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我们的照片

一切变化发生的太快,韩非和老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屋子里就完全暗了下来。

他们屏住呼吸,盯着卧室门前那还在滚动的头颅。

“孩子的妈妈,我好像找到了……”韩非再回头看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她双手合十,朝着卧室那里跪拜,嘴里念叨着恳求的话语,希望自己孙子身上的东西可以离开。

被阴风笼罩的房间,再加上老人不断的祈祷,这里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想要把一切拖拽进未知的黑暗当中。

门板上的符纸掉落在地,那一直颤抖的房门突然恢复正常。

金属门把手缓缓向下扭动,贴满符箓的门就这样被打开。

韩非的目光牢牢盯着门缝,他写满名字的心脏突然狠狠跳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身体不自觉得想要往前走。

后脑传来一阵刺痛,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胡乱撞击在一起,久违的死亡恐惧感再次浮现。

耳朵可以清楚听到心脏咚咚跳着的声音,韩非的视线完全被门缝后面的黑暗吸引,他的灵魂好像被拖拽上了一条在黑暗隧道里疾驰的列车,直接冲撞向死亡的深渊。

“谁在那门后面!”

被面糊包裹的头颅碰到了墙壁,靠近的黄纸符咒脱落,露出了墙皮上那简单的彩笔画,一个色彩鲜艳的孩子在屋内玩耍,他被妈妈嫌弃,被爸爸殴打,他在到处跑着,追逐着血肉模糊的朋友,跑啊,跳啊,在伤痕累累的时候,抱在一起讲述着童话故事。

那黄纸符咒下面的一幅幅画,色彩十足,可爱,幽默,像是一个小孩在唱歌。

叮咚叮咚的音乐盒被打开,彩笔画的小孩子在符箓黄纸下的墙壁上不断的奔跑。

他和自己血肉模糊的朋友跳着舞,玩着捉迷藏,这个家就是他的乐园,充斥着荒诞、暴力和灰暗的小小乐园。

越来越多的黄纸掉落,在现实和愚昧的外衣下面,隐藏着一个畸变的童年。

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的孩子也跑的越来越快,他好像是在邀请韩非进入屋内一起玩耍。

掌心爬满了诅咒,一阵阵刺痛不断提醒着韩非,等他反映过来时,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

“好久没有这种恍惚的感觉了……”

以韩非的意志力想要动摇他很难,他也说不清楚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墙壁上那些小孩画出的日常生活图案,跟满屋子的诡异物品形成了一种鲜明反差,墙壁上小孩在欢迎他的到来,屋内摆放的丑陋神像却在他回头的时候眨动眼睛。

小孩图案画的是他看到的现实,也是在反应孩子的精神世界,神像威严庄重,是大人们眼中沉闷的现实,也是对他的束缚和压制。

喉结滚动,韩非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念经,又像是有人在不断的重复着某些古怪的音节,又好像是有人在求救。

满脸神文的老太太跪在客厅,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她距离韩非明明只有几步,但却又感觉两者之间相隔很远。

“似乎是已经回不去了。”

门缝后面的黑暗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好像一只只小手揪住了心脏,把一个正常的活人一点点拉进去。

曾经的四号孩子可能就是这样被慢慢毁掉,慢慢被关进卧室的黑暗里,然后再也走不出来。

原本韩非进入这栋楼的时候,还觉得不会遇到太过危险的东西,毕竟四号公寓楼一共就那么大,不可能像整形医院那样存在大量执念和鬼怪,但事实证明他错的很离谱。

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一个房间就可能是他走不出的世界,一件物品就能引起他的恐惧,一个衣柜就能带给他足以窒息的绝望。

握住门把手,缓缓向前推动,门后的卧室里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彩笔画,隐藏着一个孩子全部的噩梦和恐惧。

绝望成了在唱歌的精灵,爸爸的皮带上长着一颗颗眼睛,妈妈的化妆品变成了珍贵的人体器官,稍一触碰就会破碎。

每一块地砖上都写着问题和选项,在这房间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回答错误便会受到惩罚和责骂。

厚重的窗帘好像灌入了铅块,常人根本无法将其随便打开和关上。

床铺上长满了黑色的荆棘,床下面藏着各种虫子的尸体,一个巨大的人偶此时正躺在床边装睡,她留着很长的头发,纽扣做成的眼睛很亮很大,但因为脑袋和肩膀缝在了一起的缘故,她没办法低头,看不见比她更弱小更需要保护的孩子。

白色躯体上涂抹着各种劣质化妆品,她拥有一个散发着香味的皮囊,但从她破开的皮肤缝隙能够看出,她的体内全都是死去的小动物。

叮咚叮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的小小乐园开始营业,墙壁上那些图案活了过来,孩子和血肉模糊的朋友愉快的玩耍,直到门铃声响起。

韩非朝身后看了一眼,屋内早已变了样子,满屋的符箓和神像全都不见了踪影,客厅也变得和卧室一样,他好像陷入了四号孩子的噩梦里。

楼下的猫咪在生产,发出了奇怪的叫声,楼上的壁虎探出头偷窥,他们总归只是看看,谁也没有砸碎玻璃的胆子。

门铃声愈发急促,防盗门外的人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疯狂捶打房门,他越来越用力,金属房门也颤抖的越来越剧烈。

“布偶代表的是妈妈,那门外的人代表父亲吗?”

难产的猫和偷窥的壁虎似乎是冷漠的邻居,孩子眼中的一切都和现实不同,又和现实存在某种关联。

暴躁的敲门声响了很久之后,金属门终于被打开了。

皮鞋踩在地面上,沉闷的声音有些吓人,韩非转身看着客厅,一片无比巨大的阴影从门口涌入。

四号的父亲出现了,它代表着黑暗和压抑,是四号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巨大的身体剐蹭着墙壁上的彩笔画,韩非反应很快,他想要牵动红绳,可五指握紧之后,却发现红绳早已不在,自己摸到了一个小孩子冰冷的手指。

扭头看去,韩非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破旧衣服的小孩,自己身上还沾染着一股臭味,好像是伤口溃烂的气味。

“嘭!”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韩非来不及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他看见那片巨大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睛永远赤红,面目狰狞,毫无慈爱,犹如恶鬼。

脱掉带有呕吐物的外衣,男人的身体与阴影几乎融合,他一步就走到了韩非身前,掐住了韩非的脖颈。

那一瞬间韩非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过很快,阴影男人又看到了布偶桌上的崭新内脏。

他用力将韩非甩到地上,双手抓住桌角,狠狠将化妆桌掀翻在地。

那些器官发出惨叫,诡异的是所有惨叫声都来自于另外一个男人。

听见那声音之后,四号的父亲更加愤怒,他踩碎地上的器官,又抓起其中几个塞向布偶的身体。

留着长发的布偶挥动双手,但她的力气终究不如那个男人,她想要叫喊,可作为布偶的她却没有嘴巴。

男人撕开了布偶的肚子,将那些破碎的器官按进她的肚子,如此还不满意,他又将自己的头颅塞进布偶身体,撕咬着布偶的身体。

这些场景的寓意韩非已经不想去思考了,他悄悄跑向了厨房。

该如何去做,四号从开始就给了答案。

无关对错,很多悲剧都发生在纵容和无人注意的角落,可惜这些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韩非现在只想要改变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缩小了很多的身体,拿起了厨房的刀具,韩非重新走到了卧室门口。

床上的布偶肚子被撕烂,一块块布条掉落搭在和动物尸体上,她的双手掐着阴影的脖颈,但并没有办法阻止对方。

放慢脚步,韩非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他悄悄绕到了男人身后。

作为一个猎杀屠夫的屠夫,他清楚知道如何才能一击致命,但四号并不懂这些,他有可能是在深夜经历过一次次的练习,一次次的犹豫,一次次的尝试,直到最后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向前,找准角度,将身体压上,借助体重,刺入尖刀!

“老太太说自己儿子是被四号咬死的,我现在做的事情应该是他曾经没有做到的,但是又想要做的事情。”

记忆残缺的韩非,在这荒诞疯狂的噩梦里做出了选择,他心里也很不舒服,但这应该就是结束噩梦最快的办法。

这地方的恐怖很难形容的出来,实际上有些画面常人仅仅只是看着就会崩溃,也就是他这个久经深层世界考验的玩家,才能保持冷静。

韩非代入了孩子的视角,也完成了他没有做到的事情,作为绝望源头的父亲被刺中,他腐烂的心脏和遍布周身的阴影急速收缩,黑色的血溅了韩非和布偶一身。

习惯于补刀的韩非没有就此停手,他想要拔出尖刀斩下那怪物的头颅,但暴怒的男人没有给他找个机会,挥手朝他抓取。

尖锐的指尖穿透了韩非的皮肤,一般的孩子可能早就被吓傻了,韩非却完全代入了四号的角色,在那一刻表现的像个发狂的野兽,他竟然主动咬向男人的脖颈。

在直面恐惧和绝望的时候,无比强大的男人胆怯了,他表现的就和现实当中一样,猝不及防,被韩非死死咬住了脖子。

任凭他如何拉扯捶打,韩非就是不肯松口。

其实韩非比谁都要清楚,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四号的噩梦是想要让所有人体验他的绝望和痛苦,然后沉沦在这里,韩非则果断用四号在现实里反击的方法去分出胜负。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抽打、虐待和痛殴,他硬是忍了下来,直到男人身上的阴影逐渐退散。

四号在咬死男人之前,一直生活在他带来的恐惧当中,在咬碎那恐惧之后,他就走上了另一个极端,成为了三十一个孤儿里死亡和不幸的象征。

黑血灌进了嘴里,淋湿了衣服,当男人无力支撑身体的时候,韩非踩着他的脊背站起。

床上的布偶将各种物品砸向韩非,那种厌恶和恐惧不用语音也表达的清清楚楚。

“该你了……”伤痕累累的韩非拔出尖刀,走向布偶,他也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理智还是驱使他做出第二个选择。

韩非不知道狂笑最后从他脑海里带走了什么记忆,但直觉告诉他,以前的他可能不会这样做。

踩在黑血里,韩非将尖刀刺向布偶脸颊时,卧室窗框上那厚厚的窗帘全部掉落在地。

灰尘激荡,血红色的月光照在了韩非身上,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窗口看去。

玻璃窗户外面是一颗巨大的红色眼珠,那里好像有一个和公寓同样高的怪物在时刻盯着韩非。

类似的场景韩非依稀记得自己见过,他还没做出更多的反应,就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根长满伤疤的手指伸进屋内,好像碾死虫子那样,按向韩非的头。

“原来你还没有放下你的妈妈。”

那手指直接穿过了韩非的脑壳,伸入了他的脑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它,所有被它碰到的记忆全部破碎。

可就在那根手指将要完全按碎韩非的意识时,它触碰到了一小块残缺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是一张合照,照片里有三十个孤儿,那张照片是油漆工在午夜商场里送给韩非的,也是韩非获得的第一件D级诅咒物。

巨大的手指悬停在照片之上,它好像在抚摸那一张张孩子的脸。

满是血丝的眼珠眨动了一下,把韩非困住的噩梦瞬间破碎,也就在同一时间,数千种诅咒爬满韩非全身,将他完全保护在内。

韩非的视线恢复正常,他已经从四号的噩梦中走出,人依旧停在卧室门口。

“你为什么会有……我们的照片?”

孩子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

(本章完)

第700章 水怪,水诡

“我们的照片?”

从噩梦中走出的韩非浑身被诅咒包裹,他用力将房门推开。

漆黑的卧室里传出浓浓的腐臭味,不大的房间里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彩笔画,在所有图画中间,有一个被锁链锁住的小男孩。

他拿着一根断指,沾着各种颜料,趴在地上画画。

“四号?”

韩非看到了男孩身上的衣服,那件福利院统一外套破损严重,孩子背后的数字也有点模糊了。

“你为什么会有我们的照片?”男孩没有抬头,继续在地上画画,他这次画的是一个小孩,那孩子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死亡,但他却没有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只是通过不断伤害自己来压制那种冲动。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从那孤儿院里走出的孩子。”韩非话音未落,他的背包便被撕破,那只丑猫从剧本书页当中叼出了一张照片。

孩子们的合照一直就藏在地下室的剧本当中,这件油漆工送给韩非的礼物,似乎就是为了在这一刻使用。

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气息,低着头的男孩慢慢看向韩非,他被血污糊住的眼皮缓缓眨动,随后像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样,朝着韩非扑来!

“嘭!”

锁链绷紧,勒入肉中,男孩双手悬停在韩非眼前,他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满嘴残缺的牙齿。

他的母亲和奶奶似乎担心他再继续伤人,拔掉了他的牙齿,剪去了他的指甲。

“别激动,你想要看的话,我可以给你。”韩非将孤儿们的合照递给男孩,他双手抓着照片,狰狞的脸慢慢恢复平静,就仿佛一个孩子躺在了伙伴的怀抱当中,获得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眼皮上的血痂开始掉落,眼里恢复了一丝理智。

“你进入十一号楼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十一号童年记忆的化身了吧?”男孩的声音温柔平和,跟他刚才的表现截然相反,比精神分裂还要可怕。

“是的。”韩非没有否认,他发现男孩在触碰到合照之后,照片上有一个孩子的脸慢慢变得清晰,这合照似乎是让孤儿们回想起过去的关键。

“我和十一号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我们被傅天送进了深层世界的乐园,后来我们好像遇见了傅生,他让我们成为了乐园的一部分。”四号在触碰到油漆工送给韩非的合照后,想起了很多东西:“这记忆神龛是属于傅生的,所有一切都按照傅生的记忆和意识来运转,我和十一号经营管理了很多年也无法改变什么,直到你出现在这里。在一次次死亡当中,你撬动了命运,把幸福小区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

“这小区是根据你的记忆改造出来的,随着一次次死亡,你逐渐被傅生的神龛吞食,你们的记忆也在不断融合。你慢慢的失去了自我,成为了这神龛记忆世界的一部分,而这缓慢融合的一部分就是幸福小区。”四号男孩趴在地上:“整个世界都是属于傅生的,只有这幸福小区是属于孤儿们的,这是你用九十九次死亡为代价争取到的,也是我和十一号能够给你的最大帮助。”

韩非冒着失去所有记忆的风险,一次次死亡,甚至主动求死,在他被神龛记忆世界吞噬的同时,他也在想办法去影响和改变这个世界。

傅生想要在韩非的躯体上获得重生,韩非则想要爬上傅生的神龛,看向很远的地方。

破釜沉舟,韩非确实赌赢了,这幸福小区不再是傅生记忆当中的小区,而是被三位福利院的孩子联手改变了,其中融合了韩非、四号和十一号的记忆。

“怪不得我感觉很奇怪,我明明进入的是傅生的记忆世界,在傅生和我相同年龄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可这小区里却处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韩非逐渐明白了过来:“有你们配合,看来乐园已经被改变。”

“乐园还是那个乐园,多少年都不会变,悲剧在不断的重演,只是乐园里的孩子换了又换。我们所有人最后都只活成了一个符号,我们的一生不过是别人嘴里的一个数字。”穿着四号衣服的男人趴在地上,他声音稚嫩,话语中却带着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

“我不是太明白你在说什么。”韩非握着往生刀,他对四号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对方和整形医院的油漆工关系很好。

“最初的幸福小区是用来培养孤儿的,十一栋公寓里住着十一种不同的绝望,这么多年过去了,幸福小区依旧是用来培养绝望的地方,那里的孩子也从十一个变成了三十一个。”四号的嘴里渗出了鲜血,他眼底的血丝好像一条条细长的虫子一样,疯狂扭动着:“这具躯体是我童年记忆的化身,但我没想到梦会盯上我,你一定要小心它!曾经和傅生同时代的梦已经成为了不可言说,它是唯一存在到了现在的鬼,它甚至可以通过傅生记忆中对他的印象,来影响傅生的神龛世界。曾经傅生记忆里梦为自己准备八场复生仪式已经出现了变化,很多仪式和之前不同,我怀疑他真正的目标是你。”

“也就是说,我在这记忆世界里不仅要小心傅生,还要特别注意管理者梦?”

“没错,梦当初是被傅生封进了深层世界里,它发誓要让傅生魂飞魄散,抹去傅生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四号幼小的身体上开始出现裂痕,他的肚子微微鼓起:“我的童年记忆快要崩溃,等你进入乐园后可以去找我和十一号的本体。”

“你们的本体在乐园哪里?”

“我被埋葬在地下,皮肤上画着孩子们的画,十一号化妆成了游客,他会主动去联系你。”男孩的肚子开始急速膨胀,他盯着韩非手中的往生刀,猛地朝它扑去:“九十九次死亡,你舍弃一切才换来了这个机会,希望你能顺利的走下去,别再重蹈覆辙,走回傅生的老路。”

璀璨的刀光穿透男孩腹部,肚皮之下,一枚雕刻着四号脸颊的黑色虫茧掉落出来。

这枚虫茧上蕴含的死意和绝望比之前所有虫茧加起来都多,虫茧当中的怪物似乎也马上就要破茧而出。

一只猫爪按住了虫茧,丑猫低下头,它身上的九条鬼纹在毛发中延伸,钻进虫茧当中,将里面蕴含的东西全部蚕食。

吸收了越来越多的虫茧之后,鬼纹焕发出了生机,那九条鬼纹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切呼喊韩非,想要和韩非亲密贴贴。

“我已经破坏了梦的三场复生仪式,接下来要加快速度了。越是往后拖,城里的人就会死的越多,绝望和负面情绪将不断扩散,鬼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韩非不想成为救世主,但现在这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他还在乎普通人的生命,并且愿意去帮助那些人。

韩非抽出往生刀,男孩的童年记忆消散,屋子里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卧室恢复正常,所有阴森的感觉消失不见,韩非走出房间,找到了那位老人。

他没有告诉对方男孩已经死亡,只是说男孩并不在屋里,可能是趁老人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去。

老太太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四号自己选择撞上往生刀,可能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消失之后,老人才能真正获得解脱。

猫叫声传来,吸收了虫茧内力量的丑猫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毛发锃亮,眼神也变得犀利,它不再是路边病怏怏的流浪猫,看着更像是被死神圈养的宠物,眼眸中泛着阴冷的光。

“韩非,那老太太没把你怎么样吧?”守在楼下的小贾见韩非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四号楼已经清理干净,我们抓紧时间去其他公寓楼。”在朝五号楼走的时候,韩非把阎乐父女叫到了身边,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你这是什么眼神?”上任脑有些不理解:“我们被鬼上身了吗?”

“我只是觉得遇见你们太过巧合,好像被某种力量指引一般。”韩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看向了阎乐:“梦距离这里最近的复生仪式在什么地方?”

“出了幸福小区往西走,城郊那里有一片大湖,第四场仪式在湖边,好像跟水怪、水鬼有关。”

“湖?”韩非面无表情,心里却在考虑着各种事情。

下午三点多钟,幸福小区所有建筑都被韩非清理了一遍,那些跟随他的市民陆续入住。

有韩非在这里,大家内心的恐惧稍微被驱散了一些,不过韩非自己则眉头紧锁,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完全由绝望形成的连体怪物还没出现。

天色重新变暗,这次太阳落下后,不知道下次升起会是什么时候。

幸福小区被黑暗笼罩,居民们也不敢开灯,只能关紧门窗,挤在一栋楼内。

“人手还是不太够。”韩非教会了玩家们怎么对付鬼怪,又让小尤和她的妈妈守住公寓入口。

从昨晚到现在,韩非他们杀掉的所有鬼怪最后都进入了小尤妈妈的肚子,现在小尤的妈妈体型胀大了数倍,在怨念当中也算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我去西郊一趟,争取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你们保护好大家。”

坐上黑色出租车,韩非这次只带着李果儿、阎乐和一位水性很好的玩家出发了,那名玩家曾是救生员,本身也是纯体力加点,关键时刻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阎乐妈妈说的那片大湖距离幸福小区并不远,韩非他们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开到了地方。

比较诡异的是,黑色灵车在靠近湖边的时候,自己拐进了远离大湖的小路,车内的九名受害者似乎不愿意靠近那片湖泊。

太阳提前下山,黑暗好像一只大手,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车灯亮起,灵车沿着靠近大湖的土路开出去了几百米,最终停在了路的尽头。

散发着冷光的霓虹招牌立在路边,湖边有一个度假小镇,但现在镇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梦的第四场仪式是在这个小镇上举行的?还是在湖泊当中?”韩非没有下车,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跟这个湖有关。”阎乐的妈妈操控着阎乐的身体,她嘴唇蠕动,停顿了好久才说道:“对了,梦给这片大湖起了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脑海。”

“脑海?”

韩非点了点头,他背上背包,推开了车门。

“李果儿你呆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其他人跟我一起。”韩非抓住阎乐的肩膀,两人并排向前走去。

这度假小镇并不大,一共只有几栋建筑,似乎是修建到一半,开发商跑路了。

“温泉旅馆,渔具租赁中心,船只租赁中心,游客咨询中心,鱼餐厅……”

看着道路两边的建筑,韩非的脚步忽然停下,他鼻翼抽动,转身朝着船只租赁中心走去。

“屋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的鞋印也是新的,杂草被踩下去还没恢复,有人刚在这里停留过。”

韩非悄悄靠近,伸手将船只租赁中心的门打开。

“啪!”

装满食物的盘子掉落在地,黑暗中有一道身影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你们看见那东西了吗?”韩非有些疑惑,刚才离开的黑影不是人的形状。

拿出手电照向被摔碎的餐盘,里面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好像是刚从动物身上撕扯下来的。

“餐盘上写着鱼餐厅三个字,但这肉却是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肉。”韩非捡起地上的餐盘碎片,朝窗户外面看去,那黑影离开的地方没有鞋印,只有一道重物拖拽出来的痕迹。

“这度假小镇里是不是没有活人了?”韩非拿着餐盘碎片从窗口跳出,他跟随着地上的痕迹,来到了鱼餐厅后门。

“你俩注意身后。”韩非握住往生,慢慢将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握刀向前,韩非朝里面看去。

有一个穿着胶鞋,戴着头巾的老太太正坐在巨大的冰柜前面,她背对韩非,拿着特制的刀在黑暗中刮着鱼鳞。

后厨的冰柜早已停止工作,里面存放的大量鱼肉都已经腐烂,可老人却好像闻不到臭味一样,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沙沙的声音响起,鱼鳞飞溅的到处都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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