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新选组大胜!神秘的【斩人家族】!

尽管对方在拼命压抑,但其颊间还是浮起一抹复杂的情感。

怀念、悲怆、怨恨、愤懑、不甘……这抹情绪的复杂程度,已难以用具体的言语去形容。

通过般若方才的直言片语,青登明白了些什么——可暴增而出的“疑惑”远胜“明悟”。

老实讲,他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满肚子疑问。

不过,有一点是他很确信的——不管怎样,先将这家伙拿下再说!

仅一眼就知,般若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哪怕数百个喽啰一起攻上前来,青登也浑然不惧,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若是遭到像总司、永仓新八这般等级的高手的围攻……饶是青登,也绝不会轻松!

青登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他已悄悄将力量集中在足尖,一边紧盯着般若,一边注意着总司的状态,随时准备扑将上前。

他现在只希望总司能够尽快恢复气力,然后从般若脚边逃开。

这般一来,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跟般若战斗了。

虽然他这蓄力的动作做得很隐晦,但还是被般若一眼看穿了。

“橘青登,我一直期盼着跟你来一场畅快淋漓、全力以赴的决斗。”

“然而,很遗憾,现在的我,已无余力跟你战斗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擦拭额上的鲜血。

“我本想着在打败你的部下后,再跟你战上一场。”

“可没承想,你的部下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言及此处,他特地斜过眼珠,看了一眼侧躺在其脚边、喘着粗气、尚未从剧痛中缓过劲儿来的总司。

“我刚才甚至还差点死了。”

“你我的决斗,就留到下次吧。”

他停了一停,随后弯起嘴角,换上意味深长的口吻。

“你我的决斗终会到来——就在不久的将来。”

听到这儿,但凡是有长耳朵和脑袋的人,都能听出般若这是想逃了!

青登及其身侧的土方岁三等人顿时绷紧神经。

便在气氛骤然紧绷的这一刹间……般若竟飞起一脚!踢向其脚边的总司!

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总司,根本没法抵抗。

她痛哼一声,随后就沿着屋檐“骨碌碌”地往下滚落。

仅一眨眼,她身体就翻出了屋檐,直挺挺地往地上坠去!

就凭总司当前的状态,根本就没法做出受身。

在未作受身的情况下摔落地面……纵然不死也要重伤!

这个距离下,根本就来不及去救总司——对一般人而言,确实如此。

是要追击般若,还是去救总司——在青登眼里,这连选择题都不算。

青登不假思索地奔向总司!

才踏出五步,他就借着前冲的势能,疾风一般扑向正在坠落的总司。

千钧一发之际,他精准地在半空中抱住总司——这一刹间,总司脑袋距离地面仅剩不到3寸。

青登紧抱着总司,将她护在怀里,二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滚出数米的距离,才总算是缓缓稳住身形。

就在踢飞总司的同一时间,般若扭身向后,两脚生风、双臂化翼,径直奔向远方的黑暗。

青登和土方岁三再度打出默契的配合。

即使没有事先商量,二人也心照不宣地分别展开行动。

当青登飞身去救总司后,土方岁三就顺势接过指挥权,高声喊道:

“追!别让这家伙跑了!”

眼下般若战力大减……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现在都是解决这一大敌的最佳时候!

土方岁三在如此高喊的同时,身体力行地提刀追上。

芹泽鸭、中泽贞祇急忙紧跟。

身为能够力压总司等人的顶尖强者,般若速度何其快?

哪怕现在体力衰减,其脚程依旧使一般人等望尘莫及。

不过眨眼的功夫,其身影就已远遁。

纵然土方岁三等人都拼尽了全力,也始终没法拉近双方的间距。

另一边,捡回一命的总司咳嗽了几声,随后急忙对青登说道:

“橘君……你别管我……快去追……”

总司成功脱险。

至此,青登已无后顾之忧。

他轻轻颔首,将总司平放在地上。

这个时候,受伤较轻的斋藤一追了上来。

“阿一,小司就拜托你照顾了。”

斋藤一用力点头。

在将总司托付给斋藤一后,青登立时向后,面朝般若逃跑的方向。

“一马当先+4”、“九牛二虎+3”、“象的核心+9”……凡是跟肌力相关的天赋,全部发动!

霎时,青登从原地消失——他已出现在数米开外,身后挂着强劲的风压!

他不作任何保留,将自身速度提到极致。

其速度之快,眼力不好的人怕是都无法捕捉其身影!

若从空中俯瞰下来,就能发现青登与般若的间距正在急速缩小。

如果不是方才般若以总司引走青登,为自己争取了些许时间,他哪儿能逃出青登的掌控?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再给青登10秒……不,7秒钟的时间!他就可以追上般若。

然而……青登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青登拔足去追的时候,般若已逃至鸭川的某条桥梁上。

忽然间,青登听见前方暗夜中遥遥传来般若的声音:

“橘青登!帮我带句话给师傅!”

“虽然我这么说,他多半不信,但我确实是一直记挂着他,始终逢他为恩师。”

“他的大恩大德,我绝不会忘。”

“我对他一片真心……我满心希望他也以真心待我!”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拔足虎跳,翻过桥身的护栏,跃入鸭川之中。

随着“噗通”一声响,般若落入河水中。

土方岁三等人赶至栏杆边上时,只瞧见圈圈涟漪。

中泽贞祇醒目地探出手中的灯笼,勉强照亮栏杆下方的一小片河面。

就凭灯笼的照明能力,照亮河面倒还凑合,至于河面下方就别想了。

放眼看去,只能瞧见黑漆漆一片。

般若就跟融入水中似的,完全找不着其身影,也听不见其动静。

土方岁三咬了咬牙,不死心地下令道:

“沿着河道搜索!若有什么发现,记得高声示警,切不可与他单打独斗!”

芹泽鸭和中泽贞祇默默领命,各自散开,往不同的方向找去。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找到般若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

鸭川可是京都的母亲河,南北贯通京都。

现在可是大晚上,可视度本就极差。

天知道他往哪个方向逃了,又在哪个地方上岸了。

就凭他们这点人手,就算是跑断了腿,怕是也找不到般若。

这个时候,青登慢半拍地赶到。

他手扶栏杆,面无表情地注视河面。

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

……

为了找到般若,以及成功从池田屋脱逃的桂小五郎,青登从壬生乡的新选组屯所里调来大队人马,展开地毯式搜查。

青登出动的搜捕力量,不可谓不庞大。

怎可惜……众人一直忙碌到天亮,都没能找到般若和桂小五郎。

莫说是找着他们了,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能寻得。

这般结果,倒也在青登的预料之内。

在偌大的京都找寻两个人,本就是大海捞针,找不到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以“漫长的一晚”来形容今夜,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短短几个时辰,却似好几天那般漫长——对青登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不仅接连奔走于仓库、洛中、池田屋,前后斩敌数十人,而且还知晓了许多秘辛。

“京都第一艺伎”紫阳其实是大盐党的情报头子堇小姐。

前阵子才右迁为京都取缔役的东城新太郎,其实是大盐党的一份子。

不仅如此,其右腹的烧伤更是让青登倍感在意。

当然,使青登深受冲击的秘辛,还是当属般若的身份。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多出一个师兄……

如此这般,青登俨然有种“重新认识世界”的错觉。

当然,震惊归震惊,困惑归困惑,该去处理的要紧事情还是不能疏忽的。

战斗已毕,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扫战场。

青登这边的战果,自是不必多言。

干掉了疯癫程度数一数二的顶级魔怔人吉田稔磨,同时还捎带手地砍翻数十人。

池田屋那边的战果,同样辉煌。

据事后统计,从池田屋内清出的尸体,足足有三十余具。

参与这场会议的尊攘志士,本就只有三十余人。

换言之——他们基本是被一网打尽了!

除了桂小五郎和般若之外的所有人,皆被近藤勇、总司等人斩杀,无一脱逃!

不得不说,桂小五郎是真能逃。

半年前的“八月十八日政变”,桂小五郎亲率殿后部队阻击会萨联军。

按理来说,这本应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

事实也确实如此,殿后部队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可桂小五郎却全须全尾、零件一个不少地安全回到长州。

这次又是这般——池田屋遭受偷袭,其他人都死了,唯独桂小五郎因成功逃脱而活了下来。

鉴于他这“擅长逃跑”的特性,新选组的将士们私下里给桂小五郎起了个“逃跑的小五郎”的诨号。

总而言之,虽让“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成功逃脱,委实遗憾,但这只不过是美中不足罢了。

宫部鼎藏、吉田稔磨、大高又次郎、松田重助……这些人可全都是尊攘派的骨干精英!

若做个横向对比,差不多等于是新选组失去了永仓新八、斋藤一、井上源三郎、藤堂平助等一众队长!

对尊攘派来说,这无疑是不可逆转的惨重损失!

相比起尊攘派的重大伤亡,新选组这边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近藤勇、永仓新八和斋藤一受了些皮外伤。

井上源三郎受轻伤,脱力,右臂肌肉拉伤。

藤堂平助受伤最重,额头被砍了一刀。

幸运的是,他并无性命之虞。

只是从此以后,他额上要多一条显眼的疤痕了。

总司虽让般若重踹了两脚,受了点内伤,但没啥大碍,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相较而言,武器上的损失反倒更严重一些。

长曾祢虎彻(近藤勇佩刀)小伤6处。

奥州白河住兼常(井上源三郎佩刀)大伤4处,小伤19处。

播州住手柄山氏繁(永仓新八佩刀)小伤11处。

加贺清光(总司佩刀)刀身折断。

他们4个是最先攻入池田屋的人,所以就数他们的佩刀受损最严重。

藤堂平助、吉村贯一郎等其他人的佩刀,也都有着大大小小的损伤。

参与战斗,并且刀刃完全无损的人,就只有青登了。

一来是青登剑术了得,能够直接取人性命,就绝不跟人拼刀。

二来毗卢遮那属实是亿中无一的大宝刀,不论怎么砍、怎么劈,刀刃始终锋利。

为了给诸将修刀,接下来一段时间,精炼寮的铁匠们有得忙了。

【注·精炼寮:新选组内部的专门负责武器锻造与修理的部门】

遗憾的是……其他人的刀都有办法修复,总司的加贺清光就真没任何办法了。

刀身折断……哪怕是神匠再世,也没法把这刀拼回去。

可行之策,就只有将刀身融掉,重铸一把新刀了。

是要重铸刀身,还是直接换把新刀,总司仍在考虑。

一方是死伤惨重,折了一堆精英骨干。

另一方是除了寥寥几人受伤之外,无人死亡。

大胜!

毋庸置疑的辉煌大胜!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佐幕派的又一次辉煌胜利!

“八月十八日政变”是多方势力共同努力的成果,不只有新选组在奋战,会津、萨摩也都出力了。

这一回的“池田屋事件”可就大不同了——这份天大的功劳,是独属于新选组的!

从收集情报到寻找敌人,再到歼灭敌人,全程都是新选组在孤军奋战。

这种绝佳的宣传素材,岂能平白放过?

身为自21世纪来的穿越者,青登自然清楚舆论的威力。

因此,青登一直很看重宣传,跟京都的几大瓦板商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

在他的请求与钞能力的亿点点推动下,京都的各家瓦板商不惜笔墨地宣传此次的“池田屋事件”,连着报道了好几天。

所宣传的内容,无非就是“尊攘派坏坏,新选组好好”。

着重强调尊攘派的惨无人道,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此来衬托新选组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光辉形象。

就结果来看,这波宣传攻势卓有成效。

新选组威望大增。

尊攘派的人心又丧去了不少。

一时间,“新选组”又双叒成为京都百姓们口中的热词,风头无两。

街头巷尾,三街六坊,无一处地方不在热烈讨论新选组。

或是探讨青登、总司等人的勇武。

或是琢磨再立奇功的青登,之后又将获得什么封赏。

值此“大战已了”的关键时刻,身为新选组总大将的青登,自然是有大量工作须一一处理。

可他却将所有工作都推开了。

能够委手他人的工作,统统交给土方岁三、山南敬助去处理。

实在不能假手于人的工作,就暂且搁置,留待之后再去慢慢处理。

在将手头的工作都甩了个干净后,青登当即跨上萝卜的牛背,独身前往大坂——此行,他要去找桐生老板,将一切都问个明白!

就在大战结束的翌日,青登便从总司口中获悉了跟般若有关的更详尽的情报。

其中包括对方的自称:山田浅右卫门克己。

山田浅右卫门……当听见这一名号,青登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面露愕然之色。

谈起“山田浅右卫门”,该家族在江户时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乃大名鼎鼎的“斩人家族”、“刽子手世家”!家族世代以斩人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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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书友提出质疑:连总司都被吊打了,本书的战力是不是崩坏了?非也,这只是战斗系作品里很常见的“boss越来越强”的桥段而已。

如果后期是个角色就能吊打总司、永仓新八等人,这才叫战力崩坏。

(本章完)

第832章 真相大白!桐生老板的真实身份暴露

在江户时代,刽子手被认为是不洁的工作,绝非体面的职务。

一般来说,负责在刑场上干杀人、处理尸体等脏活的人,都是不被视作人类的贱民们……即秽多和非人。

如此环境下,山田浅右卫门一族显得格外另类——明明是专司杀人的刽子手一族,却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

事实上,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本职工作并非杀人,而是替将军试刀,他们乃幕府的御用试刀人。

对无钱无势的普罗大众而言,最常用的试刀手段,无非就是砍木头、砍竹席,

然而,木头、竹席再怎么坚硬、厚实,也无法完美复刻人体的密度、质感。

砍这种俗物,实在太没劲儿了,试不出刀刃真正的锋利程度。

刀剑的唯一功能,就是杀戮。

因此,若欲试出刀刃真正的锋利程度,还得砍人!

于是乎,常常有一些生性残忍的变态,为了试验新刀的锋利度而于深夜潜藏在街口,埋伏过路人,斩人试刀。

这般行为,被称为“辻斩”。

有不少无辜百姓惨死在这些畜牲的刀下。

将军、大名等大人物要试刀时,当然不会使用木头、竹席这种跌份玩意儿。

他们大多会采用“生人试”、“死人试”或“坚物试”这三种试刀手段。

前二者很好理解,就是拿活人或死人来试刀。

至于“坚物试”便是劈砍头盔、铠甲等硬物。

“生人试”实在太过残忍,所以官方从不采用此法——至少在明面上不会采用此法。

因此,官方最主流的试刀法,还是当属“死人试”。

江户时代初期,一位名为山野加右卫门的剑客,被认为是最早的职业试刀家。

据说他一生试斩了6000余具尸体。

其子山野勘十郎继承他衣钵,不但成为幕府御用试刀人,还成为幕府御用刽子手,专门负责处决死刑犯。

遗憾的是,其后人不谙剑术,无力担任试刀、处刑的工作。

出于此故,山野家的御用试刀人、御用刽子手的职务被解除。

之后,山野勘十郎的几个弟子担任试斩之职。

最初是鹫司十郎右卫门和松本长太夫。

这俩人死后,就只剩下一人——此人名为山田浅右卫门贞武。

贞武于元文元年(1736)向幕府提交申请,允许其子吉时继承其职务。

如此,山田浅右卫门一族正式成为幕府的御用试刀人,试斩成了由他们垄断的职业。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之所以能够获得这份殊荣,一来是因为他们剑术确实精湛,二来是因为贞武与将军侧室是亲戚。

自贞武以降,山田浅右卫门一族世袭“腰物奉行”一职,享俸禄一千多石。

顾名思义,“腰物”即腰间的刀。

腰物奉行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管理将军的刀、赐予大名的刀以及大名献上的刀。

当然,表面说是保管刀剑,可实际上,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将军试刀。

每当将军得到什么新刀,就会命山田浅右卫门一族来试刀。

从刑场拉来尸体,通过劈砍死尸的各个部位来检验刀剑的韧度、锋利度。

如此,便引申出“胴斩”这一概念。

“胴斩”乃衡量刀剑质量的重要指标。

“一胴斩”即一刀下去,能够斩断一具人体。

要知道,人体可没那么好砍。

人体既有柔韧的皮肤,又有坚硬的骨头。

能够一击断体的刀,就已经算是质量上乘的好刀了。

“三胴斩”便属于万中无一的宝刀。

目前最高纪录,是由山野加右卫门创造的“七胴斩”。

是时,山野加右卫门手持名刀兼房,站在高台之上,疾跃而下,仅一刀就劈断了7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在试完刀后,都会认真记录结果,称为“折纸”,认真保留,作为评定刀剑价值的资料依据。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刀茎处刻上该刀的检验成果——比如完成了多少胴斩——然后再刻上自己的姓名,以此来证明该刀确实是由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完成了试斩。

试斩的经验不断累积,再加上“幕府御用试刀人”这层尊贵身份,使得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在刀剑方面有着绝对的权威。

只要是获得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认可的刀,就绝对是好刀——此等观念,深入人心。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把刀若能获得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认可、称赞,那么该刀的经济价值与收藏价值将能直线上涨!

于是乎,藩国大名与达官显贵经常会聘请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子弟们来帮他们试刀。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也很乐于去赚这份外快。

宽政九年(1797),三代目山田浅右卫门吉继参考前人留下的试刀数据,编纂了一本名为《宝剑怀尺》的图鉴。

该图鉴记录了天下名刀,并将其分为“最上大业物”、“大业物”、“良业物”、“业物”四种等级。

随着该书的发布、刊行,更是坐实了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在鉴刀界的绝对权威。

虽然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本职工作是试刀,但相比起“试刀人”,他们的另一重身份——刽子手——才更加著名!

因为剑术高超,所以他们在试刀的同时,还负责在刑场担任刽子手。

斩首是门技术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得来的——在江户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根据江户时代的规定,斩首之刑并不是将脑袋砍飞就完事了。

既要砍头,又不能完全砍头。

在将脑袋砍下后,脑袋与躯干须剩一层皮肤相连——这种斩法,被称为“抱首”。

若是将脑袋砍飞出去了,那可是非常严重的工作失误,要挨罚的。

要想漂亮地砍下脑袋,最佳的下刀位置便是后颈椎第三节骨头与第四节骨头的间隙。

为了锤炼刀法,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创造了非常独特的练习方式——将两张榻榻米竖着叠在一起,然后用刀去劈这两张榻榻米的间隙。

这缝隙撑死也就一、两毫米,比刀锋宽不了多少。

要让刀锋精准劈入这点缝隙……难度可想而知!

任凭如何挥刀,只要一出手,那刀锋就定能精准切入榻榻米的缝隙之间——唯有做到这一点,才算是出师。

深厚的家族传承,再加上海量的锻炼机会,使得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子弟们全都是剑术高强的大剑豪!

他们的刀法全都快得可怕,精准得可怕!对自身力量有着无比精确的把控!

说砍你眉毛,就绝不砍你眼睛。

这么多年来,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到底杀过多少人?

没人能数清。

哪怕按保守论,也至少有数万人!

一个家族,上百年来斩了数万人……称他们为“刽子手家族”,并不为过!

除了“刽子手家族”之外,他们还有着“首切浅右卫门”、“人斩浅右卫门”等名号。

那些犯了错误、不得不切腹谢罪的人,为了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甚至会特地聘请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子弟们来给自己介错。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如今的当家人,名为山田浅右卫门吉利。

当青登还是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时,他曾跟这人有过数面之缘。

根据幕府规定,每逢犯人要被处刑时,负责办理此案的与力、同心,都要亲赴行刑现场观摩。

就这样,青登曾在刑场近距离见过山田浅右卫门吉利几面。

对方给青登留下的最深印象……便是“冰冷”。

面无表情,眼神如刀。

机械般移步至犯人的身旁,然后机械般拔刀,接着再机械般挥刀。

出刀之果断、坚决,令人不寒而栗。

仿佛在其眼中,受刑者压根儿就不是活生生的人类,就只是一堆肉块。

可另一方面,其剑术之高强,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动作行如流水,举重若轻,落刀精准得像用尺子度量过。

那刀锋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地切入后脖颈第三骨节与第四骨节的间隙,斩断脑袋,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甚至还隐隐透光的肌肤。

明明是用足以削筋断骨的力道去劈砍首级,却还能及时收力,留下一层如此薄的肌肤……

现在想来,依旧让青登惊叹不已。

那一刻,“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名实相副”的想法就深入青登的心。

值得一提的是,“长州三杰”的恩师、尊攘派的精神导师吉田松阴于安政六年(1859)被幕府逮捕后,其首级就是由山田浅右卫门吉利砍下的。

青登本以为在离开北番所后,他就不会再跟这个阴森森的家族有任何来往。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跟这个家族的子弟扯上关系!

也罢。

不管怎样,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找到桐生老板,跟他当面对质!

……

……

元治元年(1864),7月25日——

大坂,葫芦屋的总部——

“橘先生,请往这边走。”

青登在旁人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屋邸的深处。

不消片刻,一座精美的庭院映入青登眼帘。

“橘君,别来无恙。”

院落的正中央,桐生老板手捧一碗鱼饵,悠哉游哉地往脚边的水池抛洒饵料,喂食池中的锦鲤。

眼见青登来了,他立时换上柔和的微笑。

“前阵子的‘池田屋之战’,我已经听说了。”

“恭喜你啊,又立一大功了。”

说到这,桐生老板一转话锋,换上困惑的口吻:

“值此大战刚毕的关键时候,你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去忙活吧,为何突然来寻我?”

青登无视其疑问,一边大步向他走去,一边直截了当地说道:

“山田浅右卫门克己。”

此名一出,桐生老板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全身一僵,眸中迸出复杂难言的情感。

青登移步至他身侧,直勾勾地紧盯其双眼。

“桐生老板,山田浅右卫门克己究竟是谁?”

桐生老板沉默片刻,随后转过脑袋,四目对视,表情严肃。

“……橘君,你是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青登一五一十地将总司等人遭遇般若的详细经过,全盘告知对方。

桐生老板听罢,抿了抿唇——无数情感在其颊间涌动。

青登也不言语,安静等候。

少顷,老人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你遇上他了啊……”

他说着露出苦笑,将手中剩余的饵料一口气倒入池中后,他转身走向一旁的缘廊。

在缘廊坐定后,他伸手拍了拍其身侧的空位。

“橘君,过来,这边坐。”

青登如实照办,贴着对方坐下。

“老实讲,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将此事告知于你……”

这般感慨过后,桐生老板仰面朝天,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我该……从哪儿说起呢。”

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

约莫10秒钟后,桐生老板产出下一句话:

“总之……我还是先将我真正的名字告诉你吧。”

“橘君,在许久以前,我跟你说过:我的真实身份是曾经名震天下的‘流光八幡’间宫九郎。”

“这事虽不假,可事实上,‘间宫九郎’也是我的假名。”

“我的本名,其实是‘山田浅右卫门义经’。”

听到这儿,青登不受控制地瞪圆双目,朝老人投去惊骇的目光。

桐生老板微微一笑,把话接了下去:

“我不仅是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子弟,还是家族的直系传人。”

青登:“……”

这一瞬间,青登就跟宕机似的,目光发直,久久不语——事实上,他脑袋确实是因信息量过大,而暂时停止运转。

间宫九郎并非桐生老板的真名——对于此点,青登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桐生老板实在太神秘了,他又不常讲自己过去的事情,所以青登老早就怀疑“间宫九郎”并非其真名。

关于桐生老板的真正身份,青登有过许多种猜测。

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会如此炸裂!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直系传人!

这一刻,青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跟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因缘,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深!

眼见青登稍稍缓过劲儿来了,桐生老板不紧不慢地把话接了下去:

“我是七代目山田浅右卫门文显的长子。”

“身为家族长子,本应由我来继承这庞大的家业。”

“然而……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与父亲闹了点不愉快,以致最后我毅然舍弃了家名,脱离了家族。”

“橘君,你应该也知道吧,山田浅右卫门除了试刀、斩人之外,还有一门炼药的副业。”

青登轻轻颔首,表情微变。

谈起山田浅右卫门一族,还有一件事情是广为人知,并且使人毛骨悚然的。

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在负责行刑的同时,也负责处理尸体。

一般而言,这些尸体会留待日后用来试刀。

不过,在被拉去试刀之前,这些尸体另有用途。

而这,就是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著名副业了:拿人的内脏来做药!

日本古代相信人的肝脏、脑浆、胆嚢、胆汁都是好东西,相信人的内脏可以做药。

就这样,山田浅右卫门一族充分利用了从幕府那里得来的处置尸体的权力,把尸体中的肝、胆、脑等作为原料,制成“人肝丸”、“浅山丸”等药物。

其中最著名的药丸,当属“人胆丸”。

据说以人胆制成的药专治肺病,对血咳……即肺结核,更是有着奇效。

因此,高质量的“人胆丸”一直是有价无市。

一手试刀,一手卖药,山田浅右卫门一族赚得盆满钵满,格外富有。

单论财力的话,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甚至能跟享禄3、4万石的大名相提并论。

不仅以试刀、斩人为业,而且还拿人的内脏来制药……如此种种,使得普罗大众对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印象,基本都是以阴暗为主。

市井间流传着不少跟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相关的都市传说。

什么收集了大量尸体,偷偷做黑暗实验啦。

什么为了给大人物治病,在幕府的命令下,偷偷抓人去做药啦。

不胜枚举。

当说到“跟父亲闹了不愉快”这一部分内容后,桐生老板沉下眼皮,表情多出几分哀伤。

“父亲在幕府的命令下,暗中掳走大量无辜百姓,取走他们的新鲜内脏以制药。”

“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我实在是无法苟同。”

“如此,我与父亲决裂,舍弃了‘山田浅右卫门’之名。从此变为浪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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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曾考虑过设计一个出身自山田浅右卫门家族的女剑士。因为总司和佐那子已经占据“女剑士”的生态位了,再设计一个女剑士,实在无趣,故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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