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487.县里要筹办水产技校

给生产队的家家户户建起一座二层小楼的消息让社员们备受振奋。

王忆一句话就点燃了社员们的情绪。

王向红一直挺抗拒这件事,他觉得建起二层小楼太费钱也费工,还是建起新房更靠谱。

但王忆还是坚持盖二层小楼。

因为改革开放后渔民富裕的很快,22年的时候,各个居民岛上都有许多八九十年代的二层小楼。

被荒废的二层小楼。

社员们无法想象,未来各村庄缺的不是好房子而是住户。

另一个王忆准备盖的二层小楼是平顶楼,楼顶留给社员当晒场晒虾米晒鱼鲞各种晒。

他深信自己的规划没有问题,社员们信任他,见他把话说的笃定便只顾着高兴。

王向红现在也高兴。

他本想提出异议,可看着社员们兴高采烈的欢呼场面,他咬咬牙跺跺脚:

盖!盖楼!他妈的!岛上就是要搞起大先进来!

后面几天红砖连续送到,天涯岛上堆积起了越来越多的红砖。

这些红砖成了岛上的一个盛景。

来岛上看电视的外队人都会过来围着看一看,他们对着砖头评头论足,讨论砖头的质量、打探砖头的价格。

就像王忆起初预料的那样,改革开放了,民间盖新房的市场出现了。

同时在这几天里,来报名当砖窑厂工人的外队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他们公社,其他公社也有人闻名而来进行报名。

砖窑厂用不了这么多人,王忆就安排王新国给他们做登记,说等着有人辞职再通知他们来当工人。

应征的渔民们听到这话很失落:砖窑厂待遇那么好,谁会愿意辞职呢?这可是抢破头的好工作呀!

6号开会。

会议是下午举办,所以王忆不急着出发,他等中午头的一班客船即可。

等客船的时候,他在红砖堆前晒太阳,不光他在这里晒太阳,寿星爷和老人们也来晒太阳了。

冬天,最让人心情愉悦的就是午后的阳光,金灿灿、暖融融,还能晒虾米晒鱼鲞各种晒。

这两天天挺好的,天涯岛上开始晒红薯饼。

是晒红薯饼不是晒红薯干。

红薯干谁都知道怎么晒,煮熟了红薯剥皮切片晒就是了,而红薯饼要麻烦许多。

番薯洗净、去皮,上锅蒸好,这点跟晒红薯干一样。

不一样的是晒红薯饼得把煮好的红薯给捣成泥,然后像摊煎饼一样摊成一张张轻薄小饼,在上面撒上芝麻和砂糖晒干才成。

之前天涯岛上分了蜜薯之后被一些人家给晒成了红薯干,非常美味,成了天涯岛的名片,现在社员们走亲访友都会带上点蜜薯干。

蜜薯因为甜和珍贵不能用来做红薯饼,是生产队买了普通红薯分下去,这几天社员们分到手才决定做红薯饼。

吃惯了蜜薯,普通红薯不好吃……

天气晴朗,生产队给妇女们歇工,然后她们就领着小孩开始做起了红薯饼。

这种事都是全队上下一起做才有意思,几个妇女围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给红薯剥皮、捣碎成泥,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工作。

如果自己干的话得闷头给红薯剥皮、闷头捣碎红薯成泥,多无聊的事!

这活也不光是妇女们在干,老汉们也在帮家里干。

煮熟的红薯很软,所以用木臼来捣碎即可,老人们一样能舞弄的木杵飞起来。

王忆去砖垛前避风晒太阳,就有老人正在捣木杵。

看到他过来,老人们纷纷笑着对他说:“等家里晒出红薯饼给你送过去,你看看好不好吃,好吃给你朋友同学的都邮寄一点。”

王忆笑道:“好吃,肯定好吃,红薯干都好吃,洒上了芝麻和砂糖的红薯饼能不好吃吗?”

“这是真的。”寿星爷喝了口茶水说道,“红薯饼是顶好的零嘴,现在咱队里日子好过了才吃得上,往年谁舍得做这个?”

“买芝麻买砂糖,老婆门子心疼啊!”

他招呼王忆喝口水。

王忆坐在旁边,说道:“这里晒太阳还挺好的,挡风又热乎,砖头都晒的暖洋洋的了。”

寿星爷说道:“我们在这里可不是晒太阳啊,是在给咱队里看砖头。”

王忆说道:“还有来偷砖头的?”

王真尧挠挠鼻孔说:“偷砖头的、偷河沙的、偷鱼鲞的、偷木材的,草他妈,现在社会太乱了,人心已经坏掉了,偷什么的都有!”

寿星爷说:“特别是咱这第一炉砖头,我跟伱说王老师,第一炉的砖头是宝贝,阳气足、能辟邪。”

“我看着这几天有些外队的娃不要脸,在咱队里看电视,看完了走的时候就摸两块砖头,把这第一炉的砖头都摸少了!”

其他老人纷纷说:

“是有这样的事,四组老五的那个亲戚就拿了,我看见了。”

“拿的人真不少,大高家的表亲走的时候不也拿了几块?还说回去垫桌子,真不要脸。”

“防不胜防,现在真是防不胜防,以后得在这里拴几条狗了。”

“嗯,到时候早上起床一看,嘿哟,狗也让人偷了……”

老汉们愉快的笑了起来。

客船来了,王忆便冲他们挥挥手要上船了。

一些正在捣红薯泥的老汉冲他喊:“记得去我家拿红薯饼啊。”

王忆回了一个O**K的手势,汇合了码头上的王向红一起上了客船。

王向红要去找徐进步要河沙、水泥。

他找了几个会建筑的外队人来盖房,库房里的木材也都给拾掇出来了,如今砖头送到,那就只剩下一些岛上没有的建筑材料。

这些材料主要得靠82年,王忆也会从22年往这边捣鼓,比如水泥。

22年水泥太常见了,他随便找个建材市场就能买上几吨。

水泥商负责帮他装货,他开着自卸三轮回到82年进入仓库按一下开关就能把水泥卸下来。

简单,不费力气。

冬日的阳光是盛大的美景,海面被照耀成温暖的金黄色。

客船在金黄色上滑行着,很快抵达了县城。

大中专生定向招生培训工作研讨会还是在县里的大礼堂举办,干部们在门口签到取一个号码牌,然后进礼堂到座位上找号码坐下。

天涯岛的号码在前面第一排。

现在他们生产队在县里名气很大了,有什么活动、会议,县里都会特殊照顾一下。

坐在王忆旁边的是大鱼岛上乔家队干部,来的是大队长乔木年。

两人是熟人了,凑在一起寒暄几句。

很快来找他们俩寒暄的人就多了,各村庄的村干部们都想要跟两人打好关系,特别是王忆这边要招呼的人尤其多,里面不少是一起参加渔汛大会战的人。

这些人很会拉关系,他们把王忆称为战友。

这年头的战友关系可不是一般关系,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X、一起X过X。

他们正在热聊,然后几个穿着毛呢大衣的人雄赳赳的走进礼堂。

领导们来了。

领头的就是县领导高云,这是个圆头圆脑的中年人,却给人的观感不是圆滑,这要归功于他的两道剑眉和眉头下炯炯有神的双眸,很有气势、很有精神。

高云是个好干部,来到会场之后村干部们冲他鼓掌。

他下压双手示意大家伙随意:“还没有开始讲话呢,不急着鼓掌,都把手掌揉和一下,待会等我们开始讲话了再鼓掌。”

大家伙听到这话便笑起来。

高云带着领导们融入了村干部人群里,随意聊起了收成、冬日、节气之类的话题。

有人提到了正题:“高领导,你真厉害,竟然能给咱们县里找到大中专生定向培养的机会。”

高云听到这话便笑起来:“算是我走关系了吧,我这次走的是娘家关系。”

“主要是去年我过来后做调研,发现咱们这里的专业人才太少了,靠中学学生念完中专念完大学回来做贡献?”

他摇摇头:“不说他们会不会回咱这小地方,就说时间上咱们也拖不起,再说了,他们学的可能是机械、是电气、是土木,未必适合咱们县里的实情,对不对?”

“于是我想着咱们隔着沪都近,古人云,背靠大树好乘凉,我是沪都人,沪都是我的娘家。”

“那如果我能找到沪都一些大中专院校从咱们县定向招生,专门解决所需求的专业人才缺口,让他们毕业后直接回咱们县里工作,那县里人才短缺的现象,是不是在几年之内就有所改观?”

干部们纷纷点头:“对对对。”

“领导你太厉害了。”

高云摆摆手:“没那么厉害,我虽然是沪都嫁到福海的媳妇式干部,但要想在沪都走项目也不容易。”

“这件事主要还是靠长安领导的支持,他通过县里驻沪工作处的同志跟沪都那边有关部门事先进行了联系,然后才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干部们立马说:“叶领导真厉害。”

“也得感谢叶领导啊。”

“当然高领导在里面同样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们聊了一阵,后面会场又来了一些人,高云便迎了上去跟他们握手。

这次来的是沪都主管相关工作的领导和一些院校的领导,共同主持这场直接面向‘学生’的会议。

定点招生进行培训的学生将从在座这些人的村里走出来,当然,这是要看学生成绩和学习能力的,不是要他们推选学生。

之所以把他们叫来,是沪都方面担心有村庄或者生产队会卡‘学生’、耍阴招。

比如替读,比如偷换学籍。

这种事可不是没人干过,上一个受害者杨文蓉就在王忆身边呢。

果然,开场后沪都领导讲话就先提到了这方面:

“……高云同志对我们说,希望通过委托代培的形式由我们方面为海福县解燃眉之急,我说,海福县和沪都是一家人,福海地区长期以来对沪都的支援也是不少的。”

“尤其是在海水产品方面,沪都得多谢福海的支援,这样如今海福县有困难提出要求了,我们方面理应进行帮助。”

“而且你们领导提出的每年委培人数并不多,对沪都整个招生计划指标来说是个尾数,我们稍微增加一些计划内中专、大专生的招生名额,问题不是很大。”

“现在我们已经动员了多所师范类学校、沪都行政管理学校、经济管理学校,应该可以完成你们的需求。”

“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沪都也是付出了一定人力物力的,所以希望能够有所成效,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能够给出支援,在这件事上坦诚公开!”

会议后面提到了委培生的待遇,然后王忆就明白了县里和沪都方面为什么要把村干部们集合起来开会。

海福县在委培、代培工作上有规定,学生入读后由县劳动人事部门办理招工手续,属于合同制工人,在县内享受中专生待遇。

也就是说他们一旦去沪都念书就有工资可以拿了,毕业后还可以安排到重要岗位进行培养。

对于农家孩子来说,这真是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忆回头看,看到很多村干部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期盼的表情。

他们显然希望自家孩子能够成为委培生。

这次的委培、代培工作很宏大,制定了一个‘十年计划’。

在未来十年里,沪都要为海福县委培中小学师资271名,涉及19个专业,9所代培院校。

委培卫生医务人员44名,涉及13个专业,9所代培院校。

同时因为海福县是个离岛,受到了地域条件制约,不但教育、卫生系统人才缺乏,其他各行各业同样存在人才匮乏的现象。

于是县里在保证教师、医务人员的委培指标的同时,想方设法的争取了一些计划外指标,以拓宽委培生的专业渠道。

其他专业涉及委培大中专学生110名,涉及26个专业。

平均一下,沪都每年要给海福县代培四十多名学生呢,几乎是等于全县多了一个大班的大中专学生。

已经很多了。

现在刚刚改革开放,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各个行业都是刚刚起步。

教育领域同样是刚刚起步,教学资源有限,从教师到学校,方方面面的资源都很少,所以导致升学很难。

如今国家选拔人才的总体思路走的是精英路线,能被选拔出来读中专、中师、大专、本科的,往往都是经历了非常激烈的竞争,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而走过了独木桥的人才。

像海福县只有一所中专院校,整个县里能培养多少人?

往上一级的翁洲现在也没有能培养本科学生的大学,只有中专师范、卫生学校和一所大专学校。

沪都帮助翁洲培养这么多学生,这真是大人情了。

村干部们暗暗琢磨,每年升学这么多人才,那自家的晚辈有没有机会呢?

后面的领导们纷纷发言,清晰的告诉他们一件事:只要成绩不合格,那就休想占用沪都的教育资源。

一位主管教育的领导说了,委培和代培工作都是宽进严出。

海福县里随便往沪都送人,只要成绩符合他们标准就可以接收,但如果在学校表现不好、成绩不达标,那绝不可能毕业,甚至有中途被劝退的可能……

各方领导反复强调了委培、代培工作的严谨性之后,沪都的领导们开始退场,高云这边忽然抛出了一个新话题:

“大中专生定向招生和委培工作的讨论先到此为止,我接下来要说一件事,嗯,我跟你们说,我知道你们心思,你们是不是想暗地里找关系送自己家孩子去沪都?”

“想都别想!”

“不过你们要是真想让自家孩子有前途,那我这里倒是有一条路,一条新路子。”

“怎么回事呢?考虑到咱们福海是传统渔场,国家觉得在咱们这里便于学习海洋渔业知识,能就地建立实践基地,所以决定在咱们县里投建一所水产技校!”

这话跟个炸弹一样扔进了人群。

所有人都没提前得到口风,听说县里要新建一所水产学校便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咱们县里要建起一所技工学校?什么学历?”

“太好了,这可太好了,高领导是什么意思?这个技校有操作空间?咱可以送孩子进去念书?”

“不是,你们先别高兴,我怎么听领导说是水产技校?这学校是干什么的?我听说现在技校不给学历呀,就是培养技术人才。”

大家伙兴致冲冲的讨论了一顿,讨论着讨论着,他们讨论出了这学校的办学目的,然后就慢慢冷静了:

水产技校,这所学校不是培养国家干部的,是培养技术工人的。

当然孩子能成为技术工人能端上铁饭碗是好事,但问题是水产技校是中专院校吗?能拿中专学历吗?

不是的话、拿不到的话,这样学生出来还能端上铁饭碗吗?

高云后面说话了:“咱们县里即将投建的这所技工学校,旨在为社会、为国家输送技术力量,它将是一所综合性人才培养基地,规模会很大。”

“除了现在计划要开设的水产专业外,以后还计划开设海洋工程类、制冷与汽修工程类、机电工程类、经济贸易类、食品工程类等多个专业。”

“孩子们来念书学技术,未来大有可为呀!”

有急性子的干部问道:“领导,这说到底是不是还是要培养养鱼的技工啊?是什么编制?”

高云咂咂嘴,说:“大家伙不要老是把眼光放在编制上嘛,你们看,现在改革开放了,搞海上养殖的单位是不是多了?”

“你们在座这么多人,不少村庄也开展了海上养殖工作吧?”

“而养殖行业是需要科学指点的,科学养殖才是出路,才能赚钱。现在你们懂科学吗?你们不懂,所以就需要有知识、懂技术的技术员来指导,对不对?”

干部们问道:“那就是没有编制了?”

高云说道:“嗯,没有编制,这是技工学校,主要是培养……”

“嗨!”下面叹气声四起。

还有人嘀咕说:“明白了,这是培养渔民的学校,去了学习怎么养鱼养虾养王八。”

“那念什么念?养鱼打渔还要上学去学习?学校不收学杂费吗?不收学杂费还行。”

“不收学杂费也不去念,得让孩子有个正经出路,当不了国家干部能端个铁饭碗也行嘛,好歹吃上商品粮……”

高云听到这些话后不高兴了,说:“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没有点眼光!都跟你们说了,搞海洋养殖业必须得讲科学,科学养殖才是未来的出路!”

“你们海上的养殖厂要干大,以后迟早需要雇佣技术员或者渔医,现在国家给你们培养人才,让你们各村的后生有了学技术的地方,你们还挑三拣四?真是没点数了!”

王忆知道领导说的是对的。

他这边已经开始规划安排那些人去念水产技校了。

但许多干部对此不感冒,起码不想让自家孩子去念这所学校。

他们也知道养鱼要讲科学,问题是他们自己就是打渔的,拼了命的当村干部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

那不可能。

这年头村干部能有什么出路?

他们是想给后人铺路!

如果他们铺的路就是让后人继续去打渔、养鱼吃海上饭,那他们铺个屁啊,直接领着孩子去海上喝海水、吹海风不就行了?

不过有些人还是有眼光的,他们不想让自家孩子去念水产技校,那可以鼓动其他人家的孩子去念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有句话叫一山更比一山高。

高云为什么在这里鼓动他们让孩子去念水产技校?

因为学杂费不菲!

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三十元……

他把这收费标准说出来后,下面鸦雀无声,好些人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让孩子去给国家白养三年鱼,然后每年还得交六十元的学费?

以为我们老农民好糊弄么?

高云还真想糊弄他们。

水产技校的收费标准确实有点高,寻常人家的孩子上不起这个学,可他们总得招收学生吧?

而且福海是渔业大县,成立一所水产技校、培养一批水产专业人才是很有必要的事。

但城里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去上这个学校、学这些专业,他们的办学目标是渔家子弟。

因为收费较高,渔家能念这个学的家庭情况都得挺不错才行,众所周知,农村一个村里谁家的家庭情况往往是最好的?

村干部!

这是此次纠集村干部们来开研讨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鼓动他们让孩子报名。

村干部们才不干呢。

他们是有远大理想的,并不想让孩子继续吃水上饭,想让孩子们去内陆、去城里头正正经经的坐个办公室。

这个想法可以理解。

他们自己吃了半辈子的海上苦,可不想再让孩子们继续吃这个苦了,否则他们奋斗有什么意义呢?

中国人的奋斗有个淳朴的理念:一代更比一代强!

看着村干部们又是摇头又是撇嘴,高云这边也挺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这个收费标准不低,但是大家要体谅组织上,组织上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资金压力比较大。”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水产技校顺利办起来以后,过几年国家会给学生进行补贴。”

“到时候培养的水产人才归谁用?不都是归你们各村庄、生产队所用了?”

干部们继续摇头撇嘴。

这他么跟我有个球关系!

特别是人多了,牵扯到的消息也多。

有干部说:“这个水产技校的消息我知道,一开始要在佛海办来着,选了以前的驻军营房当学校,可房子老旧、光线暗淡,用水不方便,有挺多问题的。”

“后来佛海就不愿意办这个学校了,他们也是不好招生,可一开始办学校是有钱的,十几万呢,好像这钱都花在佛海了,所以现在招生学费就高了,要用学费去搞学校呢……”

这话一出来更是全场哗然:

“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佛海不要的东西给咱们福海啊?”

“妈的,佛海欺人太甚,把咱们福海当什么了?垃圾场啊?”

“噢,学校的钱花在佛海了,现在来了咱们福海就要多收钱养学校?欺人太甚啊!”

场下秩序要乱。

高云挥手使劲拍了拍主席台的桌子,喊道:“都安静、都安静,这乱七八糟干什么?知道的说咱们这是干部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牲口交配!”

他的个人威信还是很足的,一拍桌子镇住了村干部们。

不过他的威信还不足以号令村干部们掏钱,更不能让村干部们冒着坏了自家孩子前程的风险去报名念水产技校。

当然高云也没有准备在这次研讨会上就把水产技校的学生给收全了,他是先给村干部们打个预防针,后面还有组合拳呢。

高云又照本宣科的将念水产技校的好处说了一大通,说的是实话,问题是渔民们就是不想让自家孩子继续当渔民!

至于水产技校不只有水产专业?

这个他们不管,反正在他们看来去水产技校念书就是没出息。

高云履行了职责后宣布散会。

村干部们本来计划在散会后到他跟前拍个马屁、露露脸,但经历了水产技校风波之后他们决定先走为妙。

甚至不敢靠近高云,怕跟高云认识后被抓壮丁,到时候拒绝了不好看、不拒绝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孩子,这事多难办!

王忆是例外,他主动去高云跟前攀谈了:“领导,聊聊水产技校的事?”

高云放下水杯感兴趣的问:“你——家里有孩子不对,你这么年轻,是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上水产技校吗?”

王忆一听无语了。

这领导也是个人才,他自己恐怕也觉得念水产技校是不靠谱的事,这是一个劲的来祸害村干部呢。

不过从这点来看他人还是不错的,没有去祸害穷苦老百姓。

要知道老百姓没有眼力劲、没有见识,很容易被官方鼓动的。

他咳嗽一声说道:“不是,我没有孩子也没有弟弟妹妹。”

高云又端起了水杯。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哥哥姐姐要是有这个回学校重新进修的意向吗?”

这次王忆这被他弄的说不出话来了。

高云眼睛一眯先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你是怎么称呼?哪个村庄的干部?年轻有为呀。”

王忆说道:“领导您好,我叫王忆……”

“哟,天涯岛的王忆?”高云再次放下杯子并且冲他点了点头。

王忆说道:“对,领导,我是天涯岛的王忆,是这样的,我们生产队肯定有学生要来上水产技校的,而且至少要来五个,我计划着是能来十个。”

高云露出惊喜之色,他赶忙用手指指点着王忆然后对左右说:“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眼界!这就是视野呀!”

“王老师我们都知道,他是大学生,他懂知识与科学在生产工作中的重要性,对不对?”

王忆说道:“是的,确实是这样。”

“领导您这话有点过奖,但我确实非常清楚知识与科学的重要性,所以我赞成甚至会强行安排我们生产队的年轻人去上学。”

“不过我这次过来还不是问水产技校求学问题的,我想问一下这个校址搬迁和选择是怎么回事?”

高云不明白他怎么会关心这问题。

但王忆身份特殊,加上他还把话撂下了,说会组织生产队的青少年进水产技校念书,属于这项工作的推动者,于是高云便耐心的给他说道:

“那个佛海是我国传统渔场,渔业资源丰富,在那里建水产技校便于学习海洋渔业知识,并有就地能建起实践基地的优势,所以省里和市里起初选择在佛海建学校。”

“可是建水产技校不能在县里,否则这个不方便去接触实操知识,另一个也不方便去建立起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实践的基地,对不对?”

王忆说道:“对。”

高云说道:“于是就选择了佛海一个叫长山岛的地方,结果那岛上缺水严重,学生和家长来往也不方便,于是学校办了两三个月办不下去了。”

王忆诧异的问道:“我刚才听一位同志说,学校不是在一处营房中吗?”

高云干笑道:“从长山岛搬走后就去了一座驻军营房,可就像那同志说的一样。”

“房子老旧,光线不好;用水还是不方便,得去挑水还得去个挺远的地方挑水;日常生活用品还有食堂的伙食供应起来也费劲,还是干不下去!”

“最终佛海和技校互相怨声载道,咱们县里正好缺学校单位,就决定把它给接过来。”

王忆问道:“接过来之后准备放到那里去?”

高云说道:“这事还在研究中,咱们这里海岛不少,可要么山多平地少,要么淡水供应和交通有困难——不过你放心,这些事咱们县里都能解决。”

“而且你们也不要担心这个筹办资金的问题,县里已经跟省市的主管单位打好招呼了,由三级相关部门进行共同集资,肯定能办起个好学校!”

王忆说道:“领导说的好,解答了我很多疑惑。”

高云可不是吃干饭的,他看出王忆还有问题,问道:“你还觉得哪里不确定吗?说说,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王忆说道:“我没有什么疑问,我想问问领导,您了解我们天涯岛吗?”

高云点头说道:“大概了解,咱们县里外岛数得上的大岛屿,你们队里的社员比较多,人口多、劳动力充足,经济搞的很活泛。”

“听说你们的社队企业还搞起了咱们县里乃至市里头的第一家砖窑厂,这可很了不起哇,等着盖水产技校的时候,我们还得去找你们砖窑厂买砖瓦呢。”

王忆笑道:“领导客气了,不用买。”

高云也笑了:“怎么了?不买你是要送给我们用吗?哈哈,王老师的觉悟太高了,我要给他发个奖状、发个奖章呀!”

他跟周围人开起了玩笑,周围的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王忆说道:“行,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高领导了,以后盖学校用的砖头我们砖窑厂可以负责,但是有个条件!”

“这个水产技校因为性质特殊,所以建在外岛比较合适,是吧?”

“所以您考虑一下,能不能建在我们天涯岛上?”

提出这问题后,他接着便分析起来:“我们岛屿有如下几个优势,第一,交通便利,县里每天有两班客船经过,学生和家长进出学校很方便。”

“第二,我们岛上人口多,所以物资供应需求大,这种情况下来上几十个、上百个的学生,物资可以一起供应上。”

“第三,我们生产队已经向有关单位申请了,学校正在建新校舍……”

“这个事我知道。”高云下意识的说道,“你们的队长王向红给我打过报告了。”

王忆说道:“对,所以到时候建一个校舍是建,建两个校舍也是建。”

“到时候就把我们小学校舍和水产技校的校舍进行统一规划,这样很多资源可以共同利用。”

“第四,我们生产队承包了两个岛屿想要利用它们周边海域发展海水养殖,我们有足够的海域资源,这些资源可以同样借给水产技校进行使用。”

“所以你看,我们岛屿是不是挺适合承办水产技校的?”

(本章完)

第489章 488.水产技校择址(求票哈)

在天涯岛上办技校。

王忆愿意为此进行赞助,哪怕他自己掏腰包然后以生产队的名义对技校进行赞助也行。

别说对于海福县来说了,就是对于翁洲而言水产技校这种单位也很有分量。

现在的技校不给予学历承认,只是传授技术、培养专业人才,所以对于向往铁饭碗和非农户口的渔民来说才是鸡肋。

毕竟如今外岛的渔业主要是捕捞业还不是养殖业,等到养殖业在未来占据外岛渔业的半壁江山甚至是只手遮天的时候,渔业人才会受到重视的。

再说高云说过了,水产技校不只是培养海水养殖人才,以后逐渐的还会开设海洋工程类、制冷与汽修工程类、机电工程类、经济贸易类、食品工程类的课程。

在大学扩招之前,这学校可以给外岛培养一些人才。

而王忆看中的显然还不是技校的科研能力和人才培养能力,他看中的是技校里头的人。

如果这所技校可以落户天涯岛,那进入二十一世纪学校人员数目怎么着也得是个几百人甚至千人级别吧?

总不能更少吧?

要知道学校的人可都是少年,天涯岛要是有了这么多少年加入,那岛屿还会逐渐荒废吗?

绝不可能!

王忆之前为什么拼命的给天涯岛拉人才?

除了要靠这些人赚钱之外,更大的考虑就是把天涯岛给发展起来、把人给留住,让岛屿始终可以热热闹闹的。

这样如果岛上可以开设一所技校,那他还会愁以后岛屿没落吗?

只要技校不搬走,天涯岛就是外岛最热闹的岛屿,到时候社员们有钱赚,而技校师生又会连带着发展起餐饮、医疗的行业——

这背后蕴含的消费力才是重点。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值钱?人!

人就是最值钱的!

还有一个水产技校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到时候生产队搞水产养殖,那技术员不就来了吗?

甚至到时候他们还有免费劳动力可以剥削。

技校的学生又能干又便宜,多好……

王忆比高云还要清楚这所学校能给天涯岛带来的好处,所以他很积极的提出要推动水产技校落户天涯岛的构想。

高云这边却误会了王忆的意思。

他谨慎的说:“王老师,水产技校是国家扶持的项目,所用土地是不会给土地转让金的,只会每年给出一定的租赁补助,而且这给的钱不会很多……”

王忆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盯上了建学校的这些钱?”

高云坦然说道:“水产技校在佛海投建的时候,确实让当地人赚了一些钱,其实……”

“其实我们天涯岛可以划出一部分地皮给水产技校使用。”王忆接着他的话说道。

在王忆少年时代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这故事让他记忆犹新。

话说在二战刚刚结束的时候,联合国才刚刚成立,百废待兴,经济萧条,联合国成立了总得有个容身之所,最理想的地方自然就是纽约了。

但联合国各国成员大都才刚刚从战争中解脱出来,哪里有钱买地?更何况,纽约的地价寸土寸金,谁能出这个钱呢?

就在联合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美丽奸的巨富洛克菲勒挺身而出了,他在和家族成员商议后拿出了870万美元,在曼哈顿东岸买下了一块儿巨大的地皮,而且把这块儿地皮无偿捐献给了联合国,让他们在这块儿地皮上盖联合国大楼,以此来解决联合国的燃眉之急。

当时很多财团嘲笑洛克菲勒家族的决定,然而洛克菲勒家族却坚持对联合国的赞助:

因为联合国的这块地皮周围的土地也都是他们洛克菲勒家族的。

于是随着联合国动工完成后,周边的大片土地也都开始迅速增值,水涨船高,一时间各大酒店,餐厅以及居民居住地都在这边动工。

就这样洛克菲勒依靠着无偿捐赠联合国地皮这一方法让他们至少赚了十几亿美刀……

这事是真的假的?王忆不敢说,因为这故事是他在《读者》和《知音》上看到的。

不过这故事确实是有道理的,王忆相信水产技校要是能在天涯岛投产,那水产技校就可以成为天涯岛的联合国总部。

他给出了很好的条件。

这条件太好以至于高云有些不敢相信。

还好这年代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简单,高云听说过王忆的所作所为,了解王忆的名声。

他选择相信王忆,因为王忆是叶长安选出来的孙女婿,而他是非常佩服叶长安为人的,他是县里叶派的人。

于是他再次跟王忆确定了天涯岛愿意赞助地皮、赞助砖瓦的事情后便高兴了,握住王忆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对左右赞叹道:

“我这几个月里处处听人说,福海出了个了不起的好后生,他知识渊博、大公无私、一心利人从不利己。”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我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这个小伙子的为人!”

“让我感到高兴啊,特别高兴,鲁迅先生说,我们中华民族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生求法的人,如今就有这么一个人站在了我们面前,我要说——海福县不会忘记他!”

王忆客气的连连点头哈腰。

领导抬爱了。

不过这件事不是高云自己能决定的事,甚至不是海福县内能拿定主意的事,他还要往上级主管单位打报告,由上级单位来批复。

他接受了王忆的好意,并且向王忆道谢:“王老师你放心,你的这番心思我会牢记于心。”

“无论学校最终建在哪里,我都会把伱的付出记在心里头!”

王忆说道:“我只是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还请领导将我和我们生产队所有社员的心意转达给主管领导。”

“如今我们生产队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办起了社队企业,在多个经济行业取得了成绩、赚到了钱,这都是国家好政策的功劳,我们全体社员非常清楚这点。”

“所以我们抓住机会想要为国家做出一点贡献,请领导能转达我们的心意!”

高云说道:“好,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促成。”

说着话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肯定能成!”

他们还挺头疼水产技校的地址问题。

如今王忆给他们送来止疼药,他们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高云赞赏了王忆的所作所为,王忆请他和相关领导去大众餐厅吃了个晚饭。

在饭局上王忆把天涯岛和水产技校的相关规划做了更细密的介绍,听的高云连呼‘你真是个人才’。

王忆做出的规划是很有可实行性的,因为他这份规划是设计院专业团队做出来的。

当然设计院没有规划水产技校,可他们规划了一所大号小学:

旨在二十一世纪外岛各村庄学生数量减少后,天涯岛以优秀的师资力量、教学资源来吸引县里在岛上批设一座更大规模的小学,以解决各村庄剩余学生的上学问题。

这样他把小学的规划拿出一半来分给水产技校就行了。

高云听的开心、吃喝的也开心,当场对他做出承诺,就把水产技校设立在天涯岛上了!

吃过饭后天色就挺晚的了,但王忆乘坐侉子到码头,找了个顺风船回到天涯岛。

回到岛上后他去找王向红,把县里要开设水产技校以及他准备以生产队名义拉水产技校开设在天涯岛上的信息说出来。

王向红都听懵了。

我草!

我不该让你去替我开会,你这是开回来个大麻烦!

王忆示意他冷静,从经济、从发展前景等各方面进行解释。

这是一件大事。

以王向红的保守头脑,如果放在以前他压根什么都不听,他会直接发火。

但王忆的眼光确实没的说,做出的计划都能完成,带着生产队越发展越好——不光是钱,就连全队建新房的计划都完成了!

要知道砖窑厂现在天天出产红砖,让天涯岛成了全县甚至全市的明星村庄。

这几天来参观学习的队伍更多了,不光是村庄、生产队,还有一些企业单位也来学习。

砖窑厂成为了天涯岛的一颗明珠。

尽管它一直在烧钱,还未盈利过。

王忆这边继续介绍说:“咱们现在想要盖起学校来,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工程队,靠大胆他们那个工程队可不行,这得需要专业的。”

“如果咱们岛上还要建技校,那政府肯定会联系好施工队,到时候咱们可以借鸡生蛋……”

王向红抽了一袋烟,最终敲了敲烟袋锅说道:“那你来负责这件事吧,你来办吧,你的眼光比我看的长远。”

“有些事情,你做决定就行,咱生产队听你的!”

王忆一愣。

老队长这是躺平了?

早知道他准备这么多说辞干什么?

不过他也从老队长的信任中感觉到了压力。

第二天依然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阳光是好东西,它是给渔家人送温暖的同志,也是帮助渔家人烘焙美味的好工具。

晒秋晒冬都是晒,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冬天也是。

前些天王忆他们带回来了黄嘴油带鱼,如今社员们就家家户户晒上了风带鱼。

此外还有昨天就在晒的红薯饼,经过一天的忙活,如今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摊上了黄澄澄的红薯饼。

渔家人对晒那真是充满了感情,晒秋晒冬晒尽天下万物可不是一句虚话。

现在天气冷了风也大了,不如秋天晒海货那般合适,可冬天事少可以赶海,家家户户多多少少的都有一些渔获。

于是相比晒秋的整齐,晒冬显得比较杂乱。

你家晒鱼鲞、我家晒虾皮、他家晒紫菜晒咸菜,数不尽的鱼虾蟹贝在风中飘荡、在阳光中舒展。

海风打着旋在岛上飘过,咸鲜的风味穿山越野。

只有红薯饼的味道是别致的。

王忆上午在岛上转悠着,欣赏着海岛的冬日风情。

周大圆过来买药,顺便跟王忆聊了聊海水养殖的工作。

王忆把天涯岛可能建起水产技校的消息告诉他,说:“要是这学校能建起来,你到时候跟着系统性的学习一下,把咱们的养殖中心给办起来。”

周大圆说道:“好,那我先等着学校办起来,到时候跟着学习进行系统的学习了,再去谋划生产队承包海域养什么吗?”

王忆说道:“不,我已经托人买网箱了,咱们先准备开展网箱养殖。”

“我从国外找一些资料翻译出来给你先进行学习——咱们养殖南美白对虾,这种虾你听说过没有?”

周大圆点点头:“我在报纸上看见来着,这是南美太平洋沿岸海域里的大虾是不是?能长到二十多公分的长度,我看见照片了,跟人的小臂这么长。”

王忆说道:“对,它们在自然情况下主要分布在美丽奸西部太平洋沿岸的热带水域,从墨西哥湾至秘鲁中部都有分布,以厄瓜多尔附近的海域更为集中。”

“咱们国家在改革开放开始引进这种对虾,并且就在过去一两年里刚完成了人工繁殖技术突破,可以进行人工养殖了。”

他早就计划着率领生产队发展海洋养殖业了,这才是天涯岛渔业的未来出路。

要搞养殖得选定好品类,对虾是上佳之选,而且个头大、鲜味可口的南美白对虾是上上之选。

这种对虾在历史上是七十年代末引进中国的,然后就在八十年代初期完成了人工繁殖,九十年代以后开始大规模进行养殖。

到了二十一世纪,南美白对虾就成为中国虾类养殖的主要对象,从东到西、从沿海到内陆的大部分地区都在广泛的养殖它们。

实际上现在要搞南美白对虾的养殖是很困难的事,国内刚完成人工繁殖技术的突破,可能就是在82年能够自主繁育虾苗了。

这种情况下,像是天涯岛之类的落后地区根本没法获得南美白对虾养殖资格。

可这东西在22年很常见,他可以从22年往82年带虾苗。

至于来路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

天涯岛养殖的白羽鸡同样是当前年代很稀罕的禽类,就他们生产队养了这种鸡。

但自始至终没人疑惑过他们从哪里搞到了鸡苗,除了偶尔有人围绕这话题闲聊打发时间,实际上没人去认真的调查他们的白羽鸡是从哪里来的。

王忆选择南美白对虾当第一种养殖产品可不是一拍脑袋决定的,他是深思熟虑了一个多月才决定养白对虾。

经济价值高,好销售,现在在国内也完成了人工养殖,事少能赚钱。

再一个南美白对虾挺好养殖的,它们自然栖息区是泥质海底,从水深为0的泥沼地到七八十米的深水区都能养,二十一世纪很多就是在海边挖池子来养。

22年的天涯岛就养了这种虾,用网箱沉入海底来养,定时投放饲料即可。

南美白对虾对食物要求不高,饲料里蛋白含量超过百分之二十,它们就能蹭蹭蹭的长。

王忆为此还准备好了一份南美白对虾的养殖百科全书,从对虾繁育技巧到常见虾病的防治都有所介绍,他买的是盗版书,这会便交给了周大圆。

周大圆很热爱学习,拿到这本书一看里面内容,又开始如饥似渴了。

生产队有很多人家在今天晒了红薯饼,他们看见王忆后就主动上来送红薯饼,有的还给周大圆准备了一份,让周大圆带到防空岛上去吃。

社员们对外来户都挺好的。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这些人都是来帮他们生产队过上好日子的,人家这都是人才!

王忆强调过,要尊重人才!

拿到社员们给的红薯饼,王忆还挺奇怪的:“昨天才晒,今天就晒好了?”

社员听到这话哈哈笑:“那怎么可能?早就晒了,这是前几天晒的了,这两天晒的是新一批的。”

旁边的老汉说道:“也不好说,把这个红薯饼摊得尽量轻薄,然后日头好、风也好的话,一天就能晒的酥脆。”

“不过这些就是前两天晒的,”送红薯饼的社员说,“今年家里晒的红薯饼多。”

王忆笑道:“生活条件好了,也舍得吃了。”

有人便说道:“这个确实,不过要不然也舍得吃红薯饼。”

“咱们岛上能自己做的零食没多少,甜糕、油炸糕、柿子饼、炒栗子,也就这些东西,另外再弄点红薯饼,一年到头了,大人小孩都能解解馋。”

然后他们对周大圆说:“你吃红薯饼别直接吃,防空岛那边有砖窑厂,放到砖窑厂的透风口上烤一烤,滋味可好了,又香又甜的。”

岛上人家吃红薯饼就是要烤一烤再吃。

对于外岛子弟,他们对于冬天的美好回忆多少都跟红薯饼有关。

家里晒的红薯饼主要就是给小孩准备的,然后每天早上小孩起床后去灶台前看爷爷奶奶烧火做饭,经常会看到灶台口有烘烤的红薯饼。

烘烤之后红薯饼热乎乎、脆生生的,嘎嘣嘎嘣吃着很过瘾。

周大圆拿到红薯饼后就吃上了。

王忆不缺吃的不缺零食,他很缺!

以往他家里连红薯饼都做不成,条件实在是差。

拿到红薯饼他便想着回去给老母亲吃两块,王忆给他拿了药,让他帮忙给盛大哥带了膏药,然后就送他上码头摇橹返程。

他急着回去除了想给老母亲吃红薯饼,还想着赶紧去研究一下这本《南美白对虾养殖秘籍》。

这可是一本《秘籍》!

王忆从码头走下来,一路从社员们家门口经过,便一路看到了做红薯饼的大阵仗。

晒红薯饼往往是一家老小齐上阵。

大人要干活,小孩偷偷的吃。

红薯饼有两个时候最好吃,一个是晒制成功后在炉灶前烧烤着吃,还有一个是刚做好开始晒的时候。

此时红薯饼刚晒上,它本身还是绵软的,上面有熟芝麻有白砂糖,吃起来便绵软可口。

有些小孩子很懂事,看见王忆知道跑过来给王忆分红薯饼。

王忆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了好些人在晒红薯饼也看到了好些红薯饼在日光下散发着或者淡黄或者淡红的光泽。

他一路走也一路吃,鼻子里是香甜的气味,嘴里也是。

一袋子的红薯饼陪他度过了开开心心的一天。

无事可干他就跟王向红一起晒太阳,冬天的老百姓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太阳。

冬天的日升日落也很漂亮。

上午的阳光青涩而温和,等到了午时太阳变白阳光变得炽烈一些,到了下午它的颜色大变,会渐渐染上淡金色。

时光渐晚,不知不觉又是黄昏到来,照耀了一天的光芒消散在海上。

落日之前是余晖撒遍海与岛,最终是一海滂沱的暗红,映照着圆圆而庞大的夕阳坠海不见。

接着是月亮升起来。

接着是渔火亮起来。

海风吹来火烧火燎的滋味和饭菜的香味,其中还有大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在这个饭香满溢、万家灯火的时候,县里的头头脑脑正聚集在会议室里加班开个晚会。

秘书们提着茶壶安静的进入会议室,给一个个茶杯添上热水。

水雾飘摇,被领导们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烟雾也在飘摇。

雾气朦胧。

叶长安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说道:“高云同志,大中专学生定向委培的工作你汇报完毕了,那就聊聊咱们县里承办水产技校的事。”

高云说道:“好的,各位同志,咱们这座水产技校是相当难产。”

“大家伙都知道它在一个初创阶段就几经搬迁了,师生们和相关领导都已经很不耐烦了。”

“现在上级领导将承办技校的工作交由我县处理,我们得汲取佛海建校的一些经验教训,打一场漂亮的口碑战。”

叶长安说道:“那你先给同志们讲讲之前积攒的经验教训。”

高云说道:“水产技校在佛海主要是遭遇了三难,第一难是用水难。”

“佛海县和咱们海福县的情况相仿,生活用水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他们人口比我们还要多万余,渔汛时候的人口数量更会猛增好几倍,日常吃水一靠雨天积水、二靠山峰渗水,淡水资源供应很紧张。”

“而水产技校不论是此前在长山岛还是在后面的军营里吃水都很难,他们没有专属的水井,在长山岛是跟老百姓合用一口水井,到了军营就只能依靠一处水坑。”

“这两个地方用水都引发出了矛盾,跟老百姓合用水井有抢水的矛盾,依靠水坑取水呢,又有用水需求的矛盾。”

“军营后那水坑我去看过,储水量少、渗水慢,学校饮用水还有洗脸漱口洗衣服都靠它,很紧张。”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二号领导齐敏喝了口茶说道,“咱们选择建校地址得充分考虑师生的用水问题,得能给他们至少匀出来一口单独的水井。”

“下面呢?高云同志你接着说。”

高云点点头道:“好,第二难是乘船难。因为水产技校的专业性质,他们不能在主岛建校,要在一座拥有优质海情的岛上建校,这样就需要解决航运难题。”

“佛海与咱们县里一样都在去年成立了海航客运公司,可是客运船走的是固定路线,技校起初所在的长山岛不在这路线上,导致师生们要进出学校只能通过县里给他们调拨的一艘小船。”

“这船虽然是机动船,但抗风能力差,通航时间常常受制于天气变化。”

“风力小的时候航班正常,风力大的时候就得停航,有时候碰到大风刚过,风力虽然减小了可海浪没有减小,学生们进出学校就只能冒风出行。”

“小船碰到大浪什么样子咱们都知道,这乘船就跟坐疯马一样,人在船上上蹿下跳、左摇右晃,晕船的学生真能给折腾坏了,头昏脑涨是轻的,呕吐是常见的。”

“那真是吐尽了食物吐黄水,吐完了黄水吐气……”

高云摇摇头:“各位同志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场景,确实把一些晕船的老师学生折腾坏了,不少学生就因为这点而退学了,连学费都不要了,坚定要退学。”

有干部吸了口烟说道:“这个事我听说来着,我认为这些退学的学生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们提前退学是好事,免得浪费国家师资力量培训出来一些少爷技术员。”

“诚然,技校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但我认为这是应该的。”

“因为艰苦的条件可以使学生们逐步养成艰苦、朴素、节约的习惯,锻炼学生克服困难的意志,增强团结互助的团队精神!”

“齐敏同志,您说是不是这样?”

齐敏看向叶长安:“叶领导,你觉得呢?”

叶长安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吴主任说的很有道理,这样,吴主任,你明天开始步行来上班吧,顺便把你办公室的炉子给撤掉,以保持你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

庄满仓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友好的看了眼吴主任,心里说:这傻逼。

吴主任一愣,说道:“啊?叶领导,我的艰苦朴素是经过组织检验的,以前条件差的时候,我可没有叫过苦,现在我也没贪图享受,是条件允许了。”

“那你这里条件允许了,技校师生们的条件就不允许了?”叶长安继续笑,“咱们现在开会就是要给水产技校解决困难条件,让他们教师可以专心教学、学生可以专心学习。”

他对高云点点头说:“高云同志你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个难点是什么?”

高云说道:“是物资供应困难,生活物资和医疗物资等各方面物资供应困难……”

他把水产技校所在岛屿过于偏僻而导致物资供应不足、不及时的事说出来,特意提到了医疗资源供应不足所造成的困难:

“水产技校在长山岛刚开第一个礼拜,有学生可能水土不服导致严重的上吐下泻,人都虚脱了,这只能送去医院救治了,可长山岛跟佛海主岛还隔着距离呢,怎么办?”

“没办法,他们只能连夜赶往主岛。”

“偏偏晚上小机动船又停航了,于是教师只能发动几个力气大的学生轮流摇橹送同学上主岛,到了主岛又抬起了担架,由老师打着手电、学生轮流抬担架赶往县医院。”

“佛海的地势又不好,先上坡再下坡,走山路、抄近路,总之等把这学生送到县医院的时候,陪同而来的教师和学生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这还不止,陪同的学生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学习,他们还得连夜赶回学校,先不说晚上摇橹行船的危险,就算他们一路顺利的回到学校,这是不是也得下半夜了?”

叶长安说道:“所以咱们要给水产技校选择地址,需要选一个吃水容易、交通便捷、物资保障能力足且可以供应海域提供实操条件的地方。”

高云说道:“对,必须得找这样一个地方,满足这四个条件的地方。”

叶长安说道:“那同志们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你们有没有合适的选择?”

吴主任说道:“各位领导、同志,我先抛砖引玉吧,我有这么个地方,是黄土乡的大鱼岛。”

“大鱼岛不行。”齐敏摇头说道,“李家坡的归国华侨乔安全同志要在我县开展投资工作,然后他得知上级单位批准咱们县里办起一所水产技校,然后为此捐赠了五万元人民币。”

好几个人下意识咂咂嘴。

真有钱呀!

齐敏继续说:“乔安全同志跟祖籍大鱼岛的关系大家伙都清楚,闹的很不开心,所以既然他给这学校捐款了,咱们就别把这学校往大鱼岛安排了,是不是?”

叶长安点点头:“嗯,否则有点恶心人了,这是得罪人的事。”

“还有呢?还有什么建议?”

庄满仓说道:“这样的话我有个建议,长龙公社的天涯岛吧,天涯岛正好在客运航线上,岛上发展好,现在物资供应充分。”

“至于淡水问题更好解决,我听说他们队里有打井队,最近两个月给岛上新添了好几口水井。”

“最重要的是,天涯小学的校长王忆跟乔安全同志是朋友,我们选在天涯岛上投建技校,他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高云听到这话赶紧说:“这是个好的提议,叶领导、齐领导,我赞同庄局的提议。”

“我也同意。”又有几个干部陆续表达意见。

齐敏没有说话。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划,抬头笑道:“是个好提议,天涯岛上的社队企业还办起了砖窑厂,我们可以帮技校建起一座新校舍,到时候就从他们的砖窑厂采购砖瓦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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