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犹疑

剑势已然将其笼罩,千般杀机刹那迸发。

于此紧要关头,楚青却口出狂言,声称此剑平平无奇!?

然豪言出口,自不能让这话落在地上。

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不见气旋,却有风云二气绕体而行,化为狂风。

风卷剑势,如扫落叶。

只一瞬间,这原本已经将楚青笼罩的剑意,就已经被吹的支离破碎。

司空一剑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楚青周身萦绕的风,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内功,强势至极,却又全然不同的两种内功。

并且这两种内力彼此互补,一激之下,威力倍增!

自己的剑意剑势,本是空灵浩大,无所不在,无所不包。

可和对方这力道一比,忽然就有了形态,无所不包的剑意,竟然融不进对方的真气。

以至于被这强悍的力道一卷,便好似薄薄的一张纸一样,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竟然是一触即溃!

司空一剑步履一转,却并无退却之念,反倒是又生出了争胜之心。

剑为百兵之君,岂能苟且偷生?

然而就在司空一剑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出手的时候,他手中的剑便定住了。

定在了两指之间。

司空一剑瞳孔收缩,默然看向楚青。

就听楚青轻声开口:

“够了。”

够了……司空一剑缓缓闭上了双眼,剑上力道逐渐消散,楚青也松开了手。

只听得司空一剑长叹一声,缓缓问道:

“我的剑,可能伤到兵主?”

“多半是不能的。”

楚青轻声说道。

“你能胜他?”

“应该可以。”

都不是什么确切的答复,但是司空一剑却好像是听到了准确的答案。

他轻轻点头:

“好。”

说完之后,来到楚青下首坐下。

一番变故自此似乎是偃旗息鼓。

柳昭年的脸色却仍旧不好看:

“司空门主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司空一剑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必。”

柳昭年差点气笑了,虽然说这英雄大会是自己这边张罗的,司空一剑是他请的……可是这人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对着楚青就来了一剑,事后竟然连个解释都没有。

属实是有点离谱了。

柳昭年身为天音府府主,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当即冷笑一声:

“我倒是觉得,司空门主最好解释一下。

“大事当前,切不可离心离德,否则的话,可能会酿成个苦果。”

这话的威胁意味十足,李仙衣顿时又有些紧张了。

想要打个圆场,奈何武功不够,身份不够,实在是不敢说什么。

司空一剑则淡淡开口:

“什么苦果?”

柳昭年眸光之中泛起了一抹冷意,正要开口说话,楚青却提前开口,询问司空一剑:

“你当真不知道?”

司空一剑淡淡说道:

“不知。”

“那你可知道,柳府主生气了。”

楚青又问。

司空一剑的眸子里泛起了些许疑惑:

“他为何生气?”

这话直接个柳昭年弄不会了……忍不住和另外一边的欧阳天许对视一眼。

虽然同为九大势力之一的当家人。

但他们对这位太上剑门门主的了解很有限。

充其量不过就是因为各种大事而有过这么一两次会面,甚至连话都未曾说过。

知道此人一身冷傲之气,却不知道,竟然是个不晓事的?

连柳昭年为何生怒,他都不明所以。

楚青则给他解释:

“你应邀而来,咱们以上宾之礼相迎。

“你却拔剑出手,全然不顾主家脸面,柳府主作为此次英雄大会发起之人,你这般不给面子,他自然要怒。”

“可我向你邀约试剑,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司空一剑的反问理所当然。

而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和楚青的事情。

他想要借楚青试剑,然后就出手了。

就算是生气,也应该楚青生气,柳昭年生的哪门子气?

扭头瞥了柳昭年一眼,眸子里的困惑让柳昭年忽然感觉自己的怒气显得有些可笑。

欧阳天许则感慨一声:

“不疯魔,不成活啊。

“司空门主眼中只有剑……对于旁的,并不在意,也不去理会。”

柳昭年则感觉,过去总觉得九大势力的掌权者,每一个都不容小觑……现在看来,似乎未必。

至少欧阳天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阴险狡诈,司空一剑也没有那么冷傲孤高……

只是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对于其他事情,自然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而事实上,这类人往往在某一项,确实是很成功。

司空一剑方才那一剑,其实很可怕。

只不过他面对的是楚青,彼此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才会显得他不堪一击。

他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和他这性格是脱不了关系的。

他一门心思扑在剑法之上,而一个人,终其一生专注于一件事情,最终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却偏偏还有人分心他顾,贪心不足,想要两者,甚至三者兼备。

若是其人聪明才智,远在寻常之上,姑且还有可能。

反之……便是每一种都掌握不了,最终泯然于众。

柳昭年和欧阳天许看出了司空一剑的情况,心中都有颇多感慨。

心底还有些许羡慕。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昭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楚青这模样,似乎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便说道:

“这件事情暂且揭过……

“司空门主既然已经到了,刚才更是对,对三公子试剑一招。

“司空门主以为,三公子武功如何?”

“武功盖世。”

司空一剑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那……我有意在英雄大会之日,推举他为武林盟主,司空门主以为如何?”

“附议。”

司空一剑言简意赅。

自己不是楚青的对手,武林盟主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这没什么好说的。

这交流顺利的让柳昭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而有了司空一剑的加入,再往下聊,就显得有些尴尬。

众人既不能无视他,而当话题转到此人的身上,他要么一语不发,要么崩出一两个字,导致原本聊得还算不错的话题,忽然就显得很干巴,让人失去了继续往下聊的兴致。

楚青倒是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冷冰冰的话题毁灭者。

最终又聊了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之后,便让人准备房间,让楚青带着人先去休息。

太上剑门自然不会只来了司空一剑一个人。

他虽然少言寡语,不谙世事,可门内终究还是有明白人的。

知道现在是门派存亡之际的重要关头,这一场英雄大会甚至可能决定了岭北江湖是否存在,当然不能只让门主一个人跑过来胡闹。

事实上早有传言,太上剑门是举派皆至,毕竟兵主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们。

如今其他人手也陆续赶到,在李仙衣的安排下,入住仙云庄不提……

房间之内,楚青,舞千欢,还有温柔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桌子当中摆放着一件东西。

天地四方樽!

这东西入手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赶路,楚青也没有功夫仔细研究一下。

这天地四方樽不算太大,只是比寻常的酒樽大了一些。

特异之处,自然是这多了的一足,寻常酒樽只有三足。

它有四足,其状类鼎。

材质方面至今为止楚青也难以分辨,非金,非铁,非铜,非木,非石……

酒樽四周雕龙刻凤,手法独到,有大家之范。

楚青好奇的是,这些雕刻是如何做出来的。

要知道这东西坚硬至极,以楚青的力道,出了三成功力,竟然奈何不了它。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作用,楚青琢磨着,拿它当个兵器还是挺好使的,抽冷子往人脑袋上一丢,保证将其砸的头破血流,头晕眼花。

盯着看了一会之后,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楚青将放在地上的一坛好酒拿了上来。

这是他专门跟李仙衣要的。

李仙衣拿来的也不是寻常的烈酒,而是珍藏了多年的神仙倒。

拍开封泥,酒香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将酒坛提起,缓缓倒出。

酒液色如琥珀,如一条线,自坛口脱落,跌入天地四方樽之中。

片刻之后,倒了满满的一樽美酒。

众人继续静观其变。

可变化却没有半点,舞千欢疑惑的看向楚青:

“该不会,我们是被骗了?”

楚青摇了摇头,感觉应该不至于。

他去瑶台宗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没道理会有人提前狸猫换太子。

又等了一会之后,仍旧不变樽中变化,楚青便开始检查当中是否有毒。

各种手法全都尝试了一遍,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毒。

又取来一滴酒液,喂给了仙云庄的一条护院狼狗。

那狗的当啷着大舌头,将这酒液卷入口中,正要转身离去,却四脚如划船,走没两步道,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确定这家伙是喝醉了,不是被毒死了之后,楚青这才取来了两个酒杯,将酒水分入酒杯之中。

温柔早就迫不及待……

她并非好酒之人,只是这神仙倒本就是佳酿,年份又足。

再加上,这天地四方樽似乎还有让酒水增香的效果,导致她食指大动,忍不住就想要快点将其喝进去。

舞千欢也取来酒杯,和已经迫不及待要喝的温柔碰了一下杯。

眼看着就要一饮而尽,楚青却忽然开口:

“等等!”

“你也要喝吗?”

舞千欢说道:

“我们俩一人给你匀一点。”

“我用不着这个……”

楚青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只是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妥。”

舞千欢和温柔闻言都没说什么,只是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舞千欢轻声询问。

楚青摇了摇头:

“首先,此物的功效是宁无方所说,此人的话,是真是假尚且不好说。

“而且,他这个消息还是从天邪教那边得来的。

“天邪教没有寻常角色,这样的消息不会让他误打误撞听到……极有可能是有意透露。

“或者是故意借此展现出天邪教的好处,好叫宁无方彻底为其卖命,但也有可能是,这个天地四方樽弄出来的美酒,当中可能有问题。”

听楚青这么说,舞千欢又将酒杯推了推。

温柔虽然很馋,但是口腹之欲大不过性命,楚青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的可能,但并非全无道理。

而楚青此时又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想过没有……此物最早的时候,是在谁的手里?”

自然是在桑卿尘的手里。

不过桑卿尘不知道此物底细,所以不曾使用。

否则的话,湘山海可未必会被灭掉。

但转念一想,楚青问的显然不是这个难题。

舞千欢轻声开口:

“韩秋君!?”

“正是,湘山海因此而覆灭,韩秋君获得天地四方樽。

“可是韩秋君是什么样的人?

“此物落入他的手中,他还有可能将其奉还给天邪教?

“最重要的是……

“韩秋君当时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天地四方樽在湘山海的消息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舞千欢和温柔都愣了一下。

这件事情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也是从天邪教那边来的。

“以天邪教的本事,一个韩秋君值得他们这般大费周章,耗费一件天地九珍也必须要拉拢吗?”

楚青缓缓开口,舞千欢的眉心狠狠地蹙了起来。

温柔则断然开口:

“没必要。”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是先前他们都没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裂星府灭湘山海,为了天地四方樽。

这个消息是天邪教给他们的,说此物可以当成结盟之礼。

韩秋君甚至为了不让此物从新回到天邪教的手中,还将其暂时藏到了嫁妆里,暂且送到了瑶台宗。

这一切如此理所当然,而且楚青是以碎片的方式,得到的这些消息。

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没发现,如果真的这般单纯,那就说不通了。

也是在方才,舞千欢和温柔即将饮下这杯酒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

天籁城前那一战,可以看的出来,韩秋君武功达到九星连珠的境界,也不过跟兵主座下八大战将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样的人,天邪教不说一抓一大把,却也绝对不差一个韩秋君。

天邪教绝不会做亏本买卖……这件事情,恐怕大有说法。

“此物当中……恐怕另有玄机。”

楚青咂了咂嘴:

“当然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不过我还是不建议贸然尝试使用。

“不如,找一个合适的人,花费一点时间,让他来验证一下此物的效果?”

(本章完)

第391章 有风度的杀手

左中堂做梦都没有想到,参加一场江湖盛会,竟然会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牢房很精致……是非常坚固的那种精致。

铁门,铁窗,甚至铁床。

“李仙衣这厮绝对有问题,哪有好人会在牢房里弄一个铁床的?这么多的铁……他是从何处得来?”

左中堂愤愤然,这类的牢房不是没有。

但往往都是关押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积年的江湖老魔?或者身份非比寻常,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其逃脱的大人物。

当然,从后面这一点来看,自己其实也是有资格住在这样的牢房里的。

毕竟玄机门少门主,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可问题是,他一路走来看的清楚,这里每一个牢房,都是这种的。

自己并不特别!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颓然之感。

作为玄机门少门主,他爱而不得。

算是很失败的人生了。

如今作为江湖人,好像也挺失败的……

因为他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那个抓了江千流,并且被自己得罪死的人,竟然是那位三公子。

早知道是他的话,他绝不会如此强硬的处事。

奈何当时本就心情不好,毕竟谁看着心爱的姑娘,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双成对,心情都不会好。

再加上江千流被对方所擒,姿态狼狈。

如此一来,他既有怒火,又有发火的余地,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唯一错的就是,他没认清楚对方的身份,结果竟然招来了这样一场弥天大祸。

玄机门能不能得罪的起这位三公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也不清楚。

咔嚓一声,监牢的铁门下,打开了一道缝隙,托盘上放着饭菜送了进来。

左中堂冷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饿死了,也绝不吃对方给的饭菜。

但五脏六腑敲锣打鼓的发泄着不满,终究是让他决定,短暂的败给现实。

“吃一口也不会死!”

左中堂端起饭菜,大口吞咽,片刻之后,更是破口大骂:

“这李仙衣绝对有问题,仙云庄的厨子,怎么会比我玄机门的手艺还好!?

“这也太好吃了……这是阶下囚该吃的东西吗?”

没有酒足,但有饭饱。

吃喝完了之后,他靠在铁床上,继续考虑接下来的结局。

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这样的脚步声他先前听过一次了,这是来送饭那人的脚步声。

声音很快到了跟前,左中堂忽然心中振奋:

“若是趁着他伸手取东西的时候,顺势抓住他的手,强迫他交出要钥匙,或者打开牢门……我是不是就有出去的机会了!?”

他心念转动,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刚往前一动,一个大马趴就扑在了地上,听着还挺惨,下巴颏都快要磕碎了。

他忘了……经脉还被楚青以寒冰内力封着呢。

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不损伤经脉,但是他想要调动内力,却是一点都调动不起来。

方才他想施展身法,结果腿是迈出去了,可内力没去……结果自己将自己给绊倒了。

心中正自怨自艾,就听得扑通一声。

左中堂顿时一乐,心说这是哪个倒霉蛋,是不是正在效法于我?

否则的话,怎么声音听上去都这么像呢?

正想着呢,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牢门竟然被人打开。

左中堂一时不敢置信,茫然抬头,就听得吱嘎一声,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四目相对,左中堂如梦初醒:

“你是谁?”

“莫要多问,随我来。”

黑衣人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转身就往外走。

左中堂大吃一惊,他虽然想要脱离此地,但也不是这样被人带走啊。

他的目的是获得自由!

可不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然而寒气封锁经脉,他动弹不得,黑衣人武功又高,他着实是半点扛手也无。

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对方带走。

一路辗转,出了监牢,再一纵身,几个起落的功夫就脱离了这仙云庄。

待等脚踏实地,黑衣人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挑衅那个人……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

左中堂这个时候方才有机会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你说呢?”

黑衣人冷冷回头。

左中堂却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

“哼。”

黑衣人冷笑一声: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你?”

那黑衣人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极致的杀意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左中堂心头骇然,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顶梁门。

禁不住整个人绷紧,就见黑衣人缓步上前,口中冷冷说道:

“替天行道,以杀为刑!

“孽镜台前……可没有好人。”

闻听此言,左中堂整个人就好像是烟花一样,被人放在了天空,然后炸出一脸的灿烂。

“你……你竟然是孽镜台的人!?

“那你怎么会救我?

“是江千流让你来的?也不对啊,他也被抓了,你既然有本事救我,当也有本事救他才对。”

“救他无用。”

黑衣人转过身来,淡淡开口。

“那救我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

黑衣人轻声说道:

“有人用三千两纹银,买你的项上人头,你说你有用没用?”

“什么人?”

左中堂瞠目结舌,自己堂堂玄机门少门主,竟然被人买凶刺杀?

“你觉得,身为杀手,我会告诉你主顾的身份?”

黑衣人的笑意之中,带着说不出来的讥讽。

这眼神似乎太过伤人,左中堂顿时被伤的不轻:

“不说就不说吧,可你既然要我死,直接让我死在牢里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将我带出来?”

“自然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杀手也得有自己的风度,你若死在了牢里,我这银子拿的不安生。”

“……”

左中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果然,还不如关在里面呢……那三公子会不会杀我,至少他得弄清楚了我和孽镜台之间的关系再说。

“可惜啊他不能眼睁睁看看,他真的抓错了人了。

“我和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话说,你武功这么高,你倒是去找那三公子的麻烦啊,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因为……没人买凶杀他。”

“我买!!!”

“将死之人,哪里来的银子?”

“我身上就有,万宝钱庄的银票,一共有五千两呢。你答应了的话,我全都给你。”

“糊涂,我杀了你,这五千两,一样也是我的。”

左中堂骂娘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有风度的杀手吗?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我的风度就在于,会亲手杀死我的每一个目标,对得起我赚的每一分钱。”

黑衣人的态度凌冽,还透着一股子真诚。

左中堂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往地上一摊:

“随便了,毁灭吧,累了。”

黑衣人的眸光却有些古怪,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头微蹙。

他来的这个地方,是仙云山一处相当偏僻的角落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

不过明显来人武功并不是特别高明。

黑衣人略一沉吟,忽然一把抓过了左中堂,纵身一跃来到了一棵树上。

左中堂大吃已经:

“你准备怎么杀我?把我从树上推下去摔死?”

“噤声。”

黑衣人轻声开口。

左中堂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可就在此时,瞳孔猛然收缩。

视野之中已然多了两个人。

正是白日里刚刚见过的程笑,还有那个叫阿树的男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说的什么不知道,但看表情就能发现程笑很快乐……

程笑快乐,左中堂就快乐不起来,还感觉很心酸。

黑衣人看着左中堂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吟开口:

“认识?”

“奸夫淫妇!!”

左中堂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四个字。

忽然对黑衣人说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用我身上的五千两银票,买你帮我杀一个人!”

“你用我的银票,买我帮你杀人?”

黑衣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

左中堂一愣,差点气的从树上跳下来,怎么就成你的银票了?

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叹了口气,爱谁谁的吧。

反正都要死了,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再想到刚才自己的那个念头,却也觉得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闹出这么一场,惹人生厌呢?

左中堂一瞬间就好像给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趴在树干上,看着那两个人来到了悬崖边上,程笑搀扶着阿树,口中还在告诫:

“你小心些,伤势还没好呢,这悬崖陡峭,千万不要失足。”

“不妨事的。”

阿树的声音很温柔,他凝望着程笑,转而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烂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看。”

“这是什么话?”

程笑摇头:

“今后你我自然是会长长久久,无论多少这样的星光,我们都可以看到。”

阿树听了这话,眸光从星海之中收回,凝望眼前程笑。

程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态。

左中堂压根都快要咬出血了……

岂有此理,为何临死之前还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为何自己的人生就要这般悲惨?

不过就在此时,程笑忽然一把推开了阿树:

“不行,发乎情,止乎礼……我们,我们尚未成亲。”

“好。”

阿树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恼怒,只是忽然问道:

“你将玄机门的秘法【凤鸣】给我,将来可会后悔?”

“不会!”

“那是左中堂送你的吧?”

“那是他欠我的!”

程笑的好心情,似乎在听到左中堂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就变得很不好了。

“我们带着【凤鸣】,寻一处旁人不知道的所在,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会成亲,生儿育女,我们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笑伸出手来,轻抚阿树的脸。

阿树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程笑忽然听得左中堂的声音响起:

“笑笑躲开!!!”

躲开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几个念头于心头泛起的瞬间,就听得噗嗤一声响,紧跟着剧烈的痛处传递心头。

程笑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就见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刀,从下而上刺入,刀没入柄,可见这一刀的狠辣和决绝。

她茫然抬头看向阿树:

“为何?

“三年前……你,你救我性命……今日,为何,为何要杀我……”

“三年前救你的,根本不是我。”

阿树的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方式响起。

却听得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阿树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看着程笑那好似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左中堂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笑笑,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他慌忙将其抱起,伸手去抓那把刀,可即将抓到刀柄的时候,却又不敢再碰,六神无主的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又无人可求。

程笑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朦胧的眸子里忽然透出了一抹异色,她用力抓着左中堂的衣领:

“你……你说……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何时……何地?”

“笑笑,你别说话了,你在吐血啊。”

左中堂慌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想要将这些血给送回去。

却又知道这于事无补,而看着程笑那满眼坚定的目光,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三年前,铁峰岭,有凤来仪……”

“是你!?”

程笑笑了,泪水和血水一起混杂出来,笑的既痛苦,又凄凉: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我想你心悦于我,不是因为我救了你,而是因为我……因为我是左中堂。”

左中堂抱着程笑:

“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挟恩图报……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嗯,现在说倒也不晚。”

声音入耳,左中堂连忙抬头,就见那黑衣人正提着阿树,随手往地上一扔。

再看左中堂,他叹了口气:

“早就看出你是个恋爱脑了,估计玄机门就算真的跟孽镜台有所勾结,也不会让你知道,不然你都得当成小秘密跟这姑娘分享了。

“真是平白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他随手揭开了蒙面巾,正是楚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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