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一六节 变乱之始

临近年关,生意反而开始变差,十一点,他切好了明天要卖的栗子,收拾好东西。

放好了栗子,喝一杯水,然后拿了扫帚开始扫地,还有两天就过年,偶尔有烟火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光芒将挂着帘子的窗户映红一瞬。某一刻,他忽然站直了身子,目光仿佛透过了窗帘,望向另一侧的虚空。

时隔半个多月,有某些东西,打破了那微带沉思的目光,恶感与杀意,将存在于那个身体内侧的灵魂,拉回了现实。

瘦高个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银虎:“她在家。”

“那还说什么,干掉她,然后跑路了。”银虎嚼着口香糖,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打开左手提着的袋子,将枪支分给身边的人,“不用给我省子弹,这个时候……就当时放鞭炮了。^^ 君 ^^”

这一片小区地处偏僻,五个人走过积雪的树林间,脚步踏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随后上了道路,转往一侧的楼房,黑暗的天空中偶尔有彩色的烟火划过,经过停车棚时,眼镜停了一下,伸手敲了敲停在那儿的一辆推车。

银虎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卖糖炒栗子的那个?”

“就是这辆……”

站在楼下,五个人抬起头,望向楼层的不同方向,但这样自然看不出任何东西,银虎努了努嘴,几个人走进一楼的楼道间,他吐出口香糖,粘在房门的猫眼上,随后开始敲门。=君 子 堂 首 发=

几秒种后。门开了,五把枪同时抽出来,不过,在下一刻他们就发现了眼前是个男人,眼镜陡然将那人推在后方的墙上,枪口按上对方的额头。银虎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房门砰地关上。

房间里,几个人唰唰唰的搜索了几个房间,然后冲出来。

“不在……”

“没人……”

“不是说她一个人住在这吗?”银虎环顾了周围的几人,随后将枪口指向门边,“那这家伙是谁?”

眼镜扭过了头:“看起来我们得在这里等她回来了?”也在此时,原本鱼头的一名手下道:“这个……是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啊……”

这话一出。=君 子 堂 首 发=银虎愣了半晌,随后“哈”地笑起来:“是那个卖糖炒栗子的?他们住在一块儿?你们不是跟我说,这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就会坐在那里想事情地吗?那现在……”

他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走向门边:“那现在……你们告诉我他在想什么?想事情……哈哈,你们就是这么做调查的。那现在,帅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整天低着头,到底是在……”枪口抵住对方的额头,银虎脸色扭曲,咬牙切齿,“你现在……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这次实在是阴沟里翻船,被人阴到现在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中也在埋怨表弟的这帮手下实在是太不专业。\\\.\\\一时间脸色狰狞到吓人。然而,毫无征兆的,被推在墙上的男人抬起了头来,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我在扫地。”

“呃?”从不跟人聊天地傻子说话了,五个人的目光同时盯了过来。

“所以……如果弄得很乱,我会很困扰的。”

下一刻,骨骼碎裂的声音,眼镜的整个身体飞向后方。那一刻。他的脖子挨了简单地一拳,整个颈椎都完全碎裂掉。半空中,脑袋与身体几乎折叠了起来,与此同时,银虎手中的枪,碎成了最基本的零件,漫天飞舞……刹车过后,路边砰的溅起满天雪花飞舞,来不及理会撞上雪堆的二手奔驰,穆清清与几名警员冲出了车门,子弹上膛,随后从不同的方向,冲往她住的那栋楼房。=君 子 堂 首 发=

从窗户看过去,房间里没有亮灯,穆清清小心翼翼地接近,待到两三名同伴都已经过来,陡然间开门、开灯,随后,自然便是一番手忙脚乱地搜索。

“没有人……”

“安全……”

“不可能,推车停在外面,他已经回来了……他晚上又不出门,这个时候不在,肯定出事了,叫外面地人注意周围!”

穆清清深吸一口气,打量着房间,看起来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刚刚做了打扫的样子,她当然明白这傻子的生活习惯算得上整洁,切了栗子之后,照例都会做一番打扫,但之后并没有出现过他离开的情况……想来也是,假如银虎那帮人真的过来,他一个人别说会不会反抗,就算真要反抗,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首 发^^

“清姐?你不是一个人住吗?说的是什么人啊?”

“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傻子。”穆清清皱了皱眉头,“他住的地方塌掉了,毕竟也帮过我,我暂时收留他。”

如此解释过之后,她给其他人分配了工作,出去找线索,查可疑人物,顺便调用周围几个街区可用地监控录像,这样地分配之后,她也去敲了隔壁几家的门,询问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特殊地声音或者看到特别的人或事,然而结果依然一无所获。\\\.\\\回到家里,跟着另一名警员细致地检查一遍房中的各处,试图发现一些错过的细微痕迹,时间接近十二点,有一名警员已经打了电话回来,监控摄像头无发现。

这是预料中的结果,裕江本就不同于那些大城市,监控摄像头稀稀拉拉的,并不是到处都有,专业人士可以很轻松地避开这一切。十二点一刻,她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试图将整件事情再仔细理清一遍,房门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

陡然从腰间拔出了手枪,身边的那名警员也在下一刻作出了戒备的姿态,房门那边的钥匙声停了一下,两秒钟后,门被打开了,有人走进来。

片刻。穆清清垮下了双肩,长舒一口气,将枪口放下,门口进来的,正是她们找了这么久不见人影地男人。=君 子 堂 首 发=

“你跑哪去了啊……”口中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下一刻,对方也淡淡地作出了回答:“扔垃圾。”。

点了点头。穆清清跟旁边的警员说道:“没事了,可能是假情报,也可能那些人还没来,让大家……”说到这里,陡然愣住,回过头去看看那正走进卧室的男人。再看看旁边的警员,很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他刚才说话了?”

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机场。

漫天飘落的雪花中,穿一身黑色皮大衣地御守喜与身边的人走出了机场的大厅,随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城市,白皑皑的一片。“欧洲的空气,跟日本的就是不同哦,是不是?你走过那么多地地方。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心情的不同而已。”背着大大的旅行袋。暮村广树笑了笑,“当然,乡下的清新自然的空气,带着大城市味道地拥挤的空气,工业城市充满钢铁气息的带着烟尘的空气,各有各的味道,但主要还是你的心情。”

“老实说,真是羡慕你啊。一路旅行过来。这几年听说你从中国到俄罗斯,然后往欧洲这边。如果没有很多的事情缠着,我也想满世界的玩去。”

暮村广树耸肩一笑:“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啊,钱包老是掉,然后就饿肚子,找地方打工……你不知道,这样地乌龙事情我已经做过不下十次了,惨痛地经历……”

御守喜笑嘻嘻地听他说完,随后变了个脸色:“对了,这么敏感的时候,你跑到瑞典来,不会是想看戏?”

“开什么玩笑,我是听说过空见之尘的事情,不过你知道的,以我这么超然的性格,怎么可能掺和你们的事,只是预定的行程而已、预定的,呐,给你看看我地行程表……”

看他准备从旅行包里真地翻找出行程表的样子,御守喜无奈地叹了口气:“喂,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你不能这么敷衍我,没遇上就不说了,巧地是这么大一个欧洲都能遇上……你总得说点什么给我听……”

暮村家在日本不算什么大家族,但一直以来掌握不少轶闻密事,与各方面关系不错,地位在黑暗世界中算得上超然,眼见他拿交情来说事,暮村家数百年来最为特殊的这名男子也有些无奈地望了他几眼,随后笑了笑。**.**

“你自己都已经查清楚了,还要我说干嘛呢……好好,家族传闻,吸血鬼知道,我听说几年前中国那边不是抓住了一只么,以前他们跟梵蒂冈的教廷打仗的,后来吸血鬼被打败了嘛,也就没有了,据说就有空见之尘的功劳在里面,说明空见之尘是很厉害的东西哦,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说实在的,大家何必为了这种跟神话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争来抢去呢,真是不了解你们,如果神话是真的,中国的剑仙杀出来,我们那边的八百万神明有谁可以挡得住……”

“连异能都有可能是真的,吸血鬼也未必一定是神话。”御守喜说道。

“进化嘛,进化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一辆加长型的轿车等待在路边,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御守喜朝轿车这边走过来,快到的时候,又回过了头:“哎对了,我一直想找个人问一下,有个叫简素言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暮村广树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知道啊,大美女哦。”

“你居然真的知道。”御守喜皱起了眉头,“那……这个女人到底……”

他的择词有些迟疑,但暮村广树显然已经明白了意思,目光望向那片雪幕,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我大概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对她嘛,我只有一个看法,千万别惹她生气,否则……我怕整个日本都扛不起来……”

御守喜愣了半晌,打个响指。

“了解。”

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一七节 除夕(上)

二零零四年一月二十一日,奥地利首都,维也纳。

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冰冷的感觉刺入骨髓。

大概是初中时候的夏天,她和沙沙参加某个武术大赛,家明跟着,曹东峰也还在,整天像只苍蝇转来转去,三个人就一致对外,扮成很亲密的样子给他看,实际上也真的很亲密,那段时间自己第一次亲了家明,假公济私,心底噗通噗通乱跳的,那个还扎着很可爱的辫子的小小的自己……

明明都还是小小的孩子,晚上的时候却睡在一同张床上,三个人挤在一块儿,盖一床薄薄的毯子,身体触碰在一起,很清凉的夏夜,彼此也是清爽的感觉,但三个人谁也不肯闭上眼睛睡觉,没有睡意,趴在床上往窗外看出去,树梢上好美的月亮啊。沙沙爬起来,说是出去拿玩的东西一起打牌,走廊里传回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回来之后,却是拿了几串棉花糖,三个人坐在床上舔啊舔啊,棉花糖很快就开始化了,粘在她的手上,她低头去吃,于是连同她脸上、垂下的发丝都一块沾了上去,家明和沙沙都在笑她,她努力想要弄开那些黏黏的棉花糖,想要睁开眼睛,然后……就真的睁开了。

于是悲伤……

光芒从白色的窗帘外透进来,她习惯了晚上睡觉之前关掉暖气,方才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寒冷,想往旁边找更温暖的身体时,才渐渐清醒过来。她望着天花板,鼻头涌上的酸楚挥之不去,过去三年多了,这具身体依旧保持着当初地记忆,伤感犹如跗骨之蛆,顽固地对抗着时间。

像小时候那样长的头发早已剪掉了,如今的发丝勉强到肩膀,音乐系的女同学中很少有人这样干,除非走的是个性路线。但她不是,她的美感总是柔和的传统美,这样的头发仿佛某种形诸于外的坚韧与独立象征,有地人说她特立独行,没有多少人明白,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是咬紧了牙关过来的。

来到维也纳三年半,她长高了两公分,瘦了四公斤,若仅仅看着数据。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实际上她变得更加纤细单薄,也更加美丽成熟,最初的两年有很多追求者,各种方式层出不穷,有含蓄的也有奔放的,也曾经有自我感觉良好的沙文主义男生将她的拒绝当成欲擒故纵的手段,前年初一个性格狂放地家伙趁着说了几句话要对她动手动脚,被她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当着许多人的面硬生生的拧断了手,这种玩艺术的人就算看起来强壮,在家明专门挑选的关节技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 君 ^^一群人看得都呆掉了,没有人知道看起来柔柔弱弱温雅如水的她居然有这样的一面,从此以后,类似的麻烦就少了许多。

不仅仅是追求,这几年来,她拒绝了很多东西。拒绝过于丰富的大学交际。决绝过多地回忆,拒绝回家甚至拒绝听到有关江海的消息,她始终让自己保持着某种希冀,希望曾经的分手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了解家明,哪怕在现在,她也认定这种了解并非虚幻,这是自信,也是必要。否则。建立于过去回忆中的一切美好势必土崩瓦解,点滴无存。

如果家明已经和另一个女人有了一年多的关系。就绝不会突然说出来,无论真假,其中必定有其它地理由。

她希望家明是遇到了威胁,希望他是突然遇上了解决不了而又不肯说地事情,甚至希望---哪怕像是狗血言情电视剧一样呢----他的真实理由是因为有了压力,为了不耽误她的前途而故意让她出国留学深造,于是选择了分手。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呢,还有半年,当她完成这一切,完成了他期待让自己做的事情,她就会回去江海,将这些东西都摔在他的面前,跟他说:“你看错了我叶灵静,你伤了我的心……”

无论如何,她只能这样期待了,分手之后,回忆与希冀,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这期间,东方路来找过她一次,两人聊了一会儿,实际上也没有太多地话题可说,仿佛察觉到她地心情一般,对方没有说起有关家明或者江海的任何事情。每年与家里地联系就是打几个电话,父母似乎也在避开有关家明、沙沙的话题。她就以这样木然的心思回避开一切,唯一难过的是联系不到沙沙了,以前的电话都已经打不通,家明跟她在一起么,去北京上大学了,或者家明也跟她分开了,否则她肯定会打电话过来找自己。但打通了电话,两人该说些什么呢,直到现在她都想不出来……

“我们一块喜欢的男人把我们甩了……”还是“他是个混蛋……”沙沙比自己更喜欢家明,她肯定受不了的……

她拿着遥控器开了空调,片刻后才从床上坐起来,发丝散乱着,被褥上放了一本相册,昨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顺手放到床头柜上,她看了看闹钟,中午过了已经十二点,她罕见地睡了个懒觉。**.**

今天大年三十,因为时差的关系,家里应该是晚上七点多了,她坐在床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跟父母说了十多分钟的话,不禁就红了眼眶。这几年来,父母那边似乎有些后悔让她来维也纳的决定,电话里也不敢多提让她回家的话,但实际上,她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为了家明连他们都不见,太任性了。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这种话谁都知道,但我们年少轻狂时,谁又能真正抑制住这样的感情呢?

越洋电话粥褒完之后,正从床上下来,敲门声响了起来。她走到猫眼处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浅蓝色的眼眸,银色细框眼镜,金发披肩,显得相当帅气,双手抱在胸前,夹着一个文件袋,眼见没人说话。又按了一下门铃。。

“朱利安老师,给我五分钟。”

这句话说过,几分钟后她再来打开门,已经穿好了整齐地冬装,洗过了脸,也整理好了头发,只是手上拿着一支牙刷:“我还要刷牙,请进。”

“唔,我在想……其实让我看见一次你刚起床的样子也没什么,不是吗?这样我就不必在外面站上好几分钟了……”

“抱歉。”

淡淡地回答一句。灵静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片刻后再出来时,已经完全是整洁的状态了:“朱利安老师,我想……我昨天请过假了……”

“不是为了这件事。”朱利安保持着迷人的笑容,“我知道今天是中国最传统也是最重要的新年,事实上,有位朋友给我介绍了一家很好的中国餐馆,今天晚上会有一个聚会,我认为你可以过去参加一下。”

房间不大,朱利安坐在了沙发上。灵静坐在床沿想了想,随后抬头一笑:“事实上,我今天不是很想参加这样的活动……”

“ok,如果说是我想去参加,体验一下中国的风俗,希望你能陪同呢……你知道。我对中国不是很了解。中文也有障碍。”

沉默片刻,灵静点点头:“如果老师你希望这样,我会去地。”

来到维也纳这几年,说起来导师朱利安算是她最熟悉也最近的一个人,这位老师年轻而且有才华,不仅参与过金色大厅的新年音乐演出,甚至还是奥地利王室的名誉钢琴导师,帮过她不少忙。将她介绍到歌剧院勤工俭学。名气除外,至少赚来的工资足以满足她的生活和学习需要。位于学校外这间条件位置都相当不错的房间,也是他的介绍才租了下来。家明跟她分手时给她的银行卡、联系人什么的,她都好好地收在那儿,有一天她要将这些原封不动地扔回去,要他给自己道歉地。

朱利安望了她几眼,随后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的,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有更正常的社交活动而已,既然不喜欢,我也不勉强,事实上今天过来是要给你这些文件。”他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去年就曾经跟你谈论过你毕业后事情,当时是随口说,你也随口拒绝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你目前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有好几个公司都已经表露出意向,希望你继续在欧洲发展,我也跟一些朋友联系过,这是为你做的一系列计划,我将会担任你的经纪人,直到你踏上金色大厅演出台的那一天。”

“老师,这……”

朱利安挥了挥手:“你有才华,有灵性,只要发展下去,必将会获得巨大的成功,因为很多的事情,我已经失去灵性了,没有办法再专注于钢琴,所以希望能够放下它一段时间,或许能够将这种感觉再找回来,这些东西,是你应得地。”

他拉起灵静的手,将文件袋放上去,在对方生出排斥的反应前不动声色地放开。灵静皱了皱眉:“老师,我不会留在欧洲的……”

“不用这么快答复我,可以多考虑几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朱利安看了看手表,挥手离开,灵静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身影下楼,随后关上了门,将文件袋放进抽屉。

床头柜上的相册也要塞进去,放到一半又犹豫了片刻,抽出来翻开一页,看了几眼便又合起来,捂在膝盖在久久不放开。后方的空调吹动了纱帘,白光投进整个房间,那道身影坐在床沿上,落寞得像是要化在了光里……

朱利安走出公寓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中国餐馆地聚会门票来看了几眼,随后撕掉,扔进垃圾桶里。

不远地地方,朋友的车子正在那儿等着,那人靠在车门边,看见他,笑了起来:“又是这么快就出来了,只有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你总是找不到话题可聊,我该说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呢?”

“她太敏感,我不希望就这样被她讨厌了。”

从两旁进了车门,随后车辆缓缓起步:“这么说,你是真的想要替她安排好未来?打造一个东方音乐女神了?”

朱利安笑着:“我应该会去中国。”

“呃?”

“她很固执,不会留在欧洲,所以我首先给她安排这么多,她才会作出让步,让我安排她在中国的未来,而且……东方应该能给我更多的灵感才对,我很久以前就想过要去看看了……”

“真是努力啊,我想你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专注于钢琴了……”

“我现在比较专注于她。”

“就好像每一个艺术家都会爱上自己的作品?”

“没错。”朱利安点点头,“就好像……每一个艺术家,都会爱上自己的作品。”

汽车转过前方街角时,他想起摆在房间床头柜上地那本相册,里面地照片,他曾经看见过。那是婚纱照,一男两女,那些照片里,灵静笑得或甜美可人,或狡黠灵动,这些足以被称为幸福的情绪,担任她地导师三年以来,他没有看到过。

有一天会再出现的……

车辆驶过一栋栋美轮美奂的建筑,他这样想着,舒展开眉头。

同样的时刻,灵静坐那片光芒中,将相册按在腿上,目光迷离。远隔万里之外,空寂无人的城市街口,小推车后方的男子抬起了头,望向夜空中不断爆开、散落的烟花,光芒忽明忽暗的,渲染了那张回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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