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规划与建设

喷香的粟米粥、皮酥肉嫩的烤竹鼠、鲜美的鱼汤……对族人来说只是日常的饮食,在岩堡人眼中却是平生仅见的珍馐美馔。

连赶了好几天的路,岩堡人早已饥肠辘辘,等待开饭的期间,肚皮大声抱怨了不下百次,咽下的口水足够养鱼了,上了桌哪里还会客气?一通狼吞虎咽,吃相之狂野连狼群看了都直呼内行。

吃人嘴短,原本还有小部份人颇有微词,这时候也都被美食堵上了嘴。

想到以后天天能吃到这样美味丰盛的食物,岩堡人更加坚信,他们做出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饭后,所有人聚在一起,歃血为盟。

张天、各部落酋长和雷一同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入碗中,轮流喝下,然后带领各自的族人对着天空立下盟誓:从今以后血脉相连,坦诚相待,不分彼此,如违此誓,天打雷劈……诸如此类。

有了上一次六个部落结盟的经验,这一次的形式主义做得更加完美。

一共132个岩堡人,绝大多数是青壮和大龄孩童,还有十来个幼孩,没有老人。

这也正常,在逃亡和漂泊的途中,老人自然是率先被淘汰掉的。

在张天看来,这一百多人全是劳动力,没有负担,简直不要太完美!

将新鲜血液注入到各部落中,人员分配一蹴即就,但真正凝聚成一个集体需要时间。

氏族总人口数来到574人。

饱暖思淫欲,新鲜血液的注入也为适龄男女们带来了强烈的新鲜感,当晚,一众男女相约为新成员的加入献上礼炮。

张天则找到林郁,把从雷那儿获取到的信息同她分享。

岩堡人这两年接触了不少本地土著,大多数时候是因为闯入别人的地盘,遭到驱赶,因此了解都不深。

根据雷的说明,张天归纳出以下几点确切且重要的内容:

一,本地土著没有发展出农业;

二,武器以长矛、石斧、木棒为主,没有发展出对人宝具弓箭;

三,分布集中在大河以东的湿地-森林带,部落之间有明确的领地划分;

四,有盐!

雷不识数,所以不知道这期间一共遇到了多少部落,光是他提到的,就有五个。小部落和他们的人数差不多,大部落比他们人多,具体多多少他说不清,张天猜至少两倍以上。

听雷的意思,这些部落虽然互有往来,语言也相通,但应该没有形成像草原人和河畔人那样的联盟,更像是东北九个部落的相处模式,平时各自为政,或许会定期交换物资和基因。

林郁说:“这些部落大概率同属一个文化圈,有可能是彼此影响,共同发展,也有可能由一个大部落充当‘文化中心’,周边部落都受其影响。”

考古学上的文化指的是同一时代,一定区域范围内分布的具有共同文化特性的一群遗址,文化的社会形态发展到较高的阶段后,则逐渐演变成文明。

在上个世纪,考古学界常常拿城市、文字、青铜器等几个教条式的标准来判断一个社会是否进入文明阶段,但近二三十年大量国内外的考古成果显示这样的判断标准过于简单粗暴。

林郁曾告诉张天,我国在18年最新归纳出中华文明的四大特征: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基础;社会阶层、社会成员明显分化的现象出现;中心性城市的出现;大型建筑的修建。

这也是两人的奋斗目标,远的不想,先把族人抬进文明阶段再说。

这并非易事,他们现在连文化都算不上,孤立的遗址不成文化,起码要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要对周边的部落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这个范围可大可小,以仰韶文化为例,其影响力扩及豫、陕、晋、甘四省,几乎涵盖整个黄河中下游地区,对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们在这里定居了一年半,目前还没有发现本地土著的踪影,原本还有点纳闷,现在也可以解释了。

文化有聚集效应,好比村里人都想进城,城里人都想去北上广,只要资源足够,人总是往高处走,总是朝着生活优越的地方聚集,人越多,抵御风险的能力自然也越高。

大河以西或许也有原始先民定居,但应该不成规模,零星分布在大山丛林之中,遗世而独立。这些孤立的小族群若不走出洞穴,同外界交流,注定会走向灭亡。

比起寻找岩堡人的下落,张天对本地土著更感兴趣,对方掌控的盐也正是他所需要的资源,但他并不急于与之接触。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先建设,先发展,氏族强大了,生活滋润了,自然会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

……

天空祭司说了,他们不仅可以以物易物,还可以通过干活来换取物资。

于是次日一早,岩堡人便拿着昨晚照葫芦画瓢制作的点种棒,跟着“前辈们”学习播种。

如今开垦新田是来不及了,以现有的耕地,再搭配渔猎采集所得,供养五百多人绰绰有余。

播种不难,岩堡人很快学会。多了一百多个生力军,效率大幅提高。

完成播种后,女人们跟着前辈学习沤麻和纺织,男人们一部分去渔猎,另一部分则被天空祭司召集起来。

“要盖房子了吗?”

众人早有猜测,兴奋不已。天气暖和起来后,睡在屋内屋外倒没什么关系,不过他们还是想尽快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屋,没有房子始终不让人安心。

张天扫过男人们兴奋的面孔,不仅有曾经的岩堡人,也有擅长建造的本族人。

他听到了人们的议论,朗声道:“在盖房子之前,我们先修建一座陶窑!”

目前他们使用陶窑没啥毛病,就是窑室太小了,平时烧点陶器还行,要是烧砖,效率就太低了,一窑产出几十块砖,怕不是要烧到天荒地老,才能攒够盖房子的数量。

当然可以靠窑的数量强行顶上去,但盖一座十立方米的陶窑所耗费的建材,远比盖十座一立方米的陶窑少,之后烧制时消耗的木柴,前者也远比后者少。

因此盖一座大型陶窑是有必要的,尽管技术难度要高上许多。

后世的窑能够垒到十几米高,三四米的直径,现在肯定是办不到的。

张天的蓝图参考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龙窑,这是一种半连续式陶瓷烧成窑,需要依一定的坡度建筑,以斜卧似龙而得名。最早的龙窑出现于战国时代,陶窑的长度可达100米。

他倒不打算盖那种堪称奇观式的庞然大物,现在的生产力也不允许他如此大兴土木。

他的想法是以现有的材料建造新的陶窑,能盖多大是多大。

氏族里的小型砖窑共十二座,窑室容量在十二立方米左右。

张天令男人们将之全部拆掉,然后将这些拆下来的砖块运往营地外的斜坡。

早在勘察这一带环境的时候他就选好了此处作为龙窑的建址,坡度很缓,目测不会超过15度,坡道平整,长度超过二十米。

众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清理坡上的杂草,第二天开始沿着坡道砌砖,用黄泥当黏合剂。

吊上准绳,中间隔着一米左右,一边砌一堵,砌到齐眉高,和盖砖窑的方法一样。

岩堡人初上手时可能笨拙点,渐渐也就熟练了。

荆、黑蛇、青雀等人开始学着控场,他们的学徒负责和泥、递砖,井井有条。

墙面一点一点往上攀升,两侧每隔一米预留一对火眼,以便投柴,砌到接近十米长的时候,张天喊停,剩下的砖块要用来封顶。

砌墙很容易,封顶就比较难了。

以前的砖窑因为小,找块大石头和木头盖住就行,现在窑室扩容了,只能用砖块和黄泥搭拱结构的炉顶。

拱券技术最早出现在两河流域,和我国的卯榫技术同样古老,原理是利用块状材料的自身重力互相挤压形成的跨空砌体。

用此法砌于墙上做门窗洞口的砌体称为券;多道券并列或纵联而成的构筑物如屋顶、桥等称为拱。

一般来说,跨度越大、弧度越小的拱结构,技术含量越高,像赵州桥那种横跨近40米的弓形石拱桥,还能历经1400年不倒,放眼全球也是独一份。

相比之下,给龙窑搭个一米宽的拱顶简直是小儿科。

见天空祭司开始搭炉顶了,男人们都围了上学,尤其是对建造感兴趣的,很有眼力地一边端泥递砖一边学习新的技术。

张天用竹篾搭起支撑结构,然后站在已经砌好的墙壁上,沿着竹篾的弧度稍微倾斜地放下第一块砖石,接着紧贴着第一块砖的底部放第二块,在缝隙间填充碎石和黄泥,使其紧密接触,然后是第三块砖、第四块砖……

第十二块砖正好落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当然是提前算过的,众人却不知情,只道天空祭司料事如神,不禁惊叹连连。

砌完五道券,这时候就该测试拱顶的质量是否合格了。

“有没有谁敢去把砖块下面的竹子拆了?”

众人都是一惊。

荆忍不住问:“把支撑的竹子拆了,这炉顶不得塌了吗?”

张天笑道:“如果塌了,说明不合格,正好重做。你们想啊,我们要这里面烧制陶器,到时候整个窑室里都是火焰,竹子哪能不着?所以想靠竹子支撑是不可能的。”

众人恍然,随即涌上新的疑惑:可是没了支撑,这些悬空的砖块怎么可能不掉下去呢?

“那我去拆竹子。”

荆说完,麻利地拆下第一道券的竹篾,然后飞快地跳到一旁,生怕砸落的砖块误伤自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他们已经做好炉顶倒塌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情景却没有发生。

去掉支撑后,砖块竟然纹丝不动!以一种违背常识的状态稳稳地悬在空中!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荆立刻跳回来,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尽管觉得不可思议,心却已经落回肚皮里,三下五除二地将所有竹篾拆去。

很稳。

张天甚至还往炉顶上放置重物,做了下承重测试,毫无问题。

“谁想试试?”

“我我我!”

众人争先恐后,无比踊跃。这种神迹般的技术学到就是赚到!

于是张天一边建窑一边教学,慢慢砌到窑尾,砌一个矮小的烟囱,留出窑门,其余部分封死,最后将外表面抹上黄泥,刮平后用烟熏干,一座原始的龙窑便建成了。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累是肯定的,但和以往为食物而奔波的那种累还不太一样,虽然疲惫,却很充实,岩堡人也是头一次体会到。

每到晚上,当辛勤劳作一天的族人聚在一起,吃着美食唠着嗑,或是围在篝火旁,吹起竹笛打起鼓,那些疲惫便也随着笛声和鼓声消散了。

竣工那天也是启用之日。

女人们早已用模具制作出大量的砖坯,这时都已经晒干。

众人按照天空祭司的指示装窑。

如今的窑室,一次性可以烧制上千块砖,而且有效地利用了烟气和烧制产品的热量,使热损失显著降低,单位产品的热量消耗远比小型的砖窑低。简单点说,相当节能。

从窑头进火,先用小火预热,使窑室温度逐渐提升,以免各处温度不均。

预热的时间因窑室的容积而异,那种几百立方米的要预热个好几天,若是烧制瓷器,还要更久。

他们搭建的这座龙窑算很袖珍的了,又是烧砖,预热半天就够了。

然后改用大火猛攻,从两侧火眼投放柴火,由下往上依次投放,火眼也自下而上用黄泥封闭,最后封闭窑头的进火口,烧制四到五个小时。

这时窑内温度最高可达1300度,可控制还原焰,烧制瓷器。不过张天没这个打算,现在连温饱还成问题,烧制瓷器毫无意义,白白浪费火力罢了。

烧制完成后,缓慢减弱火力,任窑温自然冷却,这个过程起码需要一天的时间。

开窑那天,所有人都聚集在龙窑旁,等着见证历史。(本章完)

第258章 烧砖盖房

众人顶着残留在窑室里的热气,将一批批又红又硬的砖块搬出。

烧出来的砖接着用于修建第二座龙窑,这次张天不再亲自上阵,只偶尔来现场视察进度,检验工程的质量,现场由荆监工。

第一座龙窑几乎全天无休地运作,平均每三天就能烧出一窑红砖,只在下雨那几天歇了口气。

负责烧砖的是黄。

烧砖不仅是个技术活,更是苦活累活。从预热起就必须一步不离地守在龙窑旁,不断地添柴,预热结束从火眼由下往上逐层投柴时,需要很好地把握时机,那四五个小时基本干不了别的事。

黄和几个窑工在跟着天空祭司操作了两次后,已经完全掌握诀窍,开始独立操作。

张天也很放心地交给他们,毕竟是烧砖不是烧瓷,质量优劣没那么重要,能用就行。

这期间,所有人都响应天空祭司“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号召,把闲暇时间都用在了制作砖坯上,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天空祭司打算办什么大事,这件大事跟烧砖又有什么关系。

在岩堡人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整个族群竟然有一半的男性劳动力每天都在挖泥巴、和泥巴、盖陶窑、砍木柴、烧砖块……这些和获取食物毫不相关的事情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不务正业”。

这要是放在其他部落,早就饿死了!

太深奥的道理雷不懂,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岩堡部落最壮大的时候由许多个岩洞洞主结成联盟,人口比天空氏族还要多,但每天仍然要为食物奔波,终年无闲暇,族人犹饿死。

天空氏族的人更少,却做到了岩堡部落多少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当别的部落还在为食物发愁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把时间用来修建龙窑、烧陶烧砖、沤麻纺衣……

食物吃进肚子里就没了,而他们造的这些东西却可以长久保存,反复使用,现在只是一座龙窑,一批红砖,明年呢?明年的明年呢?差距一点点累积,要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部落恐怕都无力同他们竞争。

雷不由自主地站在岩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想到这,不禁浑身一激灵,心说这真是一群可怕的家伙!

随即又庆幸自己早早地上了船,直觉告诉他,越早加入越好,等对方发展起来了再来投奔,未必能享受到族人的待遇。

在烧制砖块期间,张天让黑蛇带岩堡人去山里砍伐竹子、修建竹屋,既是教他们方法,也顺便带他们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第二座龙窑盖起来后,两座窑同时开工,红砖的日产量翻倍,木柴的需求量也翻倍,那一半不务正业的男人只好沉迷砍树。受限于落后的工具,伐木的效率很低,当邻近的木本植物都被砍完了,运输就变得越来越困难。

想让所有人都住上砖房,在现阶段果然还不太现实。

龙窑虽然是柴烧窑的集大成之作,已经将木柴的燃烧效率发挥到了极致,但木柴的热值终究太低了,远不如煤炭。

可惜这里是冀北,不是晋西,不然一铲子下去,指不定就能挖出煤矿来。

现在缺的不仅是煤矿,就连分布极其广泛的石灰石矿目前也没见着半点影子。

好在砖块的数量不算多,整个夏天也就烧出了两三万块,这个数量级已经超出枭目前的计数能力,张天也没细数,他只是根据每一窑的产量粗略算了算。

盖房子光有砖块不够,还得有强力的黏合剂,将砖块牢牢胶结在一起。

不管是后世的水泥,还是古人用的石灰砂浆、糯米砂浆,石灰都是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没有石灰石,张天只能用石灰石的替代品——贝类的壳。

贝壳和石灰石的主要成分一样,都是碳酸钙。最早的时候,沿海一带的居民就常用贝壳替代石灰石,古人将贝类动物称为蜃,用贝壳烧制而成的石灰质材料称为蜃灰。

《左传》和《天工开物》中都有煅烧贝壳制成石灰的相关记载,不过那时候还很少把石灰用于建筑行业,毕竟古代建筑以木结构为主——而是用于丧葬,利用生石灰极易吸收水分的特点,可以防潮和防腐。

张天早有准备,平时吃的水产,各种贝类的壳都没扔,全部洗干净了储藏在仓库里。

蚌壳原本也是制作各种工具的良好材料,因此族人们都不以为意,就算天空祭司不提醒,他们也不舍得扔掉,但连蟹壳和螺壳也要储藏,这就很费解了。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储藏各种壳的原因。

当天空祭司说要把仓库里储藏的所有蚌壳、蟹壳、螺壳都放龙窑里烧成灰,所有人都惊呆了,但想到天空祭司经常做这种出人意表的事,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男人们将这两年积攒下来的壳全部搬进龙窑里,稍微分开点放,以保证燃烧充分。

煅烧温度通常在900-1100℃之间,之前的砖窑很难达到这种高温,龙窑则绰绰有余。

烧制过程和烧砖差不多,但要尽量控制温度。

碳酸钙经煅烧分解为氧化钙和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在高温条件下会和碳单质发生还原反应,生成一氧化碳,这就是所谓的还原焰,在烧制瓷器时至关重要,但在煅烧壳类时则要尽量避免,以免出现过多的烧结现象。

张天一边操作,一边给黄等一众窑工讲解,告诉他们在煅烧壳类时要少添些柴。

当然了,张天也只是个理论派,他只知道该这样做,但到底添多少柴才能够煅烧出高品质的石灰,只能靠一次又一次地实践来慢慢累积经验。

在等待龙窑自然冷却的期间,张天带男人们去挖黏土。

这时天气已入秋,汉麻已经熟了,女人们在林郁的带领下采收汉麻,沤麻织布制衣。岩堡人终于都穿上了麻布衣服,当然,也穿不了多久了,入冬后就该换成厚实的兽皮大衣了。

等窑里的温度冷却到人能够忍受的温度时,开窑取壳。

各种壳仍然保持着形状,只是已经被烧得乌黑,又干又脆,像一团面饼,一捏就碎。

如果想要保证石灰的质量,则需要在出窑过程中控制窑内压力,以避免外界空气进入窑内,现在没这个条件,不管了。

众人将煅烧得到的石灰取出。

石灰破碎成小块,用陶器储存,顺便对破碎后的石灰进行筛选处理,去除其中的杂质和未分解的碳酸钙。

谷子快熟了,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些不开眼的动物摸黑来“偷菜”,张天只好再次组织众人开展“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为族人平添了许多肉食。

盖砖房的材料凑齐,尽管秋收在即,时间比较赶,张天仍然召集众人开工,能盖多少是多少,假使在秋收前完不了工,那就等到秋收后再接着干。反正是自家的工程,不存在工期一说,想拖多久就拖多久。

因为建材有限,给每个人都盖一座房子是不可能的,给部分人盖,又有厚此薄彼之嫌,难免让人心里不平衡。

所以,干脆大家都别住,在集体宿舍里挤一挤也挺好,至于这些砖,张天打算用来盖公用建筑。

氏族里现有的公用建筑:仓库、粮仓、竹鼠养殖场和厕所。

竹鼠养殖场的厕所没必要搞那么豪华,仓库和粮仓倒是都需要扩建,旧的不动,新的改成砖房,防潮和防腐性能更佳,有利于长期储存。

除此之外,张天还想另盖三座新的公用建筑:祭坛、学堂和澡堂。

祭坛嘛,张天打算参照天坛修个圆形建筑,当然不配和天坛相提并论,有那么个意思在就行了。

学堂是早就想建了的。

张天和林郁目前传授知识的方法更像是后世的学徒制,因为大多数知识都是技术上的而非理论,这种方法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散,不成体系,而且教授对象大多是成年人,但教育恰恰要从娃娃抓起。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两人穿越至此快三年了。

有生之年能够带领族人走到哪一个阶段真说不准,因此两人都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把知识、观念和方法论尽可能多地传给下一代,这些才是他们所能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们的时间、精力有限,平时指导生产和建设就够忙了,只有冬天有空闲教书育人,因此盖一座温暖、宽敞的学堂,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很有必要。

至于澡堂,则是张天和林郁给自己的福利,一年洗不了几次澡,实在有点受不了。

张天算了下砖块数量,砌最薄的一砖墙,一个平米大概需要消耗六十块砖,建筑面积按每座八十平米算,长十宽八高二,其围护结构的面积为72平米,每座建筑需要消耗4300块砖,按5000块算,再乘以5,两万五,和现有的砖块数量差不多。

开工!

先制水泥。

水泥分为很多种,将石灰和黏土掺杂在一起的称为硅酸盐水泥,工业上的制取流程是将方解石和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后,再煅烧成熟料,最后磨细制成水泥。

张天采用简化版本:直接把石灰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得到的水泥同样具有良好的水硬性和快凝特性,很够用了。

先盖粮仓和仓库,这是立即要用到的。

砌墙是男人们十分熟悉的环节:一块砖,一铲泥,一挤压,并随手将挤出的砂浆刮去。错缝垒叠,垒至过顶,大概七尺高。

荆和黑蛇各带一队“施工队”,同时开工。

屋顶仍然采用老办法,将竹子交错扣在一起,再覆盖上成捆的茅草,这种方法比用瓦片简单许多,也很实用。

修建粮仓先挖窖穴,光这一个粮仓,就可以装五六万斤的粮食!足够储存今年比去年多出来的收成了。

在窖穴里也砌上砖墙和地板砖,这样啮齿动物便没有办法直接把洞打到窖穴里,窃取粮食。

盖完粮仓和仓库,又紧赶慢赶修了座圆形的祭坛,祭坛没那么大,径长在五米左右,高三米左右,共三层,像生日蛋糕一样自下而上逐层缩小。

张天原本还打算在顶部用拱券技术搞个穹隆,发觉技术难度太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只好作罢。

祭坛没有建在营地内,而是建在了位于营地南方距离营地最近的山丘之顶,也不算近了,步行两个小时才能走到。

不过,既然是祭祀天空,自然应该建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张天大言不惭地将祭坛命名为“天坛”,将这座低矮的山丘命名“天坛山”。从今而后,天坛山便是官方唯一指定的祭祀场地。

做完这一切,地里的谷子已经熟透,于是暂停施工,开始收谷子。

岩堡人虽然没赶上春耕,秋收则是全程参与,采收、晾晒、打谷、扬谷、研磨……每个环节对他们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收获总是痛并快乐着,既有劳作的辛苦,也有丰收的喜悦,越是辛苦,说明收获越丰盛,这样一想,再累便也不觉得累了。

当看到打出来的谷子装满一筐又一筐,人们脸上的笑容也随着谷子一起满溢出来。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大地和山丘也都换上了金黄的衣装,天地间一片肃杀的景象。

赶在严寒降临之前,张天带着男人们盖完了最后两座配备了地暖的房子。

学堂建在营地中心,四面墙壁上插着用蜂蜡制作的蜡烛,使用这种奢侈的物品照明,学堂是独一份。此外还有类似炕桌的小方桌,按十乘八的格局均匀排列,没有椅子或板凳,坐炕上。

澡堂的规模要小很多,建在沟渠旁,方便排水。男女澡堂中间用竹子隔断,用砖砌出泡澡的池子,可以用地炕加热,也可以请巫师大人用赤石的力量直接升高池水的温度。

池子不大,一次最多泡三个人。对原始人来说,洗澡本就不是刚需,除了林郁,谁也不会没事天天洗澡,一年能洗两次就算是很爱干净的了。

雪花片片落下,眨眼间,又是一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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