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釜底抽薪(求订阅)

“撤机吧!~”方子业在带队巡查手外科的既往‘慢性骨髓炎’患者时,太过欣喜,说了一句半不文明的话。

现在是正式场合,虽无人找方子业的漏洞,可作为三好青年,方子业还是谨慎地改了口:“杜教授,我觉得他可以安排明天的撤机手术了。”

“双下肢经过了将近三周的‘抗生素’局部灌注治疗后,目前的感染已经控制了,局部的炎症指标也已经消除。”

“我们九号做的窦道清除手术,目前的创面已经愈合……”

方子业看似建议地吩咐,让杜东临和叶伏生教授几人都点了点头。

叶伏生看向一直不情愿出去的患者,笑着问道:“方教授都亲自来看过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安心地撤机出院了呢?”

患者的双目仔细地盯着方子业看,右手摸着胸口:“方教授,我现在真的可以撤机呀?”

“要不要再多观察一段时间?我实在是有些害怕。”

“主要是折腾太久了。”病人脸上恐慌与欣喜交杂。

来时是奔着等死而来,组织为了让他比较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所以就花了大量的代价将他养在这里。

他也提前预备好了相应的‘后事’!~

如今有了转机,他不愿意再看到任何的反转或者一转再转。

“大哥,我之前听说,您死都不怕的,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现在还怕出院了呢?”

“可以出院了,明天撤机,后天转出去!~”方子业双手置于腹前,满脸的高深玩笑笑容。

“就这么定了啊。”方子业说完压了压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话了。

正在整理患者口服药物的家属动作轻轻一顿,偷偷地偏头转身,语气迟疑问道:“方教授,给你们买的水果吃些吧,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嗯,我都已经吃过了。”众人都回头应道。

“吃过了就再吃些吧,我等会儿就去买……”女人的眼圈微红,语气笃定道。

她马上又收拾了一下袖子:“我现在就去买……”

说完女人就直接往院子外行去!

脚步错开了众人后,先众人一步离开。

坐在床上的男子这时候才双手不断地将被子抓捏而又放下,偷偷地小声对众人道:“方教授,刚刚我媳妇儿在我不好回答。”

“其实我现在很怕死。特别是上次我儿子和女儿来看过我后,我就越来越怕死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的话,我估计再也跳不下去了……”男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方子业等人却没有应。

来到疗养院里的人,他们本来受伤的目的,没有人去关注和打听,因为这是患者的‘个人隐私’!

疗养院里,对隐私是极为尊重的,即便是男子的姓名,都是代号。

这样抉择,主要是为了避免医务人员因为患者身份而紧张,导致发挥失常。

“……”

方子业等人出了院子后,三月的温暖阳光以及鸟语花香尽皆扑面而来,使得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由一震。

“方教授,这个病人从一月初来我们这里,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

杜东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熬出头了。”

不仅是患者煎熬,手外科组的医生也煎熬得很。

前面一段时间,机械性的巡查,机械性的回答,机械性地看着患者一步一步迈向死亡,仿佛这里是炼狱,在嘲笑人间的无能。

又仿佛是黑白无常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众人的面前,对所有的白衣都视而不见。

“这个病人的情况的确是一波三折,不过有了他的先例便足以证明,这种四肢骨髓炎的患者,即便是出现了全身感染转移的情况,也是可以拆而解之的。”

“这個病例好好地整理一下,以病例报道的形式分享出去,也可以给很多同行一些治疗上的参考。”方子业总结起来。

韩志良听到了这里,则说:“方组长,另外一个慢性骨髓炎的病人,预计这周四也可以出院了。”

“他是上周一入院的,上周三做了局部血运拦截,仅仅一周时间!~”

“好像我们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方子业闻言笑道:“你还想和病人与家属说什么?让他找你一个月两个月的啊?”

“早出院正好早与家人团圆!”

“我们医生工作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韩志良憨笑得像个孩子:“对,还是简单点好。”

接着再用年轻人的口吻说了一句:“不过就是真简单点的病例,我们这里刷新不到。”

“什么叫刷新呀?”杜东临的心情极好。

这个病人,一个要顶六个。

韩红权解释道:“玩游戏刷怪,一般怪物被打完之后会有一个刷新的时间。”

“这么形容患者好像不够尊敬,可又好像很严谨。”

杜东临接着道:“方组长,我们这里,简单的糖尿病足,已经做了有一段时间!”

“方组长您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们做那种‘比较极端’的啊?”

糖尿病足截肢率很高,这不是足踝外科和内分泌科的医生技术不行,而是现有的医疗水平限制在了这里。

糖尿病足的保肢术,很多专科医院也在做,也和疗养院一样,都是挑选简单的病例做。

特别极端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选择截肢,要么是患者拖到不得不截肢的地步。

“我们再储备一段时间!~”方子业道。

“预计下个月开始吧。”

方子业秉持着李源培给他的建议,更多的选择授人以渔思路。

一步一步地带动着团队往前进步,充分调动他们的潜力,而不仅仅是方子业自己带队,完成几台比较震撼的病例后,再反过来吸引他们过来学习术式。

参与感越多的进步,会使得新鲜感保持越久!

方子业抬着左手看了看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过去创伤外科组那边一趟。”

方子业如今的巡查,就是手外组一天,创伤组一天。

不过创伤组的章老那里,方子业是每天都必须去的。

虽说作为医者要对所有的患者一视同仁,可真正临床时,方子业却发现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如今一些骨缺损的患者,有吴轩奇和房志宽等人在的情况下,方子业根本不需要出面干预。

甚至有些时候,吴轩奇都不乐意动手。

还是那句话,方子业可以做99分,吴轩奇可以做92分,房志宽教授可以做到89分,意义相差不了太多!

反而,众人目前的任务和目的就是,通过对骨缺损病例治疗方案的总结、个体化假体设计的标准化模型建立,促使更多的人可以将手术做到75分以上,会更有意义!~

这是基于华国目前的客观条件——人多医生少,医疗资源分布极为不平衡现状。

方子业先杜东临等人一步回到了外科诊疗区后,房志宽教授等人已经查房回来了。

吴轩奇本来已经坐到了电脑前,看到方子业单独跑来,就知道方子业是担心章老的情况,就主动又站了起来。

“章老的残肢断端是经过了非常严密的筛查,目前是没有任何病征的,主要是考虑神经末梢节段包埋后疼痛。”

“义肢与肢体的断端龛合不匹配,所以皮下局部有疤痕的不均匀分布。”

“入院之后,用了止痛药,卸下了假肢,改成了拐杖后,目前的疼痛症状已经好了许多。”

“方组长,我和房教授、严教授二人探讨的三个方案,你更倾向于哪一种?”吴轩奇非常主动地请教。

这可以说是标准化的请教流程了。

先自己去体会,而后给出方案,让学识比你更高的人,对不同的方案进行拆析!~

如果是能力不行的人,则是带头人,把不同的方案摆出来,然后再掰碎了对你进行投喂!

这样的教学,即便是你学到了东西,也没有学到遇到问题时去解决问题的思维。

方子业对着外面指了指,吴轩奇就会意与方子业一并出了办公区。

吴轩奇虽然也是副主任医师,但他的单边能力比房志宽教授更强,所以,他也被认可了脱离下级医生的身份,不用参加值班和管床。

两人肩并肩进到了步道里后,方子业才道:“奇哥,方案之一的手术切除局部疤痕,治标不治本。”

“章老疼痛的本质,是目前的义肢在结构性、材料学上与断肢不匹配,是客观限制。”

“就算目前解决了疤痕增生,以后还会增生!”

“第二种建议不用假肢,只用拐杖,这也会导致另外一个麻烦,就是腋窝处的脂肪软组织被不断的磨损,而后导致皮肤病,或者是腋窝处的疤痕增生。”

“也会让患者很痛苦的。”

“目前的市场上,假肢供量取代拐杖的真正原因就是假肢具有更好的体验感。”

“第三种方案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行,就是章老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你要这么大年纪的他,在术后就加强功能锻炼,将肌肉力量快速地追及正常成年人标准。”

“这也有点太难为人了。”

“不过,这的确是唯一可选的方案了。”

手术加功能锻炼,再加换装新的假体。

然而,其实方子业的脑子里,还有另外一套解决方案,那就是及时着手研发‘人工智能假肢’!

董耀辉老教授给方子业留下的优盘和笔记本里,就提到过这种天马行空的创意。

根据董耀辉师爷的想象,人工智能假体,会非常敏锐的感受到肌肉的收缩,以此来反应到伱想要做什么动作,可以非常完美地辅助你完成……

而并非你去带动义肢去完成动作。

这个想法在零几年就是天方夜谭,可如今都已经到了24年,这种理念,是可以实现的。

只是,方子业这边,着实是抽不出来人手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吴轩奇的察言观色能力很强:“子业,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方子业点了点头,双手抓捏了好一阵后,才在吴轩奇的耳旁附语了几句。

吴轩奇的全身如同“哆嗦”般僵硬了一番,而后目瞪口呆起来。

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没羞没臊。

“子业,你愿意给我啊?”

“不是,这种东西?你也给我啊!~”吴轩奇的音色,更是‘娇羞之极’!

方子业这一刻更加笃定聂明贤害怕吴轩奇的道理。

翻了翻白眼:“奇哥,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合作,而不是赠与!~”

说完,方子业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又TM挖了一个坑,自己都有多少个坑没埋上了?

那简直不要太多了!

方子业相信吴轩奇是一个比较纯粹的科研人,应该不会去做夺人创意的事情。

即便是吴轩奇这么做了,方子业也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创意‘转让’。

吴轩奇听方子业这么说后,眉头紧紧一皱!

而后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纠结且惆怅:“子业,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章老的话,我绝对不会替你去当这个传话人。”

“你让我给你打工没问题,我没羞没臊得很,我的脸你打几次没关系。你现在这是变相让我师父段宏教授也给你打工!~”

方子业也换了措辞:“奇哥,是合作!纯粹的合作,绝对是共赢的局面。”

“我不用多提,奇哥你自己就可以想得出来,这以后绝对是一条全新的赛道!~”

“你去残联看过吗?”

“我没去过,但是之前廖镓大哥采访我的两位记者看过!~”方子业咬着自己的嘴唇。

话落由心,情真意切!~

这世界看似繁华,其实也有很多破破烂烂,需要有人去一点一点地修补,主要是人力和资源有限!

“我去尝试一下!~”吴轩奇道。

“争取努力说服我的老师。”

吴轩奇作了保证后,又替自己老师解释了几句:“子业,你也不要多心!”

“我老师他毕竟是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医院、学校都对他们提出了要求的。”

“就好比汉市的华科和汉市大学一哥之争,谁都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要搞死对方,但暗地里,谁都在说想要打造鄂省最知名的高校、最知名的医院……”

方子业点头道:“奇哥,我知道,我也懂,我也在这么做,我也会这么说。”

“但是?”

“如果把眼界更加提高一些,拿一个鄂省第二,同时也是全国第二的话,我们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也是愿意屈居的!~”

“鄂省第二但列于全球前十的话,我们也不觉得嫌弃。”

“滚!~”吴轩奇看着方子业,本能地反应自己是不是真的把方子业给带坏了。

或者说,方子业本来就很坏,只是自己刺激到了他,让他在‘坏’的路上,越来越远。

“这个课题的投入成本会更高,而且短期内很难收回资金投入,所以更需要情怀!”

“我要去和陈宋院长好好聊聊。”

吴轩奇说到这里,又闪烁了一下眼皮,问道:“那件事,子业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是点到为止,还是要连根拔起呢?”

吴轩奇表达得点到为止。

说的就是京都某协和医院研究所里面的某位副教授的事情。

也是在这一刻,吴轩奇才真正地明白,方子业对他有多么的善良!

如果不是,邓勇撺掇着方子业豁取过段宏教授的临床课题——毁损伤保肢术。

现在吴轩奇早就塌房了。

方子业的学术理论实在是太厉害了,实在是不当人的级别,没有错误都能强行给你制造出错误出来,有错误的,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方子业真的站在了自己的地对面,与自己“不死不休”的话,吴轩奇会把整个团队都拖垮掉!

两人的差距,吴轩奇复盘了一下。

就相当于他亲自出马,去找县医院里医生发表的文章中的错漏那么简单。

“要搞就搞到底啊!~”

“我师父的事情,属于是扳机点,一扣就没办法回头的那种。”

“而且对方走得不是最纯粹的学术途径。”

“我只是光明正大的回应!~”方子业目光一闪,如此回道。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种事情,被打了也只能和血硬吞!

前年,兰天罗有什么背景?

消化内科的教授就被兰天罗逼得辞职外走,为什么?

你自己站不住脚啊。

“说得好像你除了有正面回应的能力之外,还有其他能量似的。”吴轩奇吐槽了一句。

主要也是发泄自己的‘不满’!

方子业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轩奇:“奇哥,你好生地想一想,如果真的要鱼死网破的话,你觉得我有没有呢?”

“我不用往更远的地方钻。”

“就裘正华老院士的团队或者谷元东老教授的团队如果出面,这件事会解决得更加丝滑!~”

方子业并不知道一位院士和一位所谓的大人物正面对撞会发生什么火花。

但是在学术中有了分歧,大概率是副教授败北的!

对方根本就不会往这种大佬的头上去冲和反击!~

因为京都协和医院里的院士,其社会资源就已经足够深厚!

吴轩奇闻言,眉头瞬间一紧!

感慨道:“是啊,你方教授已经不是单纯的方子业了,你已经是方教授了!”

“且不提你在专业内的人脉,就是你接诊的那些病人出面,也够你在鄂省安然无恙了。”

吴轩奇知道方子业的事情。

虽然方子业是得罪了一些人,但这些人其实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反而,与方子业交好的人,能量网更大一些。

去年方子业从中南医院出走时,吴轩奇在段宏的身边遭受过一波电话洗礼,主要就是很多人在问方子业教授有没有事!~

没有破到这个底线,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有人想要动到方子业的安全问题,那么也没有那么好动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

再站起来的恩情,不亚于再生之德。

吴轩奇接着问道:“不过子业,我很好奇啊!”

“现在我们在研究的课题,在你的眼中,就真有TM的这么多漏洞么?”吴轩奇摸着头,满脸的不解。

方子业则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奇哥,关节结核你知道吧?”

“倒推几十年,它是不治之症,倒推四十年,关节融合术是标准的治疗术式。”

“倒推二十年,二期关节置换术是标准术式,如今一期关节置换加放化疗,恩市的民大医院估计都可以做了!”

方子业只是举了个例子,没有正面回答。

现代医学的发展太快了。

“告辞!~”吴轩奇拱手,直接就不和方子业玩了。

当然,吴轩奇一步三回头,他觉得,方子业如今的理论水平,绝对已经圆润到了传说级。

传说级的理论,那就是真正可以‘开创时代’的!

比如说肝胆外科的吴老,可以说是世界肝胆外科的第一人,手外科的断肢再植术,独断一个时代,比如说八十年代的白血病化疗,也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国外也有这样的例子,而且因为他们发展比较早,这样的例子更多。

关节置换术,重新定义了老人行走不便是个伪命题!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骨肉瘤就被移除了“不治之症”!

如今,甲状腺的部分肿瘤甚至都不算作是‘肿瘤系’了!

……

方子业别过吴轩奇后,脑子里继续整理了一圈临床这边的任务,再仔细地考量了一下手外组和创伤组目前的课题推进速度后,便将这条思路一扫而空!

而后,方子业就直接去到了胡青元那里!

目前,胡青元和自己的科研助理韩静宜两人,在做的就是骨肉瘤的全新miRNA的基础课题试验,这个miRNA,可能其他肿瘤中都没有,会成为骨肉瘤的诊断标志物!

是方子业以后在基础科研领域最深厚的基石之一!

“青元,最近测序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提取和分离物啊?”方子业问。

因为是全新的miRNA,所以,除了测序找到它存在于骨肉瘤中,还要想办法将其提取出来定量分析。

甚至,找到合适的试剂,让miRNA过表达或者将其沉默,开创试剂盒,找到这个miRNA的定量,或者是miRNA下游表达物的定量,重新立起骨肉瘤的诊断方法……

“师父,好难!~我们已经试错了二十多次……”胡青元紧皱眉头,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大海捞针。

“嗯,没关系,就当是练手了,慢慢来。”

“测序出来知道了有这个东西,还要想办法将其从骨肉瘤中提取出来,这种操作属于第一次,本来就很难。”

“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这一条miRNA的性质,查文献,先找与其性质相似的miRNA的提取方法,一点一点地尝试。”

“青元,你不用考虑你的毕业问题。”方子业拍着胡青元的肩膀安抚。

胡青元闻言,马上说:“师父,韩静宜师姐说过,我也知道,师父你随便抠出来一点东西,我博士毕业都够了。”

“只是?这样的成果太没有成就感了!”

“嗯!~”

方子业:“……”

胡青元你在内涵谁呢?

你算命的吧?

而后,方子业又去了李源培、熊锦环所在的团队一趟,这团队里面,除了李源培和熊锦环之外,还有董文强师兄、薛漕师兄,刘浩江博士,以及省人民医院的几个博士硕士。

省人医的博士硕士,是袁威宏从申涛那里请来的外院,主要是帮忙做以HK2为中心的大环状通路,方子业已经都铺好了开头,继续做下去就是。

不过,即便是九个人同时分向开工,目前积累的工作量也才三十多个!

他们来了一个月,平均下来单人单周就完成了一个工作量,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努力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多开的本事的。

袁威宏目前还没有离开,他也没有把全部的精力都移动到揭翰等人搞的微型循环仪化疗中。

还是主要集中精力于自己的优青课题。

袁威宏自己也做了一些小操作,算是多少出点力吧。

看到了方子业之后,袁威宏道:“子业,目前积累的工作量还是有点少,不过按照这样的进度算,一年就能有三四百个工作量的产出,一年半时间,这个大环就可以走完。”

“这不发一篇lancet都对不起我们了。”袁威宏笑得非常开心。

“师父,发的杂志无所谓,主要是积累量很深厚。”

“我估计这个课题结束后,我们就有机会受邀参加一些国际性的学术会议了。”方子业回道。

“然后以此为核心,一边退,一边进,退到药物的辅助化疗,进到与能量代谢相关的通路!~”

“我们组的基础课题就完全不缺了,如果真的可以对化疗的方案进行修缮,那我们课题组就算是彻底成熟了。”方子业慢慢地铺设自己的远景。

HK2通路的研究上限,就是对化疗方案进行改良,不会有特别突出性的突破,除非是有新的灵感或者方向迸发出来。

但这个上限就已经足够上限了!

世界上做科研的人数不胜数,可能要以百万千万计算,能留名者却不过寥寥数人……

……

三月二十六日。

周二。

方子业听取了李源培的提线玩法后,做完了手术后,竟然发现自己就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去直接实施了。

因为现在的进度,他已经把所有的方向和思路都给了,剩下地就是去印证性操作,积累产出量。

所以,方子业就又开了一次直播。

这一次,是袁威宏的一篇文章被方子业炮轰了,顺带着,也没有放过袁威宏的铁兄弟申涛老师。

邓勇为一作的一篇文章,也被方子业写了letter!

在直播的最后,又有一名网友提名了一篇影响因子在二十三分的文章上,方子业拿到了文章后,提起就干!~

直播间里瞬间文字翻滚!~

“卧槽,又是一篇高分文章被这个科研大狗盯住了!~”

“sci,快跑!不然你就完了!~”

仅仅半个月时间,方子业的战斗力非常强悍,投稿了八篇letter,其中六篇已经见刊,还有两篇处于with editor中,就是编辑过目中……

六篇已经见刊的letter其中两篇,原作者已经给出了回复,方子业在直播间,亲自带着水友,夹着翻译器一起读的稿子。

其中一人,其实就是方子业自己,说自己要去补足实验,之前的实验,的确是有一些纰漏。

另外一人,其实就是吴轩奇,说论证的结果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省略了一部分步骤,他已经在新的“letter回复”中予以补足。

期刊将这个补足语,贴在了原期刊文章的后面。

剩下的四篇,目前还没有音讯!~

终于,有一条不太客气的声音出来了。

“主播,你这么搞有没有道德啊?别人写文章容易吗?你这种是绝后的做法!!!”发言人的个人信息是隐匿的。

方子业一开始还没有看到,他重复地刷屏了几次后,方子业才看见了。

方子业只是扫了一眼,而后才道:“这位圣贤,我国的湘省有一处宝地,名曰乐山,你把大佛搬走,你直接坐那里可好?”

马上就有人反驳:“大胆!!!!乐山什么时候成了湘省的呢?你让我们川L何去何从?”

“主播地理白痴吧?乐山是川省的!~”

吴轩奇马上跳了出来,解释道:“你们懂什么,主播这是在玩梗怼人呢!”

“全世界写letter的人一抓一大把,每天全球至少有数千篇letter见刊个,可能有数万的letter稿件进到编辑部的邮箱!”

“怎么别人都能写,就主播不能写?”

“这叫优化科研氛围,让科研保持纯粹。”

“再说了,主播优化的文章,都是随机找的,又不存在什么利益纠纷……”

方子业看到了这条信息后,又道:“谢谢这位大哥为我说话。”

“又没有哪条法律和业界的潜规则标记了不能让我们写文章的人写letter了?”

“你要不要先去看几家期刊杂志的官网?”

“comment性质的letter:是该杂志已发表论文的评论,,现在几乎所有的杂志均开立了这个版块,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精读文献后各抒己见,共同进步!~”

方子业说完,便直接将人踢出了直播间,道:“走你!~”

“我们接下来,一起去找几篇参考文献啊,这就是笔者写letter的流程了,我记得我之前看过的文献里有这个观点的,来让我们进行一下高级搜索……”方子业把声音拉得很长,仿佛就是在与家人聊天……

(本章完)

第595章 起风(求订阅)

“师兄,我点了奶茶。”洛听竹略不好意思地给方子业也分享了一杯。

洛听竹自己都觉得,自己来了恩市后有些任性,基本上零食不离嘴,奶茶每天一杯,身上的肉肉从一百零一飙升到了恐怖的一零四。

时间才不到一个月!

“师兄,你还在看别人的履历啊?”洛听竹放下奶茶后,抿了抿嘴道:

“其实,师兄你的履历,如今与她比起来,也大差不差了,可能还要相对更好一些。”

直播结束后,方子业对着电脑屏幕阅读着两个人的‘漂亮’履历!!!

刘莉芝教授,研究员,实验室主任,博士生导师。

谢书阑,华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分子肿瘤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员,课题组长,京都协和医学院博士生导师。

2020年博士毕业于京都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生物医学前沿创新中心(BIOPIC),师从国际著名生物信息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利民教授。

20年博士毕业,博士生导师,实验室研究员,课题组长。

这个履历放在京都协和医院,不可谓不牛掰!

更重要的是,她才三十岁。

毕业后在京都大学前沿交叉学科研究院/北大-清华生命科学联合中心(CLS)从事博士后研究,随后赴米国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博德研究所、美国德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研究中心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

2023年1月被人才引进到华国医学院肿瘤医院工作。

方子业闻言看了看洛听竹的眼神,发现洛听竹现在已经趋近于她在汉市大学的“女神师姐”谢筱后。

现在的目光,对着另外一个姓谢的‘女孩’盘桓了起来。

是的,汉市大学风湿免疫科的谢筱副教授,曾经就是洛听竹心里的女神!~

如今,听说洛听竹与谢筱姐姐的关系处得非常好。

“听竹,你是不是对姓谢的女孩子,都比较好奇啊?”方子业注意到洛听竹眼神后,多问了一句。

洛听竹瞬间勾身如发警的猫一般,摇头但眼神闪躲:“没有的事儿,师兄你不要冤枉我。”

佳人在前,而且还是自己没有订婚的未婚妻,方子业直接将其拉着坐在了自己的怀里:“我感觉到了!”

“其实听竹你在学术上,也不是那么安分的,不会只想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有自己的学术抱负对不对?”方子业的声音很轻柔。

洛听竹稍微转了个向,与方子业四目相对:“师兄,主要我都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就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觉得很可惜。”

“除非我们有了自己的宝宝,我可能还……”

洛听竹说到这里,稍微有点害羞,又道:“不过现在也不着急想这件事,趁着有时间,岁月安好,肯定能多做点事就多做点事啊。”

“能为名气为名气,能为小钱钱就为了小钱钱,年轻人挣钱嘛,并不寒碜。”

“主要是,仅仅只是靠给患者麻醉来挣钱,速度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慢的。”

洛听竹也吃到了发表科研文章的甜果子。

方子业课题组的‘科研奖励报账’,根本不需要方子业去跑,有一堆人主动去科研科。

洛听竹所在的麻醉科课题组,洛听竹多少是要参与一些细枝末节的,所以洛听竹很清楚,她们团队今年的科研奖励大概能拿到多少。

至于方子业的团队,三倍乘一下完全没有问题,预算一次性得到的奖励至少两百万以上了。

方子业就算是只拿三分之一,也是八十万!

在华国,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顶级的一小小搓人,就没有谁敢瞧不起八十万的一次性入账。

“这一次把你从你的课题方向临时抽调过来,不会影响到你的课题进度吧?”方子业继续追问。

洛听竹却不答话了,反而是拉着鼠标继续下翻谢书阑的后续科研成果产出——

近年来主要从事肿瘤微环境的单细胞功能与组学技术应用研究,包括系统性地解析肿瘤浸润T细胞的特征及动态关系,揭示化疗及免疫治疗策略的潜在作用机理。

先后发表SCI论文18篇,总引用> 6000次,研究成果以第一作者(含共同)发表在Cell(2017)、Nature(2018)、Lancet(2019)、Nature Medicine(2018)、Genome Biology (2019)、Cancer Cell (2021)等杂志上,受邀在Cellular & Molecular Immunology(2020)杂志对领域进行综述和展望,获得同行高度认可,引用> 1200次。

论文的数量并不算特别高,但每一篇的质量都非常非常高!

成果荣获2017年Cell出版社中国年度论文、2017年度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2018年度中国生物信息学十大进展、2020年度京都市科学技术奖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先后担任多个国际杂志编委及SCI期刊审稿专家,同时担任Frontiers in Immunology专刊主编(Main editor)……

洛听竹看完,接着偏头:“师兄,她的履历都这么丰盛了,她的导师,还有现在的领导的履历肯定会更加厚重的。”

洛听竹的声音里充满着关心。

有些事情,方子业已经做出来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现在,方子业已经撼动了对方的两篇文章,一篇发表在lancet上的,一篇是nature上的。

如果是洛听竹遭受到同样的‘困境’,洛听竹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变得脾气非常暴躁!

方子业坦然道:“做学术嘛,自然要严谨一些。”

“我这是在作优化,求客观严谨。对方也是这么做事情的啊?”

方子业虽然心里猜测,这个人的这么丰盛履历,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可以挖掘,比如说学术霸凌之类的。

只是方子业没有这样的能量和条件去深挖这里面的故事,就只能用最硬核,最官方和公平的方式,对她的成果动手了!

科研的氛围就是这样,是自由的,是公平的。

原则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裁判,找到了纰漏就可以去comment(评论)、举报,甚至将论文搞下架。

华国不乏有多名院士的论文都被举报至撤稿,更何况是一个谢书阑?

“优化不是职场里面经常用的一个词么?”

“不过没关系师兄,我肯定是绝对支持你的。”

“就算是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输得一塌糊涂,我们也有非常富足的退路。”洛听竹的声音清脆软糯,如莺鸟唱歌。

每个人的前期底蕴,其实就是自己的退路。

就好比邓勇,邓勇即便是被人找到了‘错误’,但邓勇还有退路,就是中南医院里的实验室主任位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日子也绝对比汉市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过得还要滋润。

方子业的退路比师父邓勇还要多。

这就是积累底蕴的好处。

如果邓勇和方子业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早就被撤职查办了。

相对的,谢书阑的退路比方子业更宽更阔!

……

洛听竹和方子业再读完了谢书阑的前导师张利民教授的履历,以及现领导刘莉芝教授的履历后,便不再纠结此事。

“师兄,章老的治疗方案,你们有过什么想法吗?”

“如果需要做局部的神经阻滞止痛的话,我可以给疗养院申请执业权的!~”洛听竹建议。

截止术后的断端残痛,麻醉科有比较好的处理方案,就是局部的神经消融术,将局部的感觉功能予以清除。

反正患者也不可能用残肢直接塌地走路,将感觉功能灭掉减缓疼痛,是比较标准的治疗方式。

“嗯,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目前章老的情况还不用走到这一步!”

“多一点感觉功能,让他可以感觉到冷暖还是挺好的,我们打算特意给他设计一个义肢出来,只是时间线会被拉得很长就是了。”

“章老还问我们麻不麻烦,我们都说不麻烦,其实……”方子业一点一点地给洛听竹分享着,声音稍微有点不对劲。

如果别人说这样麻不麻烦,方子业只会觉得他是清高。

但章老,本可以被国家供养起来的军神,竟然在12年的时候,走到了截肢这一步。

可以想得到,如果当初就知道章老的存在,当时的他,可以接受到最好的医疗条件,军医院、一些军队的领导,对他这样的人是顶礼膜拜的……

“能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就好,我去偷偷地看过章老爷爷一眼,发现他的气质,比我爷爷照片的气质都还要帅。”洛听竹从方子业的怀里出来。

而后翻了翻手机,把一张老照片找给了方子业:“是吧?”

“其实都很帅!~”

“都是值得尊敬的!~”方子业说得非常谨慎。

洛听竹是洛老爷子的孙女,她可以去攀比评价,但方子业觉得自己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享受着他们流血、换命带来的太平盛世,你说这个不如那个,没有这种说法的。

颜值在那个年代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这一辈人都好纯粹!~为了理想,为了信念,是真的奉献和奋斗了一辈子的。”

“听说章老爷爷还是陕省的人,最后却在鄂省的凤县安了家。”洛听竹看到了自己的爷爷,似乎有一道心结已经完全解开了。

她爷爷也是俞市人,最后逝世在汉市。

……

3月27日,周三。

方子业被杜东临的电话从手术室里叫了出来!

方子业还穿着洗手衣,戴着帽子和口罩,踩着手术室里专用的胶质拖鞋外套蓝色的一次性鞋套,踩在地上咯吱咯吱作响。

“大叔,中午好!~”远远的,方子业朝着那位‘慢性骨髓炎’的‘出院’患者打招呼!~

“这就可以回家了。”

“这是你儿子吧?挺帅的。”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此刻双手颤颤巍巍地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不要,不要……”

可他的妻子想要扶着他,他都推拒了,站稳之后,给方子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你了,方教授。”放下了右手之后,他才开口。

“这是我儿子,他妹妹还才小学,年纪太小了,就没让她过来。”

中年的儿子也挺挺拔的,估计是个高中生,有一米八的个子,骨架宽大高瘦,他对方子业鞠了一躬:“谢谢你,方医生。”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我爷爷奶奶也让我对你道谢,还让我给你磕头。”少年说完就要匍匐下去。

方子业一听,便与杜东临一起左右开弓直接把少年的身子给撑住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跪地这一套不能搞的!~”

“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还信这一套。”方子业劝道。

“方医生你救了我爸爸!~”少年道。

“如果我跪一下就可以救我爸爸的话,我可以跪一百个,跪十天!~”

少年又要压身,显得很“听话”!

方子业还是将其搀扶着不让他俯身,方子业的力气不小:“别撑着跪了,我知道你心意就行了。”

方子业而后看向中年:“大叔,婶子,你们快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好好过日子。”

“我还有手术呢!~”

“如果不是杜教授给我打了四次电话,原则上我是不能出来的,我是手术主刀,也要对得起手术室里的病人!~”

“再见!~”方子业把少年交给了杜东临。

如此干脆道别一声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方子业的干脆让一家三口一愣,少年茫然地看着方子业的背影,觉得有点懵。

女人则劝道:“方教授很忙,需要他救的人也多,我们先回去吧。”

“下一次等你彻底好了一点后,我就允许你过来敬酒。”女人也很感谢方子业,不过没有同意男人说要请方子业吃饭喝酒的‘无理要求’!

杜东临也道:“是啊,回去好好休息吧!”

“三个月内都不要喝酒,最好也要少抽烟。”

“好的,杜教授!”

“谢谢你杜教授,谢谢你们所有人。”

“杜教授,叶教授,姚教授,还有两位韩医生,刘护士,曾护士长,秦工……”

男人一一看过所有人,准确地叫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一定请你们所有人吃饭。”

“好的!~那就下次见。”众人对他摆手。而后先后各自离开。

最后则是由后勤部的一个人负责带一家三口往疗养院外行去。

其实,如果不是这个病人的情况特殊,属于是强制性收治入院,现在又康复出院的话,杜东临等人是不会送病人出院的。

疗养院也没有这个章程。

只是吧,这个男人的康复,就是杜东临等人放在人间行走的‘勋章’,大家也都很激动,所以杜东临还特意打电话把方子业也叫出了手术室!

……

手术室里。

房志宽教授看到方子业重新走进来后,笑着道:“方教授,手外科组的那个病人走了?”

“嗯,更严谨点是坐着轮椅出的门!~”方子业开心地调皮了一句。

房志宽则道:“这就很好了。”

“毕竟他的情况严重。”

“我们组的那个慢性骨髓炎病人明后天也可以走了。”

“这么一来,以后我们再遇到慢性骨髓炎的患者,就压根不用慌张了。”房志宽教授忽然心境坦然。

这一次的微型循环仪新用,可以说是把慢性骨髓炎的赛道直接打穿了。

“这样挺好的!”

“以后我们的主要任务,就可以集中在骨缺损的临床课题上了。”

“目前,我们组虽然开展骨缺损的标准化治疗已经颇为成熟,但还有很多团队都不太成熟,就需要我们给出一个标准化的方案出去。”

“再将我们课题组用到的个体化假体设计的模型数据也一并推广!~”

“房教授,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了啊,到时候如果要召开学术会议的话,也是由你和严教授两人张罗。”方子业道。

房志宽闻言一紧:“方教授,你和吴教授两人都不出面吗?这种学术会议,应该由你们来作报告啊?”

方子业摇头道:“我和吴教授还有其他的任务,都还比较紧,就不想浪费时间……”

“辛苦拜托二位教授了。”

严化南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也有些不好意思:“方组长,这样不是很合适吧?我们团队一起做的事情,就我和房教授两个人去露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们两个主持的课题。”

“没关系的,智者自知!~”

“我们继续手术吧……”方子业看着病人已经麻醉好了,就再次领队开台了一台骨缺损的重建术。

周三创伤组的手术结束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六点三十九分。

方子业等人从手术室出到临床区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八。

可没想到,方子业手术结束后,竟然还有‘客人’造访。

接待客人的是杜东临教授,来人的身份是鄂省301医院创伤外科的彭教授。

杜东临简单地转述了彭教授的来意后,方子业才知道,彭教授是为了科室里遇到的一个全股骨缺损患者的手术方案而来的。

一行人便移步去了会客厅。

彭教授的个子中等,身材也是中等,性格干脆利落:“方教授,冒昧打扰了,主要是我坐门诊时,看到了方教授你和房教授主刀的那一台全股骨缺损的患者来我这里复查。”

“正好我们医院里有一个非常类似的患者,情况也蛮复杂,我们都已经探讨了接近半个月,都毫无头绪。”

“这才想过来请教一下,这个病人是转来疗养院合适,还是这种手术是我们在外面就可以操作下来的。”

彭教授的语气谨慎。

他知道全股骨缺损整体手术的难度,不敢轻易操刀,现在遇到了一台先例,自然更好地是与房志宽教授当面请教一下。

方子业回道:“彭教授,全股骨缺损的手术,说实话做起来是非常麻烦的。”

“我们团队的整体手术用时,到了十八个小时!~”

房志宽也点了点头:“是的,那一台手术,可以说是我们组操作时长最长的手术之一了。”

“原理不复杂,但具体操作实施起来,是比较困难的。”

“如果非要我给一个建议的话,我建议彭教授需要找到实力足够好的手外科医生作外援,还要有足够人手的团队交接骨缺损治疗的术式。”

十八个小时,如果主刀团队不更换的话,人都地站死在台上!

是连续十八个小时,而不是七八台手术加周转的时间一共用了十八个小时。

谁做谁知道,谁参与了,谁都会觉得酸爽。

“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所幸是过来请教了一下,不然我们贸然开台后,后果就难料了。”彭教授也很直接,听到了方子业和房志宽二人委婉的建议后,便有了决定。

紧接着再稍微寒暄了一圈,彭教授就起身告辞了:“方教授,房教授,这个病人转来后啊,我希望能够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我到时候可能会申请一个参术名额,不知道两位教授是否介意?”

临床学习,就是要参与其中,才能够学习得更加细致。

这种求学的,态度诚恳的,方子业一向都是以礼相待的。

所以,方子业就更加客气地道:“如果彭教授有空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恩市给我们介绍一下病例,我们一起相互交流和学习。”

方子业的意思是,你不仅可以上台,我们都欢迎你过来做一下术前讨论。

“那就谢谢方教授了!~”彭英周的目光在方子业的身上扫来扫去。

他自是知道方子业这个人的,只是这个小年轻,如今在恩市疗养院这种正高遍地走的地方都混得风生水起。

俨然还处于核心位,自己都坦然接受了核心位置,是真的了不起!

一行人客气地将彭英周教授送出疗养院后,创伤组的今日份工作行程才终于告一段落。

房志宽教授在疗养院门口问道:“方教授还要去实验室吧?”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去的话,我们一起去喝酒啊?

“是的,房教授!~”方子业甚至没有多解释,歉意一笑后,就果断地转身步行去了实验室方向。

搞科研的,哪里有不辛苦的。

辛苦只是最基本的付出,所有人要搞科研,都必须投入时间和精力,他方子业也不例外。

……

只不过,不知道是赶巧还是怎么的。

方子业到了实验区后,还是没能直接进入到实验室里面,因方子业刚到了实验室门口时,认识方子业的保安大哥陈强明就走出了保安室:

“方教授,肿瘤实验室的窦教授和庞主任让我看到了你给你说一下,你来了这边后,先去一趟会客室。”

“好像有客人找你。窦教授先去招待了。”

实验区,一共有八大研究方向,成立了八大重点实验室。疑难重症及罕见病、心血管疾病、分子肿瘤学、医学分子生物学、天然药物活性物质与功能、人类疾病动物模型资源库、药物及代谢产物分析研究中心、血液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

其中,分管疑难重症及罕见病的实验室主任庞龙山主任是科研组的组长,很多人都叫他庞组长。

窦开工教授则是分管分子肿瘤学实验室的,方子业做的肿瘤课题,原则上也归属于窦开工管辖,只是窦开工不会干涉你的个人实验。

“客人?谁啊?”方子业问。

陈华强三十多岁,很爱笑:“方教授,您这就有点难为我了。”

“谢谢啊,强哥,在会客区是吧?”方子业问。

“嗯,是的!”陈华强对着会客区的方向一指。

……

实验室的会客区比临床区的会客区要相对简陋一些,基本没有装饰性的陈设,就在实验室的一楼,靠近保安室这边。

实验室的客人并不多,所以会客室总共就是五个,会客室的门有玻璃,可以看得到里面的白炽灯光。

来人在会客室一。

“哒哒哒!~”方子业敲门。

窦开工教授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门的一角,看清楚是方子业后,把门大开:“庞教授,程局长,方教授到了。”

窦开工教授而后给方子业介绍程主任。

“方教授,这位是程局长,省疾病预防控制局局长、负责疾病预防控制、科技教育、食品安全、职业健康等方面工作……”

“程局长,这就是您要找的方子业教授了。”窦开工的介绍比较客气,但也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因为窦开工教授根本就不用鸟他,大家都不在一个系统里。

“方教授你好,不好意思啊,冒昧打扰了。”程晓峰身材略发福,有半地中海,满脸的人情老练。

“程局长您好,不知道您来找我是?”方子业过去与之握手问。

他不认识来人,对来人更不熟,只是因为胡海的事情,他对卫生健康委员会没有太多的好感。

程晓峰看向庞龙山和窦开工,客气问:“庞教授,窦教授,我来找方教授是一些私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方教授独处?”

两人点头,先后离开。

病人窦开工教授还关上了门。

以方子业和程晓峰二人的体格,如果真的打起来,大概率是程晓峰入院或入地狱,方子业入监狱。

“程局长,您这是?”方子业搞不准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

“方教授,你简直是糊涂啊!~”两人一走,程晓峰便着急了起来。

“额…”方子业愣了愣。

“方教授,你现在是不是在写什么letter还是comment,就是专门把其他人发表的文章搞下架和撤稿的那种文章?”程晓峰一下子就说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方子业也才明白对方的来意。

“程局长,是这样的,letter和comment,是我们科研学术界的一种交流方式,是期刊的编辑部,为了方便学者交流和探讨,面向所有人都开放的评论!~”

“类似于短视频平台里的评论区,只是comment要发表上去,需要一定的学术门槛。”方子业回道,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晓峰对此,自然是不知道的:“方教授,你应该知道你发表的comment,会影响到别人的前程吧?”

“方教授,没有这个必要去得罪人是吧?!~”

“其实是这样的,你这一次发表的comment,涉及到的人,与我的一位老领导有点关系,方教授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评论给删除或者撤销啊?”

程晓峰话一出口,方子业就知道他对科研的认知几乎为零。

comment是准入制的,编辑部接收之后,是不能随便撤回的。

‘牵涉’的作者可以正面回复,原作者也可以予以补充说明!

“程局长只是来带这种话的?”方子业慢条斯理地回答。

“方教授,人嘛,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没有必要结仇是吧?”

“大家做科研,搞工作都不容易!~”

“能不能辛苦方教授你把他撤回啊?”程晓峰挤出笑脸。

如果这种评论可以通过官方下架的话,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lancet和nature,是不会给任何高校或者行政机构的面子的,除非是涉及到了‘国家隐私’!

但学术研究怎么可能拔高到这样的高度?

“程局长,我也挺忙的!您要是对学术没有比较深刻的了解,我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

“我的意思就是,让原作者正面回复就行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去实验室了。”

程晓峰觉得方子业可能还是不明白,便压低声音:“给我打电话的人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原领导,退休的老同志。”

“所以呢?”方子业问。

“科研都不让做了?科研探讨也不让搞了?~”方子业继续反问。

“程局长,我真挺忙的,搞不懂这些!~”

“走了!~”

“方教授,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啊?”程晓峰拦了方子业一下。

“这样好不好,我也觉得之前暂停你执业权的决议比较冲动,我可以帮忙再和领导说说情…”

方子业拨开了程晓峰的手:“程局长,你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不要来掺和了!~”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的嘴决定的!~”

“那为什么?”程晓峰的脸一僵。

“难道是因为你老师的事情?”程晓峰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只是,想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后,程晓峰更惊讶了,方子业这是要疯了吧?

“程局长,我现在很忙!~抱歉。”

方子业走出了会客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