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意外之喜(求订阅)

晚上九点,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王元奇看着固定好的白色高分子石膏,白色纱布缠绕的完全下肢,外固定支架装置稳定住了患者的力线。

抬头道:“子业,你能不能先不溜啊,等会儿跟我一起把病人送回病房呗?”

方子业此刻已经在手术室的计时面板旁整理着裤腰带,拉紧腰带后问:“肯定可以啊奇哥。等会儿我们还可以在老地方一起吃点东西。”

方子业的老地方是住院总办公室,那里有方子业以及兰天罗等人添置的不少东西,比如说小冰箱、小餐桌,还有象棋棋盘等,适合闲聚!

住院总办公室并非医生办公室,是可以锁上的,可以不被病人直接推开的,即便是有病人找,也有医生办公室作为第一站。

王元奇闻言道:“我现在就点一点外卖,再点一些饮料。”

“茶颜悦色可以不,听说是从沙市‘进口’来的。”

“你们喝过不?”

刘海华、郑天乐二人正在帮病人过床,两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方子业则回说:“之前去沙市的时候喝过一次,感觉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小贵。”

“味道还可以是吧?那饮料就选它了。”王元奇大方地说。

紧接着,四个人就一道将患者送出了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口叫了患者家属的时候,患者老婆和孩子都眼眶红肿地快步走近。

中年妇女看到她老公之前,还特意揉一揉眼睛,揉完后顿在了原地。

另外一个小男孩则是直接冲向了中年男子,‘爹、爹爹’叫个不停。

中年男子是椎管内麻醉,伸出右手抓住了孩子的手:“不哭不哭,爹没事儿了,医生把爹救好了。”

小男孩虽然确定了这是爸爸的声音,但还是哭得厉害,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中年妇女靠近后,麻醉医生与刘海华郑天乐二人就开始挪床,而后径直地走进电梯里。

中年妇女跟上,她并不认识其他所有人,只认识王元奇。

抹了抹双眼,平静好心情后,迟疑着笑破了音:“王医生,您不是说,我老公是要截肢么?”

王元奇闻言则把后背往电梯一靠,解释道:“我说的是非常大可能截肢,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基本就是截肢了。”

“但方医生回来了啊?当时方医生去开会了……”

“你老公这条腿能救下来,全靠了方医生。”

中年妇女马上转头看向方子业,拱着手,弓着身:“谢谢医生,谢谢方医生。”

“我就说我老公怎么没截肢,原来是遇到了活菩萨。”

听到中年妇女这话,电梯里的众人目光皆是一闪。

方子业轻轻皱了皱眉:“大姐,你这话言重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菩萨。我不是什么教的信徒,这种玩笑话这次说过后,就不要再说了啊。”

中年妇女继续嬉笑:“方医生你本来就是活菩萨,救死扶伤。”

“但我没法术。”

“您老公受伤的时候,您口里的菩萨也没来。如果您深信这一套的话,您自己可以信着。”方子业继续笑。

可能中年妇女觉得把医生比作活菩萨是一种夸人的话,但方子业心里其实觉得有点好笑,您要请菩萨应该去庙里,医院里没有地方供奉。

方子业不信佛,但也不会去阻止别人信。

“方医生,这话可不好乱说的。”中年妇女马上虔诚地双手做十,念念有词起来。

念了一阵,电梯正好到了创伤外科,一众人把中年妇女的老公推出,她自己则抱着自己的孩子,笑着道:“方医生,我之前就求过菩萨,应该是菩萨灵验了,所以我老公才平安无事,您就是菩萨的化身。”

方子业:“……”

“奇哥,我们走吧。”方子业侧身转向,直接去了住院总办公室方向,不再与她并行。

普通人把你比作神佛可能就是玩笑之语,你提了一句后,别人肯定就不再继续下去了。

而这個中年妇女,明显是资深信徒,可不能被她立了什么人设。

她或许是好心,但方子业不稀罕自己被标上菩萨的标签,这种大佛位置,谁爱坐谁坐,方子业铁定不坐。

王元奇转头时,还是给中年妇女讲了一声:“大姐,您老公的腿可以救下来,是方医生来了,不是菩萨来了。”

中年妇女闻言讪笑道:“被菩萨保佑还不好么?被菩萨降身是佛佑啊?”

王元奇就不再劝了:“谢谢你的祝福啊!~”

而后,王元奇就与方子业一并去了住院总办公室。

方子业推门而入后,看着熟悉的小冰柜、熟悉的小餐桌,熟悉的床,熟悉的被单,怔了怔入神。

从左边看,洛听竹买的小鞋架上摆着的拖鞋还是自己的,只是沾了点灰尘,最上方的一次性袜子和一次性的‘内裤’叠放依旧整齐,数量与方子业上次拿去创伤中心急诊诊室前一致。

王元奇拉开了冰箱门后,里面的饮料类型和摆放位置都与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王元奇取了两瓶冰咖啡,递给方子业一瓶后,自己先拧开喝了一口后,给刘海华与郑天乐二人发信息:“开完医嘱,建立完病历模版后就直接来住院总办公室吃点东西。”

说完还特意给方子业解释:“小郑和小刘都还没吃东西的。”

方子业没有给王元奇解释自己的胃从上午开始就空空:“我点了四份炒饭作为主食,应该够了。”

“等会儿聂明贤下台之后,我再给他点,跟着谢教授的兄弟如果来了创伤中心的话,我就点外卖,如果没来的话,奇哥伱帮忙点一份吧。”

像这种学术会议期间,大佬都出走后,硕士和博士都会活跃起来。

虽然这是他们练手的机会,但累也是真的累,一年就一两次的话,方子业还是乐意请客吃饭的。

王元奇拿起饮料笑说:“这个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而后,王元奇扯下口罩,满脸的褶皱:“子业,刚刚这个家属啊,其实也不是有心的,只是在她的认知里面,可能菩萨大于一切,所以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方子业不来的话,王元奇知道自己最后铁定会走到截肢这一条路。

中年男子的毁损伤的确不如另一个病人那么彻底,但想要把它救下来,至少也需要刘煌龙和邓勇教授两人合体。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两人也得承担外省专家的接待工作。肯定回不来。

参加学术会议,是副教授和教授必须要做的事情,总有一天要做。

华国的历史就付出过‘血泪’教训证实过闭门造车这条路行不通。

“我只是不希望她在科室里宣扬,当着我们的面说一两次无所谓,可不要给我贴上这样的标签。”

“奇哥,你知道的,‘捧杀’一般都没有好结果的!”方子业说着,划拉一下手机,开始清理自己的信息和微信。

这是住院总阶段必须要做的事情。

信息,主要是陌生的,没有微信的人,搞到了你的电话之后,可能找你。

微信,则是熟人,比如说师弟,老师,同事,上级可能会找你有事。

短信信息就是广告。

微信的未读信息有几条,分别来自洛听竹、袁威宏、邓勇、兰天罗和揭翰。

方子业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王元奇,王元奇此刻也在清理未读信息,方子业就翘起了二郎腿伸展了个懒腰。

洛听竹:“我今天值夜班哦。”

洛听竹这是在给方子业汇报,避免被方子业误会又“加班加点了”。

方子业比划了一个“ok”手势,回:“我从会场回来后,做了一台毁损伤,简单的一期手术都做了有八个小时…”

而后是兰天罗,兰天罗发来的信息总结下来就是,今天下午场次的切开术比赛,几乎是全军覆没,结果与预料相同。

‘众生平等’,进入到第二轮的所有人,高低分最多只有4分,进入到第三轮的人数高达128人!

揭翰的信息,与兰天罗的意思相同,不过更加细节化了。

“吴轩奇、陈泰临等夺冠热门选手,并没有和其他人拉开差距。子曦大哥目前的综合排名排在了第五位!”

“去年三峡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董舟排名接近前十,在这一轮竟然排在了第一百一十九!听说切开术本来是他的擅长项目,但模仿师兄你太狠了,结果连均分都没拿到,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另外还有省人民医院的曾泰和协和医院的邢方,也是想多拿点分,结果评分被评成了及格线以下的55/56。”

“按照比赛规则,不到六十分就淘汰,但这一次的评分实在太过于集中,所以主持人把及格分降低至了50分……”

“被淘汰的二十几人,则都是硕士和博士,操作实在是水平有限,就被分到了及格线以下……”

这两人的来信,方子业就不用正式回复了。

直接在群里面吆喝一声:“吃宵夜了没?没吃的话,十一点来急诊创伤中心一起吃宵夜。”

兰天罗和揭翰两人秒回了“+1+1”。

邓勇也给方子业发了一条信息:“另外一台急诊手术不用管了,我已经直接和肝胆外科的人接洽了,让他们有问题直接找韩元晓。”

“彭隆作为手术室主刀,他再请上级,只能请韩元晓。他也没有跨组调人的权力。”

“有空就休息,没空就找机会休息。明天你进行毁损伤病例汇报的时间是上午的十一点二十分,持续三十分钟。”

“是上午场次第二节学术会议的最后一节,结束之后就是答疑环节,预计你至少需要回答五个问题,到时候我和熊志章老教授,还有董耀辉教授都会在台下的……”

“韩主任说他届时也会过来。”

方子业看完,内心稍暖:“谢谢师父关心。”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页面,邓勇秒回了一个语音:“子业,你觉得如果你开小型私教班的话,学费设置多少合适?”

“按照你目前的职称,最多只能报0.6/人!”

“师父,我觉得都还可以,也不能指着这个挣钱的啊。”方子业发信息回,同时把声音调至静音。

这种的专题培训班,要占用科室里的资源,科室肯定要拿一部分的。

6k最终能到方子业手里的最多只有四分之一。

毕竟,培训班的报名,挑选,安排课程,临床教学,临床练习,都需要教授们的参与,也只有教授才有足够的资源找到这么多的病例,还要和病人谈话取得对方的同意,牵涉到方方面面的规则。

一个人一千二,一个小型专题培训班最多就五到八人,相当于方子业就只能拿到6到9k左右。

这个钱不算特别高,可也不算少了。

方子业抬头还是看到了王元奇师兄会心一笑,眼神中夹杂着羡慕与其他的复杂之色。

王元奇将手机一收后,只是对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低声说:“子业,谢谢啊!~”

“因为你,我们都才有了免费学习的机会。”

就算方子业一个小型专题培训班才6k,那也相当于大家都免费白嫖了不知道多少个6k。

方子业在科室里的教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方子业也把手机的屏幕滑至暗幕:“奇哥,这么说起来,我们该给师父交的学费还更多,教授级别若是开课的话,至少都是1.5w起。”

上一次洛听竹去沙市上课,报名费就是19800,接近2w,为期也才三天。

徐龙教授是知名的教授,他开班一般就是这样的价格。

适时,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方子业接通后就走出去拿外卖了……

十点二十分,方子业靠墙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眯着双眼,享受着短暂的片刻安宁。

可能只有很少的人才会明白,从早餐之后再未进食,再到晚上的十点多才吃饱第二顿的那种“满足”感。

炒饭的口味没有特别的,可方子业却觉得它胜过了以往吃过的大部分美味儿。

顺时针抚摸肚子大概有十圈后,方子业站了起来:“奇哥,你们慢慢吃,我去接谢教授的班了。”

“好的子业。”

“谢谢方师兄。谢谢业哥。”刘海华二人也分别给方子业打招呼。

出了科室后,夜晚的暖风如瀑般袭来,没由地就卷起一股燥热,方子业站在骨科大楼下,用力地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才勉强打起了一阵精神。

嘴里喃喃:“等会儿洗把脸吧,不然铁定熬不住了。”

“唉!~”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慢步自语:“说起来,手术直播,赛前的操作示范,都是给自己增加厚度,但累也是真的累。”

扯了一把针叶末端,‘手痒’地放在了拇指和食指间摸搓:“也许老师们说的是对的,有时候走得太快也不是好事,太过于疲惫了。”

“如果这些事情都不放在住院总期间,放在主治期间,那就会安逸很多。”

“想要走捷径的人,都必然会付出比正常人更多的时间,牺牲更多的睡眠时间……”

方子业洗完脸,换好工作服,戴好胸牌推开创伤中心诊室门时,里面的谢晋元副教授靠着椅子打盹儿。

旁边,龚子明也是在摸搓着自己的内眦,而后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

听到了推门声的他,懒腰伸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起身看向方子业:“业哥!~”

“谢老师睡多久了?”方子业嘘声问。

“刚睡了一会儿,我们之前还在聊着你呢……”龚子明压住了困意,满脸笑若菊花,语气轻和,随意中多了一分尊敬。

方子业走近后才稍微加大了点声音:“谢老师,谢老师,谢老师……”

叫了五次后,谢晋元歪头立正,上眼皮缓缓抬起,岁月已经给谢晋元带来的鱼尾纹随着谢晋元的清醒慢慢舒展在眼角,声音迷迷糊糊:“子业来了?”

“那就坐一下,坐一会儿了你去睡一觉吧。”谢晋元说话间歪了歪脖子,囫囵的语气逐渐清明。

方子业笑道:“谢老师,您去休息,我是来接班的。”

谢晋元低头歪了歪肩膀:“你接个屁的班,赶紧去睡觉,明天还有讲课,别丢了我们医院的脸。”

“邓教授虽然说了让你来值班,我让你去睡觉你就去睡。”语气中有一种温柔的霸道。

方子业踌躇之际,谢晋元终于把脖子歪到立正方向:“别婆婆妈妈了,该休息就去休息,人是铁饭是钢。”

“我虽然不是你老师,但也是看你长起来的……”

“谢谢谢老师。”方子业靠在了谢晋元的身旁坐了下来。

谢晋元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代表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出去展现我们的综合实力。”

“从更广层面来说,你是给我们骨科的所有人挣脸面,当然我也不给自己立什么标签。”

“享受了好处自然多少得给点付出。对吧?”

方子业笑道:“没有没有,谢老师对我们这些晚辈还是格外爱护的,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方子业既往的读书历程,谢晋元副教授的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但在方子业的记忆里,谢晋元副教授也没有任何负面的‘印象’。

谢晋元副教授仿佛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如彭隆、陈芳等人一样,只是贴了一个副教授的标签。

他没有接近方子业的前后左右,方子业也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

再一次更深入接触,就是今年的五月份,那一次,是外人给自己说,谢晋元副教授的架子好大。

其实方子业也清楚,谢晋元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医生只是一个职业啊,一个职业,并非是绝对的事业,你那么拼命干嘛?谁的命不是命?

非得牺牲在岗位上,立一个英雄的标签之后,亲者痛,虚名扬?

“这话夸张了,说爱护谈不上,毕竟子业你老师众多,不需要我的提携,更不需要我当伯luo(乐)。”谢晋元夸张的语气,让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几分。

“当然,当不了伯乐,做不到雪中送炭,这锦上添花的顺手之事,还是乐意做滴。”

“去吧,去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之后,打起精神,好好地展示一下我们医院青年医生的风采和独到之处。”

“给子明他们这样的师弟们立一个榜样。”

说完,谢晋元偏头:“龚子明,你和你子业师兄的名字只差了两个字哦?”

龚子明的第一反应就是,师父,您和方子业师兄的名字也只差了三个字!

当然,龚子明的表面上,就是害羞、低头、愧疚,很适用于当初方子业在毕业答辩时的那句话——

憾无为以报,叹无以为报。

“谢老师,那我就先去睡一下,然后过几天,我精神好了,我就多顶几天班。”方子业适当性地做一个‘交换’。

看起来是方子业吃亏,其实,谢晋元能够在特殊的节点帮下忙,就是对方子业的一种爱护了。

年轻人不稍微吃点亏,总是想着占便宜,那就尽想着去占吧,除了父母外,谁可以让你无条件的占便宜的?

“到时候再说。”谢晋元道。

方子业走了,身后龚子明送方子业到了门口,而后再次挤了进去。

方子业走了几步才回头,看着龚子明与清醒的谢晋元副教授二人在谈话,是龚子明在请教谢晋元。

远远看去,方子业看不到龚子明在说着什么,只是从他的眼神中,方子业读出来了数年之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地请教师父袁威宏,希望师父可以指出来一条明路。

能到中南医院来读硕士和读博士的,要说谁是傻子,谁没有那么一丁点的留院野心,方子业第一个不信。

只是留院的条件苛刻,留院的人数非常少,更多的人,也不过就是博一个可能性而已……

但即便是可能性,也让太多太多的人前赴后继。

中南医院虽然不知名,却也‘埋没’过许多人的青春,自然也洋溢过很多人的青春。

方子业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不刷牙,不玩手机,脱鞋,上铁梯,到上铺,就着冷空调,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方子业听到有人进来了和他说话。

“子业,只保了一条,另外一条最终还是截了。你看要不要明天做一个断肢栽植啊?”

“嗯,好。”方子业迷迷糊糊间这么应了一声。

前一天晚上方子业就没睡好,白天的手术直播就是强打起了精神,从赛场回来后,又是长达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

铁人都得累了。

“那我就联系器械商了啊。”正要爬上上铺的聂明贤,又爬了下去。

如果要做断肢栽植的话,他还要重新去一趟手术室,将截肢下来的残肢处理一下,才有可能给患者争取一个断肢栽植术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之前都只是在理论中,不过聂明贤倒是觉得,这一次是非常适合断肢栽植的。

保肢术是保肢术,断肢栽植是断肢栽植。

这是两台手术,需要重新谈话签字,如果患者家属再拒绝的话,那就不用玩了,后续的手术也不用谈了。

方子业的呼吸声再次平稳起来,似乎是没听见,似乎又听见了,但没有回应。

聂明贤重新踩到了地面后,就拨打了刘煌龙教授的电话:“刘教授,子业答应了,说是明天做手术,我们处理一下残端吧。”

“另外,要不要通知一下邓教授,让他和肝胆外科的那位副教授联系一下,明天别再搞出乌龙了,要是再搞类似的乌龙。”

“就真没办法了。”

“好!子业答应了就搞吧,毁损伤保肢术和断肢栽植,本来就是序贯的课题,毁损伤的保肢术,我们现在已经进展到了第九台,下一步的课题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反正我们的伦理学会备案早就通过了。”刘煌龙闻言,精神一振。

这样开课题的速度,他可太喜欢了啊。

五月份着手毁损伤临床课题,六月份就直接搞断肢栽植,按照这样的速度,八月份就可以直接将聂明贤的想法搬入到临床,到时候小型保肢透析仪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那么,刘煌龙就真的可以宣布,这个课题组的每一个参与人,都会收到一份来自学术界馈赠的“超级大礼包”!

“子业有点累了,在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他了吧。”

“我等会儿打天罗的电话,这术中临时的数据分析,没有他的参与肯定不行。”聂明贤道。

刘煌龙闻言,眉头一皱:“明贤,这兰天罗,你能电话叫得动么?邓勇教授的话他可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刘煌龙也是最近才知道,兰天罗这个小硕士,逼格比袁威宏还高。

目前,科室里除了方子业和袁威宏、揭翰外,其他人兰天罗都是爱答不理的。

包括韩元晓,包括邓勇!

聂明贤笑了笑说:“没事儿,刘老师,天罗他姐姐洛听竹和我现在的关系类似于师兄师妹的关系,他肯定听话的。”

“那行吧。开干……”

……

翌日,方子业是六点半睁开了眼皮。

六点三十五分,方子业从洗手间走出来开始洗漱刷牙。

只是,刚从左牙槽刷到右牙槽后,方子业的动作一顿,眼皮猛地闪烁了几下后,“嗯”一声将嘴里的牙膏泡沫溅射到了镜子平面。

【获得学识点6705.3点。】

【获得学识点4323.9点。】

【当前学识点余额:72541.2点。】

方子业并没有看错,昨天的学识点收益的确是10000+,当前的学识点余额,来到了七万加!

六千七百多的学识点收益,很好理解,方子业做了一台毁损伤的保肢术嘛。

但第二份学识点收益,说实话方子业并不能理解它的来源。

仔细思考了足足五秒钟,方子业才想起来。

哦,昨天聂明贤做了一台保肢术,而这保肢术的理论来源,基本上是来自自己这里。

所以,那一台的保肢术,自己从未参与,却占了大部分的贡献,得到了四千多的学识点?

“唰唰唰!”

“唰唰唰唰唰……”方子业继续开始上下舞动着牙刷,顺着牙缝的方向上下晃动。

“噗!”过了三分钟后,方子业刷完牙后,开始搓脸。

等到洗漱都完毕之后,再看了一眼当前的学识点收益。

方子业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美滋滋三个字来形容。

通过镜子里看里面那张帅脸庞上的笑意,方子业自己都想将他打一顿,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呢?

怎么可以这样呢?

不就是即将走向学识点自由第一小步么?你笑什么呢?

“嘿嘿嘿。”方子业再一次笑了起来。

这一次,方子业足足用了八分钟,才压住了上翘的嘴角,而后来到了创伤中心的急诊诊室门口。

里面,谢晋元正在接诊病人,龚子明看到了方子业后,顶着大眼袋的他走了出来,问:“业哥,有什么事儿吗?”

方子业看着没休息好的龚子明,内心的狂喜终于是彻底压住,愧疚逐渐升腾:“你和谢老师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们买包子,还是点一份热干面?”

“都可以!~”龚子明点头,马上转身:“里面来了一个关节脱位的,师父说让我搞一下。”

“没事我就进去了啊?”龚子明把尊重和好学在同一时间点交集到了极致。

出门是对方子业的尊敬,再进去是对学习的执着。

“好,这个脱位的手法复位不要用外旋复位法!”方子业随意地瞥了一眼,就交代了一声,而后转身就走。

龚子明闻言眉头狠狠一皱,不敢嬉皮和质疑,先把方子业的交代刻印在脑海里,而后在患者家属去缴费的时候,再与自己的老师细细详谈。

病人和家属离开后。

龚子明道:“师父,刚刚子业说,这个患者不适用于外旋复位术,您说,他的复位,是不是不是简单的前脱位啊?”

“是复杂的前脱位,只有复杂的前脱位,才不适用外旋复位法,必须要用提拉法……”

谢晋元闻言目光一闪,再次到电脑前,细细阅片起来。

而后眉头一锁:“等会儿让患者先照一个核磁进一步确诊!~”

(本章完)

第431章 收割中高端市场(求订阅)

八点四十七分,方子业关上网约车后门并伸手示意道谢,转身往酒店正门方向走时,握在右手手心的电话震动提示响起。

拿起一看,是龚子明发来的信息:“业哥,我师父让我给你说声谢谢。”

“那个脱位的病人照了核磁之后,判定为难复性肩关节前下脱位,幸亏没有直接上手。”

“是难复性脱位是吧?我也是有此怀疑,就给你提了一下,还是谢老师比较谨慎。”方子业闻言一笑,同时也看到了学识点新到账的提示。

纠正诊断,也会提供一定的学识点收益,虽仅有8点,可内心的喜悦不是8点学识点可以替代的。

“嗯,我发现我师父也是很听劝,在病人缴费回来之后,就第一时间承认了自己可能误诊了。病人和家属将信将疑脸色难看了好一阵。”

“但我师父的态度又比较诚恳,再加上也没有造成什么损伤,病人和家属就默许了。”

“看到核磁结果后,还送给了我师父一面锦旗。”龚子明唠嗑一般地与方子业聊天。

“跟着老师多学,或多或少地会学到东西的。”

“在临床上,病人和家属多喜欢的是坦诚,而不是以布包火,人不是机器,机器也有可能出错,每个人也有大意的时候。”

方子业如此指点一句后,便道:“我已经到会场了,回来以后再聊。”

“好的业哥。”龚子明规规矩矩地回了一句,主动结束聊天。

方子业稍微整理了一下刚换的长袖衬衫后,便迈步走进了酒店。

等会儿作为主讲,着装必然要得体,其实可以再系一条领带,不过方子业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到这样必须要着装正式的职级,就懒得换了。

本来就是六月份,西装布裤短袖衬衫,再加上皮鞋,就已经够正式了。若再加一个西装外套,就捂痱子了。

方子业并未闲逛,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三楼的创伤外科分会场。

学术会场里,人头攒动,台上的讲者语调平缓,不紧不慢地分享着自己带来的“讲课内容”。

台下的人,有人在竖起双耳认真听讲,有人则是在交头接耳,还有人低声与熟人朋友聊天。

大会场,将近三四百人,绝大部分方子业都不认识。

在会场的后方左右走了两圈,方子业也没有找到邓勇和袁威宏二人,方子业便靠着角落而站,听着台上的讲者分享的‘糖尿病足’的诊治经验分享。

其实方子业也不知道他分享的名字叫什么,只是自己理解的。

突然间,最后排有两个人不知道相约着要出去做些什么,起身离开后,方子业马上就往前小跑了几步,然后抢到了一個位置坐下。

身旁也坐下来了一人,应该是三十来岁的样子。他对着方子业上下扫量一阵后,就把目光集中在了大屏幕上,两人并没有攀谈。

认真听清楚了讲者所述的内容后,方子业才认识到这位讲者是来自沙市湘雅二医院的唐教授。

唐教授专攻的是足踝外科和糖尿病足方向。

唐教授的身材板正,肤色偏黑,头发浓密,看起来并不是医学大佬的样子,但根据唐教授自己的病例分享,他自己组里,每年至少会接诊数千,手术七八百台糖尿病足。

每年手术七八百台可能听起来并不多,但如果知道一年才五十二到五十三周,那么一周就至少要手术十几个糖尿病足患者!

一个组,一周能有这么多的手术量,就已经算是一个团队的极限了……

唐教授团队目前接诊的糖尿病足患者就是溃疡坏死、中前期坏疽。晚期坏疽的病例,依旧建议截肢治疗,且唐教授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结论。

糖尿病足一旦到了坏疽这一步,预后就相当差,最优质的治疗方案是在糖尿病的前期就管控好血糖,避免进入到需要外科干预的终末期并发症。

闻言,方子业低声喃喃:“网上的风评归风评,湘雅医院这样的老牌医院,还是有人在踏踏实实地做实事的…不可一概而论…”

唐教授分享完后,客气地鞠了一躬:“感谢诸位同道的倾听,以上就是我们团队近期在做的主要内容。”

紧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就连方子业和方子业隔壁的青年,都主动地送上了掌声。

拍掌的时候,方子业隔壁的大哥问:“兄弟,你是哪个医院的啊?”

“中南医院。您呢?”方子业回。

“你还是学生啊?”青年闻言,上下扫量方子业,认为方子业是在读博士。

方子业这个年纪,要么就是地级市或者县医院的职工,要是学生身份,铁定就是博士了。

“不是,我已经毕业了。”方子业也不刻意隐瞒。

青年再一愣,给方子业竖起大拇指:“八年制是真香啊!大学霸,加个好友可以吗?”

方子业想了两秒钟,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扫一扫的界面。

“我是宜市人民医院的,钟耀祖,光宗耀祖的耀祖,名字比较俗气。”青年给方子业扫了码后,自报姓名。

“方子业,钟哥,我把我的名字备注给你了。”方子业说着低头开始编辑钟耀祖的名片。

钟耀祖闻言双手一翻,张大嘴巴上下打量方子业,不可思议地轻呼一声:“你就是中南医院的方医生?昨天的手术直播,是你做的?”

钟耀祖这一句话,直接引来了小范围的转头偏身瞩目聚焦。

方子业至少感受到了十几道目光刮在身上,方子业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点了点头:“是的,钟哥,献丑了。”

华国标准式的陌生场合自谦。如果都是熟人的话,可以换成‘牛逼吧?’三个字。

“这还献丑了?”

“卧槽,我今天掏到了一把大的。”

“走,兄弟,我们出去抽烟。”钟耀祖知道自己点破了方子业的身份后,可能会给方子业带来颇大的麻烦,马上就抓着方子业的手腕开溜。

“别走!方。”坐在方子业左手边的一个青年医师正要说话。

他前面的兄弟就拍他的肩膀打断,嘘了一声:“别闹,你喊的人越多,越加不到微信。”

“要是把中南的老一辈吵来了,就更加加不到联系方式了。”

“跟上去。趁着人少,别声张,也不要叫人,需要分享的人到时候分享名片就是了。”

这是清醒的人。

方子业被拉去了厕所后,只放了一管水,钟耀祖给他烟抽,他也没要。

婉拒后道:“钟哥,那伱先忙啊,我就先回会场了。”

方子业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几个‘烟枪’围了过来:“方医生,加个微信,以后好联系。我们刚刚就坐你隔壁,也没有声张。”

“就我们六个人!你打开一下二维码,我们扫就是了。等会儿我们会把你的名片分享给我们的朋友。你同意通过一下哈,到时候,我们备注好医院。”

方子业之前感受到了十几个人看向自己,只来了六个。

被围攻之下,方子业也只能无奈地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名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按照常理推算,自己如今的级别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能够被地级市医院的医生“追捧”的,都是各大副教授。

因为教授级别的人,一般的医生接触不到,在他们副教授阶段接触他们的人,多在他们升教授的时候,要么成了副主任医师,要么就成了主任。

小医生再想去加联系方式,有可能会被臊皮。

“方子业,方向的方,子曰的子,业务的业。”方子业还是客气地自我介绍了一句。

“知道知道,方子业医生,这三个字都自带进输入法了。”隔壁有个性格比较开朗的大哥囧着嘴,牙齿外露,牙尖咬着烟蒂,烟火一翘一翘。

“都加好了吗?加好了我就回会场了,各位大哥?”方子业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直接开溜。

倒不是说方子业高冷,而是在自己即将开讲之前,方子业想要去会场学习一下其他的上级到底是如何组织和开展讲课内容分享的。

时间很短,所以就只能挑拣一些重点的内容纯分享,技术层面的东西,肯定是没办法去涉及的。

哪怕一个很小的技术,如果要展开讲,半个小时都不够。

出厕所时,方子业还听到一些声音伴随着厕所的味道远远袭来。

“看起来真年轻啊!~”

“我找中南医院的朋友打听过了,28岁,博士、主治,发文章的影响因子比我们的岁数还要高。”

“不是开玩笑吧?影响因子高的期刊可不是按摩房里的技师。”

“宫哥,你就知道技师,所以你现在还在找技师,别人都已经飞起来了。”

“你倒是不找,也没见你飞啊?老墨,你最近怎么样啊……”

……

逐渐远离后,方子业体会到的就是中南医院的氛围,与地级市医院的氛围有很大的不同。

正如去过恩市中心医院一样,在地级市医院工作,买房的压力小,工作收入在当地属于一流水准,手术量也不是那么多。

除了学习,要想的就是该如何打发时间,找乐子。

如果还没女朋友之前,在地级市医院里任职且还想着玩的话,那可以玩的花样就可多了……

方子业曾经也可以选择去过这样的生活,但这样的日子未免就太过于蹉跎。

有人喜欢小富即安,在小城市里慢生活。

但如果喜欢慢生活的话,医生不是一个很好的职业选择,去考一个公务员或者是其他类型的事业编制,至少能保证双休。

方子业再回到了会场之后,就找到了袁威宏坐在了人群中间,袁威宏这会儿还在和隔壁坐着的人聊着天。

袁威宏的旁边已经没有了空位,方子业就找了一个比较接近袁威宏的通道侧面站着,继续斜靠着墙听台上的一个地级市医院的主任分享自己的内容。

他做的内容,属于是新炒隔了好几夜的饭了。

属于是微创新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在创伤外科的学术领域,已经属于烂臭了的一档方向。

可也没有人嘲笑他,敢于创新就值得鼓励和褒奖。

只是也没有更多的支持和认可,讲完之后,只是响起了象征性的掌声,再无多问地就叫了下一个讲者。

下一个讲者分享的内容比这个还要更拉胯,就只是一些他理解的复杂骨折的标准治疗方案。

如果说上一个是新炒隔夜饭,这位就是新到的厨师,跟着已经成熟的炒饭师傅学,都还没学完全。

当然,考虑到他是一个县级市医院的主任,能够主动报名来参加这样的学术会议,并且担任讲者,为自己的升职而跨出这一步,也就值得鼓励了。

……

十点钟,上午场次的上半场会议都快结束。袁威宏还在与人聊天,并没有出来的意思,方子业也就只能在那里等,免得打扰了袁威宏的雅兴。

上下半场的手术直播结束后,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方子业可以再请教邓勇与袁威宏一些比较关键的讲课技巧,也就够用了。

不一会儿,同济医院手术室里的手术直播就开始了。

主刀的不知道是谁,视野只集中在了术野位置。

不过,这一次同济医院带来的手术并不再是长骨骨折,而是换成了骨盆骨折。

并且,术野中,手术已经暴露好了坐骨出来。

随着直播画面确定通畅,声音也能够顺利地完成手术室与会议现场的交互后,主刀与一助就开始了非常丝滑的骨折撬拨复位术。

同时,旁边还配了一个人在讲解:“这是一台相对标准的坐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并不复杂,但是要标准化地治疗,重建好坐骨环,也是需要一些小技巧的。”

“我们就快速地带着大家复习一下这些小技巧……”

讲解的人云淡风轻,但实则,也是另外一种吹牛逼。

一般正经的家庭,谁家是十几分钟完成一个坐骨骨折手术啊?就算是单纯的固定,十几分钟要完成固定,那就是有点炫技的意思了。

主刀和一助的操作非常快,直播的视频仿佛被至少1.2倍速,解说的人,则是一直有条不紊地拆析着手术的进程。

这并非是段宏教授的声音,而应该是段宏的下级,段宏教授本人,正在会议现场,笑呵呵地端坐,双下巴、亏脖子的他,看起来总是如此和蔼可亲。

但是,他的团队,除了一个非常成熟的解说员,还有两个可以快速完成骨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高手,这就格外豪华了。

三个人,估计随便拉一个进地级市医院,也能够当带教老师级别,并且能够让一个地级市医院的骨科遥遥领先同市其他市医院。

手术直播将近中场高潮阶段关键时刻时,袁威宏才过足了聊天的“瘾”,转头看了一下,就看到了横排靠边而站的方子业。

见此,袁威宏马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躬身请求右手边的一排人让下位置。

虽然袁威宏打扰了,可也没人恼。

这样的公共场合,人有三急是正常的事情。

袁威宏穿过人群后,方子业也看到了袁威宏,收起仔细观摩手术直播的心思,立正了一下轻声喊:“师父。您聊完了?”

袁威宏错开最后一个人站定后,摇着腰滑了一圈:“你来多久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个信息呢?”

“我看您和旁边的老师聊得来,就没打扰了。我也刚到不久。”方子业笑着回。

“走走走,我们先去隔壁的小示教室里,你当着我的面再预演一遍。”

“学术讲课虽然不如毕业答辩那么正式,但仍需十分熟悉讲课的内容。”

“邓教授去了比赛现场做评委去了,去之前特意交代了我,他会在十一点二十左右赶过来。”袁威宏说话间揭开了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表后。

“大概还能讲个两遍左右。”

“这直播不看了么?”方子业其实还有点好奇吴轩奇和钟文渊二人的手术,再加上龙源的解说,蛮有意思。

“看什么看,咱把别人预备的手术直播术式都改了,还看的话就有点居心不正了。”

“走走走……”袁威宏的牙齿都嬉笑着侧露而出了。

方子业估计自己是方子业,要是换另外一个人,北海一叶水上飘的独门绝技肯定会上演。

……

十一点十分,方子业带着袁威宏的苹果电脑从小示教室走出。

袁威宏和邓勇都是非常有经验的,从来不用U盘带PPT。

如果带U盘的话,就需要借用别人的电脑,把PPT内容拷贝出去。

这种呈现于PPT的内容,有很多都是课题组内的关键数据,是不能被被人拷贝的,因此,为了数据隐私,必须只用自己团队的电脑。

这样一来,除非是团队内部出了内鬼,就不必担心数据泄露的问题。而如果团队有内鬼的话,再防也是防不住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重新来到了创伤外科分会场的会议大厅时,袁威宏就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沉稳点,不要害怕,没什么可怕的。”

“把要讲的东西讲出来,讲的过程中,任何人的问题,包括大会主持的中场问题都不要回答。你不回答,他们就不会打破规矩。他们也就不会欺负你资历浅了。”

“第二,分享开始前,分享结束后,记得结束礼仪。你年资比较浅,应该在上台之后,轻轻鞠躬示意,这是对同道的尊敬。”

“不要觉得麻烦和丢了面子,院士大佬都能做的事情,你方子业没有做不得的。”

“第三……”袁威宏有点絮絮叨叨地给方子业再讲了一遍礼仪。

方子业竖耳倾听,每一字每一句都仔细斟酌,并未觉得袁威宏婆妈。

袁威宏做事就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每一次的真正上台之前,都会预演磨刀很多次。

自己硕士答辩时,其实谁家正经的硕士毕业会预答辩个十次啊?

但袁威宏就是这么安排了,且给方子业在答辩开始之前,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修正与安排。

十一点十七分,上一个讲者分享结束后,此刻作为大会主席主主持的段宏教授就举起了话筒,在“志愿者工作人员”放出了方子业的履历后,开始给众人介绍。

即便是同行,如果不是最知名的那一茬教授,其他人都可能不熟悉和不认识,因此,需要大会主持在讲者开讲之前,介绍一下讲者履历。

这样既是对讲者的一种宣传,也是让台下的听众能更感兴趣。

段宏的声音四平八稳:“接下来要给我们分享的讲者,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啊,这也是我们创伤外科分会场学术会议厅,第一个上台的年轻人。”

“方子业医师,博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联合培养博士,住院医师……”

方子业在国外的时候,没有捞到特别的好处,却也不是毫无收获,得到了联合培养博士计划,算得上是比出国的含金量稍微高了一丢丢。

这也是国外实验室的主任,十分压低了方子业的履历后的结果。

主要是方子业不愿意留在国外任职,否则的话,类似的履历会强很多……

这一次的讲者履历,比上次的主刀履历稍微丰富和详细点。

“共计发表论文20余篇,以第一作者发表sci论著型论文9篇,影响因子达20+以上的文章数量共5篇。登记国家级发明专利一项,登记省级发明专利2项……”

方子业心平气和地在往讲者台上走,一边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打开了PPT的扉页后,一边站定在话筒前,内心打鼓。

说实话,方子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积累了这么多的厚度。

不过,方子业仔细算一下,因为课题组和平台的原因,自己挂名的文章绝对多于20篇了,至于发明专利的话,应该就是自己搞出来的敲除HK2的裸鼠模型了。

这种东西,与中南医院的动物实验室合作后,暂未公开运营。主要目的就是先紧着恩市的疗养院项目先供应。

到时候疗养院会一次性结给方子业一批劳务费和专利使用费用,而等到正式开始运营之后,估计方子业还能有一波非常稳定的现金流入账。

省级发明专利,全部都是“无中生有”,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的,纯粹是提升履历用。

当然,这履历,听起来就有点‘绣花枕头’学术型博士的意思。

段宏也没有再更加详细的介绍。

方子业在段宏介绍完毕后,走到了台中间,鞠了一躬,而后走到了讲台旁,开始了正式的讲述:“各位老师,各位专家,各位前辈,各位师兄们中午好。”

“我是方子业,这一次是代表我们团队,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团队近期在做的一种病种,我们且定义它为‘标准型毁损伤’,而我这一次要讲述的内容就是,‘标准型毁损伤’的保肢术个人见解。”

说到这里,方子业的第二页,就直接放了一个下肢毁损伤的图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骨肉相连,皮开肉绽,血团结痂……

这种刺激性,如果是让一个外行人看了一眼,估计多少得影响食欲。

但放在这样的场合,其实很多人或多或少地都接触过,有了相应的见识,自然不会见之色变。

反而,方子业把这图片放出来的意思,就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些人讲课,是需要靠技巧的,但有些人讲课,在内行人的眼里,只需要靠绝对的功力。

是不是没截肢?

是不是保肢成功了?

是不是搞事情?

别人都截肢了,你一个人不截肢做了保肢,就是搞事情。

方子业仍然不慌不忙地铺垫着:“毁损伤并非一个特别标准的诊断,在教科书中,很少提及,一般都以创伤、多发软组织创伤并缺血性坏死来替代。”

方子业的PPT很简单,多图少字。

左侧就三个简单的词汇。

毁损伤,多发软组织创伤,缺血性坏死。

“从右侧的图片中,我们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患者的皮肤节段性苍白,这是缺血性征召。”

“肌肉软化,这是直接暴力挤压至局部溶解。”

“血管断裂,血栓形成,远端血运必然不通畅。”

“神经机械碾压伤,节段性局灶性坏死。”

方子业翻开了第三页,仍然是少字多话。

左边配着的是标准治疗截肢,非主流治疗:强行保肢。

“根据固有的经验,这样的毁损伤,是截肢的最主要适应征,这样可以第一时间地保住患者的性命,避免残肢进一步坏死,导致更恶化的后果。”

“当前,非常标准化的治疗就是大腿中段的弧形截肢,截骨段短缩,鱼嘴式缝合……”方子业调用了一张截肢后的新鲜图片,产自王元奇的标准化截肢术。

“截肢固然是一种治疗方式,这种术式,拯救了成千上万,数百万甚至更多患者的性命,它是一个非常成熟且非常伟大的术式创新。”

“不过,随着目前的技术进步,对创伤的认识提升,人类对生活质量有更高的要求,如果可以通过不截肢的方式,处理好这样的病种,或许是我们创伤外科将面临的下一个热门话题。”

“对此,我们团队,尝试性地做了几例‘标准化毁损伤’的保肢术探索,经过了给本院的伦理学会备案后,此探索性临床研究是符合伦理学议题的,并不会给患者带来痛苦,且利大于弊。”

“首先,请允许我再多浪费几分钟,细致地解释一下‘标准化毁损伤’。目前,我们团队对其的定义是‘下肢毁损伤’,毁损伤的位置,不高于股骨大转子。目前对毁损的范围,没有做详细的定义。”

“之所以目前不考虑上肢毁损伤作为‘标准毁损伤’临床治疗范围,是因手功能的复杂程度要远甚于下肢的功能与足部的功能。”

“我们团队只是试探性地做临床治疗,不敢逾越地给就诊的患者更高的治疗预期,所以目前还没有尝试接诊上肢毁损伤的患者。”

“接下来,我正式地汇报一下我们团队的工作!”方子业铺垫了一大圈后,在停顿当即,段宏就耐不住了。

“你们团队一共做了多少例?目前有没有失败的案例?”段宏的问题算是比较敏锐的了。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段宏提前准备,而是临场应对。

做了十例,只成功了三例的话,回家好好地做功课吧,这样的课题不适合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分享。

方子业闻言,目光稍稍一紧。

但看到了正对面的台上,邓勇用食指左右摇摆,袁威宏则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隔壁的韩元晓则是用手掌封住了自己的嘴。

方子业就只是对着段宏笑了一下,继续说:“段教授,您的问题,我们在分享结束后,一起讨论。”

新的图片出现后,方子业就说:“根据我们团队的经验,这样的毁损伤,如果要进行保肢术治疗的话,就要打破既往的思维局限。”

“在我们既往的认知中,创伤的患者,急诊手术时,应该彻底清创!切除所有的坏死组织。”

“这一条原则,在毁损伤中,同样适用。但会多加一条,应该彻底清创,切除所有必然的坏死组织,争取保留更多的‘非坏死组织’。”

“如果严格按照当前创伤外科的理念,彻底清除所有坏死组织的结果,还是会走向截肢!~”

“秉持着这一个原则,我们团队对其进行了清创术。”

“这就是我们初步清创之后的结果,各位可以看到,这是同一个患者,同一个创伤部位,同一个皮肤缺损,但他的肌肉组织面,之前坏死的地方,已经有了新的血运。”

“这就是我们团队目前秉持的清创理念,叫精细化彻底清创理念,当然,仅做到这一步,保肢术三个字,仍然无法谈起……”

方子业才说到这里,差不多才开了个头,台下坐着的很多人,目光都是迷茫中带着震愕、震愕中带着迷茫……

有人开始摇人,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从场外走进,有人则开始发信息问着些什么……

如果说,手法复位走的是中低端市场的话,那么毁损伤的标准化治疗,就绝对是中高端市场一把抓!~

中南医院创伤外科这一次要赢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