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我是真的不含糊

来人要是直接找艮叔,也就算了,不过他一句“苕货”,却是把在场的人都骂了。

冯文晖做小本买卖的,讲究和气生财,倒没说什么,冯文成在宾馆工程部做经理,马上又要高升了,就有点脾气了,他冷哼一声,“鸭脖,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认识我?”打头的汉子黑瘦黑瘦,还真有点鸭脖的样子,他狐疑地看一眼冯文成,发现自己不认识,于是冷哼一声,“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刘老根……不关你们的事儿。”

他是本地的混混,在乡里横行霸道很很正常,但是也不会有意去多得罪人,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还算客气。

“不关我们的事儿?”张泽平狠狠一拍桌子,他已经处于亢奋状态了,身边又有姐夫和冯君在,直接就怼了过去,“特么的,我们在喝酒,你闯进来了……知道啥叫私闯民宅不?”

鸭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张老幺?特么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个糯米鸡来了?”

小县城,是真的小啊,鸭脖混得还算不错,所以冯文成认识他,而张泽平整天游手好闲在街上混,所以鸭脖认识他。

鸭脖也知道,张泽平爱玩怕事没啥担当,所以有个“糯米鸡”的外号,基本上算是败家子,有两个姐夫混得还将就,但那也只是姐夫,丫现在敢炸刺,他就敢糊丫一脸。

“有啥事,咱出去说成不?”艮叔终于出声了,然后求助一般地看一眼冯君。

他知道冯君跟老窦家的小子关系好,其实他也认识窦家辉,他连窦司长都认识,但是人家肯不肯买他的账,那是另一回事——小县城里,谁不认识谁?关键还是说交情吧。

冯君伸手敲两下桌子,“艮叔,酒没喝完呢……有啥事喝完酒再说。”

鸭脖讶异地看这年轻人一眼,他混的,要讲眼力价。

可是他使劲儿想一想,怎么也想不起来,朝日啥时候又多了这么一条好汉,那么,冯君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话,给他的感觉就是zhuang逼。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装bi。

总而言之,既然不知道这厮是谁,哪怕知道可能是个雷,他也只能硬顶着上了——身为社会人,讲的就是输人不输阵。

于是他狞笑一声,“小子,你一定要揽事?觉得自己不含糊?”

“我不是觉得自己不含糊,而是……我真的不含糊,”冯君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然后抬手一指自己,“我叫冯君,一天之内给我个交待,现在你可以滚了,记得带上门。”

“冯……君?”鸭脖皱着眉头想一想,脸色瞬间大变,“要买山的冯老板?窦家辉的老大?”

“你闯入的是我家,”冯君面无表情地指一指桌面,慢条斯理地发话,“我其实挺好奇的,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鸭脖怔了一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行,既然是冯老板当面,那错过今天,回头再说好了,窦局对弟兄们也都不错。”

他之所以退让,并不是因为窦家辉,他也认识窦家辉父子,而且跟窦司长还很是打过一些交道——巡捕局副司长和混混们,可能不打交道吗?

他真正忌惮的,还是冯君的财大气粗。

真要说起来,朝日的民风自古以来就很彪悍,在好汉们眼里,有钱人不算个啥,不过现在世道变了,有钱的就是大爷,而且这股子风气,居然都传到了相当封闭的朝日。

一般的有钱人,鸭脖还是不怕,甚至他的主业就是为这些人服务,但是面对传说中要买山的主儿,身家数十亿的冯老板,他真的硬气不起来。

然而,他也仅仅是忌惮而已,有钱又怎么样?你是在外面发展的,如果是本地起家的富豪,鸭脖肯定不敢惹,但是……你不是呀。

所以他退让了,给对方一个面子,但也就那么回事。

冯君低头端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窦家辉,就治不了你?”

鸭脖当然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这年头讨生活不易,还是和气生财的好,他也笑一笑,“我知道冯老板财大气粗,肯定不敢招惹,不过我兄弟无非是闯错了门,冯老板你又何必这么不依不饶?”

“只是闯错了门?”冯君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这人不喜欢不教而诛,让你明白一点……艮叔是我家老邻居,你说裤裆破了的这位,是我二婶的弟弟。”

糯米鸡也跟你沾亲带故?鸭脖有点傻眼。

他是真的看不起张泽平,平日里也没少占了此人的便宜——糯米鸡年初刚买的四星手机,就被他借走玩了,随手给了一个发廊妹。

在张泽平孜孜不倦的纠缠下,十天后他才将手机要回来,但是新手机上已经有了不少划痕。

不过,人他已经欺负过了,现在再说那些也没用了,所以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再嘴硬的话,他可就是把这位亿万富翁得罪死了。

然而冯君并不想这么放过他,他沉声发话,“记住了,我给了你期限,你要是不知道珍惜,窦司长也护不住你!”

鸭脖三人匆匆离开,走出院子之后,他才狠狠地吐口唾沫,“玛德,真是晦气,怎么就闯进冯君家了,裤衩你小子怎么打听事的?”

被叫做裤衩的,是一个肤色白皙的小伙子,还有点小帅,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老大,谁能想到,这么破的地方,能是冯君的家?”

县里这条老街上,还是出了不少人物的,但是大多数混出点名堂后,一般都会搬离老街,四五十年前最流行的街区,搁在现在根本无法忍受。

私搭乱建电压不稳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只说水龙头和厕所都是公用的,一般人就接受不了。

冯君家院里搬走了三家老住户,就是因为这个,而冯文晖一家此前是没条件搬,也舍不得街上的小卖部,哪曾想短短几年间就暴富成了亿万富翁?

“还敢还嘴!”鸭脖一抬腿,冲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麻痹你还有理了!”

裤衩也不生气,而是赔着笑脸发话,“老大,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得想善后啊。”

“善后?善毛线的后,”鸭脖冷笑一声,“大不了咱不再进那个院子,我倒不信,刘老根还能不出来了。”

“老大,”裤衩急了,声音反而是压低了,“你没听冯君说吗?窦局也护不住你。”

“我知道老窦跟他关系好,”鸭脖不以为然地发话,然后就是一怔,“嗯?窦局护不住我……这是说?”

“他是说,就算你跟窦局关系更好,他要动你,窦局也护不住,”裤衩低声解释,“人家早就说了,不是靠窦家辉玩的。”

“握草,”鸭脖闻言,顿时就愣住了,“他的意思是说,敢跟窦局对着干?”

另一个混混出声了,“我听着……也是这么个意思。”

“不能吧?”鸭脖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他不就是有点钱吗?不行,咱们得去找人问一问,这家伙的口气,可是对老窦不敬……”

他们离开了院子,冯君家的酒桌上,气氛也有点尴尬,艮叔对着冯文晖苦笑一声,“文晖哥,真是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了。”

冯文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没事……倒是他们总这么找你,也不是个事儿。”

张泽平一拍桌子,狠狠地骂一句,“这鸭脖就不是个玩意儿……艮叔,他找你什么事儿?”

“唉,别提了,”艮叔长叹一声,“造孽啊……”

事情是他儿子引起的,艮叔两个孩子,大的是个男孩儿,亲生的,比冯君小三岁,后来抱养了一个女孩儿,今年也十四岁了。

大的这个男孩儿不学好,沾染上了赌博,把家里的房子输出去了。

他不是屋主,其实没资格输房子,但是欠了十五万,也只能写下欠条,拿家里房子抵债。

艮叔把儿子打了个半死,但是没办法,欠债得还,他在城里还有一套楼房,不过那套楼房位置好,目前对外出租着。

要卖房子,肯定是卖院子里这套,不过现在这里要拆迁了,房价猛涨,鸭脖天天催着他们搬家,还拿出了字据。

艮叔希望能缓一缓日子,但是缓日子就要付利息,利息还不低。

鸭脖说了,你真要这么拖着,小心你儿子哪天就找不着了。

冯文成听到这里,惊讶地发话,“小凯那孩子……看不出来啊,小时候不这样。”

“他也不想玩这么大,”艮叔愁眉苦脸地发话,“被人逼住了,一定要他玩。”

张泽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鸭脖那帮人确实艹旦。”

艮叔侧头看一眼冯文晖,“文晖,你……能让小君帮着说合一下吗?”

老邻居了,家里有大人在,他不会先跟冯君商量,这是章法。

冯文晖跟冯文成不一样,他是看着小凯一步一步学坏的,当然,这孩子在老院子里不折腾,所以他叹口气,“只有强女干的,没听说过逼赌的……小艮你还是太惯着他了。”

(本章完)

第558章 未雨绸缪

冯文晖这么说,其实就有点不想管的意思,但是老邻居了,他没办法明说。

艮叔也明白他的心思,但是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太晚了啊。

他是着急处理这件事情,原本这房子就能卖个十七八万,一旦拆迁,价格蹭蹭上涨,就算翻不了倍,涨个十万总不成问题。

说实话,拆迁方案最终没有敲定,谁也不知道能涨到什么样的程度,正是因为如此,鸭脖着急拿到这套房子,而艮叔不能卖出合适的价位去。

艮叔见冯文晖不表态,又侧头看向冯君,“小君,能帮着说合一下吗?”

“说合?这可没办法说合,”张泽平出声发话了,他整天游手好闲,对这些门道很清楚,“那是赌债,人家就靠这个吃饭,找巡捕都没用……那是夺人饭碗,断人财路。”

然后他眼珠一转,“我说老艮,你倒不如把房子卖给冯君。”

冯家兄弟认这个刘老根,他可是没交情,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讨好一下冯君。

冯君哪里做得出这种事?他沉吟一下发话,“行,他们不开眼闯进我家,扫了我父母的兴,我就帮你处理了……艮叔我说句难听的,没有下一次了。”

张泽平闻言,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这是吃多了撑的,还真的管?

艮叔却是大喜过望,不住地点头,“小君你放心,艮叔不是那没皮没脸的人……要是有下一次,你一口唾沫吐我脸上。”

冯君的下巴冲着艮叔家方向一扬,面无表情地发话,“小凯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他哪儿敢在家?”艮叔苦笑一声,“在他三姨家藏着呢。”

“那就算了,”冯君淡淡地发话,“再不听话,我送他去土国的水牢……那儿全是赌鬼。”

冯文晖是不想管这事儿,不过儿子要管,他也没意见——终究是老邻居了。

张君懿倒还是有点担心儿子,“你小心点儿,那帮小子手很黑。”

“手越黑越好,”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正想收拾几个不开眼的呢。”

其实他跟艮叔一家的关系,并不比别的老邻居更好,以他的性格,也不是愿意多事的。

但是他要考虑一些别的因素,比如说,他马上要承包山地了,据李晓滨说,在一些传言中,冯家已经是朝日县的首富了,甚至可以说是云园市的首富。

首富这个词相当美妙,但是也会引来种种觊觎的目光,华人首富的家人尚且遭遇过绑架,一个县的首富算啥?

冯君跟窦家辉的关系极好,但是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适当地展示出一些铁血,有利于震慑各种宵小。

所以他才这么强硬地表态,倒不是跟艮叔家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

冯君这么一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人家不怕事儿大,你还劝啥?

在艮叔的道谢声中,张泽平很快就把话题转了回来,“小君你现在出息了,嘎子你都能关照,也关照我一下呗,咱们是正经的自己人。”

咱俩的关系其实有点远!冯君略带一点无奈地看他一眼,“他就挣工资的,给我开车。”

“我也能给你开车呀,”张泽平着急表态,并不觉得给小辈开车丢人。

前些日子,他听李晓滨说过,她这个助理都是一个月五万——李助理本来未必愿意这么招摇,但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猛然间有了那么多钱,不能让别人往歪处想不是?

所以张泽平并不介意做个司机,尤其还是豪车司机。

事实上他更在意的是,冯君从朝日带走的人,比他差远了,“嘎子还是羊癫疯呢,我姐夫已经给他找了活儿,在家里安安生生的,他老爸老妈也放心不是?”

冯君默然,摸起一根烟来点着,才不紧不慢地发话,“我俩关系好。”

张泽平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理由太强大了,没法辩驳。

“臭小子,放不下你了?”张君懿眼睛一瞪,“吃饭的时候抽烟?”

一边说,她一边给儿子送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二婶见弟弟不说话了,只能自己出面,“小君,你马上要包山了,我听你二叔说,还要修路……总得在咱朝日找几个得力的人吧?”

“得力的人?”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点点头,“是啊,我找了几个。”

二婶这个人怎么说呢?人也不坏,但是比较强势,冯文成一家是她做主,她从来不让冯文成跟别人打麻将啥的,如果下了班不回家,必须给出足够的理由。

他加班没问题,去哥哥家喝酒也没问题,但是跟别人打扑克忘了回家,这就不行。

冯文成的口袋里,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钱的时候。

事实上,冯文成的家庭条件,一直比冯文晖要好一点,主要是冯文晖要承担老房子的官司问题,二叔也出钱,但是没花多少精力。

简而言之,二婶在张君懿面前,如果不提冯君这个学霸的话,还是有点自信的。

而一直以来,张君懿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反正她也不是特别咄咄逼人。

这一次,二婶是有点憋不住了,她带着弟弟来,就是要为弟弟谋点事情做。

大伯子的儿子马上要包山了,起码几个亿的买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漏,那就足够别人吃得脑满肠肥了,搁给谁也是做,为啥不给自家人做?

其实最让她不满的,就是冯君带着陆晓宁去了阳市,冯文成也是这条街上长大的,嘎子是什么人?要啥没啥,而且还是冯文成看着他癫痫可怜,帮他找了一个工作。

她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好逸恶劳眼高手低,但是怎么也比那个半残废强吧?

冯君一开始带人走的时候,大家没觉得怎么样——你愿意养个癫痫,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可是随着冯君的产业越来越被大家了解,都要来县里包山了,而且他初中的同学,做为他的助理,居然是一个月五万的工资,这就不能不让很多人生出想法。

嘎子能挣多少?没人知道,反正陆晓宁自己不说,只说君哥对我不薄。

但是前一段时间,他开着冯君的车,一直帮窦家辉办事,很多人都看到了眼里。

张泽平就觉得,这事儿我也做得了啊,凭啥就轮到这货了?

当然,开车只是一个说辞,他身为长辈,也没有认真伺候小辈的打算。

不过,司机一般都是老板的心腹,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张泽平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话,给冯君开一段时间车,然后他就能接手包山的工作了,这么大的项目,需要管理的地方多了去啦。

在张泽平看来,就连李晓滨,都不合适在这个项目做管理,年轻女娃娃家的,懂个什么?而且她也只是冯君的同学,自己的姐姐是冯君的二婶,有资格取而代之。

年轻漂亮的女娃娃,就应该安心地去给冯君当小秘!

不过这个目标就有点远了,目前来说,他需要先成为冯君的司机。

这个事情,冯文成去小卖部提起过两次,但他没有强烈的劝说,因为他有比较朴实的家族观念——包山终究是冯家自己的事情,张泽平你姓张!

事实上,冯文成比大哥大嫂更清楚,这是个什么货色。

事情是在小卖部说的,张君懿也听到了,表面上给冯文晖留面子,不做什么表示,但是今天看到艮叔回来,马上就招呼他过来喝酒。

她想的是,有外人在,没准能堵住对方的嘴,但是很显然,她小看了这个项目带给人的诱惑。

冯君表示自己已经有得力的人了,这话说得,就太不给二婶姐弟面子了。

二婶这个人还真的强势,她也没发火,而是据理力争,“小君啊,得力的人和自己人,你得分清楚,得力的未必可靠,自己人,那多半都是得力的。”

冯君微微一笑,“二婶说的对,不过这种事我会处理,要不然,我也不会独自在外面,打拼出这么个小场面。”

这就是用事实打脸了,自己人得力?切,没有自己人,我照样闯出了现在的局面;得力的人未必可靠?呵呵,不可靠的话,我这些钱早被别人算计不少了吧?

他的话针对性很强,但是措辞相对委婉,二婶也不能说他什么。

但是她依旧不甘心,于是看向冯文晖,“大哥,还是自己人信得过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亲兄弟?冯文晖笑一笑,心说文成跟我说这个话可以,你儿子也能这么跟我说,但是你嘛……呵呵,你是姓张啊。

不过对付弟妹,也不用他出面,张君懿笑着出声了,“弟妹,小君搞的是大公司,有他的规矩和想法,你看,就连我和他爹……也没进他的公司呀。”

我俩这做爹妈的,都没想插手儿子的事儿,你们凭啥惦记?

二婶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你俩想进他的公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进去就是太上皇。

要是说你俩打工……小君也得敢要啊,谁敢让自家的爹妈给自己打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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