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剑斩龙 精血化妖!

“吼——”

感受到头顶那股凌厉剑意。

黑蛟更是癫狂,甚至连碎目之痛都抛之脑后。

从那一剑中,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它并非是蛇蟒所化,而是天生蛟属,躲在龙潭中修行多年。

但吐纳苦修,哪有猎杀血食来得快?

可惜,好景不长,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和尚,忽然出现在了潭外,将它捉走,投入井内,又以古幢经帏镇压。

只不过。

就算是他,也无法直接镇杀自己。

而是借助于古经幢上蕴藏的磅礴佛性,试图一点点将它身上妖气磨灭。

而今,时隔上千年后。

本以为终于能脱困。

没想到,那个提剑之人,比当年的老和尚还要凶残。

一上来就要镇杀自己。

偏偏……他还真有那份实力。

出于对危机的本能,若是让这一剑落下,黑蛟几乎能预知得到,自己必死无疑。

蝼蚁尚且偷生。

它在龙潭修行多年,只为化龙这个执念。

又岂会舍得轻易去死?

何况,只要凝出蛟珠,再找一个契机,走水便有机会做到。

但死了的话,一切可就尽数成空。

蛟尾挥荡,身躯摇晃,拼命朝陈玉楼袭杀而去。

但……

他人就像是风中浮萍。

纵然地动山摇,蛟浪如舟,也毫无坠下的迹象。

手中那把龙鳞剑上寒光掠动,恍然有一道黑色虚影要从中挣脱,发出无声的咆哮。

察觉到那股妖气。

黑蛟瞬间如遭雷击。

那股气息,与它几乎不相上下。

如今却被封印在了剑内。

那此人实力该有何等之强?

念及至此,它再不敢有半点犹豫,一身滚滚妖力倾泻,在灵窍中强行凝聚成丹珠之状。

蛟珠。

身系蛟属一身性命精血。

同样也是化龙的关键。

所以它一直拼命修行,却不敢轻易尝试。

但眼下生死当前,却容不得再有迟疑,强行凝珠,方才能有一线机会逃命。

只是……

它才刚有动静。

陈玉楼就有所察觉,忍不住冷笑道。

“临阵凝珠,是不是太迟了些?”

说话间。

蓄势已起的龙鳞剑径直斩落。

就如黑蛟所察,这一剑,他没有半点保留。

周身之间青芒流转,隐隐还有水火二气交炼,一身长衫无风而动,猎猎作响,眸光深邃,气质出尘,衬托的恍如剑仙。

“这是……筑基?”

不远外。

负责掠阵的鹧鸪哨,察觉到那股变化,下意识停住脚步。

一脸震撼的望了过去。

说实话,他对陈玉楼如今境界,心里曾有过多次猜测。

自那日他说要留在献王玄宫中,借那头太岁修行,再在谷中重逢时,整個人精气神便已经大为不同。

明明气息如水。

但无形中流露出的气机却是翻天覆地。

若说之前是一条小溪,之后便是山中大湖。

相差何止千遥万里?

若是修行困惑,他也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偏偏修行法门、境界之事,最为忌讳。

所以,他也只敢暗自琢磨。

只可惜始终没有一个衡量的标准。

直到白天在南涧城,亲眼见到他术法天成的一幕,他才意有所感。

推断或许是炼气关最后一境。

但眼下……

那股如潮的灵力,犹如天崩一般,竟是让他有种深陷泥潭,寸步难行的感觉。

“不,不是筑基。”

关于玄道服气筑基功,他不知道观摩了多少遍。

不敢说倒背如流,但通篇文字却是早已刻在脑海当中。

炼气三境、百日筑基。

再往后则是结丹。

即为筑基功的精髓,一炉丹田火,得种不死药。

这不死药,指的便是凝丹。

到了那一步,也就意味着真正踏入了修道大境。

他如今虽然只是养气境,距离筑基还有无数路要走,但他却有十足的把握,筑基境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磅礴灵气。

那么。

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陈玉楼或许已经捉得金晶、寻来水火,于气海中炼就了不死大药。

轰!

他还沉浸在无比的震撼中。

陈玉楼手中剑,已经裁纸般洞穿黑蛟那一身铁甲鳞片,轻而易举的刺入后颈。

蛇蟒有七寸,称之为蛇关。

蛟龙同样如此。

在未曾凝结蛟珠前,一身性命精血,尽数藏于门户之中。

若是之前,以他的境界一样能够做到,但绝不会如此容易。

毕竟是修行无数年的大蛟,鳞甲血肉犹如铁水浇筑不说,又有一身磅礴妖力护持。

只可惜。

它强行凝珠之举,非但没能破局,反而将自己拖入了死地。

噗!

龙鳞剑本就是妖兵,锋利之余,最是凶煞。

一破蛟龙后颈关窍。

刹那间。

蛟血与精气,就如开闸放水一般,疯狂往外倾泻而出。

黑蛟庞大的身躯一震,性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只琥珀眼睛中的光泽,也是一点点黯淡下去。

死亡的阴影开始笼罩。

只是。

它不甘啊。

身为蛟属,从降生开始,它注定就只有两种命运。

要么走水化龙,兴云吐雾、隐介藏形,春分登天,秋分潜渊,要么渡劫失败,身死道消,魂归大地。

哪里像今日,竟然死在了人的手中。

要知道,它当年在龙潭修行,那些山民皆视它为水神,年年祭祀,香火不绝。

对它而言,人不过就是些血食。

动辄从深潭离开,闯入镇内吃人。

直到那一次,它怒性大发,一口气将整个古镇百十人吃得一个不剩。

或许……

就是因为此举,才触怒了那个老和尚。

拼尽全力将自己封印。

这件事它其实一直没有想通,但如今生死之际,往事如烟般在脑中浮现,它才霍然明白过来。

这么看。

当年那老和尚说的什么因果报应。

似乎也有点道理?

自己食人修行,最终被人镇杀。

但就算如此,它还是极为不甘,妖生来食人此为天定,难道让它和农户家圈养的牛羊一样,去山里吃草?

无比的怨恨中。

一身生机渐渐散去,死气开始弥漫。

“唳——”

忽然间。

天地间传来一道清越的凤鸣。

黑蛟挣扎着抬起头。

瞳孔中,一道五彩流火从夜空中俯冲而下。

赫然就是一直镇守在经幢宝顶上的罗浮。

“凤?!”

它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片山脉中,何时出现了一头凤种。

只是被封印在此地千百年。

世上已经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么?

感受着那股纯正的凤凰血脉。

它有太多疑惑。

只可惜,却注定得不到答案,死气骤然爆发,磨灭了最后一点生机,黑蛟眼睛一黯,视线彻底变得沉寂。

“唳!”

尚在半空。

察觉到那头蛟龙气息断绝,罗浮眼里不禁生出几分失望。

若不是主人以心神示意。

让它留在高处,封死蛟龙逃走的最后一条路。

以它的性格,哪里会甘心老老实实在外掠阵。

虽是天生凤种,但从开启灵窍觉醒祖血后,这一路上不是生死厮杀,便是斩妖屯吞丹。

何况。

龙与凤,前者是万兽之长,凤则是万禽之首。

身处同一位置。

如今它还未彻底化凤,恰好这头黑蛟也不曾走水化龙。

简直就是最好的厮杀对手。

只可惜,主人实在强的可怕,这才多久,那头黑蛟便已经伏首,完全没有它出手的机会。

“行了,一头不成气候的妖蛟,打起来也无劲。”

“等到了仙人湖,你尽可放手冲杀!”

扭头看了眼落在自己肩头的怒晴鸡。

它那点心神。

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陈玉楼一双眼睛。

轻抚了下摇头笑道。

闻言,罗浮颔了颔首,也不耽误,唳的一声啼鸣,就如一道流火,瞬间出现在了蛟龙身上,锋利的双爪一划,直接大口吞食起来。

放着这么好蛟血白白流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

吞食的动静,终于让周围一行人惊醒。

鹧鸪哨神色间满是震撼。

这怒晴鸡还真是百无禁忌,无论妖物血肉还是大妖内丹,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陈兄,能否让我取一壶蛟血?”

似乎想到了什么。

鹧鸪哨匆忙开口道。

“当然。”

“斩杀妖蛟,道兄也有大功,区区蛟血算得了什么?”

陈玉楼先是一怔,随即坦然笑道。

“多谢陈兄。”

抱拳谢了一句。

他便回头招呼了声老洋人,后者迅速赶来,解下一只不曾用过的葫芦递了过来。

拿到葫芦,鹧鸪哨不敢有半点耽误,立刻走到蛟尸外收取精血。

一直到灌满,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道兄,这也是为了打磨武道?”

见此情形,陈玉楼不禁若有所思的问道。

之前在溪谷,取青鳞蟒精血,就是给老洋人试图助他堪破炼气关。

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

最终还是靠太岁丹炉中那枚金丹破境。

但沐浴妖血,却是有洗髓伐骨之能,裨益同样惊人。

所以,这一次见他取血,陈玉楼也就以为还是如此。

但鹧鸪哨却是摇了摇头。

“杨某打算将这壶精血,尝试喂养两尊甲兽。”

“甲兽?!”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仅他,一旁原本还在打量蛟尸的老洋人,也是错愕的回过头来。

搬山一脉那两头甲兽,平日以秘药喂食,已经活了无数年。

但终究不曾化妖。

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寿尽而终。

但……以蛟龙精血喂养,真的不会出事么?

“这也只是杨某一个猜测,成与不成,还要尝试过后再说。”

似乎能洞悉两人心思。

鹧鸪哨轻声解释道。

他其实也是看到怒晴鸡吞食妖血的一幕,才灵光一闪,不敢奢望甲兽能如凤种一般,但若是能够引导成妖,或许两尊甲兽会更为强大。

“主……主人。”

三人说话间。

一道孱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传来。

陈玉楼回头看去。

袁洪不知道何时也追了过来,手里还撑着镜伞,比起之前,它脸上少了几分惧色,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却是多了一丝焦急。

余光一直盯着那具蛟龙尸身。

欲言又止。

“行了,想做什么直去就是。”

“蛟龙一身是宝,吞了也能让你更进一步。”

它那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陈玉楼又岂会不懂?

冲它摆了摆手道。

袁洪别看年纪不小,但野心却是极大,从它拼命修行就能看出,以往白猿洞穷苦,只能去将军墓偷食尸气。

如今,妖物精血甚至是大妖内丹。

尤其是前几日,彻底融合山魈遗骨后,所看到的那些画面,更是让他心生无尽的向往。

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如今跟在主人身边应有尽有。

袁洪知道自己根骨不行。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在前。

它哪里敢不拼命修行?

“道兄,去经幢内看看?”

目送袁洪离去。

陈玉楼则是看向鹧鸪哨,“能镇压蛟龙千年,古经幢绝不简单!”

(本章完)

第170章 蛟龙夜目 密宗金刚橛

古经幢上下七层。

幢内自成天地。

这也是为何古幢经帏,在密宗中又有掌中佛国的别名。

只不过,比起幢外上下三百尊佛陀菩萨,低眉怒目,气势恢弘,幢内就要简陋许多,甚至可以说是破落。

除了一条蜿蜒向上的梯子,墙上挂着几盏早已经熄灭的油灯。

几乎再见不到其他物件。

灰尘积落厚厚一层。

缝隙里满是蛛网。

踩着梯子向上,吱呀吱呀的响动,让人总觉得它下一刻就会坍塌。

鹧鸪哨提着一盏风灯,对这些浑不在意,但不知道为何,一踏入此地,他就有种说不出的心悸,仿佛头顶黑暗中有什么正在窥视二人。

只是抬头望去。

经幢宝顶上,漆黑一片,又什么都看不到。

见此情形,鹧鸪哨双眼不由一沉,身形紧绷,提着风灯的手背上青筋浮现。

分明是做好了防备凶险突至的准备。

只要一有异动。

确保自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掏枪射杀。

不过。

走在前方的陈玉楼,却像是毫无察觉。

随意打量着身侧四周。

经幢用的砂岩,层层堆叠而成,隐隐还能看出流沙风蚀的痕迹,整体呈现出宝塔结构,上下七层,不过每一层间并非等距。

仔细看了下。

从下到上,间距不断缩小,身周也随之由宽变窄。

等过了五层后。

几乎就能让人感觉到逼仄。

六层一人勉强通过。

但……

攀过第六层,两人却是极有默契的停了下来。

并非前方无路。

恰恰相反。

宝顶四周垂下,形成一处倒拱。

而且,与底下简陋截然不同,此处宝顶绘着大幅壁画,在风灯光线下,千百年过去也丝毫不减往日色泽。

典型的南诏大理时代风格。

色彩斑斓,金碧辉煌。

所包含的元素,也极具大理特色,苍山洱海、石螺三塔、蛇骨塔、孔雀胆。

更为惊奇的是。

壁画之间,隐隐散发着无数道虹光。

除此外,另一侧石壁上还刻有一篇古文。

简单扫了一眼。

乃是记载当年镇压蛟龙之事。

“陈兄,那是什么?”

鹧鸪哨只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被宝顶一侧的陇龛吸引。

那一处石塔内壁上嵌着一道石坎。

有着明显刀削斧凿的痕迹。

应该是建塔时被人挖出。

看上去应该是搁置神像或者石碑所用。

偏偏石坎内又是空荡荡一片,所以,鹧鸪哨才会如此奇怪。

“坐化之地!”

背对着他。

此刻,陈玉楼神情说不出的复杂,面对他的询问,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

更像是在感慨着什么。

“什么?”

鹧鸪哨没听清楚,下意识追问道。

但话才开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南诏佛教、虹光、空荡的石坎。

“密宗虹化?!”

南诏大理时代,佛门兴盛,迄今洱海边还矗立着崇圣寺三塔。

不过,滇南佛门,并非汉地白马寺传下的那一支,而是更接近于藏传、密宗。

从身下这座经幢上所刻经文以及菩萨法相便能看出一二。

“不错。”

陈玉楼吐了口气。

目光落在石坎之中。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一点盘膝打坐的痕迹。

而在石坎正中,还留着一枚手指大小的石珠。

色泽古朴。

“舍利子!”

“是那位高僧留下?”

见他面露异样,鹧鸪哨也反应过来。

那枚石珠实在太过普通,又几乎与周围砂石融为一体,不凝神看的话,实在难以发现。

他知道密宗虹化,自然也清楚舍利一说。

而且。

在看到它的一瞬间。

心中不解与疑惑,也随之烟消云散。

难怪刚才登楼向上时,总有一种被人窥探之感。

比起他。

陈玉楼则看得更为深远。

古幢经帏能够得以镇压蛟龙千年。

皆是因为舍利中蕴藏的佛性不灭。

所以,经幢才能历经风风雨雨而不毁。

无人催动,也能自行放出佛光。

再想到之前蛟龙逃离石门的那一刻,经幢上无数经文交织,将其强行缚住的一幕。

视线中仿佛看到。

千年之前。

听闻龙潭中有蛟龙行恶,食人无数,僧人毅然到此,于深潭中将其擒获。

只是龙属难以斩杀。

无奈下,只能铸经幢宝塔将其镇压。

又担心多年后,蛟龙会破塔出井再次为祸,于是他选择圆寂坐化,留下舍利于此,以自身永镇蛟龙。

呼——

长长吐了口气。

陈玉楼眼神渐渐清晰。

早就听闻密宗虹化,与禅宗金身、道门飞升,几乎是一个路数。

在瓶山丹井时。

他已经见过了道门飞升,那位隐仙宗前辈青池道人的遗蜕,至于禅宗金身,这一世虽然没有见到,但前世却是见过不少。

而今。

也算是见识过了最为神秘的密宗虹化。

“陈兄,这舍利子……”

“自然是带走。”

陈玉楼想都没想。

如今蛟龙被斩,此地并无大妖横行,而舍利子中佛性仍在。

他们虽然是修道之人。

佛门舍利虽无大用。

但他日往昆仑山,过藏地却一定会遭遇不少密宗中人。

对那些人而言。

舍利子却是无上至宝。

另外,去了昆仑山,自然不能错过大凤凰寺、昆仑神宫还有远古魔国。

雪山中的诡异之物。

丝毫不比山川大河中来的少。

食罪巴鲁、净见阿含、地观音、灭灯银娃娃。

有密宗舍利在手,也能作为驱邪法器来用。

留在此地,实在太过可惜。

“……也好。”

鹧鸪哨愣了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对金银明器不怎么上心,但修行资材却是恨不得雁过拔毛。

又怎么会放任密宗至宝留在此处。

小心将舍利收起。

无需陈玉楼示意,鹧鸪哨已经提着灯先行一步转身。

不过……

才走几步。

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身后并无脚步跟上。

鹧鸪哨下意识回头,才发现陈玉楼正盯着第六层与经幢宝顶之间的缝隙怔怔出神。

“陈兄?”

“有东西。”

陈玉楼并未回头。

说实话,他走过时都没察觉,还是察觉到袖口中的舍利出现异动,他才恍然停下了脚步。

“什……什么?”

鹧鸪哨心头一动。

能让陈玉楼这么说的,来头绝对不小。

当即提着灯,三两步靠近过去。

手中风灯向前一举。

经幢每一层之间皆有界檐,不过,此处一层界檐与底下似乎不尽相同。

在灯火照射下,界檐色泽明显浅了不少。

而且两层间有着明显的裂缝。

此刻,风灯光线钻入其中,隐隐还折射出一丝淡淡的铜金光泽。

“是铜像么?”

鹧鸪哨收回目光,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确定。

“应该不是。”

陈玉楼摇摇头。

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即便隔着界檐,他都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锋锐,又与兵家杀伐不同,想来只有密宗法器一种可能。

闪电般探出手。

五指一张,抓住界檐猛然用力。

嵌在石缝中的界檐被他生生抓出。

鹧鸪哨看得暗自咋舌,手里动作却丝毫不慢,手中风灯立刻往前凑齐。

等光线驱散其中黑暗。

凝神看去。

那赫然是一把类似于匕首的古物,刃头分做四方,尖长锋锐,握柄处短而厚重,雕铸成一尊金刚菩萨法相。

“这是……”

“四方金刚橛!”

鹧鸪哨话音还没问完,陈玉楼的解释便已经传入耳中。

金刚橛与金刚杵一样,都是密宗最为常见的法器。

除此外,还有金刚钺刀。

前者多为四方刀刃,所以又叫四方橛。

而后者则是两端为杵,握柄居中,造型极为繁杂,两端刃头有独股、二股、四股、五股、九股之分。

至于用途,金刚杵能破外道诸魔障,金刚橛则是降服恶魔鬼魅。

如此看来的话。

这把金刚橛,应当就是宝顶石坎中那位虹化的僧人所留。

也正是凭借它,当年才能生擒深潭蛟龙。

目光落在金刚橛上,即便蒙尘千年,整件器物非但没有半点腐朽之感,反而有一抹光泽在其上暗自流转。

舍利子倒是能够镇压妖魔。

这金刚橛……

陈玉楼眉头微皱,正犹豫着如何处理,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旁的鹧鸪哨,只见他盯着金刚橛的眼神里满是惊喜。

“道兄若是中意,尽可取走。”

金刚橛对他来说过于鸡肋。

论锋芒凌厉不如骨刀,论心意相通又比不上龙鳞剑。

反而是鹧鸪哨,虽说搬山一脉器械无数,但多是倒斗所用,而今也踏入了修行,遭遇凶险时,却仍旧只有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

即便不得不承认。

鹧鸪哨枪法通神。

但二十响行走江湖足够,面对妖魔却是远远不够。

无论青鳞蟒、不死虫还是刚才那头蛟龙,一旦覆甲,子弹远远无法洞穿鳞片,杀伤力等于被凭空削弱。

这把金刚橛虽然是密宗法器。

但最初却是作为兵刃使用。

杀伤力惊人。

何况,其中蕴藏的佛性,反而无形中提升了它的锋锐。

“这……”

“此物是陈兄发现,杨某怎么好霸占。”

正打量着金刚橛的鹧鸪哨,脸色一变,连连摆手。

他确实有些心动。

但也就是意动罢了。

自当年随师傅下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他用过的武器不在少数,但最深得他心的还是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

“拿着吧。”

“金刚橛对付妖魔之物,还是有过人之处。”

“放在道兄手中,也不至于使其蒙尘。”

陈玉楼淡淡一笑。

接过他手中灯盏,顺势往楼梯下方走去。

剩下鹧鸪哨一人,张了张口,最终神色一定,冲着陈玉楼的背影抱了抱拳,“多谢陈兄,那杨某就却之不恭了。”

转身。

小心翼翼的将那把金刚橛取出。

看似不大,入手却极为沉重。

不过……

尝试着挥舞了几下。

四方刃上凛冽寒光在夜色中划过,却是昭示了它的凌厉。

鹧鸪哨越用越是称心,眼神里不由闪过几分欣喜。

“掌柜的。”

直到经幢底下传来陈玉楼与昆仑交谈的声音。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赶紧将金刚橛贴身收好,迅速往底下赶去。

“这是蛟鳞,一共三千零八枚。”

石门外。

昆仑提着一只袋子,咧嘴笑道。

“这么多?”

蛟龙浑身皆被鳞片覆盖。

但他还真没想到竟然能取下这么多。

而之所以取鳞。

却是他突发奇想,既然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铁甲。

还不如以蛟龙鳞片,尝试打造一件鳞甲。

如今石君山地火,已经是陈家囊中之物,李树国那边也留了人情,以他的性格,要知道是蛟龙鳞,怕是连夜就要赶来。

“行,收好了。”

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昆仑还不知道何事,不过掌柜的开心,他也跟着乐呵起来。

抬头望去。

不远外,那头蛟龙已经被拆形去骨,一身精血被罗浮和袁洪分食一空,剩下的蛟肉仍旧堆积如山。

几个伙计正在忙碌。

正好能补充食物了。

见此情形,陈玉楼原本还想说些什么。

不过,一想到这世道饿殍遍地,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还在拼命。

这么好的肉食置之不理,确实是浪费。

更何况,老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随处可见,但龙肉却是自古难得。

谁不想尝尝?

当日那头青鳞蟒,蛇肉烤起来也是别有滋味。

等蛟肉削去,一条大筋,还有龙骨也随之出现。

不愧是蛟龙内筋。

比起六翅蜈蚣与青鳞蟒,更为骇人。

足有十几米长。

青鳞蟒的妖筋,陈玉楼也让人随身带着,打算回去为红姑娘打造一把鞭子之类的武器,这条龙筋的话,绝对是制弓的无上材料。

让向来用弓的老洋人,眼睛都看直了。

“老洋人兄弟这把秦川弓,看样子是时候更新换代了。”

陈玉楼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被点破心思,老洋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刚才确实在琢磨。

不过想的却是,若是将蛟龙大筋融入弓内,秦川弓是否承受得住?

毕竟秦川弓再强,也不过一把硬弓。

射杀寻常野兽还行。

对付妖物就有些力有不逮。

至于其他他也不敢奢望。

一分力没出,凭什么能求这等宝物?

但不得不说,陈玉楼这话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下让他心中有了几分期待。

“陈把头……”

老洋人鼓起勇气。

但他生性木讷,好不容易张口,又不知如何继续。

“哈哈哈,老洋人兄弟,等到了陈家庄,我会请李掌柜出手,看看能否替你重铸秦川弓。”

陈玉楼哪能不懂他的心思。

当即笑道。

卸岭与搬山两次联手,老洋人都出力不少。

最重要的是。

这条龙筋足足十多米长,截出一点融入秦川弓绰绰有余。

“这……多谢陈把头!”

老洋人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从他洗髓伐骨后,一身气血暴涨了数倍不止。

往日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拉满的秦川弓,如今在手中轻而易举便能拉至满月。

对现在的他来说。

秦川弓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至于那把苗刀,近身厮杀的机会还是太少,秦川弓是立足之本,绝不能扔了。

“客气。”

陈玉楼笑着摇摇头。

然后便径直朝蛟龙尸走去。

目送他离开,老洋人脸上的激动和期待几乎掩饰不住。

来遮龙山的路上。

他就听陈把头提到过,蜂窝山此代山主李树国掌柜,炼器手艺当世无人能够出其之右,他那边龙鳞剑便是出自李掌柜之手。

眼下他已经在期待着。

经由李树国之手,重铸后的秦川弓该是何等模样。

“掌柜的。”

陈玉楼走近时。

几个伙计正小心翼翼的将蛟龙大筋收起。

“忙自己的,我就随处看看,不用理我。”

冲几个人摆摆手。

陈玉楼径直走到蛟头处。

后颈处的白骨处还留着一道深深的伤口,分明就是他先前一剑斩破蛟关留下。

此时,其中再无先前的磅礴气血与妖力。

但陈玉楼并未理会,只是催动神识,探入其中。

“果然……”

神识一入蛟关。

其中顿时一清二楚。

犹如洞窍的蛟关深处,有一枚形如夜明珠的奇物,在洞窍之内自行放光,照得周围纤毫毕现。

“蛟目!”

这头蛟龙虽然没有凝结蛟珠。

但蛟目同样价值连城。

传闻中蛟能够踏浪破水,潜入幽壑,便是因为蛟目。

可以说它是完美融合了分水珠与破妄眼的存在。

比起龙筋、龙骨以及精血之物。

这才是此行斩龙最大的收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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