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总有一天,我要撕碎这片虚假的星空

寂静无声。

就连仿佛让整个天空颤抖的红月都变得明明灭灭,像是随时有可能砸下来的吊灯。

月光下朱月投落的影子逐渐被拉长变形,让那宛如神明般梦幻的外貌也染上了几分诡异。

在犹如灾厄的月光之下,真祖姐妹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僵硬无比。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月之王美艳至极的脸庞上那一丝不苟的表情。

那轻轻抿起,绽放出笑容的娇艳唇瓣,都让人发自心底的意识到她的真诚。

她之前那好像蚂蚁仰视天空一样的威势都多么可怖,这句告白带来的震撼就有多么巨大。

连乐天到经常不在状态的爱尔奎特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更别说爱尔特璐琪了。

少女紧紧的咬住了下嘴唇。

那个母亲大人居然会向人求婚?

不仅如此,还接纳了对方的所有关系,甚至愿意屈尊与自己的女儿一起分享……

那个月之王?

那个朱月?

虽然心中已经酝酿了千言万语,但爱尔特璐琪只感觉大脑深处像是在抽搐一样,什么都无法说出。

冷静……也许只是自己误会了也说不定吧。

“我姑且先问清楚,你应该理解这个丈夫与妻子之间的关系吧?有言在先,这个男人可不是那些摒弃了所谓低级欲望的圣人,要与他达成伴侣的关系,你要负起的责任和义务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母亲大人的性格霸道且自我,虽然不排斥并愿意接纳人类世界的概念,但更像是是征服者对于被征服者的好奇。

而死徒和真祖又是和生育这种概念绝缘的种族,吸血才是表达欲望和亲密的方式。

在她的世界观中,说不定丈夫这种词语只是一同分享权柄,永恒的陪伴在对方身边的存在,所以对夜晚的那些事根本一无所知。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没等爱尔特璐琪用这自欺欺人的想法冷静下来,朱月就用寄宿着愉悦的言语毁灭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你是指上床吗?”

“诶?”

纯白的月之王带着笑意的暴论让爱尔特璐琪愣了一下。

“怎么了,难道是余理解错了吗?为何要露出如此奇怪的表情?”

“……不,你没有理解错。”

不过该问这个问题的怎么看都是我才对吧!

虽然自从重生后开始,朱月的表现和行动一直都超出了黑姬的预料,但看到这毫无羞耻的坦然做派,爱尔特璐琪还是有些抓狂。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朱月用美艳的双眸凝视着一旁怔住的罗兰。

那闪烁极彩光辉,冷酷而妩媚的朱红色中,流露出了异样的情欲。

“身为最初的新灵长类,孕育后代也是我应尽的职责之一。”

“况且,余很中意罗兰,虽然过去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也对此毫无兴趣,但对象是他的话,余也不介意更亲密一点。”

月之王抬起玉臂,朝着罗兰伸出了手。

熠熠生辉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

仿佛在夸耀自己礼裙下珠圆玉润的身材一样,即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邀请,也优雅的如同舞会中央与男伴共舞的公主殿下。

“唔……”

看着那白皙精致的脸颊,罗兰喉头微动,内心也稍稍有些动摇。

尽管在作风上相当的不可一世,但实际上,只要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又能适应他的恶趣味,往往能得到不错的结局。

哪怕是向亚雷斯塔这样无可挑剔的人渣也是如此。

简单来说,他吃软不吃硬。

虽然一直把必然会成为星灵的朱月预设在反派的立场中,但这确实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提案。

说到底,地与月之王这样的目的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朱月仍旧抱着原来的态度,打算把人类创造的灵长之世重洗一遍,为了让自己所爱的后宫们能有一个和谐的环境,顺手把对方搞定也不是不行。

但继承了type:earth的位置后,这只是打算融入并统治人类史的方法就是另说了。

不过,还不能如此轻易的下判断,必须仔细想想,与朱月站在对立面和站在同一边能收获到的结果有哪些变化才行……

看着他这幅犹豫不决的样子,爱尔特璐琪露出了有些露出了有些焦急的神色。

虽然也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和解的结局,但对于这件事本身,少女仍然充满了不忿。

从大局上而言,很早之前她就要立志要超越朱月。

可如今对方却不费半点力气,不仅实现了自己的野心,还名正言顺的以上位者的姿态又踩在了她的头上。

从个人的感受来看,她明明才是先跟在罗兰身边的哪一方,就连成为月姬的约定都立下了,但朱月只是初次见面就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想要接管这一切。

要是能如此轻易的接受,她就不是那位被白翼公忌惮了上千年的黑之姬君了。

“原来如此。”

此时,沉默了半响之后,罗兰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语气让,黑姬半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不管是母亲的压力还是自尊,都无法让少女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下发出像撒娇一样的恳求,而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和朱月相处过的爱尔奎特又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指望对方就更不可能了。

爱尔特璐琪咬了咬嘴唇,有些酸楚的叹息了一声。

这样看来,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事情大概率已成定局了。

毕竟以罗兰的性格,被像朱月这样强大而又尊贵的女性投怀送抱,怎么想回答都只有一个了……

“真遗憾,虽然的确十分心动,我也不用付出什么,但是……”

罗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请恕我拒绝。”

“我明白了。”

“笨蛋,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啊!”

罗兰的话音刚落,母女二人就同时给出了与应有态度完全相反的回答。

一脸自信的朱月十分平静,尽管不情愿却默认了的爱尔特璐琪却讶异而又紧张。

“因为我答应过你吧,只要你朝着成为月姬这样有趣的发展进军,就什么都可以谈。”

罗兰眨了眨眼。

“既然到了这种关头你还没有改变心意,我当然不会站到她那边去了。”

“倒是你那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在你心里的可信度未免也太低了吧,真是的……就算是不守承诺这种好习惯,也是得分对象的。”

“呜……”

被抓到现行的黑姬小姐也没有了以往的伶牙俐齿,稚嫩的俏脸上微微涨红,一副感动又羞愧的样子。

“而且乍一听这的确很诱人,但仔细想想就知道,如果答应了吃亏的那方只会是我,哪怕从单纯的利益上考量,也能猜出来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吧。”

“能猜的出来才很奇怪吧!”

黑姬一脸微妙的样子,严正的抗议了一声。

“你对于世俗利益的认知本来就与其他人不同,平常又总是贯彻只要外表可爱,其他方面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宗旨,这太为难人了!”

“有吗?我倒是觉得很简单啊。”

一旁的爱尔奎特歪了歪头,忍不住插嘴道。

“虽然母亲大人说是要加入的样子,但从以不介意我们为前提来看,明显是把自己当成并主导的那一方了吧?”

“这样的话,就算她愿意配合,也还是会有不可避免的冲突吧。”

白姬的语气很温柔,但神色却十分笃定。

“像是晚上被罗兰抱的时候,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如果要让我们一起加入的话,她肯定会拒绝的。”

“!”

爱尔特璐琪露出恍然的神色。

的确,以朱月的态度刚刚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来看,面对亲子丼的话,就算不会对罗兰表现出不快,她也绝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强制令她们无法参与进来。

正因为自己的性格与朱月十分相似,爱尔特璐琪才更加深切的理解到了这一点。

等等……

为什么爱尔奎特一副已经默认了我好像会参与进来的样子?

“是这么回事啊。”

正当爱尔特璐琪的表情愈发狐疑起来的时候,朱月也了然的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没想到会在这种关头功亏一篑,本以为她们两个在母亲的身份与力量面前,会毫无怨言的接受呢,看来在这千年之中,成长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呢。”

“一个宁肯在吸血冲动的痛苦中沉眠也不像我求救,另一个即使意识到了力量的差别也绝不服输,真是不可爱的女儿们啊……”

她微微垂下了纤长的睫毛,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就是了,与叛逆期的孩子们争斗,也是我身为星球意志应负的责任。”

月之王挑了挑细长的眉毛,悠然的俯瞰着严阵以待的真祖姐妹。

“那么,你们还在等什么?”

“哗啦——”

魔力翻涌。

当朱月游刃有余的声音还在回荡的时候,锁链的破空声就骤然响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少女在如魔法少女变身一样的光辉下疾驰的身影。

虽然关系算不上融洽,但血脉之间的联系加上厮杀的经验,令两位少女仍然能做到默契的配合。

大气发出了高昂的嘶鸣声。

如毒蛇般的白浪汹涌的冲天而起,像极了魔力放出时的光景。

但规格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朱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从全身各处传来,宛如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连五感都在变得逐渐模糊。

但她很清楚,这并非是因为她的精神受到了影响,而是两位女儿那异于常人的力量与她重叠在一起的时候,令星球表面薄膜开始崩溃时的反应。

那如流萤般纷飞的魔力,正是世界内外的碰撞扭曲时的证明。

——就像在马路边闲逛时,突然有车流夹杂着浓烈的尾气味路过一样。

在此处,寻常的祖或者英灵别说反应敌人的攻击了,单单只是重新找回身体的联系,都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作为真祖这一血脉的始祖,被盖亚承认的星球‘最强’,这样的异状只是让朱月细眉轻蹙,露出不快的神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了抬手指。

所有的攻势与混乱在触及她的肌肤之前就在更强的力量面前化作灰烬。

无论是那在坚固程度上绝不逊色于曾短暂困锁提亚马特的银色锁链,还是层层碎裂,宛如炮弹般的泥土,在月之王此刻展现出来的威势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

以纯白裙装为中心,无色的魔力犹如冉冉新生的世界逐渐展开,将一切不符合主人心意的超自然现象逐渐抹平。

这是远比任何固有结界更加伟大的奇迹。

那是以个人意志为起点,对‘真实’的重塑。

在继承了地球姬的身份后,如同当初的罗兰一样,在空想的权柄上,朱月的权柄就是这颗星球的极限。

只要身处盖亚的体内,她就可以按照心意,自由的塑造或抹消周围的环境中的一切。

“真是……怪物……”

爱尔奎特也少见的蹙起的眉头。

虽然这种权柄远没有幻想杀手那么绝对,依然继承了空想具现无法对生命起效的弊端,但也杜绝了一切取巧或者花里胡哨的取胜办法。

要想胜过如今的朱月,只能凭借性质更在其之上,连星球都无法随意干涉的存在才行。

比如魔法,比如绝对的力量。

幸运的是,虽然对前者一窍不通,但后者正是她的强项。

“嘭——!”

如月弧般从天而降的下劈。

簇拥着月色白姬,抬起修长的大腿,以如山海般沉重的威势砸下。

尽管已经第一时间抬起双手架住,但朱月还是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声。

——在月光与爱尔奎特的掩护下,爱尔特璐琪的爪子已然刺破了她的腹部。

虽然感应到了在与罗兰契约之后,爱尔特璐琪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但过去那个毫不成熟,大半实力都在那条白狗上的黑姬留给朱月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以至于在同时对抗真祖姐妹的攻击时,朱月还是情不自禁的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爱尔奎特这一完美的容器身上。

而也是这一微小的疏忽,令她不慎失手了。

尽管黑姬对自己一直被视作爱尔奎特之下的备用品感到愤愤不平,但她可不会因为这种蔑视就想赌气的小孩子一样故意放弃这种优势。

用力量让敌人深刻的明白轻视自己的下场,才是最好的回敬。

“给我咬紧牙关吧!母亲大人!”

爱尔特璐琪没有任何顾念旧情的样子,腰随身动,用如刀锋般锐利的手掌横斩而下。

内脏与骨骼如脆弱的积木般被轻易的扯碎。

除了脑袋外,几乎半边身子都炸成了血雾。

在这样一片狼藉的伤势面前,朱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连恢复的过程都看不到,新生的皓白纤足像出趟的炮弹一样踹在了黑姬的腹部。

另一只手则是顺势抓住了爱尔奎特的脚腕,如甩动球棒一样,将凌空的少女砸向自己的姐姐。

——咚!

在如流星般轰然坠落的凛然攻势中,两位少女也被短暂的逼退了一会儿。

然而,连踹口气的空间都没给朱月留下,她们就再度一左一右的扑了上来、

虽然复活后获得了新灵长类和地球uo的身份,但对于本就是月球意志与uo的朱月来说,这些身份带来的更多是特权,而并非直观的力量提升。

在成功利用这些权柄反哺自身之前,她比自己升级后的两个女儿强的有限。

以三人相差只在伯仲之间的身体素质来看,别说赢得胜利了,就算只以出现颓势来看,都可能需要用年为单位来计时。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虽然就此教训一下你们,进行一场史上最强的母子大战也未尝不可……”

朱月瞥了一眼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罗兰,用优雅的声音冷然说道。

“但比起继续娇惯你们,有着更重要的敌人等着余去对付。”

“虽然很可惜,现在不是母慈女孝的时间了。”

在刚刚才被女儿撕下了半边身体的情况下,这样的发言难免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但不管是爱尔奎特还是爱尔特璐琪,都没有半点放松的想法。

虽然从她们的视角来看,对方气势与力量上没有任何改变,但是

——那副游刃有余的悠然表情已经从朱月的脸上消失了。

在那令人惊心动魄的湿润眼眸之中,升起了残忍,决绝,严酷的光辉。

如果说之前的朱月是高贵中夹杂威严的女王大人,那么现在的她君临于世界之上,不分善恶,对一切进行审判的神明。

“见证吧,余幼小的姬君们!”

朱月用近乎咏叹般的声调轻语着。

“见证余在这千年的败北,苦痛,蛰伏中积累的力量,见证余的渴求成真的瞬间!”

她张开双手,对于爱尔奎特与爱尔特璐琪的攻击不管不顾,仰起头望向那镶嵌着朱红之月的天空。

对于月之王话语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情感,两位少女一时还无法理解,但在剧变的现实面前,两人目光还是不自觉偏移了。

事实上,不止她们。

全世界的魔术师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一个事实。

罗列的群星,扭曲了。

包裹着它们的宇宙空间,那片无垠的黑暗以及它们本身,都开始如被水流冲击的泡沫一般溃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则是月之王在千年之前,在那多重世界线,在那如同设定集中就死亡,连露面可能性都没有,命运性的败北之中,所诞生的觉悟与夙愿。

“——总有一天,我要撕碎这片虚假的星空!”

良性,一切顺利,开始补更

(本章完)

第640章 杀皇倒立炸月球

潮汐骤起。

从天际与月亮的末端,一切目之所及的位置,庞大的潮汐裹挟着扭曲的旋涡奔涌而来。

“那是……”

“——什么东西?”

似乎是经历了刚才的配合,心中芥蒂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真祖姐妹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她们同时惊慌失措的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作为能和UO在近身战中占有优势的怪物,二人的级别是毋庸置疑的。

许多放在fgo中可以单开一章的异闻带,对于此刻的她们而言也是不过如此的级别。

但在这片缓慢却迅速,以不可阻挡的姿态从外层宇宙袭来的潮汐面前,少女们的脸色还是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轰隆隆——

只是数秒不到的短短时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就开始在大气中传荡,像是战场上的骑兵在冲锋时发出的咆哮。

风暴凄厉的嘶吼着,仿佛来自最为疯狂而深沉的噩梦中。

不仅是朱月所处的这座城市,从绵延的地底深处到大气层,从周围满是焦土的战场到远方的大陆与海洋也受到了牵联。

台风,海啸,火山喷发。

这些凶猛的自然灾害已经弥漫了整颗星球。

普通人如果没有做好应对,连几分钟都撑不到就会因此而亡。

不过,即使逃脱了这场灾难,也撑不上幸运就是了。

因为这看似绝望的末日光景,只不过是地震来临前从墙壁上掉落的尘埃。

是的,只是这样的残渣罢了——

“时空之上的连续性被扭曲了……不对,不仅仅是盖亚,这个宇宙的外侧出现了漏洞!”

虽然地球姬的角色已经被朱月占据,但身为星球的宠儿,爱尔奎特仍能意识到这背后的真相。

正如月之王之前所言。

这是她对这片困锁住自己的单一宇宙,对这片虚假星空的回敬。

以地球姬的身份触及曾只有盖亚与阿赖耶掌管,立于世界线之上的特殊领域后,结合自身也是星球意志和第六法的雏形,她唤来了自身的印刻。

就像虽然也是存在自转的星球,但因为被地球的引力牢牢吸引,所以月球一直被视为地球的卫星一般。

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朱月此刻所在的宇宙为锚点,其他宇宙都将在这份引力下逐渐被吸引重合。

而且与抑制力远不是那种资讯有限,乃至需要剪定的有限印刻不同,朱月的野心与目的远不止于此。

将地球的法则与文明握在手中后,又成为了新魔法的孕育者之后,过去的目标已然无法满足月之王了。

不止是冲出这颗星球,冲出这片星系,直到雄霸整个宇宙这种浅显的目标。

她所渴求的是更加伟大的东西。

比穿梭于时间之外的兽,比宇宙外侧虎视眈眈的邪神,比灵长类未来的奇迹更加遥远,更加永恒的那些事物。

——对于根源之下的印刻。

在本应没有空气,也无法传播声音的外层宇宙中,却闪烁着绵延的潮汐,就是对这点最好的证明。

那是纯粹的能量所组成的光辉之海。

在无边的黑暗之外,那数不胜数的宇宙华丽却又无声无息的毁灭留下的余波中,这个宇宙会像被一步步的,像被剥开的橘子一般。

先是破开名为外层宇宙的表皮。

然后一点点的撕去构成星云之外一切事物与现象的白络。

最后将天体构成的集合这甜美的果肉尽数送入初生的月之王口中,只留下被燃烧的余烬包裹着的核心,重新创造被月之王认可,真实无虚的世界。

“这种事情也太作弊了吧!”

听完爱尔奎特解释的爱尔特璐琪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声。

只是数秒不到,刚刚还能无畏出手的黑姬小姐就又体会到了那令人熟悉,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于朱月动真格会很麻烦这件事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从星球到宇宙的危机这种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凭借这种能量等级……就算是母亲大人,但能办到这种事不会有些太过分了吗?”

虽然朱月气势与威势都在成倍的上涨,但她能够感知到在量级上,朱月并没有达到如罗兰一样完全超出测量极限的程度。

充其量也就是比爱尔奎特更为强大而已。

既然如此,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恐怖的事情?

在有了与罗兰签订契约,与天启骑士战斗的经历后,爱尔特璐琪自问也是见过不少世面了,但依然会因为这个问题感到费解。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衡量实力的除了力量与智慧外,境界的高低才是最核心的要素。”

罗兰疑惑的歪了歪头。

在无限的多元宇宙中,不同力量体系的设定与源流比宇宙的诞生还要繁复。

在这种情况下,比较量级最公平的方法就是对于力量与智慧的统合效率。

即力大砖飞下的砸坑大小。

而当这种比较方法造成的差距十分微妙时,分别强弱的关键点就在于自身境界所带来的利用效率了。

就像在同为超人类型的角色,有生物力场的卡尔·艾尔可以无视物理法则,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行为,成为救苦救难的人间之神,而有的人就只能成为祖国人与无敌小子一样。

评价敌人是不是磁场强者的核心也在于完全境界而并非匹数也是相同的道理。

正因如此,在成为完全公式者的完美魔神后,罗兰才可以轻易把理论上量级相差不大的魔神众玩弄于股掌之间。

朱月造就的末日虽然看似夸张,但在层次远不如对方的时候,罗兰就做到过将型月一半的世界线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壮举。

所以,在他的眼中,这就如小小试炼一样微不足道的。

况且……

“她这种程度也算不上境界,只是取巧的权限而已。”

罗兰眯起眼睛,笃定的说道。

境界是对概念的支配。

权柄则是概念的延伸。

要给个具体的分类,就是磁场转动与天堂制造的差别。

前者只要能力足够,可以在掌控的范围内近乎无所不能。

后者则是以独特的能力为支点,以小博大,去撬动更深处的规则。

在常规环境中,双方或许可以达到近似的表现,但在容错率和真实战斗力上,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魔法是诞生于根源,作为世界基质而生,无法复制的特权,借助第六法还在演化的特性从而借助根源的力量。”

“她现在握住的,只是这样的狡猾的伪物罢了。”

尽管对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比谩骂更加具有破坏力的话语,但朱月却没有恼怒,而是安静的等待罗兰说完,认真的点了点头。

“诚然如此,虽然是因我而起,但这份力量还没有落入我的控制之中。”

月之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天空。

如果她已经正式掌控了这份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未完成的显化,黑姬与白姬的联合都不可能伤到她——那余波足以让宇宙被任意揉搓的神迹就是铁证。

“和完整的五大法比起来,我此刻所使用的法就是不值一提的冒牌货,是货真价实的赝品。”

第六法的浩瀚与伟岸是连根源之涡都要穷尽希望与未来的理想,就算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撬动的。

眼下的情形,不过是似是而非,只有外表与思路相似的力量展现而已。

就像青子的第五法涉及了时间旅行,但第五法本质不是时间旅行一样。

就算第六法还没成型,但以根源之涡作为一切起始与终末的绝对特性,要复刻出第六法实现的思路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月操纵的,就是这个‘过程’。

“也就是说,现在的母亲大人只是银样镴枪头?实力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质变?”

黑色的公主眼睛一转,壮起胆子开口问道。

“这样说也没错啦,”罗兰耸了耸肩,淡定的说道。“不过……”

“就算是这样,对于你们这些不孝的女儿而言,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技术了。”

可能是由于夙愿达成,心情很好的缘故,朱月并没有继续保持之前的态度,而是罕见的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讽笑容。

“要打比方的话,就是能登上舞台露面的角色,和拉幕布的工作人员这样的区别,所以,余愚蠢的女儿们,也差不多该让你们停止胡闹,就此退场了。”

“开什么玩……”

爱尔特璐琪眉头蹙起,在发怒的同时,就再度扬起手臂发起攻击。

直觉更加灵敏,在大源环境接近窒息的压迫感下早就不想忍耐的爱尔奎特还要先行一步,不等朱月把话说完,就压低身形,以猎豹般弓起身子的姿态逃离了引力,扑向朱月。

然而,即使是两位月之公主迅捷的速度,也逃不过月之王的目光。

于是,一切已成定局。

“呜!”

在朱红的虹彩之眸泛起波澜的同时,那无比强烈的视线就为森罗万象降下了救济。

只是被注视着,两位少女的时间就像被停止了一样,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与那种宛如琥珀里的蚊子一般将周身都凝固的动弹不得不同,尽管没有丝毫支点,但除了黑与白的姬君本身,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不管是凛冽的狂风还是闪烁不定的月色都是如此。

作为被官方确认,明确表示存在的虹之魔眼,朱月魔眼的能力也有着与这份殊荣对等的价值。

它的效果是‘全能’。

一切魔眼的究极姿态,只要能以目视为基础成立的能力,都在这双魔眼的囊括范围之内,并可以按照使用者的心意自由叠加。

这样无与伦比的力量,让朱月根本无需像蔷薇之魔眼一样用原理血戒的形式展开。

仅仅是目视,她就可以让全神戒备,在力量上只是略逊于自己的女儿们措不及防的中招。

不过,虹级魔眼效力虽强,但这种花活如同爱尔特璐琪之前那掏心掏肺的攻击一样,起不到决定战局的作用,最多也就是短时间内限制一下她们的行动,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而已。

可对于朱月而言,这就足够了。

说到底,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胜过爱尔奎特,只是让她们暂时退场罢了。

在两位少女的瞪视之下,朱月优雅的抬起了白瓷般的手臂。

下一刻,天旋地转。

罗兰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身旁无重力的宇宙空间,挑了挑眉。

“自身不动,让相位移动达成的挪移吗?”

看来我有些小看你了,虽说是借用了权柄,但在没接触过相位的情况下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你的确有着魔法使的资质。”

“只不过因为地月之间是我熟悉的主场而已,距离更远一点的话,我就没法那么举重若轻了。”

朱月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自谦,在还未进入升华的时候,就算爱尔奎特一人的质量也不亚于她,遑论姐妹两人了。

她所依赖的,无非就是尽管三人都拥有着轻易摧毁一片板块的力量,但她的女儿们只能做到单纯的摧毁,而她却可以把板块当成弹珠台来玩的权限,从而令地球与月亮把对方弹到了宇宙里而已。

毕竟和某位被驱逐到宇宙后就束手无策的究极生物不一样,无论是白姬还是黑姬,都有着横渡宇宙飞回来的能力。

“不过,虽然这改变不了什么,但进一步的拖延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来如此。”

罗兰听懂了朱月的暗示。

“有着UO们的纠缠,要马上赶回来确实不容易。”

在钢之大地的结局中,失去生机的盖亚无法接受人类能够继续存活的结局,对整个太阳系的UO发出了求救讯号。

身为地球姬的朱月自然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ORT苏醒的异动就源自于此。

算算被抛出去的距离,少女们大概正好会和最近的那位金星UO撞个正面。

“刻意做到这种地步也要换取我们二人独处的空间,这么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单挑?”

罗兰眨了眨眼,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

朱月沉默了。

尽管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但面对这个直指核心的问题时,她的呼吸还是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这绝不是什么遇到强敌的激动。

而是半只脚踏进深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时身体想要逃避的本能。

站的越高,地上的事物就越渺小。

正因如此,当夹杂了多重buff重生后,发现罗兰的存在感依旧和自己复生前的视角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时候。

朱月就意识到了背后的意义。

不过,尽管清楚的读到了罗兰眼中的不屑,也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月之王还是秉承着自己的骄傲,勾勒出一个美艳的笑容。

“正是如此,如果不这样做……我反而连一丝触及胜利的可能性都没有吧?”

虽然才刚刚复活,对于世界的许多变化和局势都一无所知。

但作为星球的头脑体,月之王总是能做出最无情,却也只是最理智的正确判断。

既然尝试过努力将罗兰拉到己方的计划失败了,那对方必然会成为自己征途的阻碍,而面对这样无法估测的怪物,留给她的解法只有一个——

一条路走到黑,将战斗进行到底。

以罗兰当前展现出的尺度,如果对方不想让自己复活,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轻易做到,根本没必要放任自己。

和女儿们的交锋时也是如此,明明亲口承认了会站在爱尔特璐琪这方,却并未主动出手,而是像负责兜底的守护者一样在旁边观望。

如果这是出于让她实现心愿的考虑,在之前自己转移爱尔奎特她们的时候,罗兰就理应出手阻止了才对,可对方却并没有这样做。

结合之前为了她复活推波助澜的交易来看……在对方的眼中,她的角色恐怕与爱尔奎特无异。

顶多就是目的从复活的容器,变成了孕育魔法的容器而已。

当然,就像爱尔奎特不会由于犯了吸血冲动就摆烂,让她的意识上浮直接复活一样,月之王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棋子就产生什么逆反心理。

不管是顺从还是反抗,等待她的结局恐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后者虽然只有着微小的翻盘可能性,但总比毫无生机的前者好。

甚至反过来想,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只要她仍然走在展开魔法的路上,事情就没有走向定局,她也保留有着一丝胜算。

在第六法的仪式进行到终点之前,自己还有着无数次机会试探对方的深浅。

“罗兰,你也许是无敌的,但那又如何?无敌从来都不是胜利的先决条件。”

朱月轻吐了一口长气,目光如炬,没有一丝畏惧的迎上了罗兰的凝视。

“所以,就让我来测试一下你的器量,是否能引领我走向绝望的终点吧。”

沐浴在猩红之月下女王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身前的虚空,奋力的一扯。

乍一看去,这简直就像魔术师揭秘时的高潮场景。

只不过,当那纤长白皙的手指触碰并不是有型的布匹,而是无形的虚空时,产生的光景无疑截然不同。

深邃的宇宙就像一层画布般,朝着她手心的方向逐渐坍缩。

——绝非比喻。

在地与月互相守望,晨昏更迭的这三十八万公里之间,就好像倍速播放的视频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没有任何预兆,巨大的天体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中间。

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外表。

处处都是龟裂与坑洞的地面。

仿佛孕育着不详灾厄,在深处脉动着的魔力。

就算对星球和宇宙一无所知,就算有着身在此山中的知见障,也不会认错这个星球的名字。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让人感到错愕与不解。

即使在激烈震撼,星球原始的暴力变迁中,也未曾停止战斗,反而愈发白热化的战场之上,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

测试一下罗兰的器量。

虽然在决定拼死挣扎的情况下,这般发言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自大。

但当用空想就足以创造一座真实的星球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妄言,也就并非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丝毫多余的加持都不需要。

它只用存在,就足以扭曲被圣枪封锁起来的物理法则薄膜。

它只用落下,人类的文明连同地表上的一切就会如蝼蚁一样被顷刻抹去。

“如何,作为见面礼而言,这还不错吧?”

立于坠落的灾厄之月上,朱月托着精致的下巴,眺望着随着距离的缩短,大气已经开始化作炽热火环的地球,微笑着说道。

虽然对星级的战力在如今的层次中似乎有些不值一提,但作为能踏足宇宙的典范强度,在朱月看来,从这种基石一样的战力等级中展现出来的普适性和全能性才是关键所在。

至少对她揭开罗兰未知的面纱,构建接下来的具体计划而言,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过去和泽尔里奇战斗的时候,因为大意加上身处地球的缘故,我所投下的月之镜像在未曾建功的情况下就被无尽的以太能量炮击碎了,这让我相当耿耿于怀。”

“所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我选择直接在宇宙中一比一具现出真实的月球,用天地大对撞这样的方式出击。”

朱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样的话,这场灾难就不会那么容易的停止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当质量足够巨大的时候,哪怕被彻底击碎,月落这样恐怖的攻势也不会被抵消。

就算被分解为无数细小的碎片,也足够让恐龙灭绝这样的危机重复好几次了。

那么,为了不让地球上自己在意的东西被波及……罗兰会怎么做呢?

朱月双手抱胸,有些期待的看向罗兰。

然而——

“就算你问我想怎么做,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出乎朱月的预料,罗兰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

苦恼中又夹杂着一丝跃跃欲试。

与其说这幅模样是在思考对策,反而更像是在餐厅里为了选出心仪的食物而苦恼。

“就算月落这样的词语听起来很有气势,但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

“一块石头?”

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听见自己得意的招式被这样评价,朱月还是有些不满的眯起了眼睛,略带嘲意的说道。

“接下来你不会想说,看你轻松的把它推回去吧?”

“想法的确不错,但这次就没必要了……毕竟”

罗兰耸了耸肩,在朱月诧异的眼神中单手握拳,大拇指微微弯曲,仿佛要按动扳机的样子。

“——杀手皇后已经触碰过这颗星球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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