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0749【朱皇帝要炼丹】

仲夏。

一艘官船进京,码头早有太监和侍卫等候。

只见官船靠岸,先是下来几个官差,继而有一个老道士现身。

太监连忙上前,作揖见礼道:“俺奉官家之命,恭迎陈老真人进京!”

老道士回礼说:“有劳了。”

旁边有一架马车,那是皇家御辇,老道士竟被请上御辇端坐。

随即,皇宫侍卫开道太监徒步相随,一行人径直前往皇城方向。

码头上的商旅路人,都感觉稀奇无比。

当今圣天子不信佛道,也不待见祥瑞,甚至还说地球绕着太阳转。

咋就突然高规格接待一个道士呢?

人们不禁联想到宋徽宗,难道京城又要出现“林灵素”?该不会是皇帝年龄大了,也开始追求长生吧。

听说官家前几天新纳妃子,或许是妃子吹了什么枕头风。

对于老道士的出现,东京百姓忧心忡忡,消息很快就传遍半个京城。

当御辇驶入东华门,载着老道士在内阁北边下车时,连几位阁臣都迅速收到风声。

他们听说皇帝亲自走到偏殿外迎接!

李邦彦闻之大喜,他对结交道士有经验啊。

如果皇帝真要修仙,李邦彦可以帮忙搜罗道士,把当初迎合宋徽宗的手段拿出来。

“老先生请进。”朱国祥热情微笑。

陈旉受宠若惊,连忙做道士揖回礼:“山野小道,不敢劳官家亲迎。”

“你我乃同道之人,不必拘礼。”朱国祥拉着陈旉的手,便往偏殿里面拖。

这位老道士,既通儒家经典,又习诸子百家。懂得各种阴阳术数,平时以种植药材为生,而他被地方官荐举,却是因为去年写成一本《农书》。

进入偏殿,朱国祥介绍道:“为了方便与内阁议事我平时都不在垂拱殿,而是在这处偏殿办公。这里还有床榻,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

陈旉由衷赞叹:“陛下心忧国事,真不世之明君也!”

“快请坐。”朱国祥自己坐于榻沿,又让陈旉也坐在榻上。

与皇帝对榻而坐?

陈旉有些心虚,生怕自己失礼不敬。

太监捧着一沓书稿过来,朱国祥说道:“仪真(仪征)县令献上此书,我读之手不释卷,先生于农事一道大有研究啊。”

陈旉忙说:“不敢。贫道撰写农书,也是受陛下启发。”

这不是什么客套话,历史上的陈旉《农书》,总共只有一万两千字。而现在这本《农书》,却足足有五万多字,大部分内容都受到朱国祥的影响。

不但篇幅更多,涉及领域更广,而且写得极为深入细致。

就拿“整地”来说,讲得比朱国祥都细。

他把淮南、江浙的耕地分为高田、下田、坡地、葑田、湖田、早田、晚田等不同类型。又对不同类型的土地,进行分析阐述,还总结坡塘的堤坝种桑、塘里可以养鱼、塘水可以灌田,把这些农、副、渔组合发展的细节讲得很清楚。

还有怎么饲养管理水牛,怎样防治水牛病害,亦有桑麻套种技术等等。

甚至教农民怎样治理耕地,劝大家不要一味求全。家里有多少财力,就如何去耕种管理,一切按自己的实际情况来。

他还给土壤划分种类,称肥力耗尽是“土敝”,称土地板结是“气衰”,阐述如何让这种“衰田”焕发生机。

朱国祥在上白村时指导的“烤田”,陈旉也有深入研究,而且技术超过了此前的历代农书。

如果没有朱国祥出现,那么陈旉的这本《农书》,代表着中国古代农学的一個全新高度。

皇帝和老道士相谈甚欢,话题全都围绕着怎么务农。

聊着聊着,陈旉突然问道:“贫道听劝农官所言,陛下欲行‘三干一湿法’。为何棉花与水稻干湿交替种植,就能改良土壤,防治病虫害呢?贫道观察水稻与油菜干湿轮作,似乎也有这种效果。”

朱国祥笑着解释:“先说防治病虫害。农作物的病虫害,一种源于病菌,一种源于昆虫。不同植物的病虫害,那是有区别的,特别是水旱作物。突然把水田变成旱田,原本仰仗湿润环境的病菌和虫卵,就会变得很不适应新的土壤环境。反之亦然。”

“原来如此,”陈旉又问,“贫道晓得昆虫,可那病菌又是何物?”

朱国祥说道:“我赠先生一台显微镜,先生可自去观之。劝农司和医学院也有显微镜,甚至连府一级的劝农司,也常备着显微镜用于研究。”

陈旉完全听不明白,决定先去拜访一下劝农司。

朱国祥又说:“水旱轮作的干湿性交替,还会伴随土壤的各种氧化还原反应。嗯……怎么说呢,就是土壤里含有许多物质,每种物质有不同的作用,他们在不同的湿度环境,会跟空气进行反应……干湿交替会抑制一种叫甲烷的物质排放,还会促进另一种有益的物质生产排放……当土壤处于通气和厌气共存区域,或者是通气、厌气交替发生时,土壤中的某些细菌活性会增加……”

这下陈旉彻底懵逼了,直愣愣看着皇帝。

等朱国祥把一段话说完,陈旉由衷感慨:“陛下学究天人,贫道不及万一也。陛下的农学几已成道,贫道却是听不懂,无法与陛下坐而论道。”

朱国祥也很苦恼:“这涉及到化学,很多东西说不明白,也暂时无法给劝农官们演示。”

陈旉好奇问:“什么是化学?”

朱国祥说:“万物生化之学。”

陈旉熟知《易经》,顿时激动起来:“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农学之大道,竟然是天地大道吗?也对,没有天地交感,哪有万物化生繁衍?”

朱国祥说:“都说万物由阴阳化生五行而来,姑且不证其真伪,朕觉得天地之间还有诸多元素。今年落榜的士子,有一些愿意报名学农。其中几个,被朕选出来,作为第一批研究化学之道的学生。老先生如果对此感兴趣,可以一并去看看。”

“贫道修行半生,这道法没有修成,只会种一些药材和庄稼,”陈旉拱手说,“若能在老死前,得窥万物生化之道,真可称得朝闻道夕死足矣。”

朱国祥说:“化学研究的各种器具,朕早已让人在打造,这几天估计差不多了。老先生且在京城住下,一切准备充足即可开始。”

两人又聊一阵,陈旉作揖告退,由太监带着前往临时居所。

工作到半下午,今天也没啥要事,朱国祥干脆提前下班。

刚被封为宸妃的李清照,正在跟皇后、皇贵妃、贵妃一起玩打马戏,这玩意儿大概就是用象棋盘做的大富翁游戏。

除了玩耍,李清照偶尔也回翰林院,把自己新近研究的学术材料拿出来。

沈有容、文小妹、安娘三位后妃,亦时常请教李清照,于词曲韵律一道有所长进。

“官家可见到那位老道长?”沈有容问。

朱国祥说:“他原本就善于农事,又精研我所著农书,在许多细节上有所发挥。特别是江南地区的耕种养殖,此人足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农学是一种杂学,涉及气象、生物、化学、地理等等方面。我一直想形成系统,但做起来实在太难了,只能让劝农官盲人摸象。”

四位后妃都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朱国祥笑着说:“改天带你们去见识新玩意儿,朕让人做了一些化学仪器,又搜集了许多化学物质。虽然远远不够,但简单研究已可展开。”

李清照说:“官家所言万物化生之学,奴还是有些不明白。”

“到时候就知道,其实道士炼丹,就蕴含化学之道。”朱国祥说。

文小妹问:“官家也会炼丹吗?”

朱国祥哈哈大笑:“我不会炼丹,但只要让我知道炼丹时的物料,我多半能猜到它们炼制出来的化学原理。来来来,我还制作了一张元素周期表,许多代表元素的字都是新创的。”

一张元素周期表打开,与天书无异。

李清照念道:“氢氦锂铍硼……仿佛丹经道书,官家果然精通道法。”

安娘捂嘴笑道:“说不定官家还能长生不老呢,奴自侍奉官家以来,十多年过去,官家竟然容颜不衰。”

朱国祥说:“细细观察,还是有皱纹了,近年来也时不时生病。”

研究化学的机构,朱国祥暂时没有定名。

学生就那么几个,皆从今年的科举落榜生中挑选。

而且,朱国祥还请来几个道士帮忙,以搜集获取各种化学实验材料。

消息渐渐传出,大家都以为皇帝要炼丹,朝中大臣正在思考着是否该劝谏。

劝谏吧,皇帝搞得并不出格,没有大肆封赏道士,也没有大肆修建道观。如今躲起来炼丹,不过是皇帝的私人小爱好。

不劝谏吧,丹药那玩意儿有毒,这早就已经属于共识。

翟汝文身为首辅,在内阁会议上说:“丹药有丹毒,此事天下皆知,一个不好恐生祸事。吾等阁臣,应当共同劝谏,不可让官家涉险啊!”

“然也,吾必苦谏之。若是官家不听,宁愿罢官也要直谏到底!”种师道率先响应。

(本章完)

第755章 0750【强者云集,批发天师】

又是十几个道士,自南方坐船而来,还带着大包小包的化学材料。

他们被引入城中住下,有小道士没来过东京,刚把行李给安顿好,便闹着结伴出门去逛街。

等弟子们离开,王文卿打坐吐纳。

忽地,外面传来敲门声:“听闻恩师来了,弟子全阳拜见!”

王文卿睁眼微笑:“进来吧。”

萨守坚推门而入,朝王文卿行礼:“昔日一别,已过数载,恩师愈发精进了。”

王文卿摆摆手:“你我切磋道法而已,当年并未正式拜师,大可不必以师徒相称。”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萨守坚说。

二人诉说往事,甚至聊起林灵素。

王文卿能够名满天下,就是被林灵素举荐入京,以神霄派雷法祈雨居然真就下雨了。

萨守坚也属于神霄派,听说得到过王文卿、林灵素、张继先三人的真传。其实他年轻时就是个庸医,治病把人给不幸治死,混不下去干脆改行做道士。

而神霄派,则以修炼内丹为根基,又以符咒之法为外用,融合方术、符箓、咒术、手印、禹步、气功、存神、内丹等一大堆东西。

此派的修行体系可以直接照搬去写仙侠小说。

渐渐聊到当下局势,萨守坚问道:“恩师可是奉诏入京?”

王文卿反问:“你也是?”

萨守坚说:“不但弟子接到诏书,龙虎山的师兄也来了,就住在西边的院子里。”

王文卿担忧道:“新朝向来抑制佛道,也不知陛下究竟为何相召。”

萨守坚说:“听闻官家是要炼丹。”

王文卿说:“你我所修习者,皆为内丹之术。虽然也懂炼制外丹,但终究不如龙虎山在行,为何要把我们全都招来?而且还要带上许多炼丹物料。”

“不知道。”萨守坚摇头。

王文卿着实唏嘘当年他跟朱国祥属于同行,都是被赵佶赐予字号的真人啊。

如今他还在修道,而朱国祥已经做了皇帝。

……

王中孚今年十八岁,家住咸阳,大族出身。

两年前考中举人,今年进京会试,可惜不幸落榜。

这跟另一个时空差不多,只不过考试地点不同,考试时间提前了些。

历史上,他是跑去伪齐考科举,落榜之后又参加武举,而且一下子高中武举甲科。

但考上武进士,王中孚却仕途不顺,长期在伪齐、金国收酒税,郁闷之下就改行做道士去了。

他还修了个活死人墓,改名叫王喆,道号重阳子。

今年落榜的同乡,纷纷归家继续苦读,王中孚却打算留在东京游学。

他还报名参加劝农司进修班,反正只要不正式转为劝农官,接下来还是能继续考科举的。

谁知报名之后,他莫名其妙被摘出来,说是要加入什么化学研究小组。

王中孚对此一头雾水,经过多方打听,总算有了眉目。

“诸君可知,这個化学研究小组,是专门为官家炼丹的!”王中孚慌忙去跟小伙伴们说。

几位落榜生大惊,他们可不想做道士啊。

一个叫孙君平的落榜生问:“现在离京还来得及吗?”

“若是逃走,今生仕途便毁了,化学研究小组可是官家召集的!”接话的落榜生叫赵昂。

王中孚说道:“须得先见了官家,再找借口辞去。”

诸生对此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劝农司报名了。

参加劝农司进修班的有两类人,一类就像王中孚,纯粹是想长见识,并不真正去做劝农官;另一类是自知考进士无望,干脆转做劝农官另辟蹊径。

现在听说要去学炼丹,一个个都如丧考妣。

煎熬到约定的日期,王中孚等人忐忑前往,到了地方顿时更加绝望。

因为屋内屋外,已经站着一大群道士,那些可能就是教他们炼丹的老师。

几个落榜举人,一群奉诏道士,站在屋里面面相觑,其实全都搞不清楚啥情况。

老道士陈旉突然现身,而且是被太监领来的。

龙虎山天师张时修,上前做道士揖见礼,自报名号之后问道:“听闻陈道兄也是奉诏入京,还进宫与官家促膝长谈,不知在哪处仙府修炼?”

陈旉回礼说:“贫道没有师承与洞府,只在家乡的小山上修炼,靠种植药材换取钱粮度日,偶尔也给乡民义诊治病。”

一众道士听完,不但没有鄙视,反而对陈旉更加敬重。

这种来历不明的道士,路子都野得很啊,其中佼佼者便是那个林灵素。

万万不能得罪!

张时修贵为当代天师,亦再次给陈旉行礼,不论如何先结个善缘再说。

《水浒传》里,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唤作罗真人,其原型极有可能就是张时修的弟子罗登。

眼前这位张天师,论起来还是公孙胜的师爷(笑)。

初代版本的雷法,乃上一代天师张继先所创,跟内丹术的联系还不紧密。

张继先无妻无子,一辈子都在研究道法,王文卿和萨守坚相传都是其弟子。

还未化身王重阳的王中孚,此刻却以落榜举人的身份,站在一群道士中间,拱手问道:“诸位真人,今日聚集可是要为官家炼丹?”

张时修也搞不清楚,只能回答:“或许吧。”

萨守坚说:“道兄自会外丹术,能为陛下炼丹。可我们却是修习内丹法,也不擅长炼外丹啊。”

王文卿说:“官家可能自己就会炼丹,前宋时还拿出过磨盘大的灵芝。”

道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唯独陈旉微笑不说话。

王中孚问道:“陈真人想必知道内情,还请不吝赐教。”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陈旉是跟皇帝促膝长谈过的,纷纷作揖向这位老道士请教。

陈旉拱手说:“此非炼丹也,乃探析万物化生之道。”

万物化生?

这玩意儿比炼丹还扯淡,道士和举人们一起懵逼。

陈旉又言:“陛下还说,他准备了一些器具和材料,不知是否就在此处。”

人们齐刷刷转身看向大屋的正中央。

那是一张长桌,桌面为大理石,上头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天师凑过去仔细观察,指着一个陶制器皿说:“这有点像炼丹用的丹釜只不过体型较小。”

炼丹时叫做丹釜,炮制中药时则称坩埚,其实形状和作用都大同小异。

“丹炉何在?”又有道士问。

炼丹之时,丹釜(坩埚)一般放于炼丹炉顶部,位于炉盖上方的大圆孔内。

众人连忙去找炼丹炉,但始终都没有找到,反而寻见许多稀奇古怪之物。

其中,玻璃器皿尤其多,而且大部分都标有刻度。

“这里有汞!”一个道士大喊。

其他道士连忙凑过去看,只见一个陶瓷罐上,贴着写有“水银”的纸条。

果然还是炼丹啊,汞都备齐了,铅肯定也在。

王中孚顿时陷入绝望,难道今后真要做道士吗?趁早起个道号吧,不如叫王重阳算球。

就在此时,又有一大群官员进来,而且全是阁部院重臣。

内阁其实收到过举荐陈旉的奏疏,但阁臣们日理万机,哪里记得住这种道士出身的农学家?

首相翟汝文怒喝道:“妖道陈旉何在?”

陈旉心头不爽,拱手回答:“陈旉在此,并非妖道。”

种师道上前:“蛊惑官家炼丹,不是妖道是什么?如今已是大明新朝,你还想做林灵素不成?”

陈旉解释说:“贫道被举荐入京,是因为写了本农书。”

李含章怒道:“以农事逢迎圣君喜好,再蛊惑官家炼丹修道,你竟处心积虑至斯也!”

陈旉更加无语,辩解说:“今日并非炼丹,而是探究万物化生之道。”

“妖言惑上,当诛此贼!”胡安国大喊。

李邦彦却站出来阻拦,打圆场说:“诸位相公,莫要急躁。以陛下之贤明,又怎会被妖言所惑?这位陈真人,至今还穿着粗布道袍,一看就不是贪图富贵之辈。”

“他知陛下崇尚简朴,穿粗布道袍也是在迎合上意!”钱琛说。

李邦彦心中极为无语,皇帝不相信天人感应,着急的是这帮大臣。皇帝现在要炼丹修道,着急的还是这帮大臣。

你们就不知道事事顺着皇帝吗?

这次连孟昭、钱琛等人都来了,的确是被搞得有点急躁,主要是宋徽宗沉迷此事,已经把大臣们弄出应激反应。

炼丹修道只是开始,一旦沉迷进去,就是全国大修道观,给道士们赏赐土地,还要让全国各地官员进献灵芝等药材。

以朱国祥、朱铭展现出的英明智慧,应该是不会这样搞的。

但乱七八糟的传闻太多,什么皇帝海外遇到仙人,获得天书三卷什么的。朱国祥还有前科,给宋徽宗进献过磨盘大的灵芝。

如此种种,都跟修道沾边,让人不得不担忧。

国朝初立,财政刚刚盈余,绝对不能再折腾了,一定要把皇帝的修道之心扼杀在摇篮中!

“皇帝驾到!”

“皇后驾到!”

“太子驾到!”

“……”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却见皇帝和太子,带着皇室成员全来了。

甚至还有几岁的皇孙。

这是要举家修道?

众臣惊恐不已,顾不得国朝礼仪,首相翟汝文率先违规下跪,领着官员们一起跪拜劝谏:“陛下,长生之事虚无飘渺,英明如秦皇汉武亦受其害啊。望陛下、太子,三思而后行之!”

朱国祥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正好你们都在,一起来领略化学之道!”

(初中化学知识,已经还给体育老师,今天就不更了,明天好生复习一下再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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