“但是猛兽只会诞生在丛林之中,只有作为食物的牙兽才会安于兽栏。”

紧接着,他又问起了斯默克尔另外的问题。

他先是看着斯默克尔提着的一个大背篓,斯默克尔带回了不少东西。

“这都带回来了什么东西,这几年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事情,和我讲一讲。”

斯默克尔将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其中有装着甜酒的皮水壶,他心爱的那把竖弦琴,伊瓦送给他的太阳之杯,还有一种叫做绳网藤的植物。

斯默克尔一样样拿出来,首先便是他的那把竖弦琴。

“这把琴是我去黑沼城买的,那是我第一个去的城市,当时我有些迷茫,而城内正在向神明举行献祭典礼,我就拿着这把琴参加了。”

“我还写了一首诗歌,就是写的不太好。”

斯默克尔叙说着自己当时的心情,还有城中盛大的典礼,那燃烧的火焰高达十几米。

阿尔潘斯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和打断,仅仅只是倾听。

斯默克尔又拿出了皮水壶,让父亲尝尝里面的酒水,这是美雅城酿造的酒,斯默克尔常年都停留在那里。

美雅城是苏因霍尔城邦护火城之外最大的城市,他们极度崇拜神明,经常举办祭祀活动。

甚至城中许多事物都会询问神明,由神来决断,当然最后所谓的神来决断也就是听天由命的占卜罢了。

因为经常祭祀神明,酒这种东西当然是必须的,所以美雅城的酒是城邦中最好的。

斯默克尔又说起了美雅城中的情况,对于他们的占卜不屑一顾,认为只是城主玩弄的骗人把戏。

这个时候,斯默克尔拿出了那叫做绳网藤的植物。

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就要认真多了。

“这是我在黑沼城外,靠近海岸边的那片沼泽的一个村落发现的东西,当地人称之为绳网藤。”

“他们制作的绳子和我们平常用的绳子完全不一样,是由很多个密密麻麻的细小到比头发还小的绳子纠缠在一起而成的,他们还用这种东西制造成网,用来在河或者海里打鱼。”

“而他们制作绳子和网的东西,便是这种叫做绳网藤的东西。”

这种植物的纤维很容易分离开来,而且韧性也非常不错,很适合用来制造布料和绳网,斯默克尔在发现这种植物之后感觉非常特别。

说完。

斯默克尔又从背篓里拿出了当地人制作的网和绳子,还有他自己让当地人制作成的小块布。

称之为布有些勉强了,因为上面的孔洞实在有些大。

阿尔潘斯看了一下,确实和他们平常用的完全不一样。

阿尔潘斯问斯默克尔:“你觉得它有大的作用?”

斯默克尔点了点头:“本来我并没有想到它具体有什么作用的,但是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非常华丽的衣服的……”

说到这里,斯默克尔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觉得人这个称呼对对方来说,或许是一种亵渎。

“我看到了祂之后,突然觉得这种东西不仅仅可以用来制成绳子和网,或许可以用来做成布,然后制成衣服、被子、装东西的袋子等等东西。”

“它是我们需要的东西,能够改变我们的生活。”

蛇人虽然是生命之母莎莉以蜥蜴为材料制造成的,但是其原型主体却是人类,或者说是神之一族。

因此他们并不是变温动物,而是恒温动物。

现在靠近南方的蛇人因为气候温暖,所以基本都保持着原始风貌,如果天气冷了,也都是依靠着火和房屋来避寒取暖。

靠近北方一些的,则都是穿着皮衣。

阿尔潘斯一点点的听着儿子说着自己的想法,这些年斯默克尔虽然在到处流浪,但是并不是自暴自弃。

他也是在真正观察着苏因霍尔城邦的每一座城市,了解这个国家的一切。

阿尔潘斯听完认真的说道:“蛇母瑟摩丝曾经得造物之神恩赐,才得以披上了丝织圣衣。”

“你能够发现这种造物,想到用它来制造布匹,非常不错。”

“既然你有想法,也有能力。”

“那么接下来你应该将你的想法实现出来。”

斯默克尔看着自己的父亲:“是的,父亲。”

“我正准备这么去做。”

阿尔潘斯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因为这表示斯默克尔已经做好了接任王位的决心。

“这又是什么?”

阿尔潘斯早就注意到了那朵特殊的花,它有着足足半米长,看上去有些焉了。

他正准备凑过去仔细观看一下这种从未见过的植物,却发现这朵花一下子活过来了,差点没将阿尔潘斯的鼻子给咬下来。

阿尔潘斯虽然老了,但是本能和经验依旧还在,他立刻条件反射的避让了开来。

老去的神眷之王被吓了一跳,但是转瞬就发出了传遍内外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阿尔潘斯真的乐了,没想到自己堂堂神眷之王,竟然被这么一个植物给吓到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会咬人?”

斯默克尔也跟着一起笑了,他和父亲都是生命权能者的共生之人,太阳之杯哪怕咬中了他们,也无伤大雅。

不过随后在说起了太阳之杯来历的时候,斯默克尔却将表情慢慢收束了起来。

“父亲。”

“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我这一趟旅程之中最奇特,也最不可思议的故事。”

阿尔潘斯立刻敏感的问道:“难道就是你刚刚说的,遇到的那个穿着华丽衣裳的人?”

刚刚听斯默克尔说起,阿尔潘斯就感觉到不寻常了。

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人,在这个时代可很难见到。

斯默克尔立刻露出了一丝苦笑:“人?”

他摇了摇头:“虽然祂没有对我直言,但是我可以感受到。”

斯默克尔的声音变得沙哑,情绪激荡了起来。

“祂是一尊神明。”

斯默克尔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慢慢变了,眼神再度回到了那见到欲望之门、见到星海、见到神圣之舟的震撼。

“一尊。”

“来自于造物主神之国度的神明。”

阿尔潘斯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明?”

他没有想到,继自己之后自己的儿子竟然也遇到了一位神明,而且听他所说的,那神明绝对不是来自于深海血之国的猩红魔女。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大之后,阿尔潘斯又缓缓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斯默克尔才接着说道。

“祂的名讳叫做伊瓦。”

“我遇到他的时候祂正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林子里,祂一个人孤坐在篝火边,我一看他就知道祂的不平凡,便好奇的靠近祂。”

斯默克尔将自己在丛林之中遇到的那个神圣的故事慢慢道来。

“……”

“祂告诉我。”

“当天际出现第一抹白的时候,便是神圣之舟归于神之国度的时候,想要进入那个不属于人间的世界,只能乘坐这艘散发着金光和奇迹的巨舟。”

他讲述着自己如何踏上了欲望之门,他和名叫伊瓦的神话一同登上了穿梭于现实和虚幻的神圣之舟。

他看到了真正的神之国度,他看到了万物生灵之梦列满天穹。

他讲述了自己梦游星海的故事,他说自己不仅仅看到了月光城死去的人们,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朋友卢奇。

听着听着。

阿尔潘斯也张大了嘴巴。

造物主的神之国度,他是知道的。

因为在蛇人的神话之中也有着关于那里的记载,传说生命之母乘坐着祂的座驾通过通天塔来往于两界之间。

传说那里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信仰神明的虔诚之人死去后都可以在那个世界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那可是万蛇之母瑟摩丝期待了无数年也无法踏入的神圣之地。

阿尔潘斯也第一次得知了凡人死去之后的场景,得知了万物之灵最终的归宿。

他和斯默克尔一样震撼,虽然看不到那片无垠星海,但是光是听着斯默克尔的描述也能够感受到那种万物归宿、文明终焉的厚重和压迫感。

“原来普通人死亡的归宿,竟然是一片无垠的星海。”

“每个凡人抵达终点的时候,都会经过神给予他们的审判,善与恶的较量,最终由每个人自己来决定自己最终的结局。”

“这种审判。”

“不是由神来审判凡人,而是凡人来审判自己。”

“每个人都必须直面自己的一生,直面自己的罪恶和善良,直面自己的功与过。”

不知道为什么,阿尔潘斯觉得这样的审判是神话之中的生命之母做不出来的,更像是另一位神明的意志所造就的。

斯默克尔告诉阿尔潘斯:“我遇见的那位神明祂告诉我,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源自于一种叫做妖精的神圣之灵,世上最强大的妖精也既是梦境的主宰希拉。”

“祂掌控着一切的梦境,那片星海是因祂的力量而生。”

“祂曾经赐福万物生灵,希望所有存在过的、活于世间的生命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永远的化为星辰陪伴于造物主的身边。

“而这朵太阳之杯,便是妖精这种神圣之灵的象征和印记。”

“祂告诉我。”

“只要心灵纯净的人向着这朵花许下祈愿,就能够灵验,得到神之国度的妖精赐福。”

阿尔潘斯这才想通,为什么他会感觉这种审判的方式和神话之中的生命之母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原来是这样美丽纯洁的神圣之灵设下的考验,难怪如此。”

他再度念起了斯默克尔说出的那句话,那句让他感觉到无比美好的语句。

“祂希望所有存在过的、活于世间的生命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永远的化为星辰陪伴于造物主的身边。”

“如果每个生命都能如此终结,都有着这般美丽的归宿。”

“真的……”

“是太好了。”

他们不知道,伊瓦所说的造物主并不是生命之母,梦境主宰希拉希望万物之灵化为的星辰陪伴的那位造物主,名字叫做因赛。

人生之梦的审判是出自于祂的意志。

——

斯默克尔归来之后,阿尔潘斯就开始将权力一点点移交给了他。

斯默克尔指认了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中年人成为了宫廷宰相,协助自己处理政务。

曾经优哉游哉四处流浪的斯默克尔变得无比的忙碌,连弹奏他那竖弦琴的空闲都没有了。

很多他父亲阿尔潘斯处理起来游刃有余的事情,斯默克尔却感觉到无比棘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要和臣子们一次又一次的商议。

但是他也在不断的成长。

这一天。

老去的神眷之王阿尔潘斯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思绪不断下沉,耳畔传来了空灵而悠长的呼唤。

那呼唤好像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深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阿尔潘斯!”

“阿尔潘斯!”

“时间……到了。”

“到了……到了……到了……”

那声音细碎的传递,回荡在一片无比空旷的空间之中,还带着海水的微弱潮汐之音。

神眷之王阿尔潘斯醒了过来,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躺着没有动,心中却明白将要发生些什么。

那声音是神明在呼唤着他。

良久后,他才翻身起床。

他一点点走出了寝宫,来到了外面。

阿尔潘斯看到整个王宫一点点的散播出迷雾,大地上开出了血雾之杯,那血色的妖艳之花在迷雾之中摇曳,散发着死亡和生命的光彩。

浓浓的大雾遮盖住了这个世界,整个王宫好像被从这个世界隔离了出去一样。

这个时候王宫之中的其他人也出来了,包括斯默克尔王子。

“雾?哪来来的这么大的雾?”王子也非常疑惑,现在距离天亮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也没到起雾的时候啊?

“快看那边,王醒了。”有人看到了大雾在缓缓转动,而一切的中央正是阿尔潘斯王。

“这雾怎么怪怪的?”大雾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听,好像有声音?”

在那黑暗之中,有着一座若隐若现的灯塔,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

渐渐的,他们能够听到无数人在用一种诡异特殊的腔调吟唱着什么。

那并不是蛇人所能发出的声音,语言也和蛇人完全不一样,但是他们却能够听懂那话语的含义。

“深海的血之国主宰,伟大的血之初祖,最古者种族之王。”

“生命……生命的起源,母神的仆从……”

“一切都将归于……亿万年之前。”

那是神的名字,是神的称号。

突然间,斯默克尔王子明白这是什么了。

斯默克尔突然跑上前,来到了寝宫的阶梯下。

他抬着头,朝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呼喊。

“父亲。”

阿尔潘斯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脸上露出了和往日一般爽朗的笑容。

“风起之时,我是时代的主角。”

“而如今,风停了。”

“我的时代结束了,我过完了我荣耀的一生。”

“斯默克尔。”

“以后,该是你了。”

所有人的注视下,阿尔潘斯踏上了血雾之杯摇曳的迷雾之中。

他前往了深海的血之国,那是他这具身体注定的归宿,是他和神明签订下的契约。

斯默克尔看着大雾慢慢消散,看着父亲消逝于黑暗之中,久久矗立。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世界的黑暗和夜风的冰冷在不断的侵蚀自己。

但是很快,天边的太阳升起了。

朝阳照在他的身上,那些黑暗和冰冷终将会退去。

所有人迎来新的一天。

每个人都难以适应失去,每个人却又在不断习惯着失去,每一次失去旧的事物,都将迎来新的事物。

——

斯默克尔成为了苏因霍尔的第二代神眷之王。

他让人将黑沼城外的那个村落之中的人召集了过来,让他们培育绳网藤,学习他们的方法和技术,他推行农民大量种植这种植物。

他召集了护火城的工匠,让他们将原始的方法变成更快更有效的方法,来将材料纺织成布匹。

他将苏因霍尔城邦种植的优势不断发扬,让凡人穿上了衣服。

布这种东西,渐渐成为了蛇人族群日常生活之中最常见的物品。

他推行了金银铜三种货币,他改变了过往以物换物的贸易方式,虽然不能够完全代替以物换物,却让交易有了新的模式。

更多的商人也因此而出现了,苏因霍尔城邦变得更加富庶。

斯默克尔的一系列举措,让苏因霍尔城邦有了新的变化。

这一年。

在斯默克尔的暗中推动下,隐忍了多年的色因斯城终于爆发了叛乱。

斯默克尔亲自带着士兵前去平乱,丝毫不出意外的胜利归来,处理了这个内部最大的隐患。

归来的时候,他驾驭着战车穿过街道。

街道中央一个学者在等候着他,学者的手上拿着最新出现的布卷之书。

比起之前的兽皮书。

更轻便,更容易携带。

学者走到了战车下,恭敬的向斯默克尔行礼。

“神眷之王。”

“这是我们为您献上的诗篇。”

诗歌的名字叫做:“神圣赐福。”

竖弦琴的旋律响起。

诗歌很长,讲述的是斯默克尔的故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斯默克尔前往神之国度的传奇故事,他走过人生之梦汇聚成的星海,他坐上了来往于梦界与现实的神圣之舟。

故事中有王者,有神明。

也有关于万物生灵归宿的探讨,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赐福。

竖弦琴的旋律中,所有人都不由神往那场梦幻的旅途。

斯默克尔也回忆起了那段记忆。

而当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这一幕就和曾经他的父亲阿尔潘斯王归来之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斯默克尔也笑了起来,学着他的父亲的口吻。

“我很喜欢,把它……”

他本来想说,把它雕刻成石碑。

但是却转念又说道:“把这些诗歌编撰成一本书吧,然后送往苏因霍尔城邦的每一座城市,让城邦的所有人知道它。”

诗歌传遍天下,人们从名为《神圣赐福》的诗歌之中知道了妖精的存在,知道了死亡和归宿的秘密。

那一句:“祂希望所有存在过的、活于世间的生命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永远的化为星辰陪伴于造物主的身边。”

成为了他们所听过的,最好的祈愿和祝福。

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赐福。

梦境主宰希拉的神名开始传扬在各地,关于祈愿和妖精的故事也渐渐的为人所知晓。

伊瓦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之间遇到的一个人,随意的一次交谈,却推动了自己使命开始的第一步。

(本章完)

第241章 造物主是因赛

阿尔潘斯穿过浓雾,脚下的血雾之杯带着浓雾在蠕动,牵引着他不断的朝着远方而去。

他脚下的那朵巨大的血雾之杯突然展开,旋转着包裹住了他,将他带入了深海一直往下沉去。

当花杯绽放开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他这是第三次来到血之国,但是却是第一次用身体的方式直接踏入这里,他感受到了海底的水压,他感受到了那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灯塔光的力量。

他如此真实的体会到了国度中央那神话存在的力量,这整个血之国都是那位神明力量的延伸。

祂可以让这里的一切,这整座岛屿都活过来。

吞噬一切敢于闯入这里的人。

这是一个神明的领域,一座不属于凡人的国度。

阿尔潘斯不知道他将要迎来的是什么,但是他无所畏惧。

而在真理圣殿之中,血之初祖也正在看着缓缓走来的阿尔潘斯。

她还记得一百多年前自己行走过大地之时的景象,她选择了一枚蛇人的蛋,让他成为了第一个生命权能三叶人的共生者。

转眼之间,对方就从一个孩童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气概的壮年男子。

对方借助着自己给予他的力量建立起了一个王国,一个和希因赛完全不一样的王国,他们无需借助神的力量就可以获得充足的食物,他们轻易的使用火焰的力量,他们甚至不用凭借奇迹之力就制造出了布匹。

血之初祖也不知道这个族群将会走向何方,但是却可以感受到这个族群和文明充满了勃勃生机。

一切只是开始。

一切充满了未知。

也正是如此,才能让人感觉到希望和光明之所在。

在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心绪中,阿尔潘斯一点点登上了真理圣殿,真正站在了血之初祖的面前。

阿尔潘斯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张开口就发现水往他体内灌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海底。

如果不是身上共生的三叶人血脉让他不用呼吸,让他无视外力,他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站在这里。

血之初祖也发现了阿尔潘斯的窘状,这小小的海水和海底的压力对于她来说和没有差不多,但是对于其他生命体哪怕是生命权能者还是有些不方便。

阿尔潘斯是第一个抵达的人,后面应该会有更多抵达的人。

她的血之国也必须做出一些相对应的改变。

血肉王座上的神明抬起了权杖,一层层血色的晶体从血之国的边缘凝结而出,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碗扣在了海底。

所有的海水都被排斥了出去,犹如退潮一般。

阿尔潘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再度感叹于神明的伟力。

他向着神明行礼,和第一次前往生命起源之山寻求指引和探索内心所求之时一模一样。

他也终于说出了自己刚刚想要说的话,

“伟大的腥红魔女,血之初祖和最古者种族之王。”

“阿尔潘斯前来履行我的契约。”

血肉王座上的神明:“我等了你很久了。”

她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同样充满了激动。

她等待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待来了第一个苏醒的三叶人。

但是,她同样内心充满了彷徨。

这样醒来的还是三叶人吗?

他们究竟是认可三叶人的身份,还是认可蛇人的身份。

还是说。

他们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一切曾经的痕迹全部湮灭在了历史和岁月的长河之中,他们只不过是冠以三叶之名的替代者。

她问阿尔潘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阿尔潘斯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论代价如何,我都遵守我的契约。”

“我感谢您赐予我的力量,我用您的力量完成了我所有的理想,建立了我最辉煌的王国。”

“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血之初祖点了点头,她伸出手。

立刻看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动了阿尔潘斯身上的生命权能。

那个依附在阿尔潘斯身上一百多年的无智而强大的生命体瞬间开始动了,血色不断蔓延,一点点覆盖上了阿尔潘斯的整个躯壳。

阿尔潘斯感觉自己的血肉好像朽木一样瞬间化为了粉尘,但是另一股更加强大坚韧的力量却又注入了这粉尘之中,重新组建出了他的躯壳。

而且。

于此同时一些古老而恒久的记忆传入了他的脑海。

阿尔潘斯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亿多年前的远古大地,那是一片荒凉贫瘠得犹如炼狱一般的世界。

而在这样的死亡世界上,一个族群却建立起了城市和文明。

他们的城市高大厚重,远远超过了苏因霍尔城邦的城市。

他们拥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造物,使用着奇迹一般的力量。

最后。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和一个长着骨甲的人形态生命对面而立,四目对视。

他们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样貌,但是眼神里有着一样的勇气和坚毅。

明明是两个人,但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和身体里看见了自己。

一个巨大的血茧出现在了真理圣殿之内,散发着心跳一般的鼓动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当大到一个顶点之后又渐渐平复了下来,血色的茧如同抽丝一样缓缓收回,一个新的二阶生命权能者出现在了真理圣殿之中。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生命权能者,他成为了一个最古者种族。

他的样貌在三叶人、蛇人、鲜红使徒三者之间变换,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是恒定的。

最终,阿尔潘斯的样貌并没有变成三叶人,也没有保留在蛇人的模样。

而是变成了神之一族的模样,好像这样的形态才最接近完美,也更加稳定。

这便是一切生命最终的模样。

阿尔潘斯的不仅背后有着一个血色三叶人的印记,胸口还有一个蛇人的印记。

阿尔潘斯还记得自己,但是同时脑海里却又多出了另一份记忆。

血肉王座上的神话站了起来,一点点从台阶上走下。

她看着阿尔潘斯,脸上露出了笑容。

“欢迎回来。”

阿尔潘斯一脸迷茫,仿佛还沉浸在那段久远到难以想象,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回忆之中。

“原来。”

“我曾经是斯波·赫尼尔。”

阿尔潘斯站在原地,念叨着那段记忆之中的一切。

在那个记忆之中,他是赫尼尔王的后裔。

他出生在三叶人最辉煌荣耀的时代,也同时见证了太阳下落时的黄昏,他见证了造物主因赛的离去,他亲身体会了所有人无助的迎来了神弃时代。

“赫尼尔王朝、真理圣殿、圣山之战。”

“还有,犹如黄昏落日一般的神弃时代。”

阿尔潘斯说这话的时候透着无尽的沧桑,良久后他才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血之初祖。

或者说是真理圣殿的第三代贤者费雯。

阿尔潘斯的前身曾经也是费雯的真理圣殿的学徒,那个时候费雯还没有成为神话,她正带领着自己向着吞噬世界的神话瓶中小人安霍福斯发起了长达数代人的决战。

他们牺牲了无数人,最终才将那圣山之上的邪神击落云端。

阿尔潘斯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看向血之初祖的眼神不再是对神明的崇拜,而是对于长者和真理的崇敬,是对高举文明火炬之人的憧憬。

他这一次用的是真理圣殿学徒的礼仪,他在以学生的身份面见真理圣殿的贤者。

“好久不见。”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亲切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费雯大人。”

血之初祖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张开了嘴巴,最后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哀伤还是欢喜的表情。

因为,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有人喊她这个名字了。

历经无数年,在三叶人消亡了两亿年后,她终于再度有了同族。

血之初祖问对方:“你想要用哪个名字?”

“我是称呼你为斯波·赫尼尔,还是叫你阿尔潘斯呢?”

对方想了一下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阿尔潘斯这个名字。”

血之初祖呆呆的看着他,好像早已明了,又好像充满了遗憾。

她彻底明白。

很多事情过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放弃了斯波·赫尼尔这个名字呢?”

阿尔潘斯说:“因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

他抬起头,目光好像又回到了那片广袤的大地之上,他的苏因霍尔城邦。

“新的时代,新的自己。”

“还有。”

“新的未来。”

阿尔潘斯又问血之初祖:“费雯大人,您为什么没有用费雯这个名字呢?”

血之初祖笑了,摇了摇头。

“我忘了。”

“在我醒来的时候曾经有人在我的耳畔呼唤我,告诉我。”

“我的名字叫做费雯。”

“只是我也不确定。”

然而她这个时候看到了血肉王座后的那具雕像。

她突然站定,保持着这个扭头的动作。

然后,她突然否决了刚刚说的话。

“不对,不是不确定。”

她注视着那具雕像的眼睛变得深邃:“而是我想要一个人亲口告诉我,我就是费雯。”

“可惜……”

“她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或者说哪怕回来了,她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

她沧桑的目光注视着阿尔潘斯,又说了一句。

“其实。”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依然还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我是费雯吗?”

“还是另一个自以为是费雯的存在?”

她朝着真理圣殿外走去,阿尔潘斯跟在她的身后。

“变了,一切都变了。”

“时代变了,三叶人变了,你们变了,就连我也变了。”

她踏出殿门,只余留下一声叹息。

“光阴啊!”

“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

血之国中。

血之初祖带着阿尔潘斯行走在这片国度之中,之前阿尔潘斯看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充满了古老和未知,觉得这里的每一栋建筑的背后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然而此刻阿尔潘斯再观察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回忆和惆怅。

他们来到了古堡之中:“费雯大人。”

“这里是我们曾经学习的地方,所有真理圣殿的学生都在这里学习神术知识,接受圣徒意志的传承。”

“我还曾经在这间屋子上过您的课,我甚至还记得您讲述的是精神力的活化和操纵。”

他们来到了灯塔下,阿尔潘斯则看着灯塔。

“听说这座灯塔上有着传说之中第一代圣徒蒂托的骨书,贤者桑德安用圣徒的意志点亮了这座灯塔,召唤着所有向往光明的人奔赴这里。”

血之初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自觉的说出了一句话。

“追寻真理之人所在之处便是圣殿,高举文明之光照亮希因赛之人即为贤者。”

这是她的老师蓝恩所说的话。

紧接着,她问起了一个问题。

“希因赛呢?”

“它的开始和起源是什么?我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希因赛的故事。”

阿尔潘斯点了点头:“好的,费雯大人。”

“那就说一说希因赛的故事,我也是通过第一代圣徒蒂托的《智慧之王的赞歌》和《希因赛史诗》知道的。”

阿尔潘斯思索着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一点点说了起来。

“我们是智慧之王莱德利基的后裔,莱德利基有着七个儿女,其中恩斯和布恩两个因为欲图弑杀他们的父亲莱德利基智慧之王而遭受神罚,他们的后裔变成了魔渊之民一族。”

“智慧之王的小儿子耶赛尔王继承了智慧王冠,成为了第二代智慧之王。”

“可惜耶赛尔王也最终也在一场和魔渊之民的战争中死去,死在了他兄长的后裔手中,自此智慧王冠丢失了,世上再也没有了智慧之王。”

“其他四个莱德利基亲子的血脉分别建立起了四个王国,开启了王权血裔时代。”

阿尔潘斯一边走着,一边将希因赛的历史娓娓道来。

“王权血裔家族之间厮杀混战了一代又一代,高高在上统御着世界上的一切,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最终被赫尼尔王和第二代圣徒斯坦终结。”

“第一代真理贤者桑德安接引下了奇迹之光,开启了真正的未来。”

“……”

“萨莫家族的后裔邪法师安霍福斯成为了哈鲁的学生,也正是他让神话和永生成为了现实,他制造出了第一个永生的神话知识之神,也可以称之为瓶中小人安霍福斯。”

“第二代真理贤者蓝恩,也是您的老师……”

“圣山之战我们……”

“接下来就是神弃时代了。”

一个又一个人物交替出场,一个又一个时代不断过去。

哪怕只是概括的说一下,阿尔潘斯也说了很久很久,直到神弃时代初期他才停下。

“可惜。”

“我也没能看到后面的情景,我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死去的时候,最后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甚至三叶之种都还没有制作完成。”

费雯点了点头,她已经知道了很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她之前丢失了太多的传承和记忆,除了那一缕执念轮回了两亿多年,基本全部都忘却了。

这个时候,他们一同走到了血之国深处的那座峭壁前。

血之国的前身是真理圣殿的迷雾之岛,迷雾之岛的前身则叫做死人岛。

这里是第一代圣徒蒂托受难之地。

峭壁上曾经有着一幅画,那是第一代圣徒蒂托觐见造物主的画,是由当初给予圣徒蒂托苦难的魔渊之民萨拉家族后裔所刻。

只是到了费雯出生的时代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曾经的费雯也从未见过那副传说之中的壁刻。

不过血之初祖看到这里的时候,依旧觉得这里应该有一幅画。

但是她想了很久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复原。

所以此时血之初祖来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她向阿尔潘斯问了一句。

“对了。”

“创造世间万物的造物主,真的是生命之母吗?”

这个时候阿尔潘斯也瞬间愣住了,他也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作为蛇人的记忆告诉他,造物主是生命之母莎莉。

但是他脑海之中浮现出的记忆却在对着他呼喊,造物主并不是生命之母,而是另外一个更加伟大的存在。

那是一个在这个纪元,在这个时代一直都未曾出现的名字。

但是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祂,哪怕时光磨灭了祂在凡尘里的痕迹,却没有人能够抹去祂永恒的印记。

他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

“不。”

“造物主不是生命之母。”

阿尔潘斯目光看着血之初祖,说出了那个铭刻在所有三叶人记忆和血脉最深处的名字。

“因赛。”

“我们的王国,名字叫做希因赛。”

他解读了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智慧之王莱德利基起的,意味信仰因赛的国度。”

“造物主不是生命之母莎莉,而是因赛。”

“一切的起源,至高无上的神明,屹立于世界和光阴之上的永恒星辰。”

“因赛神。”

听到这个名字,血之初祖费雯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峭壁,突然眼前浮出了该有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太阳花海,看到了贯穿文明的石碑,看到了莱德利基王的石像屹立在一座伟岸金字塔的脚下。

而第一代圣徒蒂托正登上金字塔的台阶,前往觐见至高无上的永恒之神,世间万物的造主因赛。

她总算是回忆起了一些曾经的画面,她明白了为什么她听到造物主是生命之母莎莉的时候会如此的别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这面峭壁的时候,始终不敢动手恢复,

因为。

她觉得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座上坐着的不应该是生命之母莎莉,而属于一个伟岸到让所有三叶人哪怕跨越了两亿年也不能忘却,也不敢忘却的存在。

这个世界真正的造物主,一切智慧和生命的起源,造就了世间所有的神明。

血之初祖失神说道:“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因赛神。”

“我们的造物主,我们是莱德利基的后裔和子嗣,我们是神之长子一脉。”

血之初祖费雯声音越来越大,传遍了整个深海的血之国度。

因为因赛的所在不仅仅是他们的信仰,更是他们这个种族和文明存在的根源和一切,是他们扎根于这个世界的根本。

当知道因赛的那一刻,她心中竟然有着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阿尔潘斯对着血之初祖说:“要不要告诉斯默克尔,让所有人都知道因赛神的存在。”

血之初祖斟酌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

“因赛是我们的信仰,他们有他们的信仰。”

“因赛是我们的造主,而他们的造主是生命之母。”

“我们和他们。”

“不一样。”

血之初祖一点点走到了石壁下,手掌触摸在了上面。

颜色和流光随着她的手蔓延开来,渐渐覆盖到了整面峭壁。

石壁之上的画终于补全了。

那是一副充满了希因赛文明风格的画,华丽而厚重,透露着一股沧桑古老的气韵。

画上有太阳花海,有通往云端的阶梯。

一切的最高处,最显眼的便是那和太阳融为一体的神殿。

看不清样貌的永恒造物神明立于神台之上,祂好像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注视神台能够看到的只是一片和星空深处一般的无尽幽暗,和一颗代表着永恒的星辰。

造物主的脚下站着智慧之王莱德利基,头上带着智慧权能的唯一性根源神器智慧王冠。

造物主的左边脚下一个女孩坐在神台上,那是生命之母莎莉,她穿着洁白的长裙,手上拿着开创生命的神器万物母螺。

而在神座的右手放置着一个华丽的长背镂空雕花石椅。

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女神抱着一颗梦境之卵正在安然入睡,她的梦境化为漫天星海。

在下面跪着的是两个虔诚到极致的信徒。

一个是圣徒蒂托,一个是圣徒斯坦。

这幅画便是一切的最初。

也是一切的开始。

费雯看着这幅画,突然安心了下来。

他们找回了曾经,也找回了自己。

哪怕时光改变了一切,哪怕岁月改变了三叶人和他们自己。

但是。

有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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