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久别重逢

天上的乌云散了,随之而散的还有白玉楼。

他终究没能施展出第三招……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可惜,得到的不是长生而是内力。

千年的内力,于他经脉之中全力运转,每一息都如同千刀万剐加身。

他无法承受,那三招绝学,用了两招,他便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一切。

内力还在……可是,人不行了。

他的身体好似一盘散沙,随着江然这一拍落下,就此随着烟云散开。

天边斜阳熏染,漫天红霞。

江然一屁股坐在了白玉楼身边的位置,抬头看着这晚霞,也是轻轻出了口气。

脚步声逐渐从身后传来。

江然回头,咧嘴一笑:

“都来啦?”

……

……

事情并没有随着江然杀了白玉楼之后,就立刻结束。

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武威候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

正常来讲,这件事情应该是太子出力。

毕竟天子垂危,太子监国乃是理所当然,也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问题是,武威候又岂能留下这样一个会危机他之后计划的人?

虽然没死,却罗织了一个罪名,将其关押在地牢之中。

连番酷刑之下,早就已经不成人样。

天子固然垂危,太子却几乎快要死了。

所以,天子下旨,在他好起来之前,让长公主监理国事。

一时之间,长公主忙的飞起。

这朝堂之中,哪一些是和武威候勾结的,哪一些是被逼迫着不得不从的,从文臣到武将,就好像是过筛子一样的过了一遍。

其后的处置还不能一刀切。

为君者需得权衡利弊,拉拢人心。

一刀切固然是简单,却也必然导致朝廷内弱,运转不得。

从而给他国可趁之机。

因此,哪怕内心深处再怎么想要将这帮乱臣贼子,一举歼灭……也得压着性子,想办法权衡得失。

以至于天天这个折子那个折子看個不停,点灯熬油,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京城之内上上下下,也是一阵阵的鸡飞狗跳。

且不说整个武威候府被江然劈成了八瓣,最后和白玉楼一掌对冲,直接将其夷为平地,给京城的百姓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恐慌。

单就说其他几个国家来的高手,是不是就那天出现在武威候府那些,也没有个定数。

万一犄角旮旯里还藏着几个包藏祸心的,忽然跳出来胡作非为那还得了?

因此,执剑司倾巢而出。

配合当地官员衙役,进行大规模的搜查。

便是想要将其他几个国家的高手,全都给找出来。

这个过程之中,又有江湖高手与之配合。

轩辕一刀和颜无双归来之后,自然重新整顿潜藏起来的血刀堂和百珍会的势力。

而山海会幸存之人,也纷纷来投。

一时之间声势浩大。

这两方一联手,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不仅仅找到了几个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他国高手,还翻出来了不少各类情报,交给了长公主从而让长公主对朝臣又有了新的认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接下来这一段时间里,京城是乱不可言。

好在百姓方面安抚还算是得当,以至于朝廷和江湖乱他们的,百姓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而和长公主他们的忙碌相比,江然就显得有点无所事事了。

先前那些来到了京城的,他挨个都见了一面。

不管是先前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都拉过来聊了一下。

让这帮人对现如今的魔教有了一个认识。

之所以能够有这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除了那天被江然和白玉楼给吓到的原因之外,也是因为江然自出江湖到现在,所作所为,确实是颇受认可。

再加上,他对五大剑派有恩,和七派高手也有许多纠葛。

十三帮就不用说了,如今血刀堂几乎蔓延了近半的势力,要不是武威候对付他们的地点是在京城,换个地方,这老小子还真拿轩辕一刀没办法。

而一宗两会……

山海会申屠烈死了,门人弟子涌入了血刀堂和百珍会。

百珍会会首和江然之间,是莫逆之交。

当然,也有人说颜无双是江然的红颜知己……

但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两者关系很好,敢对江然出手,百珍会就敢让你倾家荡产。

至于说道一宗。

老宗主道缺真人看到江然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才来啊。”

显然早就预料到江然能够回来,两个人的关系也在这一句话之中展现无遗。

至此,一宗两会,五剑七派,十三帮……

不管当中不是有人不愿意和魔教为伍,亦或者是不想承认江然,不想承认魔教。

可这个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朝廷的态度。

当天和白玉楼那一战结束之后,江然就直奔皇宫,给天子诊脉,确定他是中了毒。

至此,江然还隔两日,便前往宫内一趟,给天子拔毒。

朝廷都认可了这魔教,他们这帮江湖草莽还有什么可说的?

凡此种种,导致江然这一次和各派会谈的结果非常不错。

虽然长篇大论说了不少,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只要你不作奸犯科,那咱们就和平共处。

还有人提议,魔教这名字实在是不中听。

不如改个名字?

结果江然坚决驳回了。

魔教的魔是根本,是心中所求,是天魔大自在。

他可以下令让魔教弟子心中存了一条底线,便是不能滥杀无辜。

但是不能将根本都给抹去了。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魔教就是魔教,任凭你们如何看待,魔教不以魔为耻,反以为荣……这才是魔教。

众人见此,自然也就没有勉强。

反倒是对魔教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至于说这个认识带来的感觉是好是坏,却并不重要了。

而在所有交谈之中,和顾开颜的交流是最特殊的。

别人看江然,不管是亲厚,还是警惕,至少也都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哪怕对这魔教讳莫如深的,也只是绷着脸皮,看到江然笑容满面的时候,哪怕再不情愿,也得挤出一个哭一样的笑意出来。

唯有顾开颜……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气哼哼的,上来第一句话就是:

“什么时候成亲?”

“尽快,尽快。”

江然赶紧说道。

“……少给我打马虎眼,别以为你是当世魔尊,就能欺负我的弟子。

“先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知道我武功不如你,但你敢欺负我的弟子,我就敢跟伱拼命!

“这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哪怕江然身为魔尊,面对顾开颜这咄咄逼人,也是禁不住脑门冒汗。

顾开颜看他低眉顺眼,并无魔尊之猖狂,倒也收敛了起来。

她的心头其实跟明镜一样……江然不会在意一个顾开颜,更不会因为一个顾开颜而这般放低姿态。

能够让江然在意的是叶惊霜。

自己能够让江然这般放低姿态,不顾魔尊威严,是因为自己是叶惊霜的师父。

但是这对顾开颜来说就足够了。

他能够因为叶惊霜而对自己这般客气,就说明他心中对叶惊霜极为在意。

身为长辈,要的无非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态度而已。

顾开颜看了江然两眼,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师兄让我给你带个话。”

“师圣亭?”

江然一笑,“师掌门有什么话想让你告诉我?”

“他说……流云剑派上下,随时听从号令。”

顾开颜正色说道。

江然微微点头:

“多谢了,我知道了。”

“……你也莫要太过大意。”

顾开颜沉吟了一下说道:

“如今你身处这暴雨核心之处,风暴席卷,哪怕武功盖世,也得小心在意,切不可掉以轻心。

“不顾自己,也得多想想身边之人。”

江然点了点头:

“晚辈记下了。”

“嗯……”

这一番对话结束之后,纷纷攘攘的京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

……

公主府。

江然坐在岸边垂钓,不过鱼竿放在手边,草帽挡住正脸,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懒散。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然也没回头,声音自草帽之下传出:

“闲来无事,改善改善伙食。

“一会请你吃鱼啊?”

“这公主府内什么好吃的没有?还用自己亲自动手?”

阮玉青站在江然的身边,低头看他。

江然随手拿开了草帽,与之目光交汇,对视之间,彼此都是一笑。

然后就听江然说道:

“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忙着满京城的找他国高手……忙着和师门飞鸽传书,商讨如何应对你这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最终结果如何?”

“结果便是……师门让我清君侧,斩魔头,还这寰宇一片朗朗乾坤!!”

阮玉青说到最后,自己却笑了出来:

“不过,我说这魔头还算不错,只要他不作出什么祸害苍生的举动,不如就让他这般逍遥好了。”

“这么说来我还得多谢阮姑娘手下留情,不杀之恩了。”

江然说着连连抱拳。

“谢就不必了……谁让我当年识人不明,认识你这么一个未来的魔尊。

“以至于对你为人了解,清楚你绝不是那种残忍嗜杀之辈……

“否则的话,今时今日你我还未必有机会这样面对面的坦然相处。

“说不定,看到你的那一刻,我这柔水剑就已经出鞘了。”

“还好还好,提前认识了你……不然的话,岂有我这魔尊今日的安宁?”

两个人的话说到这里,彼此又是一笑。

而江然则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站起身来,解开自己的腰带。

阮玉青瞪大了双眼,仔仔细细看着,似乎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直到江然将这腰带拿在手中,方才注意到,这腰带一头乃是一个剑柄。

阮玉青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来的失望,继而秀眉一条:

“这是?”

“我先前去了一趟青国,有幸被招待在皇宫之中小住了一晚。

“当天晚上闲来无事,就出门逛了逛,恰好看到了一个大房子修的不错,就进去参观了一下。

“里面不少的奇珍异宝都是无主之物,又恰好看到了这把软剑……

“想到了软姑娘所用的也是这类兵器,便顺手取来。

“本想着托人送到水月剑派,算作礼物,不枉你我结识一场的缘分。

“可惜,回到金蝉之后,各类事情就接踵而来,更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京城。”

江然笑着说道:

“这几日,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将这把剑送给你。

“为了不耽误功夫回房间去取,便将其充当腰带……今日既然你正好来找我,算是来着了。”

他说着,将这把剑交给了阮玉青。

“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阮玉青伸手接过了这把剑,一抖手,嗡的一声,软剑出鞘,如灵蛇起舞。

青芒遍撒,划一道痕,于地面蔓延。

“好锋利的软剑。”

阮玉青伸手轻轻擦拭剑锋:

“玉柳?”

“嗯。”

江然点了点头,这把剑就叫玉柳剑。

这两个字就在剑身之上。

阮玉青看着这把剑,不知道心中如何想法,半晌之后她笑了起来:

“那我就笑纳了。”

“哎呀,那可得多谢阮姑娘不嫌弃了。”

“既然我都不嫌弃了,不如你在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来到京城这么长时间,我还未曾好好逛逛,今日你反正没事可做,不如陪我在这京城之内,稍微游览一番?”

“哦?”

江然看了看鱼竿,以及垂在水中的鱼线,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今日不是钓鱼的好日子……那就不钓鱼了,阮姑娘想去何处?在下作陪。”

“那就随我来。”

阮玉青收好了玉柳剑,转身就走。

江然便只好跟在了她的身后。

然而说逛逛,也真的是逛逛。

走在街上,阮玉青便好似是一个从未来过京城的小女孩一样,看到什么都喜欢,看到什么都想要。

只是她却不想自己花钱,而是眼巴巴的看着江然。

江然无奈只好给她掏了银子。

街边的糖葫芦,小商贩手中的纸风车,老师父捏的糖人,还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

后面这个江然其实不太理解。

虽然和阮玉青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却也知道这姑娘很少用这种东西。

可今天她不仅让江然给她买,而且还买了不少。

两个人从上午开始闲逛,中午就在京城的一家酒楼之中吃的饭。

饭后继续闲逛……一直逛到了晚上。

可惜,今天晚上没有庙会,也不是什么节日,哪怕是这天子脚下,这种日子的夜晚,也不会太过热闹。

江然本以为也是时候可以打道回府了。

但是阮玉青却没有让他走。

而是拉着他来到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

要了酒菜,摆满了桌子。

“让你陪了我这一天,这一顿就算是我犒劳你的。”

阮玉青给江然倒了杯酒。

江然狐疑的看了她两眼:

“总感觉你今天有些奇奇怪怪……咱们固然是久别重逢,你这性格也不至于便成这般模样吧?

“可是有什么心事?”

“有啊。”

阮玉青笑吟吟的看着江然:

“今天我想把你灌醉了。”

“……然后呢?”

“然后?”

阮玉青自怀中拿出了一本书,翻开看了两眼,跟着念了两句小孩不能听的。

江然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你这还随时翻书?

“话说,你还天天看这种东西?”

“山上无聊嘛,总得有些事情打发这清苦的日子。”

阮玉青笑着说道:

“你怕不怕?”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江然哑然,举起酒杯:

“只是,你能不能将我灌醉,这还得看你的本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

阮玉青眸光略显迷离的看向江然:

“你以为如何?”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烛火的光芒不算太亮,映衬着眼前的人,也颇为迷离。

江然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阮姑娘……你这……目光灼灼,叫人心慌。”

“哎呀,吓到你了吗?”

阮玉青笑着说道:

“看来应该将这狐狸尾巴收起来……不然的话,将你吓跑了可该如何是好?

“来,喝酒。”

“好,喝酒。”

江然具备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酒是好酒,人是美人。

闲话两三言,时而是别后见闻,时而又谈起昔日曾经一同行走江湖的时光。

或许阮玉青说的不错,酒不醉人人自醉。

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躺了下来。

阮玉青则靠在床前,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之后,她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跟前提笔书写。

片刻,写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她的脚步有些摇晃,勉强来到了江然的跟前之后,伸手到江然的胸前摸索了一番,最后将那封信塞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来,又定定的看着他。

继而一笑:

“真应该一鼓作气,希望今后不会后悔,走了,走了……”

说完之后,她走到了桌子跟前,把江然今天给她买的小玩意,全都一件一件的收好,好似宝贝一样的抱着,摇摇晃晃的来到门前,随手推开,又小心翼翼的关上。

房间内,再无余音。

唯有江然默默睁开双眼,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伸手入怀,将那封信取了出来……

(本章完)

第519章 安排

翌日清晨。

江然刚刚回到公主府,来不及回答唐画意那一句‘跑到哪里厮混了一夜’的问题,长公主便已经着人传旨。

说天子醒了,让江然即刻入宫。

江然便只好再一次马不停蹄的朝着皇宫赶去。

被太监领着,一路到了御书房。

刚进门,就看到金蝉天子病恹恹的坐在龙书案前。

身边站着长公主。

“醒了不好好歇着,喊我来作甚?”

江然抬头,看了金蝉天子一眼,又看了看面上满是疲惫之色的长公主,轻轻摇头:

“事情也不是一天做出来的,就不知道歇歇?”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长公主就更郁闷了:

“你既然知道本宫辛苦,就不能过来帮帮本宫?”

江然闻言还好,金蝉天子听的却是连连咳嗽,忍不住瞪了自己这败家妹妹一眼。

什么就让江然帮忙?

这可是国事!

唯有皇上才能处理的大事!

让你临危受命,是因为太子不太行,你再将这事交给江然……回头他感觉这皇位坐着挺舒服的,不愿意下来了。

那咱们兄妹,岂不是被动?

结果这眼神被长公主看到了,就见这女人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

“一家人……”

金蝉天子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禁不住怒视江然:

“你……你竟然敢!!”

“敢什么?”

江然眉头微蹙……

“没什么。”

金蝉天子果断摇头。

这话多余说……这人什么事情不敢干?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好在江然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说道:

“正好你醒了,有件事情,还得你点头才行。”

“……什么事?”

金蝉天子面色惨白,气虚体弱的看着江然。

江然见此倒是有些犹豫了,看了长公主一眼:

“我说完之后,他会不会直接死过去?”

“不会……你不是懂医吗?他要是死过去了,伱就给他扎活过来。”

长公主说的理所当然,只是说到最后似乎也有些犹豫:

“或者,传两个太医过来?”

“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金蝉天子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时而看看江然,时而看看长公主,末了看向了长公主的肚子,瞪大了眼睛:

“难道……难道……”

“难道什么啊?”

长公主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不许胡乱难道,没有的事!”

“那就好。”

金蝉天子洒然一笑:

“既然不是这事,那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了。

“朕乃是天子,什么事情不曾经历?何必大惊小怪?”

江然闻言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就直说了。

“武威候府里,我杀了不少来京城作乱的外邦江湖草寇。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上海捕文书。

“可终究是跟反贼武威候一路……我琢磨了一下,也不跟您多要,一个人头一万两黄金。

“这加吧加吧的,一些卡拉米我也不去计较,就算是個二十六万两黄金。”

“……”

金蝉天子茫然的看了看江然,又看了看长公主:

“武威候找了这么多人?”

“远远不止这些……一些零碎的他都没算。”

长公主连忙说道。

金蝉天子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

“如今乃是非常时期,这二十六万两银子……”

“黄金!!!”

江然赶紧重申。

“好,黄金!!”

金蝉天子咬牙说道:

“朕给!不过,现在给不了,至少得等到五国战事平定之后再说。”

“行,那打欠条吧。”

江然说道:“天子欠债和庶民一样,有欠条,我才好过来跟你要钱,对了,得印上玉玺,不然的话,别的我可不认。”

金蝉天子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提笔就要写。

然后就听江然说道:

“且慢!”

“还有事?”

“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江然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虽然其他的那些人,勉强算是一个人头一万两黄金。

“但是有几个却不一样了。

“一个是楼外楼楼主楼夕月,这人武功高明,能够改天换地。

“血月杀经,可非比寻常。

“此人的脑袋,至少家主五万两黄金。

“然后便是武威候了……他是谋反的主谋,险些让你都一命呜呼。

“说来这事也挺悬的,如果让他把你弄死了,回头我就算是弄死了他,拨乱反正,这皇位都轮不到你来坐了。

“到时候坐这个位置的,便是你妹妹。

“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关系,这钱我都不好意思跟她要了。

“这样的话,我算十万两,不算太贵吧?

“这就是十五万两黄金了。”

“……你还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出来!!”

金蝉天子感觉今天还不如不醒过来。

一觉醒来,好几十万两黄金……从来都没有欠过这么多钱。

“还有的话……秋夜残,小春庄庄主,不是一般人吧?五万两可以吧?

“不过最重要的是……白玉楼!

“离国第一高手,此人可真不简单。

“他学的武功叫仙人渡……一代传一代,内力最强的永远是弟子。

“到了他这一辈,身上积累了少说千年内力。

“跟我打的日月无光的。

“我耗尽全力,这才将其斩杀……光是这一个人,五十万两黄金……陛下应该不觉得贵吧?”

金蝉天子的脸色越发苍白,呼吸越发急促。

江然赶紧说道:

“陛下保重,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可是九五之尊,什么场面能够将你吓死?”

“……你给我住口!!”

金蝉天子忍不住喝道:

“就这,就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朕……朕竟然背负……”

他说着用颤抖的手指头扒拉了两下,继而拿手点指江然:

“朕竟然就欠了你九十六万两黄金?

“你……你简直就是国贼!!!

“哎呀,左右快来,将他给我叉出去!!!”

“是!!!”

一声断喝,两侧护卫当即来到了御书房之内。

只是看了江然一眼之后,又忍不住看了看长公主。

长公主袖子一抖,两侧侍卫当即乖乖的回到了帘幕之后。

金蝉天子也不在意,只是揉着心口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朕觉得体内空泛,有些不济事了。

“你们……你们,哎呀,容朕先去休息休息。”

“不急不急。”

江然说道:

“又不是让你立刻就还……写完欠条再还也来得及啊。”

“你!!”

金蝉天子忍不住一拍桌子,可一个人面对江然到底有点发虚,忍不住去找长公主求救。

然而长公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就差脑门上刻上‘内修勿扰’四个大字了。

金蝉天子压根咬的咔嚓咔嚓响,最后恨恨的看了江然一眼:

“你们都欺负朕!!”

说完之后,提笔就写,将这一桩桩的内容,全都写完之后,拿起玉玺,就在上面盖了一下。

“你看看成不成?”

天子脸色阴沉的看着江然。

有太监赶紧过去将这东西交给了江然,江然扫了两眼:

“整体来说,还可以……但是有一件事你的记上。”

“什么事?”

“借钱总得给点利息啊……你平白用我九十六万两黄金,难道就白白使用吗?

“就这样,九出十三归!”

“朕和你拼了!!!”

金蝉天子顾不上赢弱的身体,就想要过来和当今纵横无敌的大高手撕吧。

好在是长公主不忍心看到自家兄长自寻死路,赶紧就将他拉了下来:

“行了行了,九出十三归云云,都是胡言乱语的。

“这件事情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

金蝉天子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活脱脱看着两个抢钱的流氓。

偏偏欲哭无泪,无可奈何。

而长公主都发话了,他也顺势将那圣旨接了过来。

与此同时,耳边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成了。”

江然顿时兴奋。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也不敢确定,这般迟来的奖励,到底能不能成功得到系统的认可。

如今这颗心,倒是放回了肚子里。

顾不上去看自己都获得了什么奖励。

江然对着金蝉天子一抱拳:

“告辞!后会有期!!”

“等等。”

这一次喊出江然的不是长公主,而是金蝉天子。

“怎么了?”

江然和长公主说话就柔和了许多。

长公主轻声说道:

“如今四国已经将我将我金蝉,团团包围。

“这是今天一早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书信。”

江然闻言,眼睛微微眯起,随手接过了这封信扫了一眼。

这类情报往往言简意赅。

这一眼之后,江然也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如今四国军队都在朝着金蝉而来。

“昨日有人攻打玉流城,被挡了回去,但是秋叶的军旗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看模样,已经跟青国的人达成了协议。”

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发沉。

“溪月公主那边怎么说?”

江然问。

“鞭长莫及……谁也不知道如今圣天子如何考虑。溪月公主虽然站在我们这边,但是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他而畏手畏脚。”

长公主看向江然:

“另外,离国和昭国的人马,已经开始对我们宣战了。

“理由便是,金蝉勾结魔教,失了大义。

“他们是想要拨乱反正。”

江然微微点头,看向了金蝉天子:

“能挡的住吗?”

“挡不住。”

金蝉天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凭我一国之力,抗击这四国之中任何一国,朕都不惧。

“然而他们纠结一处,举世伐金。

“一旦发动,必然势如破竹……这一点,纵然是你亲赴战场,也难以改变局势。

“所以,今日叫你前来,便是想要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应对此事?”

“我也是人,不是神仙。”

江然苦笑一声:

“除非把我交出去,让离国和昭国没了借口……”

“这不行。”

金蝉天子断然摇头:

“虽然你是国贼,却也是家贼。

“哪里有将家贼交给外人的道理?”

“……说的倒也不算错,就是贼不贼的能不能少说两句?”

江然一阵无语。

金蝉天子却没了说笑的心思,眉头紧锁,皱眉苦思。

长公主倒是欲言又止,几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其实,应对之法还是有一些的……”

江然说道:

“比如我来千里奔袭,诛杀这几国的皇上。

“只是如此一来,天下必然大乱。

“到时候群雄并起,虽然能够解一时之厄,但百姓……”

金蝉天子点了点头。

如果江然这么做了的话,战火烧不到金蝉,可其他几个国家之中的群雄必然会于国境之内争夺厮杀。

金蝉做壁上观尚且可行,可一旦入局,必然会遭受到极大的反噬。

战火将会蔓延到天下的每一处角落。

届时便是真正的民不聊生,人间如炼狱。

三个人各自沉默,半晌之后,江然忽然一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金蝉天子连忙看向江然:

“无论是什么办法,无论是否可行,你都可以提出来。”

“陛下可知晓,我魔教有一件神兵……据闻此物有移山倒海之能,得之可得天下!”

江然看向金蝉天子。

金蝉天子一愣,继而摇头:

“这……这不是传说之言吗?如果当真有这样的东西,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五国?

“你魔教早就一统天下了。”

“魔教不能一统天下,未必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我们不想这么做。”

江然说道:

“嗯……虽然我也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传说。

“可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有这样的传说,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不能放过不是?

“正好,知道此物下落的人如今就在我身边。

“如果能够寻来此物,说不定金蝉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这天下,也还有一线生机。”

金蝉天子沉默了一下之后,看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这或许便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只是寻找此物需要时间……却不知道金蝉有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有也好,无也罢。”

金蝉天子咬牙说道:

“既然你们打算去寻,那就放手去做。

“如果能够找到这件事情,那时候金蝉亡了,那你们就用这东西帮朕杀几个敌人将领,算是为朕出一口恶气。

“然后,你们就只管去浪迹天涯就是。

“如果到时候金蝉还在,那你们就赶回来助阵。

“至于说……如果找不到,也无需强求。

“就当是我金蝉命数如此。

“你们自去就是,无需再回来了。”

“皇兄。”

长公主看向金蝉天子,眼神复杂。

江然也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即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

“时间不等人,我这就去着手准备……”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长公主:

“此行人数宜少不宜多。

“洛青衣,金歌等人,我不想都带在身边,就让他们远赴战场,帮帮忙吧。

“除此之外,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要!”

长公主没有任何犹豫。

江然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就暂定诗情画意,惊霜惊雪,还有你我六人。

“陛下,告辞了。”

“保重。”

金蝉天子看着江然:

“尽力而为就好。”

“嗯。”

江然点了点头,看向了长公主。

“我随你一起出宫。”

长公主说完之后问金蝉天子:

“可还能行?”

“自然没有问题,莫要小看了皇兄的本事。”

长公主闻言一笑,便跟在了江然的身后,两个人直奔皇宫之外,准备出发事宜。

御书房内,金蝉天子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跟前的书案。

良久之后,吐出了一口气:

“来人……”

……

……

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江然回来之后,便开始统筹安排。

首先便是得有人前往前线支援。

洛青衣,金歌,楚云娘,田苗苗,轩辕一刀,吴笛……等一干人等,皆在此列。

他们的武功其实足够高了。

而且手段各有所长,跟在江然身边倒是体现不出来。

可若是上了战场,光是一个吴笛,便能抵得上一支军队。

只是人手应该如何安排,血刀堂的弟子,又该怎样上阵。

这些都得花点心思考虑。

其后江然又去找到了颜无双。

颜无双听完了江然的话之后,则表示百珍会义不容辞。

昔年颜令山创立百珍会的目的,便在此处。

百珍会积累天大的财富,正是为了造福万民。

如今恰逢国难,百珍会纵然是散尽财富,也在所不惜。

至此,百珍会才算是成为了当年颜令山最希望成为的样子。

只是聊完了正事之后,江然还打算和颜无双说点私事……但是颜无双却不打算听了。

捂着耳朵把江然往外推。

一直到站在百珍楼大门口,江然都挠着脑袋,不知道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好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阮玉青就留下了一封信,告诉他今生无缘,此去再无重逢之期,盼君安好……然后就跑了。

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

将该安排的事情差不多安排了一遍之后。

江然便去找到了渡魔冥王,询问藏着那件神兵的所在,究竟在哪?

只是江然万万想不到的是,渡魔冥王两手一翻:

“我也不知道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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