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耿东来

正午,阳光炽烈。

经过一上午的烘烤,气温终于升高了一些,棉衣这时候就已经穿不成了,套在身上一会就捂一身汗,于是楚主任就索性脱掉了外衣,穿着那件小舅子同款的黑色毛衣出了办公室。

孙大姨见他要出门的架势,赶忙小跑着追上来,问道:“小楚,干嘛去啊?”

楚恒停下脚,笑道:“我买块豆腐送家去。”

“正好,你给我带一份药酒。”孙打姨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他。

自打他开始卖虎鞭酒,楚主任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妇女之友,现在单位大姨们已经成了他最忠实的簇拥,将他视为心头好,手上宝,谁要敢说他一句坏话,大嘴巴抽死你!

楚恒接过钱,笑着打趣:“我说孙姨,您这前两天刚要一份,这今天又来,您家我姨父身子骨能行嘛?”

“臭小子,拿我开涮是吧。”

孙大姨白了他一眼,一点不惧这话题,抬脚就是一个地板油:“你姨父身子骨行不行不重要,我身子骨行就成呗,他只要躺好就行了。”

工具人?!

“您厉害。”楚恒竖起大拇哥,在心底给那位没见过的姨父默哀三秒,然后就赶紧滚远,这车速他可把握不住。

出门骑上车,他转头就去了副食店。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死鱼眼一见楚主任亲临,满脸复杂的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您今儿要点啥?”

去年冬日,他还跟眼前这人硬钢来着,转眼以初春,他还是那个没名字的死鱼眼,眼前人却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大佬。

可真是世事无常,江湖险恶啊!

“来块豆腐,有新的嘛?”楚主任依旧凭亿近人,笑么呵的递上根大前门,同时还有钱票跟一个饭盒。

死鱼眼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赶忙道:“前脚刚送来一板豆腐,我这就给您装去。”

“您受累。”楚恒客气道。

不一会,死鱼眼就端着装着豆腐的饭盒回来,还有些谄媚的卖了个好:“给您多装了点,千万别说出去。”

“哎哟,太感谢了。”楚恒乐呵呵的接过来,抹身就离开了铺子。

一路紧行慢行,不一会他便回到了家中。

小倪姑娘已经做好饭在等他,她的好朋友于丽正懒洋洋的坐在躺椅上跟她说着话。

楚恒走进屋,笑呵呵的招呼道:“于丽来了。”

“楚主任回来了。”

于丽费力的挪动了下沉重的身子,稍稍有些发胖的她看起来更具一分熟韵,宛若一只多汁鲜嫩的艳红水蜜桃,她笑语嫣然的道:“刚才映红我俩还说你呢。”

“说我坏话呢吧?”楚恒搞怪的唬起脸。

于丽笑道:“咋可能,都快给你夸上天了。”

“我说你坏话干嘛!”

倪映红款款上前,接过他手上的饭盒,又扯扯他身上毛衣,责怪道:“你怎么不穿外套啊,感冒了怎么办!”

“今儿外头太热。”楚恒宠溺的捏捏她的小手:“赶紧开饭,早饿了。”

“洗洗手再吃。”倪映红忙端起脸盘,走去外屋给他打水。

“那我去拿饭。”楚恒也跟着出屋。

看着眼前这琴瑟和鸣的一幕,这段时间与家里那位闹别扭的于丽又有点酸了,更不想在这啃狗粮,于是就捧着肚子起身往出走:“我也得回去吃饭了,过会儿再来。”

楚恒刚从锅里端出窝头,闻言忙道:“嫂子在这吃吧。”

“不了不了。”她笑着摆摆手,慢腾腾的挪出屋子。

楚恒也没真留的意思,抹身把一盆窝头端进屋,又拿来碗筷跟一盘炒白菜,小两口就甜腻腻的吃起了午餐。

时间紧任务重,吃饱喝足了这货就赶紧拉上窗帘,锁上门,开始放飞自我。

啪啪打脸!

……

日升月落,晃眼已是数日光阴。

这日一早,楚主任到单位冒了个头,就赶忙带着粉彩小碗溜了出去。

今儿是那清远聚会的日子,他这小字辈的去太晚不好,显得不尊重长辈,而且怎么说他也是那老头半个徒弟,早些去帮着收拾收拾是应该的。

风风火火一路骑行,不一会他就骑车到地方。

今儿来的客人多,老头就没有关门,两扇朱红大门敞开,广纳八方来客。

此时那老头正在前院拾掇北厢房那间聚会用屋子,听到有脚步声进院,赶忙出门迎接,见竟然是这孙子来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个王八羔子,还特娘的好意思来!我那俩玉呢!赶紧给我还回来!”

“还什么还?我不都给你钱了吗。”

楚恒嬉皮笑脸的上前,摸出烟塞进老头嘴里:“怎么说您也是我师父啊,徒儿是真喜欢那两块玉,您就让我得了。”

“认识你我特娘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老头犹自忿忿。

“消消气,消消气。”楚恒很有眼力见的从老头手上拿过抹布,溜溜滚进他刚出来的那屋,一边擦桌抹凳,一边询问:“今儿来的都什么人啊?”

“问那么多干嘛,一会来人你自然就认识了。”有这个免费劳力在,老头索性也不干活了,摸出火机点上烟,掐着腰在一旁指挥起来:“麻利儿擦,完事了烧壶水去。”

“得嘞。”楚恒连忙的应了声,擦得更起劲了。

老头的这间屋子里的家什可不少,单红木官帽椅就有十六张官,两两一对贴墙摆着,中间夹着个放茶具的小方桌,除此之外,屋子中央还有一张大书案,上面铺着大红的绒布,想来应该是放宝贝用的。

楚恒吭哧吭哧忙活半晌,才把桌椅给擦干净,然后又屁颠颠的跑去厨房,生火烧水,灌了满满俩暖壶。

等他拎着水壶回来时,正好有客人来,是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身量不高,有些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

他手里还抱着一硕大的箱子,从手臂上鼓起的筋肉来看,这箱子应该是挺沉。

楚恒出于好心,连忙放下水壶,走过去帮忙:“来来来,我帮您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先谢谢您了,小伙子。”那人却不领情,笑着对他摇摇头,侧身避开他,一步一步的稳稳当当走进会客室,小心翼翼的将箱子轻轻放在一张官帽椅下面。

“毛手毛脚。”

那老头笑呵呵的给楚恒解释道:“这是耿东来先生,四九城有名的玉石大家,他箱子里的东西可金贵,要是磕了碰了得心疼死他。”

(本章完)

第180章 我想崩了你们

“我懂我懂,玉瓷不过手嘛,是我唐突了。”

楚恒笑么呵的拱拱手:“原来是耿先生当面,那爷可是总跟我提起您,久仰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耿东来摆摆手,笑道:“都是那爷抬举,我算个什么大家,就一玩石头的而已。”

我跟你提过个嘚儿!

那清远翻翻眼皮,对楚恒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很是无语,不过他也没去揭穿,硬邦邦的给介绍道:“这小子叫楚恒,算是……算是我半拉徒弟吧。”

“哟,您终于又收徒了啊!”耿东来稍感意外,那清远可是有年头没收过徒弟了,他连忙重新打量了下楚恒,由衷的夸赞道:“小伙子可真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那爷收了个好徒弟!”

“您捧了!”楚恒笑吟吟的拱拱手,神态不骄不躁,好话听太多了,他早免疫了。

“好个屁,就一小贼!”

那清远嫌弃的撇撇嘴,热情的拉着耿东来到一旁落座,询问道:“您今儿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今儿带了两样物件,先给您瞧瞧。”

耿东来弯下腰打开脚下的箱子,慢条斯理的从里面掏出一块绒布铺在方桌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木木匣子放一旁,紧接着又从里面抱出一尊人头大的独山玉雕刻而成的山水摆件放在桌上。

独玉向来以斑驳陆离的色彩而出名,而这尊山水摆件共有绿白黄三色,绿的部分雕成了青山翠松,生机盎然,白的部分则为瀑布,飞流直下,贯通天地,黄的则是猿猴,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且不论这块玉的本身价值,就单说这份雕工,这意境,放后世就得值个百万了!

楚恒抻着脖子在一旁观瞧,看的是抓心挠肝,很想揪住耿东来问问他这玩意儿卖不卖。

那老头就沉稳许多了,他掏出老花镜戴上,看了几眼后,只是干巴巴的夸了两句:“好东西,质地属上乘,更难得的是雕工,应该是出于名家之手。”

“就知道入不了您的眼。”

耿东来早有所料,笑着拿起旁边的匣子打开:“再瞧瞧这个。”

里面是一只大半个巴掌大的玉牌,是翡翠质地,玻璃种,祖母绿,其上雕有活灵活现的醉八仙图案。

楚恒更不淡定了,帝王绿可是翡翠中难的珍品,价值比黄金都要高许多,这么大个头一块的玉牌,后世得上千万了。

那老头终于动容了,他小心翼翼的从匣子里拿出玉牌,起身走到阳光下端详,不住的在那点头:“正儿八经的帝王绿,水头足足的,好东西,好东西啊!”

“您说我这个玉牌卖多少合适?”耿东来这时对他询问道。

“这么难得的东西你要卖?”那老头诧异的看过去。

耿东来无奈苦笑:“唉,我家大孙子要结婚,女方三十六条腿跟四大件都想要,赶巧我手头又没多少钱,就只能割爱了。”

“那是得卖,天大地大孩子最大。”那老头闻言笑了起来,抹身将玉牌放下后,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这玉牌要是搁早年间,没个千八大洋想都甭想,可现在不成了,也就值个二三百块。”

“二三百……”耿东来对这个价格不甚满意,想了想又道:“您说我等会作价三百五成不?”

那老头不置可否的道:“那就等会看看吧,万一有喜欢的也不一定。”

全程一句话没说的楚恒听了张了张嘴,想直接掏钱买下来,不过话到嘴边了又让他给硬生生憋了回去,抹身给俩老头倒茶去了。

那老头的这个聚会别看小,但也是有规矩流程的,首先是赏宝,就是大伙拿出自己的珍藏装装逼,一起观瞧观瞧,赏玩赏玩,接着就是茶话会,一起叙叙旧,谈谈古,等最后才是交易会,谁想卖东西就摆出来,价高者得。

楚恒想提前把东西买到手,显然不合规矩,人家卖不卖他先不说,那老头指定得骂他。

所以咱就等吧,既然耿东来想卖,那这东西就是他锅里的菜,早晚都得入他手。

狗大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俩老头喝茶聊了会,不一会便有客人到了,依旧是个老头,一身黑绸短褂,举止沉稳有度,看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刚招呼几句,很快又来了俩老头,这让原本冷清的屋子里顿时就热闹的起来。

楚恒这时候就成了小厮了,端茶递水忙前忙后,同时也在一旁暗戳戳的观瞧这些老头带来的东西,看的他眼花缭乱。

都特么是好东西啊!

时间飞逝,眨眼间到了十点钟。

此时屋里已经来了九位客人,一帮老头聊得热火朝天,楚主任眼巴巴的在一旁听着看着。

现在他都有掏枪崩了这帮老头卷东西走人的想法了。

这一个个的也太阔了!

“来晚了,来晚了,对不住了各位,有事耽搁了。”

这时又来了一位客人,而且还是楚恒熟人,正是颜沐泽颜爷,老头打扮向来考究,狗舔的头发,溜光水滑的衣裳,手指上的大扳指翠绿盎然。

他今天带来的是一个一米多长的大匣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有熟人了,打了半天酱油的楚恒甚是高兴,笑么呵的就迎了上去:“哟,颜爷来了,好久不见啊,最近身体可好?”

见到这个货,颜沐泽脸上笑容顿时僵住,愕然的望向那老头。

特么的这种聚会你请来个土匪干什么?

见他不说话,楚恒顿时不乐意了,笑容也淡了下去:“怎么的,颜爷,不待见我啊?”

“不敢不敢。”

颜沐泽急忙摆手,满脸堆笑的道:“楚爷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瓦片闲着没事溜达。”

楚恒侧身伸手请了请:“来来来,进屋,都等着您呢。”

“唉唉。”颜沐泽苦笑着跟他往里走。

还没等他俩进屋,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楚恒回头一望,顿时就笑了。

也是个熟人,文物商店的张一眼张大师傅!

张一眼看到他也愣了,这么高端的聚会,他这二五眼怎么混进来的?

“哎呦,张师傅,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您啊!”楚恒乐颠颠的走过去,熟络的递上烟。

“不是,你怎么跑这来了?”张一眼诧异的望着他。

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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