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陈年旧事

第154章 陈年旧事

李绩擦着鼻血坐下来,一边说着道:“殿下不用担心,末将休息一会儿便好。”

李承乾端来了热水,让大将军将血迹洗去。

用一条碎布塞住了鼻孔,这才止住了血,李绩整了整衣衫,重新站起身。

李孝恭正巧也来了,他笑着道:“懋功,这是怎么了?”

李绩道:“殿下要练身手。”

李承乾确认了大将军的鼻血止住了,又道:“孤一时失手。”

“练身手拳脚相加难免的,末将无碍。”

李孝恭朗声笑着,道:“许久没见懋功受伤,这场面倒是稀奇,长孙老匹夫何在?这等景色他怎能不在。”

李绩也跟着笑了起来。

休沐的这两月也没有见到皇叔,听着中气十足的笑声,李承乾放心了不少。

三人在东宫门前用了早饭,也没见老师与舅舅来东宫。

李渊从崇文殿走了出来,也是先瞧了瞧李绩的鼻子,笑道:“李家儿郎应该尚武的,尚武才能养出好体魄,承乾这孩子小时候的身体太弱了,看他现在这两年都没生病,朕甚是欣慰。”

李孝恭拍了拍自己中年发福的肚子点头道:“是呀。”

三人离开东宫,赶着早朝的时辰朝着太极殿走去。

正好要路过武德殿,李承乾脚步稍停多看了一眼。

李孝恭也顺着目光看去,“武德殿空置很久了。”

“嗯。”

就快要走到太极殿,便遇到了也在走向太极殿的温彦博与颜勤礼。

“太子殿下。”颜勤礼行礼道。

温彦博拄着拐杖正在一步步走上台阶。

颜勤礼正要去搀扶,却听老先生言道:“不用扶,老朽能走上去。”

直到这位老人家走上台阶,走入了太极殿,李承乾这才放心。

其实像这样的老臣也到了养老的年纪,李承乾从文武朝班的两列,一路走向自己的位置,先是向朝班最前列的舅舅与老师行礼。

房玄龄笑着道:“听说太子殿下要将京兆府拆了,重建崇文馆?”

李承乾揣手而立,回道:“方便。”

房玄龄会意一笑。

长孙无忌则是闭着眼,呼吸平稳,入定一般。

“皇兄?”

听到李恪悄悄唤了一声,李承乾走到近前,道:“怎么?又闯祸了?”

李恪道:“近来一直在泾阳县帮着修建沟渠,来年还要试试能不能把郭寺卿的种子种活。”

李承乾蹙眉道:“但愿吧。”

他放低声音,看向了温彦博,“这位老先生多半又要提东征的事了。”

三兄弟站在最后方的李泰低声道:“皇兄,青雀有件事相告。”

李承乾一边想着崇文馆的建设,一边道:“你说。”

“近来经营文学馆,与众多学士来往,在学子之间有很多人议论关中的事,京兆府对关中的治理方略在各县的县官中传阅,有人说关中可能要兴起一个学派。”

“新学派?”

李泰低声道:“皇兄不是正在做这件事吗?”

李承乾:“孤从未说过。”

李泰三缄其口,迟疑道:“是……是吗?”

众人纷纷议论着,忽然安静下来,两侧的宣旨太监也站好了。

兄弟三人住口不言,父皇走入了朝堂,到了皇位前。

今年来朝的使者并不多,突厥与漠北还在打仗,阿史那社尔这个时候也不会来朝,更不要说突厥的小可汗,听说这个小可汗身体状况很不好。

西突厥还在内乱。

本来高昌使者来了,将玄奘的信送来之后,就跑了,多半是被吓坏了。

站在太极殿外的只有吐蕃使团,还有西域一些小国的使者,或者是南诏又说不上是南诏的小国。

今年的朝贺挺冷清,要说时局动荡嘛,去年一年塞外各地都不是很太平。

天竺和尚波颇和尚过世了,唯一能够引人好奇的天竺,也没说再派使者来唐。

等各国使者觐见完毕。

李世民让一旁的太监念诵旨意。

大殿内很安静,只有太监宣读旨意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温彦博治理朔方有功,封尚书左仆射,入崇文馆领文学总领,旨意上念诵着以往的种种功绩。

李承乾思量着,老先生年纪大了,不能再理政事,与李靖的大将军一样只是一个虚衔。

当初在应对突厥的国策,父皇没有接受魏征的激进方略,而是采纳了温彦博较为温和开明的策略,采取了一种较为开朗的方略。

颜勤礼原是军中将领,因是颜之推的后人,又精通文学经论,在雍州既是参军又兼治理之权,如今治理有功,授崇文馆学士,继续兼领著作郎之职,与温彦博共领崇文馆。

李泰听着旨意的意思,崇文馆的消息昨晚就听到了,也就是说崇文馆是东宫太子直领,那么往后的温彦博老先生与这位颜之推的后人颜勤礼,都给了太子门下。

思量完这些,李泰悄悄叹息,太子门下的能人有了许敬宗,上官仪,现在又多了温彦博与颜勤礼。

穷则独善其身……穷则独善其身,李泰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老师的话语。

颜勤礼行礼道:“谢陛下,臣领命!”

温彦博拄着拐杖站出朝班,他老人家朗声道:“陛下,高句丽使者已经许久未有朝贺,敢问是否已有了不臣之心?”

老先生开口问了一句,没有直言东征。

殿中侍御史张行成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不论高句丽是否前来朝贺,他们都是罪臣,盘踞辽东四郡,自立高句丽王未得到陛下册封,这就是叛逆之举。”

皇帝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安了一个叛逆的名头。

张行臣所言的辽东四郡,是指汉武帝时期在辽东半岛设置四郡。

李承乾安静地站着,听着群臣低声议论着。

意外的是这一次武将一列十分默契地保持了静默,可能大家都明白,这个时候东征是一个不恰当的时机。

昨天在甘露殿,老先生就说了东征高句丽的事,那时候父皇没有正面答应。

老先生心中牵挂收复中原失地,现在又在大朝会上说了起来。

温彦博朗声道:“陛下!高句丽王实为不臣,何不征讨之。”

言罢,魏征走出朝班,朗声道:“陛下!如今大唐立足未满二十年,人心归附需长久治理,岂能轻言东征。”

李世民神色凝重,看向一旁的三个儿子。

李承乾,李恪,李泰三兄弟皆是呆立原地,都不想掺和的样子。

最后目光聚焦在太子身上,李承乾一动不动,闭着眼进入了养神状态。

李世民只好继续看向朝班。

温彦博道:“若让高句丽壮大,带着兵马直扑幽州,又该如何?魏征你想过吗?”

老先生语气重了几分。

魏征道:“幽州自有将领镇守,陛下登基至今才九年,若现在大军征讨高句丽,岂不是自毁根基。”

温彦博转身看向他,又道:“这么多年了,魏征非要与老朽一直如此吗?”

魏征手执笏板行礼道:“非是因当年之事,当下断不是东征之时。”

温彦博下巴有些颤抖,言道:“当初隋帝东征,有多少将士埋骨辽东,将士埋骨异乡,尸骨不得还乡,有多少人家为此牵挂至今,魏征!你就没想过吗?”

眼看双方气势越来越凶,就快要吵起来了。

老先生年纪大了,就怕当场气得出个好歹,房玄龄连忙站出朝班道:“陛下,臣以为应当先派出使者询问高句丽王。”

李世民这才点头,“房相所言,也是朕所想,太子觉得呢?”

朝班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太子。

见皇兄没有反应,李恪稍稍推了推。

李承乾恍惚地睁开眼,目光扫视四下,朝班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舅舅正在悄悄地挤了挤眉。

李世民板着脸,这小子难道是又睡着了?

李承乾站出来,道:“儿臣附议。”

“朕说什么了?伱附议……”

“儿臣觉得可以先派出使者,使者去了之后斥责高句丽王,再请高句丽王来长安面见父皇,觐见天可汗,若他来了且认错态度诚恳,便将他留下来,若他还以高句丽王自居,将人拿下。”

温彦博面向太子,问道:“若不来呢?”

李承乾温和地笑着道:“当然是征讨之。”

朝臣多是点头,赞同太子的说话。

岑文本与褚遂良站出朝班朗声道:“臣附议。”

长孙无忌也站出朝班,道:“臣附议。”

众人躬身道:“臣等附议。”

温彦博的态度好了不少,缓缓转头看向这个太子,拄着拐杖闭上眼,呼吸也平顺了不少。

“礼部!”

听到陛下话语,李百药站出朝班,道:“陛下。”

李世民沉声道:“礼部选定使者,前往辽东。”

李百药朗声道:“臣领命。”

温老先生是主张东征的,郑公的主张则是眼下不是东征的时机。

折中一番,就像太子说的,先派出使者看看高句丽的态度,从中还能做一些文章,师出有名。

李承乾向老先生行礼。

温彦博垂下眼神,稍稍一弯腰行礼。

颜勤礼笑着作揖。

众人走回了朝班,大朝会又进入了正常的流程。

李承乾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保持着静默的状态。

一直到了晌午都过去了三刻,李承乾感受到肚中的饿意。

直到一声退朝,这才长出一口气。

早朝结束,开朝第一天众人都很忙,东宫也不见客人来用饭。

在崇文殿前,始终放着一张躺椅,太子经常会来这里午休,这张躺椅便一直放在这里。

李渊好奇道:“听说你父皇将温彦博与颜勤礼安排在了你的门下。”

李承乾道:“是呀。”

李渊坐在一旁吃着枣子,道:“当年朕还在位,温彦博与一个叫狄孝绪的年轻人,一起来投效朕,都安排在了东宫门下。”

“狄孝绪?”

“嗯。”李渊想着当年的事情,笑了笑接着道:“你父皇将他安排在了汴州,他还有个儿子朕见过,现在应该也年过三十了吧,当年的东宫旧人留下了不少,你父皇还重用了魏征,今年大朝会他们应该也都回来奏报了。”

听着爷爷的话语,李承乾睡意沉沉。

睡了一个时辰,李承乾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一个腰,见爷爷还在一旁的躺椅上睡着,呼噜声时起时伏。

回到东宫,弟弟妹妹还在各自的屋内午休。

宁儿细心地把朝服挂在衣架上,又给殿下换上一件较为轻便的外衣。

小福用纸张包着两张饼,道:“殿下随身带上,免得下午就饿了。”

“嗯。”李承乾接过饼,放入怀中,饼是刚出炉的,中午做的饼放在炉子里,用小火一直留到现在。

随后两人在东宫门前送别殿下。

小福的心情很好,对她来说东宫的殿下们能够吃好喝好,就是她最满意的事,太子只要出门,她就一定会准备些干粮,以免殿下肚子饿了。

因此殿下但凡出门在外,也几乎不用去外面的酒肆用饭。

长安内,狄知逊领着儿子狄仁杰在长安走着,从汴州来到长安,狄仁杰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爹,长安城好多人啊。”六岁的狄仁杰张望四下。

“仁杰,不要张望。”

“嗯。”狄仁杰应声,目光还是四下地看着,明亮的眼神倒映着朱雀大街上的人影。

狄知逊走到京兆府门前,看到这里有不少工匠出入,还有一些文人在忙碌着。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已有多年没来长安。

来长安的路上时,狄知逊就听到了一些传闻,他又领着狄仁杰从朱雀大街一路走到了朱雀门。

走向门前侍卫,他递上文书道:“家父汴州长史狄孝绪,在下来替家父递交汴州陈情奏章。”

“怎么才来?昨天就该送来了。”

见侍卫说话,狄知逊解释道:“路上耽误了。”

守卫确认了文书上官印,又问道:“为何不亲自来?”

狄知逊解释道:“家父病重。”

随后侍卫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狄仁杰。

这小子往父亲背后躲了躲,眼神也没有躲闪,反倒打量了起来。

侍卫又道:“小娃娃就不用进去了。”

狄知逊又行礼道:“还请帮忙照看。”

(本章完)

第155章 狄家父子

侍卫看着这个小娃娃,又道:“去吧,我们看着他。”

“多谢。”

狄仁杰站在边上,看着父亲走入朱雀门。

这个六岁的娃娃站在门前,就等着父亲出来。

等久了,他就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朱雀门墙上的砖石。

侍卫瞧着这个小子好奇,这么小的娃娃倒也不哭不闹。

随后,狄知逊从朱雀门出来,向这里的侍卫行礼道:“多谢照看。”

侍卫点着头表示无妨。

“仁杰,还不行礼?”

闻言,狄仁杰连忙向眼前的侍卫行礼。

狄知逊带着儿子又走在朱雀大街上。

“爹爹?”

“嗯。”

“还要去哪儿?”

狄知逊抚须道:“你爷爷病重不能来长安,为父要替你爷爷看望一个故人,听说他今年也回了长安。”

狄仁杰思量道:“就是那位温爷爷?”

“呵呵,是呀。”狄知逊笑道:“为父还未有你时,伱爷爷就与这位老先生在东宫当值,后来又去了朔方任职,近日才回来,今天朝中大朝会,为父帮你爷爷递交了文书奏章还要去看望这位老先生。”

狄仁杰点头应了一声。

父子俩来到一处宅院前,来拜访老先生的人不少。

狄知逊说明了来意,可这里的仆从道:“老先生去见许国公了,晚些才会回来。”

眼看着前来拜访的客人纷纷离开,狄知逊道:“那在下在这里等。”

仆从也是一副随你的态度。

坐在老先生的家门口,狄仁杰掰着手指数道:“在长安有肥皂,椅子……孩儿听说长安城的肉包子与茶叶蛋很好吃。”

狄知逊道:“见了老先生之后,给你买。”

“谢谢爹。”狄仁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腮帮子,又觉得无聊,低声道:“肯定是老先生知道今天来拜访的客人会很多,所以借故离开了。”

狄知逊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其实仁杰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他太活泼了,有时候真管不住。

等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傍晚,才见到一个苍老的身影走来。

狄知逊带着儿子,一起行礼。

温彦博走到近前,看着来人,道:“你是狄知逊?”

“见过老先生。”

“是狄孝绪儿子。”老先生点着头,拄着拐杖道:“进来吧,许久不见你父亲了。”

言罢,狄知逊领着狄仁杰走入这处院中。

温彦博又对家里的下人吩咐道:“把门关好,往后有人来拜访就说老夫休息了,择日再来吧。”

“喏。”

领着客人进屋,年迈的温彦博放下了拐杖,在一张矮桌边坐下来,询问道:“孝绪怎么不来长安。”

“回老先生,家父近来得了一场重病,不便来长安述职,在下替家父来一趟长安。”

温彦博看向一旁的孩子,低声道:“这是孝绪的孙子吧。”

“小子狄仁杰,见过老先生。”

看到孩子乖巧的模样,温彦博面带微笑道:“没想到孝绪都有孙子了,本就多年不见,老朽与他都已老矣,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见。”

狄知逊适时拿出一卷纸,“这是家父的书信。”

因为年迈,温彦博的手有些颤抖,看书信时要眯着眼,抚须考虑着。

狄仁杰打量这间简单的屋子,又打量着老先生的神情。

看完书信,温彦博低声道:“你要入仕?”

“家父安排的。”

闻言,温彦博将信纸对折放在一旁,叹道:“现在朝中不一样了,已不像当年可以举荐入仕,就算老夫举荐你,你也是要科举及第,方能入仕的。”

狄知逊作揖道:“在汴州时就听说了,此番便是来参加下一次科举。”

“也不知下次科举要等到何时。”温彦博想了想,脸上的老斑随着面容而动,低声道:“倒是有个事,你可以与颜勤礼一起。”

狄知逊行礼道:“老先生请讲。”

“朝中要开辟崇文馆,招纳学士,老夫虽不能举荐你入仕,但可以举荐你入崇文馆,任个编撰。”

“崇文馆?”

“嗯。”温彦博点头道:“老朽受陛下命掌崇文馆诸事,崇文馆由太子直领,你可暂居崇文馆,巩固学识,待下次科举。”

“谢老先生指点。”

“崇文馆是太子直领,建设在京兆府的后院,往后少不了与太子见面。”

“来时听说太子殿下是个孤僻又苛刻的人。”

“呵呵呵……”温彦博忽然笑道:“老朽去见过高士廉了,他说太子并非外界传闻那般,明日午时再来寻老夫,带你去见太子。”

“在下明日再来。”

“嗯。”温彦博点头示意眼前的父子可以离开了。

狄仁杰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狄知逊心中却有矛盾,举荐不成就算是不入仕也罢。

这入仕本就是父亲的要求,眼下还要见太子,便蹙眉不语。

狄仁杰嬉笑道:“爹,你怕麻烦,但又不能忤逆爷爷的安排,孩儿觉得崇文馆很合适。”

宅院内,温彦博独自一个人坐着,仆从给他倒上一碗茶水,低声道:“老先生,这是茶叶,如今长安人都是这么喝的。”

温彦博没去拿茶碗,而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今天见到狄孝绪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在东宫的事还历历在目呀。”

仆从退到一旁,道:“现在连皇帝都换了,老先生当年教导东宫太子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见到了徐孝绪的孩子,想起了当初在东宫的过往,现在的东宫也换了主人,是李家二郎的嫡长子。”

仆从回道:“老先生,如今坊间对太子的传闻很多。”

温彦博又道:“老朽在朝堂上见过太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高士廉对这个太子的评价很有意思。”

见老先生忽然笑了,仆从问道:“许国公都说了什么了?让老先生这么高兴。”

温彦博摇头不语。

太子要早朝之后才能得空见到,因此与狄知逊约定的时间也是午时。

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便早早来见这位老先生。

刚刚走到老先生所住的宅院前,李承乾就见到迎面走来一对父子。

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

薛万备提着一个长长的食盒,站在一旁警惕着。

狄知逊父子在老先生的家门口站定,也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华贵的少年人。

正巧,宅院的木门打开了。

温彦博拄着拐杖走出来,看了看站在门两侧的人,先是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伸手搀扶,道:“老先生不用多礼。”

温彦博看向一旁的狄知逊,介绍道:“殿下,这是狄知逊。”

“在下并州狄知逊见过太子殿下。”

一旁的狄仁杰也跟着行礼,用稚嫩的声音,道:“小子并州狄仁杰。”

李承乾多看了一眼狄仁杰,又看看狄知逊,虽说没有见到爷爷所言的狄孝绪,却是见到了他们父子。

李承乾收回目光,低声道:“老先生,崇文馆还在建设,先去看看吧。”

“也好。”温彦博迈步跟着太子的脚步,能够感觉到殿下故意放慢了脚步,照顾自己这个老人家。

街道上很安静,没见其他的行人。

他又回头看向跟在后方的狄知逊父子,低声道:“殿下,老朽去见过许国公了。”

“舅爷他……”李承乾讪讪一笑,心说舅爷不会与他老人家说一些古怪的话吧。

温彦博低声道:“听说太子殿下时常去拜访,还说殿下很有野心。”

“野心?”李承乾神色尴尬,道:“可能舅爷是说孤很有远见吧。”

温彦博道:“还听说李卫公与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闻言,狄知逊的脚步稍停,低着头正有思量。

李承乾勉强地笑着道:“孤与大将军时常一起下棋,只是下棋。”

“下棋也可以学兵法吧。”

狄知逊脚步又是稍停。

李承乾脚步依旧,道:“下棋与兵法无关。”

“老朽还知道红楼出自东宫,怎么后续就不写了?”

李承乾的笑容越发勉强,再解释道:“老先生,红楼是出自曹先生之手。”

温彦博面色沉着,摆出一副你就解释吧的态度。

“老朽还听许国公说太子殿下想抓紧当皇帝了?”

闻言,狄知逊的脚步停下,恍惚间以为听错了。

李承乾一手揉着两侧的太阳穴,舅爷这人的谈吐实在是……不出所料。

狄仁杰扯了扯父亲的袖子,指着太子与老先生的背影道:“爹,走远了。”

狄知逊这才回过神,领着儿子快步跟上。

如今崇文馆正在建设,建设在京兆府的后院,工部安排的工匠正搭建着,眼前已经有了框架。

因本就是京兆府的后院,所以省去夯实地基的过程。

李承乾揣手道:“崇文馆虽说没有弘文馆与文学馆这么大,胜在地段好,而且连通京兆府,往后有什么工作方便走动。”

温彦博道:“殿下是希望崇文馆与京兆府能够相辅相成?”

“弘文馆对接的是秘书监,文学馆是与魏王府走动的,崇文馆与京兆府对接。”

言至此处,李承乾补充道:“不用担心,这京兆府上上下下都是孤的人。”

狄知逊神色一凛,忽然今天觉得今天的风特别冷,这一次跟着老先生来见太子,听到的这些话……着实令人难忘呐。

温彦博又看向身后的父子,低声道:“殿下,狄知逊是老朽好友狄孝绪的孩子,本想着老朽举荐他入仕,如今科举施行,老朽深知朝中规矩,他还年少时就老朽就教导过,是个才学很不错的年轻人,想着举荐他与颜勤礼一起入崇文馆,殿下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

回头看去,李承乾询问道:“狄兄?可在长安有住处了?”

一直站在后方的狄知逊行礼,回道:“在下暂住一间酒肆,”

“住酒肆多不方便,这里就有一间空房子,你们父子先就住在这里,往后行事要校对文章也方便,起床走两步就能工作。”

许敬宗脚步匆匆而来,他的身影掠过几个正忙碌工匠,一路走到后院门口,行礼道:“太子殿下,老先生。”

李承乾指着后院的一间屋子,吩咐道:“老许,你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狄知逊父子住。”

“喏。”

李承乾笑道:“他也是孤的人。”

狄知逊神色了然,道:“早就听闻许少尹威名。”

许敬宗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狄知逊,道:“说笑了什么威名,都是骂某家的骂名。”

老许三两句话就与狄知逊很融洽。

换言之,不论五湖四海或突厥西域,许敬宗能与任何人喝在一起。

这种人,不论把他丢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自在。

几人走入后院,来到京兆府内坐下来,薛万备打开食盒将一盆盆菜肴端了出来,还有一壶葡萄酿。

狄仁杰瞪大着眼睛,张嘴惊叹道:“都说关中种出了葡萄,还能酿出关中的葡萄酿,原来是真的呀。”

李承乾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狄知逊沉声道:“仁杰。”

狄仁杰这才回到爹爹身边,目光又瞧了眼葡萄酿,很想尝一口。

李承乾将葡萄酿递给许敬宗,道:“孤不喝酒。”

许敬宗推开酒壶,道:“京兆府有规矩,当值期间不能饮酒。”

温彦博尝了一口葡萄酿,啧吧着嘴,问:“太子殿下若当了皇帝,会东征吗?”

李承乾拿起筷子,给他老人家夹了一块红烧肉,“东征之事不能着急,孤会想办法的。”

“老朽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恐见不到收复辽东四郡的那一天。”

“会有收复的一天。”

李承乾又道:“不整齐,不规整的事物孤都不喜欢,有时候在地图上瞧见几处不规则的分割线很不爽,就算老先生不开口,孤也受不了这么一块地界非要与大唐接壤。”

关于太子的传闻,且不说有真有假。

但太子行事确实如此,为此就连许敬宗来见太子时,也要衣着整齐,官帽端正。

更甚者,中书省的桌椅都要摆放整齐。

还有那正在建设的崇文馆,都是左右对称的。

温彦博叹道:“许国公说长孙无忌是一个没出息的?”

说话间,狄仁杰眼馋地看着肉包子与葡萄酿。

今天暂两更,小张回个血恢复状态,明或后天,争取再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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