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1章 分兵东西

当夜,子时二刻。

塬地北侧、新修的魏军大营中,中军大帐外仍有虎卫举火、绕营巡视,并不因夜深而有半点疏忽。

皇帝所居的中军大帐外、一座小了许多的营帐内,侍中陈矫正借着油灯的照明梳理军中各军、各部属之间的文书往来。

四位侍中内,辛毗留在长安执掌后勤与关中诸事,杨阜负责军略机要,随军掌管后勤调度的担子、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陈矫这位原尚书令的肩上。

当今陛下两次亲征,从未在军中设立如武帝时一般的军师、掾属角色。年初征淮南倒还好说,此番陛下亲自领兵,侍中们身上担子愈加重了。

若从洛阳朝中官员们看来,这又是以内朝御外朝的手段。不过当事人陈矫,却颇为享受这种劳累之感。

帐外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说道:“陈侍中,左将军营中有军报传来。”

陈矫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起身出外接过军报,打开后看了一眼,便执在手中朝着皇帝已经熄灯的营帐走去。

作为侍中,陈矫本就是内朝随侍之官,因而也未有人阻拦,直直走到了皇帝大帐外。在此戍卫的校尉段余、闻得夜间有紧急军情传来,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铜铃,在帐外不住的摇晃起来。

陈矫也已见怪不怪了。

此番出征后,陛下为了不误军务,因而将这个叫做‘闹铃’的铜铃交给了虎卫。

刚睡着不过半个时辰的曹睿,从榻上转醒,坐起沉声问道:“帐外是谁值夜?”

“禀陛下,末将段余值夜,已是子时二刻。陈侍中称有左将军急报,正候在帐外。”

陈矫也朗声道:“陛下,是臣、侍中陈矫在帐外。”

曹睿披过大氅,坐起踏上鞋子,起身说道:“你二人一并进来吧。”

段余熟练的将灯引燃,陈矫入帐拱手一礼、并将军报递上。

曹睿看后并无多少意外之色:“赵云果然南下了。北上的这支蜀军是哪部,张郃弄清楚了吗?”

“左将军此刻并不知晓。”陈矫答道:“夜深不便行军,依晚间陛下之令,他并未派人追赶。”

曹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本以为明早再定结论,看来今晚就要见分晓。不知诸葛亮现在能不能睡着,朕是不打算睡了。”

“陈侍中,去将大将军、司空、杨侍中一并叫上。”曹睿向陈矫吩咐道:“再让文钦率五百骑随朕一起,朕要到左将军营中一并看看。”

“遵旨。”陈矫应声后快步出去安排起来。

一刻钟后,曹睿与几人骑在马上、一并向西南处断山口营寨行去。五营校督文钦率五百骑士每人手持火炬、在两侧随行护卫。

“陛下应该还未睡吧?”曹真试探问道。

“睡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吧。”曹睿反问道:“大将军如何?身体还吃得消?”

曹真竟难得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瞬方才苦笑道:“若臣说还如十年前来陇右一般、各处皆好,那臣是在说假话。”

“臣今年四十有五了,身体其余还好,只是精力不比当年了。偶尔还会有些头晕耳鸣,今日下午刚刚发作了半炷香的时间。”

曹睿伸出左手示意停下,而又亲自从虎卫手中拿了一个火把,照着骑在马上的曹真、将其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

不仅曹真困惑,此时随在皇帝身侧的司马懿、杨阜、陈矫等人尽皆奇怪。

肥胖,压力大,焦虑,饮酒,头晕耳鸣……这分明就是高血压嘛!

曹睿板着脸对曹真说道:“朕有一计,可使大将军延寿二十年。”

“臣如何不知陛下修习医术……”曹真刚说出半句,不过在看到皇帝板着脸、并无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收拢表情拱手问道:“请陛下示下。”

“大将军按朕说的去做就是。”曹睿看了看曹真,又伸手指向后面的司马懿,缓缓说道:“从今日起戒酒、减重,减到和司空一般才行!”

“勿要如先帝一般早去!”

说罢,曹睿轻磕马腹向前行去,队伍也随即前行了起来。

虽不解皇帝之意,但曹真听到了‘先帝’‘早去’,心头一凛也认真起来了。而司马懿无奈的摊了摊手,也随即一并跟上。

入营并未遇到任何阻碍,众人策马直趋张郃大帐前,闻得声响的张郃也从帐内出来迎接。

“臣拜见陛下。”张郃此时也未睡,见到皇帝众人出现在自己帐前,惊讶之余不忘深施一礼。

“左将军请起。”曹睿下马将张郃扶起,看着这位老将又瘦削些的脸庞,说道:“自去年在洛阳将雍凉之事托予将军,已经一年未见了吧?”

“昨晚朕还与牵招说,今晚能不能见到将军。”曹睿轻笑一声:“现在未到午夜,倒也不算朕的言语落空。”

“进帐吧,朕有军略要与你们分派。”

张郃颔首,站在帐外等曹真、司马懿等人都进入后,放在自己入内。

曹睿丝毫不拖延半点,即刻出言问道:“赵云已经南逃,略阳一带的蜀军尽被大魏击破。接下来如何将蜀兵驱回汉中,这才是朕关心的事情。”

“略阳至上邽山路狭窄,一百二十里路间、只有列柳、下离二城,并不适合大军作战。”

“今日朕已与诸将盘点,大魏步骑共计四万九千,死伤一万一千。牵招所部攻蜀军营垒伤亡过甚,全军疲敝短时皆不能战。”

“抛去牵招现在的八千步军,现在能战之军只有三万之数。”

“此战接下来应该如何打?”曹睿正色看向张郃,问道:“左将军是雍凉都督,朕先听你说!”

张郃起身拱手答道:“今日臣已经遣人问遍了蜀军俘虏中,五百石以上的将领,都未听说过上邽被攻克的消息。”

“按照诸葛亮集结如此数量的大军,臣恐怕陇西、南安、天水、广魏四郡多半、多半都已入了敌手。”

“当下关键无非两处:一处上邽、另一处就是夏侯霸与陆逊从凉州来、迎面撞上的陇西郡。”

“上邽、襄武。”曹睿轻声念出这两城的名称,随后问道:“陇西郡有消息吗?”

张郃摇头:“臣处并无陇西消息。”

杨阜也接话道:“臣这里也是一般。”

曹睿道:“那就看陆逊与夏侯霸二人,在西面能为朕做多少事了。”

“总归是从略阳到上邽、从略阳到南安、陇西、冀县这东西两路对吧?”

曹真、张郃、司马懿、杨阜尽皆点头称是。

曹睿继续看向张郃:“怎么夺上邽?左将军心中可有计较?”

困守略阳的十余日中,张郃心中早就对全盘战局有了计较,当下也不犹豫,直接说道:“当分兵两路,一路前往冀县、一路南下直趋上邽!”

“上邽、冀县两城,位于天水一郡东西两端。而天水又夹在广魏郡与南安郡之间。取此两城,可控陇右全局!”

曹睿点头:“大将军、左将军,你们二人兵分两路就是!有没有说法给朕?”

曹真当即答道:“臣去冀县!”

未等张郃回应,曹真就出言向张郃问道:“左将军欲带多少兵?”

张郃朝着曹真轻轻拱手:“大将军,末将本部尚有近七千人。山路狭窄、再多兵力也无益。”

“够吗?”曹睿笑道:“左将军勿要逞能。朕将夏侯和所部三千骑一并与你,给你凑足万人。”

“昔日左将军随故夏侯征西作战,今日朕将其子交予你身侧,记得替他复仇就是。”

张郃肃然应道:“臣遵旨!必不负陛下之托!”

曹睿紧接着看向曹真:“大将军,除费耀的四千骑、文钦三千骑外,朕将孙礼、典满、程喜三部共八千骑一并给你!”

“一万五千骑,替朕好生威吓一番诸葛亮!”

曹真当即领命。

曹睿轻叹一声:“朕就与桓范留在略阳,为你们二人看管后路、监督粮草。”

“切记,与蜀军作战勿要担忧死伤,朕只要陇右!”

帐中众人一并起身行礼。

……

夜间道路难行,加之赵云部又无辎重随身,就连充饥的干粮都是由吴懿部挤出来的。

二十三日上午,日头渐渐升高。

诸葛亮亲自站在列柳城外,迎接着败归至此的东路军残部。

吴懿、马谡、赵云、魏延、吴班、句扶等人先后向诸葛亮行礼,诸葛亮表情微动,但还是强忍心中翻滚的波浪,看向此时疲惫憔悴交加的众人。

“先入城吧,本相入城再与你们谈。”

说罢,诸葛亮率先转身向城门内走去,背影竟也显得萧瑟了一些。

“丞相……”马谡刚刚轻声唤出两个字,觉察不妥后强行忍下,抹了一把流下的眼泪,随后紧紧跟上。

与其说列柳是个小城,不如说是昔年凉州羌乱、叛匪频出时修筑的一个大号坞堡。

向朗站在城门,满含忧色的看着众将纷纷进城,自己在外安排起败兵驻扎营垒之事来。

方才马谡满含热泪的神情,直让向朗心中一阵难忍。

不过身负要事在身,待众将皆入城内,向朗长叹一声后、还是安排吏员做事去了。(本章完)

286.第282章 雅量难得

诸葛亮一动不动端坐堂中,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细细将东路军分兵向北所行诸事、一条条事无巨细的向诸将问过。

先是赵云、王平,再是魏延,吴班,句扶。

最后轮到马谡之时,马谡已经几乎难以忍耐,当着众人的目光、膝行到诸葛亮身前连连叩首。

“当、当、当。”

随着马谡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上,身旁众人的神色也愈加煎熬。有人看着马谡哭泣颤抖着的身影,也有人将目光投向诸葛亮神色萧索的面孔上。

“幼常。”诸葛亮的声音依旧沉稳:“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马谡抬头,涕泪交加的看向端坐堂中的诸葛丞相:“丞相命我为参军,有付我督东路军上下三万众的权责。如今东路军之败丧师两万,皆是属下调度无方,属下惟有一死以谢天下!”

“还请丞相治罪!”

出乎堂中所有人的意料,诸葛亮盯着马谡双眼说道:“你这句话依旧错了!东路军丧师两万,又岂是你一人之罪?”

马谡肯定有罪,而且肯定是跑不掉了的。诸葛亮这般说辞,将在座诸将都惊到了。魏延、吴班这两个损兵折将最多之人,已经开始在席上流汗了。

此时的诸葛亮已经从众将的述说中,将战场这十余日间的动态梳理完毕,竟如身临其境般一一道来。

“你第一件错处,乃是为图一日之先机、派遣邓芝率四千郡兵独自向前、与身后诸军隔绝将近一日路程,导致扬武将军邓芝与其部四千兵卒、尽数丧命于略阳城下!”

此事与魏延、吴班无关。同马谡一同行进的赵云、王平虽未表态,但也实际上认同了诸葛亮说的这一点。

马谡面色苍白,跪坐于地、用手撑着地面,勉强撑着自己不致倒地,缓慢僵硬的点了点头。

诸葛亮丝毫不留情面,当着堂中众人的面继续说道:

“你第二件错处,是前日、二十一日晚间,听魏延奏报其部营寨不稳、被魏军舍命急攻,拿本相的军略作为搪塞、而不使魏延移营半点!”

诸葛亮用力拍了一下桌案:“马谡!你既知魏延、吴班二将全凭营寨防御,为何在营寨不稳、魏军兵重时,还不容许魏延退后?”

说着说着,诸葛亮声音愈加大了起来,甚至还重重咳了一声:“如果魏延、吴班二将能与赵云合营,两万人集聚一起、如何能被魏军一日便攻破?定能撑到吴懿兵至!”

“我……”马谡张了张嘴,而终究没有一个字能从口中吐出。

“你的第三件错处……”

诸葛亮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古井无波、到皱眉怒目、再到现在的恨铁不成钢:“胜败兵家常事,整军求存便是!可你昨日上午、中午临危之时,为何没有任何决断?”

诸葛亮起身走到马谡身前,居高临下、眼神含悲的看向此人:“你平日的军略、胆识、机敏都去哪里了?还要六十多岁的赵云来帮你收场?!”

“你昔日都是怎么与本相说的?而你在略阳又是如何做的?!”

马谡知晓再无半点求饶之理,此刻复又跪下叩首不停。堂中众将听到诸葛亮此番诛心之言,又看到马谡不成样子的畏缩之态,心中竟也生出了些悲戚之感。

诸葛亮重重叹息一声,昂首向天,朗声呼道:“左右何在?”

堂中角落里站着的十名甲士不发一言,从左右走至正中、一齐向诸葛亮拱手行礼。

“将马谡……”诸葛亮又低头看了马谡最后一眼,方才说道:“将马谡关押起来、待回军奏报陛下后再做处置!”

“喏!”两名甲士领命向前,一左一右、将身材并不高大的马谡搀起、拖出了大堂。

从地上到被拖到堂外,马谡始终不发一言。而堂中众人也只是匆匆看了马谡几眼,随后就将目光转回,仿佛是害怕恶了丞相一般。

诸葛亮转身回到席上,待其人坐下之时,眼中的悲痛却已经变成了凌厉,言语铿锵地说道:“东路军三万人经上邽北上,粮草军械辎重几乎全失,只留一万败兵回来!”

“还有张翼从显亲北上的五千步兵……我已今早遣人疾驰报信去了,现在只能希望他不撞到魏军营内。”

诸葛亮继续说道:“邓芝部四千没于张郃之手。”

“魏延所部八千人,其中马岱所统的五千步卒被魏军骑兵所围或死或降、马岱本人亦不知去向。一千人没在交战时、剩下大半都未逃回塬地。

魏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诸葛亮一刻不停,继续说道:“吴班的三千人尽数亡于魏军骑兵追击。”

“句扶冲了一次,损伤过半就撤退了。”

吴班、句扶二人面上尽是惭愧。

诸葛亮看向王平、赵云二人:“王平据守营垒已然尽力、而赵云力保残军不被全灭。”

魏延听闻诸葛亮此番言语,心中一时只觉凄凉、还以为丞相要将自己与吴班一同治罪。

不料,诸葛亮扫视了一遍堂中众人后,语气坚定的说道:

“此番虽然战事不利,但魏延、吴班坚守营垒、句扶临敌敢战、赵云王平保存余部,在本相看来尽皆无错!”

“丞相为何这般说?!”此刻魏延难掩心中的惊讶之情,脱口而出问道。

诸葛亮看向魏延:“你与吴班一万一千人,对面至少三万魏军当面,这般不计生死的急攻之下,能保存东西三里的营垒一个半日,仗打得并未出错!”

“吴班也是一样!”

“赵云临危不乱、有大将之节!”

“王平行事稳重,保全大部!”

“句扶以一千骑冲三千魏骑,可称果毅!”

“吴懿急行向北,接应友军!”

随着诸葛亮一个一个将堂中众将的名字点了出来,只称功、不论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魏延惊诧之时,忽然心有所感,急忙起身拱手:“丞相不可!”

身边众人都是统兵众将,各个都是机敏之人,此刻也都猜到了诸葛亮接下来要说什么,纷纷起身行礼劝阻。

诸葛亮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必多说!”

“我为大汉丞相、又是北伐主帅。派遣东路军争抢略阳图谋断陇、未料到魏军中军如此迅速援助。”

“东路军丧师两万,此皆我一人之过也!”

“待此战过后,我会上表陛下、除去我身上的丞相之位!”

“丞相。”魏延急切喊道。

“丞相!”赵云将面孔侧至一旁,同时拱手,不愿去看诸葛亮的面孔。

“丞相……”堂中诸将纷纷欲劝。

诸葛亮轻轻低下头来,不过几瞬,等诸葛亮再度将头抬起后,神情愈加坚定起来:

“东路军之败皆我之过,用马谡也是我一人所命,你等无需多言!”诸葛亮扫视堂中众将一遍,咬牙说道:“此战尚未了结!”

“平灭魏贼、兴复汉室,岂是我一人所能为?你等各个俱是大汉统兵重将,须与本相同心协力,方能建此功业!”

“不许丧气!败了,再胜回来!”

堂中众将轰然应允,一齐向诸葛亮行礼。

……

列柳城里上邽也有八十里远。而陇西郡郡治襄武,离上邽城还有穿过大半个天水郡、一整个南安郡。

陆逊与夏侯霸二将,一名护羌校尉、一名凉州刺史,统帅两千五百武威郡兵、三万羌兵,十五日从金城郡的榆中出发。

羌兵越来越多,纵然都是羌骑,行军速度也难免愈来愈慢。四百里的路程,足足行了八天。

二十二日、也就是昨日晚上,方才到达襄武城外。

襄武位于渭水上游,与冀县、上邽两城同处渭水之畔。

但此刻的襄武城,军情却有一种诡异的胶着。

襄武城中,本来是由陇西太守游楚领着一千郡卒守备。在郝昭从榆中率两千步卒到来后,城中守备的军队数量达到了三千。

已经是一个难以被短时间内攻破的数字了。

襄武城外,蜀军袁綝部的五千步卒在城南扎下营寨。

而后被高翔引至此地,枹罕名羌唐蹏部的一万羌骑,营地散落、不成样子的散落分布、将襄武城北面兜住。

唐蹏驻军之处只能称得上是营地,万万不够资格被称为营寨。

而在唐蹏更北,昨日下午到来的陆逊与夏侯霸,统领三万羌骑与两千五百郡卒,将唐蹏夹在了中间。

到了二十三日下午,陆逊兴致颇高的亲至夏侯霸帐中:“仲权,且与我一同去见一人!”

夏侯霸皱眉问道:“襄武城不是被围着吗?在这里还能见谁?”

陆逊笑道:“仲权听说过枹罕名羌唐蹏吗?此人已经被我劝人说动,傍晚来你我营中、同北面羌人豪强一同饮宴!”

“果真?”夏侯霸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当然听说过唐蹏了!他不是随着蜀军一同攻我大魏吗?你说如何劝说他归顺的?”

“谁说唐蹏归顺了?”陆逊笑道:“说是过来饮宴,就是过来饮宴的!仲权莫要多想了,傍晚随我同去便是!”

夏侯霸神情古怪的点头应下。(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