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纸人探路(一更)

第151章 纸人探路(一更)

那躲在了祠堂里的,应该是地瓜烧吧?

他说过自己已经提前下手了,倒是与这位卢大少的话对应上了。

只不过,这小子居然是个女的?

早先自己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尖细,更似女声,但以为她是故意换了声音,没往深处想,如今看来,她倒真是用了个原声……

……这些萌新真不专业啊!

当然,哪怕是她遮掩了这个信息,胡麻也不好说什么。

人家已经把她这一门里的底和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项和盘托出了,性别不算大事。

不过他这微露沉吟的模样,却也被那卢大少捕捉,忽地转头向胡麻看了过来,微笑道:

“周兄弟有话想说?”

“……”

胡麻也是略略一怔,迎着他的目光,索性道:“既然要出发了,那究竟怎么个章程,东家给说说?”

问出之后,倒像不好意思,道:“不是咱不懂规矩,只是心里明白些,也好帮上东家。”

“便像昨天,咱啥也不懂,倒被老先生吓的够呛。”

“……”

“也好。”

那卢大少爷看了胡麻一眼,见他神色坦荡,又瞥见其他被自己请来的人,也有不少露出了狐疑犹豫之色,便道:“我早先便说过,请诸位过来,是帮我夺一件宝贝。”

“实不相瞒,这宝贝也是我家师傅,早十几年里种下的。”

“而且为了防止宝未成,便被别人盯上,或是出了意外,还在那周围布了一些手段。”

“如今我跟师妹,都要夺了这宝贝,好好做一番事业。”

“但我们师傅说了,他并不偏心,我们谁能拿这宝贝,大家也只看各自本事。”

“可说是这么说,他有三手绝活,师妹学走了两个,我却只学了一个。”

“再加上我这个师妹,也实在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几个寡颜鲜耻,卑鄙狡猾的女子,专会哄了老头子……”

“……师傅开心,早就把他那宝贝周围的情况摸清楚了,而且比我早了三天,赶去了那里。”

“如今我失了先手,便没有别的招了。”

“既要赶在她得手之前赶到,也得准备着破了师傅留下的手段,还得防着师妹给我布的阴招,之所以把诸位请了过来,便是为了借助大夥的本事,替我破了她那阴险招数。”

“……”

众人听了,也深觉这一门的规矩邪的很。

而胡麻一一对比着,竟也觉得,他说的倒与之前地瓜烧说的差不多。

可见这卢大少爷,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前世之人早已总结出了说谎七分真三分假的公式,但他肯定不知道,却凭着自己的精明,无师自通了。

如今的他讲起这些事来,只显得坦荡,愤懑,又不甘,再老道的江湖人,也无法从这番话里瞧出什么破绽来。

唯一有点诧异的是,地瓜烧究竟干了什么啊,怎么把这师兄气成这样?

“诸位既然帮我,我也不会小气。”

卢大少见众人都没意见,便笑了笑,道:“虽然早晨吃这些有些腻得慌,但几位也顶着些吧!”

说着话时,外面的下人,已经捧了一个小托盘出来,上面赫然放着一个个的青花小碗,里面满满都是切成了一条条的肉,以瘦肉居多。

“这难道是,青太岁?”

那一个个小碗放到了眼前,有人嗅了口气,顿时脸色大变:“卢大少好阔气。”

这卢大少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办好了这档子事,我请诸位喝上好的秘血酒。”

而在众人都有些兴奋的当口,只有胡麻与那个看起来木讷的男人没有什么特殊表现,那个木讷的男人,拿筷子捣了捣,似乎都不知道这是啥。

其他几人早已按捺不住,大口吃了起来,胡麻在一边瞧着,倒是对这“江湖”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看样子走江湖的人,生活也不像自己想的那般富绰,这样一碗青食,自然是好东西。

但自己在庄子里,倒是没太缺过这些,就连周大同,也是可以时不时搞上这么一碗解解馋的。

但他们却似乎吃的不多,都当成了难得的补品。

而那老猴子与卢大少,却是吃了几口,便开始了收拾东西。

胡麻留意着,他们牵了一辆驴车进了院子,往上面放了几个包袱,几个扎得栩栩如生的纸人,只是眼眶里没有点睛,看起来空洞而惨白,两颊上的腮红鲜艳妖异。

另外则是一个白色的灯笼,正是昨天老猴子提过的类型,只是更大了些。

如今没有点着,倒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蛾子。

见东家都准备的如此认真,几个干活的便也装模作样的准备了一下。

那两个脸色焦黄的,磨了兵器,却都是用刀的。

使飞刀的解开腰囊查了一下,只见里面是两排飞刀,加起来一共八柄,瞧着锋利森然。

只有胡麻与那个木讷的兄弟,对视一眼,接着低头吃饭。

眼瞅着日头升高了,众人便也抹抹嘴,跟着这位卢大少走了出来,簇拥着这辆驴车,但上面堆得东西满,谁也没坐上去,只是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的出了镇子,向着西边走去。

约摸走了二三十里,便见得越走越荒,周围有农田痕迹,只是已经长满了杂草。

抬头看看,却已经到了一个山跟里,不是老阴山那么大的山脉,只是一个土包,但也看着荫荫葱葱。

上面种了好大的一片松柏树,如今正是春尽夏初,但却让人感觉不到勃勃生机,反而脚下多是荒草,枯萎蔫败,瞧着便让人感觉有些瘆得慌。

头顶之上,更是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阴云,连日头都遮住了。

众人随了驴车,到了山脚,向前看去,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蜿蜒上山。

也不知怎地,心里微微的发毛。

“那马家祠堂,就在山上了。”

那位卢大少也停了下来,向众人道:“虽然是白天,但大家伙也谨慎着些。”

“我那师妹的手段,便是白天,也厉害着呢!”

“……”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黑布带,把驴的眼睛给蒙上了。

这驴一开始还昂着头,不肯被蒙上,结果被他抽了一个嘴巴子,老老实实绑在了驴头上。

蒙上了驴头,他才从车上取下了一个铜盆。

胡麻仔细瞧了一下,只见这铜盆上,已有了不少污垢和黑斑,看起来用过挺长时间了。

定睛看去,有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气,心里便明白,这应该也是一件老物件,若是自己拿了过来,对行使镇岁书上的法门,应该挺有用处……

……刑魂门道,倒与走鬼,有颇多相通的地方。

预订上。

铜盆放在了山路的正中间,这卢大少又从车上拿下了一个纸人。

一只手提了,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简易携带的墨盒,从里面抽出了一只笔,蘸了那里面半黑半红,也不知怎么炼出来的墨汁,在纸人的两只白色眼眶里,轻轻点了一下。

“去吧,上山探探路!”

收起墨盒,他伸手从老猴子那里接来了吹着的火折子,把纸人点着了。

纸灰纷纷扬扬,落在了他面前的铜盆里。

直到烧了一半,他才将纸人完全进了盆中,然后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

直到纸人烧没了,他才端起了这个盆,面对了盆里的灰,默默念诵了些什么,便将盆向下面一倒。

眼见得一阵阵纸灰飘飘洒洒,顺了山间的风,向着山上飞了过去,而他做完这些,则是死死的盯着,眼睛却是眨不眨。

眼力浅的,瞧着这灰随风飞了,也就飞了。

但目力深的,却可以看到,这些飞灰,竟有一些,随了山风飞着,一直不落地。

起起浮浮,飘飘荡荡,倒像是往山顶上飞了过去。

可也只是飞出了十几丈,尚未拐过山脚,却是冷不丁一阵阴风从山上吹了下来,那些飞灰,一下子便被倒卷回来,倒是一下子吹到了卢少爷的脸上。

他急忙用力挥着袖子,将这飞灰拂开,险些跌了一跤,一张脸已是阴森的可怕。

“我那师妹,道行越来越深了啊……”

他咬着牙,死死的盯了山上的方向一眼,低声道:“几位爷台,咱们走吧!”

众人都不知道他刚刚让纸人探路,探到了什么,但明眼看着,也知道不是很顺利,期期艾艾的挪步。

倒是卢家大少,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转过头来。

脸色略和缓了些,看向了身后的一人,却是那个擅长使飞刀的,道:“乔爷,待会就要靠你这手飞刀绝活了,咱们顺了小路往上走,如果身边出现了什么东西,便一刀钉了他。”

“你先把飞刀给我。”

“……”

那使飞刀的急忙答应,解下了腰囊。

卢大少拿过来,手指虚划,在飞刀上写了什么,又递回给他,倒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使飞刀的人压低声音道:“东家,你这是划了什么符?”

“不是符,是咒。”

卢大少爷道:“我在伱飞刀上施了我们刑魂一门的咒,若是我师妹派了什么东西来,你这飞刀便是能打中,也伤不了它,若是加了我的咒,便可以伤到那些东西。”

“不过我功力毕竟还是浅,最多也只能维系一柱香时间,然后就得重新施咒,待会你可千万准一些。”

“是。是。”

使飞刀的连连点头,又犹豫着:“事成了,我不要银子,你把这咒传我可好?”

卢大少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容后再议。”

(本章完)

152.第152章 趴背纸人(二更)

第152章 趴背纸人(二更)

见这卢家大少,态度并不太好,使飞刀的连忙答应,不再多问了。

人家若是愿意,自是最好,不愿意自己也没办法。

其实这江湖上,有不少半把刀都是这么来的,使飞刀的这手绝活练的再好,也只是门道外的人,能伤人,若伤不到邪祟,但若是能学了这咒,便算是与门道沾了边,身价也涨了。

当然,几百两买个咒,有人觉得便宜,有人觉得赔了,只看个人。

胡麻这守岁人门道里,也有一些可以外传的。

便如他们练的把式,用好了也是一门好的拳脚刀法,教给了别人也不算什么。

众人说定了,便继续向前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卢大少的话,却是越走越沉默,总感觉周围的松柏越来越深,迷迷蒙蒙,有种让人不踏实的感觉。

胡麻更是跟在了驴车旁边,表面看着如常,实际上浑身绷紧,走出了不到十几丈,他忽地眼角扫过了一物,脚步微顿。

那是在身后的一棵松树后面,冷不丁探出了一张惨白的脸,看了他们一眼,又缩了回去。

不仅胡麻猛得收住了脚,那牵了驴车的老猴子,和卢大少,也都忽地一顿。

偏偏那使飞刀的,却没反应,见众人都停了下来,他才一惊,忙忙的拔了飞刀在手。

但那树后的脸一闪而逝,这时候晚了八百年。

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那使飞刀的,眼神都多少显得有些古怪。

这使飞刀的也是满头大汗,抬起袖子抹了抹,低声道:“走神了,我紧慎着些。”

众人都不说话,继续前走,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荒草沙沙作响。

想是有风吹拂,但本来极为安静,却冷不丁出了这动静,反应快的也立时知道有异,猛得转身瞧去,果真见到草丛里面,居然蹲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心里皆是一惊,同时看向了那个使飞刀的哥们。

他本来还在继续往前走,察觉不对,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来,便是一声大叫。

手里的飞刀激射而出,却打歪了,钉到了几尺歪的树上。

这回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已是说不出的古怪了,这使飞刀的也是冷汗一层一层的流,抬了袖子擦着,表情尴尬,向卢大少解释道:“我……我通常都是对着人,对这行子……”

“……实在没有经验。”

“……”

卢大少冷着脸,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低声道:“猴爷。”

前面牵着驴的老猴子,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缓缓摇了下头,道:“也不必再麻烦了。”

“就算他打得准,怕是飞刀也不够用。”

“……”

众人听着,忽地发毛,向前一看,便见前方松柏林间,已不知何时,生出了薄薄的雾气,隐约之间,只看到树后,草间,石头缝里,同时探出了一张张惨白的纸人脸。

但也只是这么微微一探头,便已缓缓缩了回去。

但那被密密麻麻眼睛盯着的感觉,却深深留在了众人心间,不由有些渗得慌。

“这是怎么的?”

“……”

若是假的,为何都瞧见了这样一幕。

若是真的,那这山上,得藏了多少纸人啊,而且,居然还都是会动的?

“是我师妹的术。”

卢大少爷明显也很有些无奈,瞥了一眼那使飞刀的,低声道:“这手扎纸的术法,她得了师傅的真传,玩的可是比我溜。”

“本来想借了这位爷台的飞刀破她这手术法,看样子是我想的浅了,没法子,只能硬碰硬。”

“诸位爷台,从现在开始,咱们跟了猴爷在后面走着,看准了脚下,谁也不要开口说话,尤其是若有人叫自己名字,更是千万别回头,也别答应。”

“一答应,魂就丢了一半,一回头,小命就没了。”

“……”

听他这么说,众人心里都是一慌,甚至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行险要命的事多少经过几件,但这种冷不丁就要丢了小命的事,听着就骇人。

若是真刀真枪动起手来,哪怕危险一些,大家倒都还觉得可以接受的……

一片死寂里,胡麻忽然道:“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众人这也才反应过来。

是啊,若是被人叫名字,那也得知道我们名字才行,这山里的东西,是怎么知道的?

“它们不知道。”

卢大少看了一眼众人,道:“但它会让你感觉有东西在叫你的名字。”

“别人都听不见,独你能听见,但只要一被叫到,答应了,或回了头,便也中了招。”

“这是我们刑魂里面的门道,叫生魂,有远叫有近叫,远叫需要知道生辰八字与姓名,还要有原主穿过的衣服鞋子,使过的物件,这样才叫得住。”

“近身叫法,只需一个名字,甚至名字都不一定需要准,冷不丁一声,魂就出来了。”

“我师妹奸滑,不用自己近身也能叫伱们的魂,具体怎样我也说不太清楚,只能告诉你们,你们呆会会听到各种声音,冷不丁一听,都像是在叫你的名字。”

“功力深的时候,叫的像些,功力浅的时候,叫的模糊些,但都不可答应,若是普通的叫法,我跟猴爷,自是帮你解了。”

“若是叫的非常清晰,确实是你名字,便说明这纸人已经离你极近了,你万不能答应。”

“便直接秽痰一口,重重的吐在地上。”

“……”

众人闻言,这才都不说话了,只是看向了前方那牵了驴的猴爷。

却见他也是无声的笑了一下,从驴车上取下了一个灯笼,小心的将火折子伸进去点着了。

,顿时白蒙蒙的光亮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昨天夜里,胡麻看见过这种白灯笼,夜里居然照不了路。

可如今点了起来,周围山道上迷蒙的雾气,倒像是被这白灯笼的光芒,给驱散了不少。

更为惊人的是,灯笼点着,里面便扑扑腾腾,竟像是满满都是蛾子。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怕不是有几十只?

“这就代表着,他之前已经害了几十个人啊……老王八蛋!”

胡麻低低的呼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负面情绪,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众人身后。

这山路其实并不长,但他们却越走越慢,而且越走越安静,安静到仿佛自己走山路的脚步声与驴车车轱辘轧过小路上碎石头的声音都要听不见了。

只隐约听到了周围山风穿过松柏的声音,以及纸人的衣服,与荒草磨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冷不丁,还忽地响起了一声嘻笑。

胡麻明显看到,走在前面那个使飞刀的,身体猛得一绷。

立时明白,这应该是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了,只是他确实忍住了没答应。

“扑唆唆……”

同样也在这时,老猴子低头看了一眼,就见他灯笼里,一只白色的蛾子,忽然从灯笼里飞了出来,顺着飞进了林子里面,一个脸上画了诡异笑容的纸人身边,与它一起消失了。

胡麻微微惊讶,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们钓了这么多的魂过来,就是为了对付地瓜烧布下的扎纸之术。

地瓜烧的纸人会叫魂,而且叫魂的法门,明显比这老猴子的法门,高明了很多。

可老猴子提前钓来了这么多魂,就是为了破他这个术。

果不其然,众人继续顺了山路向前走去,周围不时有白色人影晃动,也不时可以察觉,似乎有人身体僵了一下,正是被名字叫到。

不过,灯笼里顿时有蛾子,替他们飞了出去,这山里的纸人,便也随之减少了一个。

直到路行过半,众人正值压力极大,却冷不丁听得身边一声哆嗦。

猛得转头看去,便见是那使飞刀的,他身后居然紧紧贴着他,有一个纸人,白纸扎的脑袋,便凑在了他肩膀旁边。

想是离他太近,叫了他的名字,他太过恐惧,衣衫一抖,动静让周围人都听到了。

但还好他还是忍住了,一口秽痰,用力吐在了地上。

“咦呀……”

那纸人竟依稀发出了一声叫喊,不情不愿的飞回了山道上的浓雾里。

“果然有纸人可以趴在背上叫人名字……”

众人已皆是心里一凛,谁也不敢大意,只是不由得加快了赶路的步伐,后背都下意识挺直了。

就连胡麻,也跟他们一样,他在这过程中,也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

而且,明明白白,叫的是“胡麻”二字。

可他忍住了没有反应,便同样也有一只蛾子,从灯笼里飞了出去,代替了自己。

但这么走着走着,临到快要过了这山路时,胡麻刚刚抬头看路,便忽然感觉自己肩上,微微一阵清凉。

那是极轻的触压感,他再熟悉不过,因为小红棠趴到自己背上时就这样。

可如今绝不会是小红棠,他与这些门道里的人打交道,随时便要爆发一起恶斗,惟恐他们有伤到小使鬼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让小红棠跟着的。

最多只是小红棠远远的跟着,有机会了就上,没有机会了就分两头赶紧逃命去。

那如此趴到了自己背上的是什么?

胡麻强行忍住了不回头,只是眼睛微侧,余光瞥见了一片惨白,内有艳红,那是纸人脸上的腮红。

旋即,便是凑在了自己耳边,轻轻叫出的名字:“周大壮……”

胡麻身体一僵,便站住了脚步,定得半晌,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旋即大步向前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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