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2.第1269章 西匈奴的今天

第1269章 西匈奴的今天

“今天是正月初一了啊……”望着朝阳从海平面升起的方向,辛庆忌感慨了起来。

如今,这位大汉的楼船校尉,正站在已经重新修筑起来的,被他改名为‘新江都’的旧黄支城城头上。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城堡。

从前,身毒人拙劣的城防,已经全部被拔掉了。

然后,辛庆忌命令那些投降的身毒贵族,驱使数以万计的身毒奴隶,将从前的黄支王宫和附近的上百座浮屠教珈蓝给拆了。

用拆下来的巨石、梁木与石板为材料,将这新江都城给修了起来。

城墙坚固,巨大的马面,突出于城墙的墙体之外,将城墙的墙体,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二十多门从炮舰上拆卸下来的火炮,被搬上了城墙四周,构筑在主城的马面后,形成四个固定的炮台。

炮台四周,还放置着十几台随行的工匠赶制出来的床子弩。

再加上八百多名火枪手以及随行而来的千余名乡兵、义勇。

新江都的防御,已是坚不可摧。

就在一个月前,大概有三千多匈奴骑兵裹胁着大概两万多身毒奴仆军来攻。

然后,只是靠着这座新江都的防御,匈奴人便在城下,横尸遍野。

最终,辛庆忌亲率六百火枪兵,在七百多名披甲的乡兵掩护下,出城与战。

但,辛庆忌一枪未发,扛着黄龙旗的匈奴人,已经跑出了数十里,直接将他们带来的仆从军留给了辛庆忌。

此战过后,辛庆忌在整个身毒,名声大噪。

从此,身毒人也终于知道了。

契丹人和那些跨海而来,以黑龙旗为号令的‘丝国人’乃是死敌、世仇。

甚至,契丹人本身,就是被‘丝国人’从他们的地盘赶走,流亡到身毒的。

而‘丝国人’正是追逐着这些敌人而来。

于是,那一战后,数以十计的身毒藩国蛮王,纷纷派遣使臣,携带着黄金、美玉、珍宝、美女来联系辛庆忌。

现在在辛庆忌身边,就有着七八个来自附近王国的使者。

老实说,辛庆忌有些讨厌这些人。

主要是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就像是有人在一锅肉汤里,丢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香料,然后用非常拙劣的手段,将这锅肉汤煮成了糊糊后散发出的味道……

这感觉……实在很糟糕。

比他在大海检查船舱底部存放的食物,发现那些发霉、腐败的肉类和蔬菜的时候,还要糟糕。

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诸夏,终究是礼仪之邦。

一国来使,纵然是夷狄蛮戎之国,也需要给与尊重。

因为,这关乎国格。

所以,只能勉强压抑着内心的厌恶,强颜欢笑的在一个俘虏的匈奴贵族的翻译下,和这些人交谈了一会,然后就打发走他们。

看着这些袒露着上身或者学着匈奴人一样,将两边头发剃掉,留着辫子的蛮夷使者远去。

辛庆忌解开衣襟,然后长舒一口气。

“卫鹿……”他看向那个之前一直充当翻译的匈奴贵族,道:“咱们继续谈谈,匈奴如今的情况……”

“先前,你不是说,七年前,卫律和李陵在攻陷月氏人的蓝市城后,便僭越称帝,立‘伪魏’之国,更蓝市城为‘大梁’……”

“卫律自号右皇帝,李陵自立为左皇帝……”

“那你们又是怎么来的此地?”

关于匈奴的情报,是汉室目前最匮乏的情报了。

自延和末年,李陵、卫律率部西走。

汉室就只能偶尔从商旅、逃难的难民嘴中得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情报。

哪里有匈奴人自己讲述的真实呢?

那位被俘的叫卫鹿的匈奴贵族,立刻上前屈身道:“当年,左皇帝……不……李陵带着奴婢们,一路西走,击破康居,攻陷沩水,直趋蓝市城,在攻破蓝市城后,李陵就与卫律在蓝市城之中举行大典,废单于为建国……”

“李陵为左皇帝,卫律为右皇帝,各自划分领域……”

“奴婢本是疏勒国的国尉,就被分到了卫律部下……”

辛庆忌听着他的诉说,心中大体弄明白了卫律这一部分的匈奴军队这数年来的进攻路线。

他们是在永始元年的年底,离开那名为大梁的‘伪魏’都城,向南而走。

经过一个叫‘堪薄’的山口,进入的身毒。

那‘堪薄’也很有意思,月氏人叫它‘身毒之嘴’,安息人叫它‘征服者山口’或者更直白一点‘打死身毒人’,堪薄之名是其安息名字‘打死身毒人山口’的汉话音译。

其山口两侧的山川,也因此叫堪薄山也就是‘打死身毒人山’。

而这身毒,只有两条道路,可以从陆上进入。

其中一条就是这个堪薄山口,而另外一条,则需要翻越险峻、高耸的葱岭,穿越沙漠,从现在依然为月氏人控制的‘安其提亚’才能抵达。

葱岭根本不适合大军穿越,所以,唯一可以让大军顺利进入身毒的陆上通道,便只有堪薄山口。

卫律在六年前,率领着三万被改编过的‘大魏骑兵’,穿过堪薄山口,灭亡了在堪薄山口以南的几个大夏城邦,并击破了前来阻截他们的月氏骑兵,还斩杀了一个翕候。

这一战,卫律和他的部下,将之称为‘堪薄之战’。

堪薄之战后,卫律打通了通向身毒的通道,并控制了出口附近数百里的土地与王国。

在随后三年,卫律的军队,碾压了整个身毒的军队。

多次击败了身毒诸国联军,灭亡了包括罽宾、摩诃在内的十余个身毒强国,最终在身毒最大的城市,也是那位传说中的孔雀王的首都华氏城中,定居下来,开始统治和镇压整个身毒。

直到今天,直到从大洋上出现大汉的黑龙旗。

“这么说来,卫律这个逆贼,在这身毒居然过得不错喽!”辛庆忌笑了起来。

当年,丞相远征漠北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总角孩童。

丞相击破匈奴在西域的统治时,他也才将将十三岁。

自然,在他的童年,卫律、李陵这两个贼子的大名,如雷贯耳,自然曾经立志要擒杀此二贼。

可惜,等他长大了,卫律、李陵早已经西窜。

如今,再次相遇之时,他已经是大汉楼船校尉,麾下拥有四艘足可灭国的巨大炮舰。而卫律,却在这西方的身毒之地,当起了土皇帝,而且看上去,过的是酒池肉林的生活。

这就让辛庆忌有些不忿了。

原以为,这两个贼子西窜必定是颠沛流离,如丧家之犬。

哪成想,这贼子西逃后,不止没有吃苦,反而日子比过去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卫鹿口中所知,现在在身毒的卫律旧部,都变成了贵族、主人。

这些人里面,哪怕是过去的牧奴,如今也不需要再放牧了。

因为,卫律和李陵,在建立了‘伪魏’后,就进行了改革。

因为当时,他们已经连续击破了康居、月氏,得到了上百万的奴隶和数不清的土地与财富。

于是,他们有条件,也有能力进行改革。

便在大梁城中,将所有的部下,那些跟随他们一路打到大梁的仆从军、匈奴人,重新整编。

按照战斗力,这些人被匈奴人分为骁骑、轻骑和轻从三个级别。

若是平时,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评比,重定等级,一旦遇到战争,就按照斩首和军功评级。

又重新制定了贵族爵位等级制度。

骁骑成为其最低级的爵位,在骁骑之上,仿照大汉军功勋爵制度,排序二十一个级别。

最高的军爵为王!

至于制度,基本抄的是秦汉两代。

但和秦汉两代不同的是,卫律和李陵制定的这套制度的赏格与待遇,要强了许多。

而且,大量赐给奴婢!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轻从兵,也能有三个奴婢,其中一个必定是妇女!

而当卫律来到身毒,并初步征服了这个广袤的次大陆后。

更是将其扫灭的国家,上至王室,下至奴隶,统统变成他的军队的奴隶。

为他的手下劳作、放牧、洗衣、做饭、暖床、生孩子……

身毒肥沃的土地,充沛的水资源以及广袤的平原,让这些从西域夹着尾巴流亡而来的人,如同来到了天堂。

现在,卫律的部下,已经不再需要和过去一样自己放牧、做饭、洗衣了。

这所有的一切生活琐事,都有他们的奴隶服务。

就连奴隶,也分出了等级。

当年俘虏的康居、月氏奴隶,因为跟在匈奴人身边最久、服侍最得力,而且长相和习俗与匈奴相近,地位最高,甚至还被获准可以和主人一起同屋而坐,说话不需要跪着。

其次,就是匈奴攻灭的诸国的婆罗门、刹帝利等贵族。

他们因为皮肤白皙,相貌也算顺眼。

所以,也得到了些优待,可以从事些比较轻松的工作。

比如男的可以当文书,协助那些主人的亲信,管理其他人,而女子可以暖床、生孩子。

最底层的就是这身毒土著,皮肤黝黑,从前也是奴隶的那些人。

这些人只配放牧、耕作,做那些最脏最累的事情。

不许和主人走一条路,甚至不允许接近主人——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主人不用开口,其他高级奴隶就会动手惩罚。

据说,哪怕在这最底层中,也有等级。

最低级别的奴隶,连和其他奴隶接近,也是有罪!

而广袤的身毒大陆,为卫律的部下们提供数之不尽的土地与奴隶来源。

这使得,卫律部下的贵族们蓄养的奴婢,动辄数百,拥有数十上百顷的土地。

而顶级的大贵族,往往蓄奴数万,拥有数十甚至上百里方圆的土地。

哪怕是最底层的轻从们,也能有十来个奴婢服侍,有十来顷的地。

这令卫律和他的部下们,乃至于部下的子嗣,只需要做一个事情——吃肉、磨炼骑术与战技,然后出去抢掠、征服,获得更多的奴隶与土地、财富。

孱弱的身毒诸国,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对手。

常常三五百的匈奴骑兵,就可以让一国之君臣服,割地、赔款。

“所以,现在的卫贼麾下,起码有数万的可战之兵喽!”辛庆忌听完卫鹿的讲述,问道。

“嗯!”卫鹿胆战心惊的答道:“这几年来,皇帝……不,卫贼常常和我们说,若是汉军再来,也可战而胜之,有重归东土之心……”

“真是好胆气!”辛庆忌为卫律的胆子所震惊。

重归西域?

嗯,西域都护府的治所,如今已经迁到了过去疏勒的王都,如今的英县。

而英县乃是大汉丞相的封国,未来会由丞相长子坐镇。

所以,汉军在英县驻扎了足足两个都尉部的鹰扬骑兵,还建立了三个互为犄角,以火炮为防御武器的要塞。

卫律要真的敢回去,恐怕仅仅是英县的那一万多鹰扬骑兵与火枪兵、炮兵,就足可将之全歼!

“那李贼呢……”辛庆忌又问:“你可知,如今李贼打到哪里了?”

“回禀上国贵人……”卫鹿拜道:“奴才听说,上个月,左……不,李贼派人回来通知卫逆,其已经再次包围了安息王都泰西封,并击败了前来援救的安息大军,攻克了他们的皇陵所在之地!”

“怎么又和安息人打起来了?”辛庆忌皱起眉头。

汉室对李陵的西征非常关注,倾注了极大的精力。

辛庆忌还在北海楼船的母港辽东时就听说了,数年前李陵大军兵围安息首都,逼迫安息人纳贡称臣,缴纳了巨额赎金,又割让了许多地方,送了十几万的工匠后,李陵就引兵解围西走,渡过安息与泰西之间的海峡,攻击了当地一个曾经对他的使者不敬的王国,屠灭之,然后击败了泰西之地,前去救援那个王国的强国军队,迫使后者与之签订条约。

为此,李陵获得了宙斯之鞭的美名——据说宙斯乃是泰西与安息人所信仰和崇拜的主神,与中国的太一神地位相当。

“还不是安息人的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不想履行与……李贼的约定……”卫鹿道:“故而李贼将兵击之……”

“哦……”辛庆忌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问道:“上个月……也就是说,李贼也知道吾到身毒的事情了喽……”

“贵人英明!”卫鹿深深的俯首。

(本章完)

1293.第1270章 兵临城下

第1270章 兵临城下

赤红色的龙旗,将帕提亚人的王都,团团包围。大魏皇帝的仪仗,在数以万计的骑兵簇拥下,盛大出场。

每一个站在泰西封的城头上的帕提亚士兵,都用着恐惧、敬畏的眼神,看着那在无数龙旗簇拥下出场的大魏皇帝。

当代的帕提亚皇帝,那萨特鲁斯的眼中,更是明显出现了懊悔。

他心惊胆战的问着自己的兄长,帕提亚的格塔尔泽斯:“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格塔尔泽斯看着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堂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心中甚至想着:“伟大的阿尔沙克大帝,若是知道自己的子孙中出现这样的懦夫,恐怕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将这个懦夫砍成碎片!”

他更是懊悔不已。

痛恨自己当年的眼睛怎么就瞎了,竟支持这样的懦夫、蠢货登基!

三年前,帕提亚帝国在全盛时期,遭到了来自东方的悍然入侵。

彼时,帕提亚帝国,已是如日中天。

帝国的军队,在一代雄主伟大的米特拉梯二世的领导下,已经灭亡了帕提亚的世仇,塞琉古王朝,并处死了末代塞琉古皇帝德米特里三世。

随后伟大的万王之王,派出他的使节,与西方罗马的苏拉在幼发拉底河东岸会晤,并签订了《幼发拉底河条约》,划定了罗马与帕提亚的边界——两国将以幼发拉底河为界,东归帕提亚、西属罗马。

自此,伟大的帕提亚,成为了从幼发拉底河到阿姆河的庞大土地的主宰。

万王之王的威严,在东方无人可敌。

无论是罗马人、身毒人乃至于亚美尼亚的提兰格、本都的米特拉达梯,都纷纷遣使来拜见,并不得不拉拢帕提亚。

可惜,在帕提亚的最鼎盛时刻。

在太阳升到正中时,一支从东方而来的军队,摧毁了一切美梦。

他们首先征服了帕提亚的西南边境王国阿卡齐尔(奄蔡),然后以阿卡齐尔为前哨站,试探着进入帕提亚的国土。

最开始,只是些少数的骑兵。

但,这些可怕的侵略者,却有着远超帕提亚人想象的骑术、武器与战术。

即使只是三五百人的小规模部队,却常常击败甚至击溃、歼灭两三千的帕提亚军队,将帕提亚的东部与南部边境搅的鸡犬不灵。

但彼时,人们依然没有足够警惕。

于是,在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当这些自称‘大魏’的可怕征服者,在他们的皇帝率领下,第一次以三万人规模入侵帕提亚时,整个帕提亚,毫无反应。

让他们长驱直入,深入到了呼罗珊地区,并兵临拉伊(今德黑兰),帕提亚才如梦初醒,老迈的米特拉梯二世决定率军迎战,却在拉伊遭遇到了一场帕提亚建国以来最惨痛的失败——拉伊会战,十万帕提亚大军,全军覆没。

米特拉梯二世在亲卫骑兵的保护下,方才勉强逃回泰西封。

随后,伟大的帕提亚帝国,不得不与那些强盗签订条约。

割让呼罗珊以东的所有土地,分十年赔款一百万金币,并将老皇帝最疼爱的两个孙女送去——那些征服者称之为和亲。

在做完这些后,曾经战无不胜的万王之王,帕提亚最伟大的皇帝——米特拉梯二世,便在惊惧与忧虑之中去世。

而其留下来的帝国皇帝之位,却无人敢坐。

不管是掌握着两河的格塔尔泽斯还是他的兄弟,控制着帕提亚本土的奥德罗斯,都不敢再坐上这个位置了。

于是他们兄弟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堂弟那萨特鲁斯扶上帝位。

哪成想,这个混账,居然给他们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个蠢货,竟敢去招惹那些已经被金币喂饱了的大魏人,拒绝支付赔款,甚至羞辱了他们皇帝的使者。

于是,终于给帕提亚惹来了这样的麻烦。

而且,比起三年前,那些可怕的东方征服者更强大了。

他们现在不仅仅有着数以万计的强悍骑兵,更有着二十多万的仆从军!

这些仆从军里,有被帕提亚灭亡的塞琉古人,也有被他们征服、灭亡的呼罗珊、亚美尼亚、阿卡齐尔甚至是埃及人。

此外,他们甚至有盟友——来自本都的米特拉达梯六世也亲自率领六万军队,参与到了他的‘父皇帝’的复仇战争中来。

对的!

在黑海与亚细亚,强盛一时的本都王国的国王,现在已经膜拜在了那从东方而来的大魏皇帝脚下。

认那个大魏皇帝为父,被其收为义子。

连国名与姓氏都改了!

如今的本都王国,对外的正式称呼是:大魏天子所庇护的被天神与日月眷顾的黑海王国。

而米特拉达梯六世那个小人,更是厚颜无耻的将其姓氏更为李氏,自称是大魏黑海国王李忠夏。

这是三年前,拉伊会战后的事情——当年,拉伊会战后,东方来的征服者,调转枪口,直指亚美尼亚,并灭亡了亚美尼亚王国,彼时,米特拉达梯六世与亚美尼亚的提兰格二世有血盟,所以率军援救。

然后,被那些悍勇的骑兵,包围在亚美尼亚北方的一个峡谷中。

见势不妙的本都人在其国王的率领下,立刻就变脸。

不止毫无廉耻的在没有经过战斗的情况下就投降了对方,米特拉达梯六世更是在对方的一个将军的建议下,赤裸上身,背着一捆荆棘,口中衔着国王的权杖,跪着来到大魏皇帝面前,卑躬屈膝的请降。

大魏皇帝李陵,欣然接受,还收此人为义子,赐李姓,改名忠夏。

在随后的两年内,这位大魏皇帝,开始在他所征服的地区,复制了相同的行为。

去年,他和他的军队,打到埃及,埃及的托勒密十二世投降,也被赐李姓,取名全忠。

此外,塞琉古的王子,安条克十世的儿子德米特里三世的侄子安条克十一世也被赐名为李尽忠。

总之,在如今,大魏人所征服和臣服的广袤土地上,从黑海到亚美尼亚,从埃及到呼罗珊。

大魏皇帝李陵,已经建立起了一个由他的强大军队为主导与义子们为外围的强大国家。

偏偏,那萨特鲁斯却不知死活的想要挑衅这个前所未有的强敌。

竟妄想通过这样的举动来树立权威!

而后果则是,大魏皇帝的暴怒与攻击。

现在,帕提亚历代先王的陵寝已经被敌人所占领,就连伟大的泰西封,也被团团包围。

亡国,似乎近在眼前——除非,他们可以得到援救。

而援军会不会来呢?

格塔尔泽斯将视线投向西方,在幼发拉底河的西岸,罗马人的领地,帕提亚过去的死敌——罗马的终生独裁官苏拉。

现在,帕提亚也只能寄希望苏拉了。

但问题是,罗马人或者说那位终生执政官,刚刚借助大魏骑兵入侵,成功肃清了马略派的苏拉,会不会,敢不敢冒险来救?

“应该会吧……”格塔尔泽斯喃喃自语着:“苏拉应该还不至于老到连那些东方来的征服者的危害都看不出来!”

从那些自称‘大魏’或者‘匈奴’的东方人出现在世界上直到现在,最多也就五年时间。

但,五年中,他们就像瘟疫一样,迅速的征服和控制了阿姆河、阿卡齐尔、呼罗珊、叙利亚、亚美尼亚、埃及,现在就连美索不达亚,也要落入他们的控制中。

一旦如此,那么,在罗马的东方就要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强权。

而且,这个超级强权,对罗马恶意满满。

两年前,他们入侵罗马保护的巴勒斯坦,并杀死了罗马人在当地的官员与扶持的马加比家族——因为马加比抓住并杀死了十几个大魏的牧民。

随后,他们在当地击败了前去救援的罗马军团,并将整个军团的所有被俘士兵,全部活埋!

当时执政的马略派,因为这个失败,而被苏拉抓住机会,全部肃清。

对苏拉来说,若可以击败这个敌人,不仅仅可以稳固东方,得到帕提亚承诺的金币与奴隶、土地,还能进一步稳固权力与地位,甚至将终身独裁官变成皇帝!

罗马皇帝!

……………………

泰西封的城外,幼发拉底这条人类文明最早的母亲河,如今已经被李陵改名为——成纪河,用来纪念他的故乡,陇西郡的成纪县。

而大魏皇帝的车驾,则停在奔流向前的成纪河河畔,他望着远方的泰西封城墙,手中的马鞭,微微扬起。

在他面前,义子们,恭身排队站好。

麾下大将,则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陛下……”跟随着李陵从汉室投降匈奴,又从漠北来到西域,最后从西域一路至此,如今已经是大魏左皇帝的大将军王远近前问道:“您可要下令攻城?”

“不急……”李陵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安息王都,他摇了摇头:“先围着,记住留一个口子,许进不许出……”

三年前,未能灭亡安息,这一直是李陵的心头之患。

如今,既然有机会,可以一战而定这安息之国,他又岂会放过机会?

当然,要尽可能的吸引安息各地的军队,来到这泰西封,好叫他可以一口吃掉,然后一战而定。

“诺!”王远恭身一拜,他们君臣已经合作二十年之久,彼此默契无比。

但,义子们却急了,特别是身体比较弱的李全忠,当即就上前拜道:“父亲,若是如此,儿子担心,大秦人可能会来救援……”

“朕等的就是大秦的援救!”李陵笑了起来:“只消灭安息的军队,不算什么本事!”

“安息人孱弱无能,朕的大军,一击可定!”

“灭安息易,败大秦难!”

若要从这安息之土,攻击大秦,就要渡海。

而水师,一直是李陵的弱项。

哪怕他现在已经手下了李忠夏和李全忠这两个有楼船舰队的义子,急切之间也能动员上千艘的大小楼船。

可大秦人的楼船,不仅仅比李忠夏和李全忠的楼船更多更大更坚固。

他们的水手,也更加精锐。

从过去的例子看,一百艘埃及与本都的楼船,也不是二三十艘大秦楼船的对手。

以李陵的眼光,大秦楼船,已经不亚大汉楼船!

甚至犹有胜之!

故而,李陵才要称那个西方的强国为‘大秦’。

这是尊重,对敌人的尊重!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大秦,是不亚他的故乡,诸夏的文明之邦、礼仪之国。

其国文法、制度、礼仪、等级、爵位、城市,一应俱全。

虽与诸夏不同,但在李陵看来,也相差不远。

其国贤人也有不少。

李全忠的国都里的那个庞大的图书馆,就收藏着数不清的典籍、图册。其中伯氏(柏拉图)、亚氏(亚里士多德)、阿氏(阿基米德)等人,哪怕放在中国,也能比肩战国诸子!

而这些书与图书馆据说乃是数百年前,大秦人的祖先征服世界时建立和留下的。

所以,李陵深知,想要渡海而去,征服大秦,就必须将大秦的精锐,吸引到这安息之地。

只有先在安息消灭一部分的大秦精锐,他的大军才可以安然的渡海而去。

这也是李陵西迁之后的战略思想——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为胜败,而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追求和寻求消灭敌人的机动兵力为主要战略目的。

想到这里,李陵就看着自己的那个便宜儿子,扬起马鞭道:“朕行事,小子勿论!”

“尔等蛮夷,安能识得此中国军神的战术?”

白起、霍去病以及那位率领汉军无敌天下的当代丞相,都是奉行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战略的名将。

而这些人的境界,又岂是这些远西蛮夷所能理解的?

就在此时,一骑远来。

他背着的黄色龙旗,格外显目。

李陵立刻站起身来,看向他的部将:“右皇帝派人来了?这可是难得的稀客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魏建国后,左皇帝引兵继续西征,右皇帝则率部进入身毒,追杀月氏人,然后在身毒的温柔乡中不肯出来了。

这让李陵与他的部下们常常嘲笑不已。

不过,终究都是一国之人,虽然如今相距数万里,但必要的情分与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很可能将来,大家或许还要和南边的亲戚们往来、联姻、通商甚至得到援助。

就像这几年的战争,就多亏了右皇帝那边支援的财帛、奴隶、粮食才能如此顺利。

于是,李陵就对王远道:“大将军代朕去迎接一下吧……”

王远恭身而拜:“诺!”

没过多久,大魏左皇帝的大将军,就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李陵见状,好奇的问道:“右皇帝派人送来了什么消息?”

王远战战兢兢,声音都有些颤栗了:“回禀陛下……”

“右皇帝遣使来通知:汉人的楼船到了身毒,更占据了身毒的一个海滨王国……右皇帝前去讨伐的大军已经战败……”

此言一出,所有大魏贵族、将军的笑容,全部僵在了脸上。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着。

方才不可一世的神色,更是迅速的被恐惧所替代。

这让大魏皇帝的义子国王们非常惊讶。

特别是无比崇拜和仰慕李陵,同时也是最早追随李陵的本都国王李忠夏,这位年纪比李陵还大一些的本都国王,看着自己身边,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让他惊讶万分的强壮勇士,忽然间变成这个样子,他疑惑的问道:“汉是什么?”

“一个国家吗?”

“不!”一个大魏贵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李忠夏:“那是汝名字来源的地方!”

“天朝上国,帝都神京所在!”

“也是天子的母国,至高无上的中央之国,真正的万王之王,天之嫡子所居的国度!”

“强大到不可思议,富裕到不可想象的伟大之地!”

李忠夏闻言,肃然起敬,然后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那父亲和大家,为何要如此惧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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