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铲地皮【深夜加更求月票】

青年楞然了一下,却见徐童一拍桌子,将一叠厚厚带着朱砂红的冥钱放在桌上向中年人道:“拿走吧,就当是表演的赏钱了,足够让小鬼引你去投胎,多的钱让小鬼给你八抬大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看着桌上的冥钱,青年两眼一瞪,再看向徐童时的目光都快要冒出星星来了。

中年人更是飘着跑到徐童面前,扑通就要跪在地上。

徐童脚尖一点就挡在他膝盖下面,示意他不用拜,赶紧拿了钱走吧,天马上就亮了,错过了时间,他就要再等明晚才能走,一白天的时间对魂魄来说可不好等。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中年人说着就要走,但走到门口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子向徐童道:“恩人,我看您也是个良善之人,可比某些人铁石心肠好多了。”

中年人说着小眼神看向一旁青年,显然这句铁石心肠正是送给他的,搞得青年格外扎心,心想:“合着老子的汤你白喝了??”

“说起来,我家门不幸出了个不孝之子,但我家世代从商,还是留下了几件东西,这些东西不识货者不抵一个馒头,识货者却是愿出千金,与其藏在土里,不如送与恩人,也是了却我等之间这一面的缘分。”

中年人原叫吕国栋,家里世代经商,年轻时还去国外留学,眼界开阔思想超前,回国后继承了家里的资产,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只是他有个儿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时常从店里偷着点钱出去吃喝玩乐,现如今家里的生意暂且关门了,没了进项,就开始谋划着他口袋的那点钱,吕国栋心里防范着这个不孝子。

却不想这个不孝子居然胆大包天,居然用一服毒药送了吕国栋见了阎王。

可这种事怎么能瞒得过警方,毕竟毒杀可是最有明显特征,普通人一眼也能看得出来尸体颜色不对劲,结果一查,王家的那小子就暴露了。

导致葬礼都没能办匆匆就给埋了,连一个子都没烧给他,堂堂隐形富豪,腰缠万贯家财,结果死后,居然穷得一个子都拿不出来,白天躲着太阳,晚上也被其他游魂野鬼欺负,最后躲在这里,靠着青年给他的一口饭吃撑到了现在。

今天得了徐童的钱,总算是有了让小鬼接引的路资,吕国栋一咬牙,干脆把自家的那点藏货说出来给徐童。

这也算是一种报答吧,总比埋在土里强。

徐童记下位置后,吕国栋就匆匆而去,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这时青年走过来端着过他的碗,快步走到汤锅前,不仅给徐童续上一碗肥汤,还多加了一大把肉,迈着小碎步就送到徐童的面前来。

“没想到大叔您还有这样的本事,汤钱我不收您了,您收我当徒弟吧!”

因为徐童此时带着【杰克面具】变换的是长妙的模样,看上去年纪确实比青年大了不少,不过对青年的这番话,他是笑而不语,只管埋头喝汤。

青年还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自我介绍着。

他叫王龚,这下子学习不好,读书读不进去,家里一商量干脆让他早早来店里帮着做生意好了,加上这小子胆大心细,为人勤快,也让他逐渐开始从父辈手里接过夜班这一棒。

方才拿一手插筷送客,正是他父亲教他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点不干净的东西,汤店开久了,偶尔也会遇到如吕国栋这样的客人。

这插筷送客,也是迫不得已的招数,据他父亲说从前一位高人传授下来的,门口的风铃也是那位高人留下的,可惜他父亲就学会了这一招。

搞得王龚心里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不爽,嗔怪父亲为首不多学几招。

这下今天刚好碰上了一位高人,王龚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可惜徐童对此依旧是笑而不语,等汤都喝完,肉吃干净了,才美滋滋地拍着自己肚皮,在王龚期待已久的眼神下,只吐露出两个字:“不收。”

轻飘飘的两个字说完,徐童就起身离开了,只是走到门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方才那样的汤客,你这经常遇到么?”

“呃,以前少,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多,隔两天就来一个,我都赶走了。”这件事王龚自己也觉得奇怪。

从前是有的,但一年到头偶遇一个两个都算是多了,可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这边就像是撞邪了一样,隔三差五就来一个,甚至有时候来两三个,搞得他的那点门道都快要撑不住了。

要不是他们家的汤,晚上不能关火,怕是早就打算关门了。

“这样啊!”徐童点点头,这倒是一处好地方,自己修行拜山扣,是要积攒阴德为主,但自己平时哪能有这么多机会刷阴德??

既然这地方这么容易招惹来这些阴魂,刚好给自己做个刷经验的宝地也不错。

想到这徐童又看了一眼王龚:“收你当徒弟不行,但隔三差五我过来一趟,那些家伙你别往外赶,我帮你处理了。”

王龚一听,还有这等好事,既能帮自己解围,也能让自己大开眼界,说不定还能偷学几招,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徐童离开,王龚兴奋地原地打起拳来,想着自己也能和小说主角一样,得到奇运从此开始如陈家洛一样,武功盖世、天下无敌、行侠仗……吓!!!

正想得入神呢,冷不丁地回头一瞧,只见刚刚离开的徐童居然正站在门外,眯着眼睛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小锅:“那个……打汤带走。”

瞬间王龚的脸臊红到了耳根子了,立即低着头接过小锅就低着头去打汤去了。

“咯咯咯!!!”

村头的公鸡迎着还没亮的天开始打鸣来,和固定的闹钟一样,人们也从睡眠中醒过来。

等长妙揉着脑袋,从睡梦里醒来时,只见徐童已经把汤给热好了。

长妙一瞧脸都乐开了花,把昨晚剩下的猪肝泡在里面,就这两个大馒头就开始啃起来。

吃饱了之后,长妙就换上衣服去拉粪了。

徐童也没收拾,等着到九点左右了,就见傻子准时把脚迈进了道观的大门,徐童指了指还带有余温的肉汤,傻子就美滋滋地抱着小锅开始吃起来。

吃完了不用他吩咐,傻子自己就抱着碗筷到水池边开始收拾起来。

这边傻子正刷着碗筷呢,徐童突然耳朵一动,斜眼望去,只听门外居然有车子发动机的嗡鸣声,心头一动,赶忙把【杰克面具】带在头上。

不多时,就见一男一女道观外走进来,抬头一瞧,徐童心里顿时就有些惊讶了,只见来者正是上次风来楼里,遇到的那对母子。

两人走进道观,目光左右观瞧着,看着眼前红砖砌出来的房子和道观,满脸的失望之色。

等看到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徐童时,两人神色终于生出一点异样:“大师,我们是游客,听说这里是老子炼丹的地方,能不能参观一下。”

徐童一听,立即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无量天尊,欢迎欢迎!”

幸亏是长妙不在,不然光是看徐童模仿着他财迷的眼神,以及畏手畏脚的神情,恐怕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

三人走进正殿,看到破败的老君像,以及屋顶都破掉的窟窿,母子俩不禁面面相视,脸上失望的神情已然是再无法遮掩。

“哎,可惜了,曾经听说这里也是道家源头之一,不承想现在居然已是沧海桑田。”

男子摇摇头,手上捧着扇子一展,只见一张红票从扇里飘出来:“一点香火钱,大师别嫌少。”

“不敢不敢!”

徐童把钱接下来,心里审视着这对母子,觉得这两人绝对不像是正八经的游客,只是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猪猪道人给他的名单上,也没有这对母子。

正是疑惑的时候,只见妇人突然手指一紧,抓了下儿子的胳膊。

两人目光望去,正看到傻子脚底下踩着的那块石碑,两人仔细一瞧,看到石碑上的落款后,不由得浑身一震,面面相视起来。

“熟坑的开门大青碑!!”

男子忍不住惊讶的叫上一声,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回头看向徐童。

发现这个一脸茫然的神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心想消息果然没错,看起来这守道观的就是个棒槌。

想到这他和身边的妇人面面相视,妇人开口道:“这位道长,能否给小女子算算命?看看日后前程如何。”

只见妇人说着将一张十元大钞从上来,徐童两眼瞪着十元大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模样,立即接过来放在手上仔细观瞧,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同时他余光一瞧,只见妇人的儿子已经装作漫不经心的走到了傻子身旁,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傻子脚底下这面石碑。

见状徐童心里却是已经知晓了这两人的身份,正是一对铲地皮的。

所谓铲地皮,就是指自己不开店,专跑农村收货,或者是盗古墓的人。

这俩跑到这里,想必是听闻上清宫曾经是老君殿的前身,跑过来倒腾文物来了。

抱歉本来已经写好了,修改了一下错别字,没注意时间,稍晚了点。

(本章完)

第198章 诈一下,就是玩

“道长,我刚才看地上的那面石碑的字很漂亮,正好我父亲也是一位书法家,我想带回去给父亲做个礼物,不知道长能否给个价格。”

男子蹲在地上试探着向徐童问道。

然而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咣当的一声作响,只见刷锅的傻子手一滑,铁锅和碗筷顿时倒扣在了男子的脑袋上。

锅里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污水,一头浇下来,瞬间把男子浇成了落汤鸡,身上昂贵的白色西服也顿时沾满了水迹。

“混蛋!”

男子何时受过这份待遇,一把将锅丢在地上,挥手就要对傻子动手。

“住手!!鼎儿不得无礼。”

妇人及时喊住他,上前一瞧,看到傻子痴傻的模样后,眉头微挑,转过头道:“他也是无心之过,你何必和一个傻子置气。”

“我……”

孙鼎闻言一瞧傻子,只见傻子果然站在角落里嘿嘿发笑,一时脸色忽明忽暗眼神也变得刻毒起来。

满脸嫌弃地闻了下自己衣服,一股油腻的葱花牛肉味沾染在上面,心里顿时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狠狠瞪了一眼傻子,这才回头看向徐童:“道长,我诚心收购,还请道长给个话吧。”

“诚心?”

徐童脸上浮出冷笑:“你一个无父之人,和我说这样的话,也敢说诚心!”

孙鼎和妇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孙鼎更是走上来,黑着一张脸道:“你胡说什么!!”

妇人横身拦在他面前,冷眼盯着徐童:“道长不卖就不卖,何必出言伤人。”

徐童见两人恼火的模样,心里反而觉得好笑,眯着眼扫视在孙鼎和妇人脸上,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目光看向妇人:“夫人不是说要我算命么?您鼻梁皮肉紧绷,低小不润,露出骨相,鼻翼扁平塌陷,嘴大却是不厚,剑锋鼻、夫宫陷正是天生克夫的面相。”

说完目光又看向孙鼎:“阁下看起来天庭饱满,倒是有福之人,不过年幼时颠簸流离,恐怕也是没少受罪,再看您眉骨低沉,日角沉塌,月角高升,呵呵,克父之相已是不言而喻,就你们两人面相,若是其父尚在,恐怕早成妖怪喽。”

两人闻言不禁倒吸口冷气,妇人更是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亏是孙鼎赶忙拿手搀扶着。

徐童见状继续泼冷水:“你们母子虽面相相合,可终究也没有血缘关系,有名无实罢了。”

这话更是戳中了妇人心头疼处,孙鼎也是被说得心慌意乱,再看向面前这位道人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之色。

两人本以为这座老君庙早就已经破败,打听后更是得知守在这里的长妙不过是个普通拉粪工人,心里更是没把长妙放在心上。

哪知道这位拉粪工人,居然如此神通广大,仅是看两人一眼,就将两人身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禁翻起滔天海浪:“果然L土神都卧虎藏龙!”

“走吧,以后少来这边烦我,北邙荒丘无数,冤魂厉鬼也不少,要铲地皮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吧。”

徐童说完双手往后一背,懒得再看他们。

这下孙鼎和妇人更是面面相视,额头上直冒冷汗,后领子都只觉得寒气直冒。

合着他们说的黑话,人家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一脚踢在了阎王的家门上了,再不走就是自寻死路。

当即妇人赶忙从钱包里拿出一叠十元大钞,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朝着徐童拜下去:“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道长,小小薄礼,还请道长万万不要推辞,我们这就告辞。”

妇人说完悄咪咪地抬起头一瞧,只见徐童背着手脸上挂着冷笑看着他们,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赶忙拉着儿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跪下来对着庙门磕上一个头,这才匆匆上车而去。

随着车子发动,距离身后道观越行越远,母子二人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觉得心口砰砰砰地跳得厉害,这天尚在三伏天的日子,两人背后却是冷气直冒。

早听说过,说天下有得道之高人,精通阴阳变卦,可有法眼观人面相知其气运,断人命数,掐指间就能算出对方脚跟。

这种传闻他们从前就听说过,在香港也多有打着神算旗号的风水先生,但从未有如此精准,如此迅速,连问都不需要问上一句,仅凭扫他们一眼,就把他们看得如此通透的。

“哎,我就说么,自古北邙之地,埋葬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偏偏一个老君庙,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守着。”

妇人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本想这次浑水摸鱼,现在看来,这次北邙盟会恐怕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了。

“大娘,您看接下来是不是让兄弟们先回去,我听那道人的意思,似乎言外之意是在警告我们?”

孙鼎回想起道人戏谑的眼神,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罢了,先让兄弟们暂且按兵不动,等千手、九婴、无生子这些老家伙们都到了之后再说吧,就算这位粪道人真的是某位高人,面对他们三个老怪物,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对,到时候我们再浑水摸鱼……”孙鼎脸上泛起冷笑来。

只是两人殊不知他们眼中的这位得道高人,此时此刻正躺在椅子上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厚厚的这一叠钞票,少说也有千把块,光这一笔收入,就足够把这栋破败的道观给修起来了,这不得不让他感叹:“还是有钱真好啊。”

其实他哪里会算命看相的本事,只是别忘了不久前他和这对母子同时在风来楼喝过茶。

当时下面戏台上唱的那首【桃花庵】听的人无不拍手叫好,只有这对母子表现得最是奇怪。

妇人当时就掩面下楼,依稀间能听到抽泣声,孙鼎更是黑着一张脸,满脸的不痛快,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当时他结合自己上次听书【菩萨坟】时的感觉,仔细一推敲,就猜测到这段戏恐怕正是影射了他们母子的故事。

这才会装模作样地诈他们一下玩。

你说要是猜错了怎么办??嘿嘿,他才不在乎这个,猜错了就猜错了呗,反正就是玩。

倒是傻子把锅给扣在孙鼎脑袋上,不知道是傻子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反正看着傻子乐呵呵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特意从道具册里拿出些零食给他,算是奖励了。

躺在椅子上,他先是为这次诈骗的成功感到好笑,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两眼看着手上这一叠厚厚的十元大钞,眼底里不时有寒芒闪烁,随手把钱丢在桌上,拿出那根水烟筒开始抽起来。

“滋滋……”

烟锅里忽闪忽灭的烟丝闪烁了几下后,一口浓浓的烟云从徐童口鼻里吐出来,和雪茄不同,雪茄需要品,慢慢细细地去品爵唇齿间留下的芳香。

而水烟就不一样了,味道直冲后脑勺,辛辣的口感过后,却没有香烟那样的干燥,反而经过了水的过滤后,能品味到烟草上那股自然轻柔的口感。

是那种霸道之后的柔情,烟云缭绕里,会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享受。

徐童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间,两眼不时闪烁过一抹冷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旁傻子则好奇地围绕着烟云跑来跑去。

对徐童怀里这支水烟筒充满了好奇,瞪大了眼睛不时观摩着烟筒上细腻的花纹,像是在观摩一件艺术品一般,如痴如醉。

终于,徐童放下了手上的烟筒,脑海里想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风来楼!

这地方越发越让他看不透彻,如果风来楼改名叫算命馆,你坐下来后,来个老道士给你算算命什么的,算得再准,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但偏偏风来楼里一切都稀松平常,让你找不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偏偏就是这份平常之中,总是会让你有一种,这里的一切都会和你有种千丝万缕的关联。

根据猪猪道人的话说,他开始也不知道徐童的外貌特征,但坐下后,就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说,谁坐在前面第二排窗口的位置,谁就是他的目标。

而自己恰好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自己被一首诗词引到了西边,杀了道人后又遇到了高卓。

随后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北邙,靠着当时那一曲【桃花庵】更是让自己轻松敲诈了母子一大笔钱。

一切看似巧合,可越想越是让人不寒而栗,总觉得像是某只大手,在黑暗中操弄乾坤。

想到这,徐童眼里不由闪烁着冷光。

“傻子,看好家门,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心。”

烟筒一收,徐童撕开【杰克面具】露出本来的模样,拿着钱就走出了道观。

风来楼这个地方太古怪,看似在帮自己,事实上却是一步步把自己往这股暗流的深处推。

既然是要利用自己做棋子,那正好先让自己看看,自己这枚棋子能不能试出来风来楼的深浅来。

想到这,徐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向风来楼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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