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2)

一个“粟”字,闹得北地王府炸翻了天。

萧锦安嗷嗷大哭,锦晏也呜呜呜咽。

两个哥哥一会儿哄这个,一会儿哄那个,忙得手忙脚乱,却越哄越乱。

没多久,听到动静的晋阳公主也来到了书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哭成小花猫和小花豹的一双小儿女。

“阿母!”

“阿母!!!”

一个呜咽委屈,一个哇哇叫屈。

两人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看到晋阳公主,却都飞快扑向了阿母。

晋阳公主抱着一双幼儿,不明所以的看向两个儿子,“这是怎么了?你们阿父让你们照顾好弟弟妹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萧不疑:“……”

萧去疾:“……”

我们冤啊!

萧锦安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晋阳公主才弄清楚原委,当她得知是小儿子不识字惹得气哭了小女儿,当下便狠狠给了萧锦安屁股两巴掌。

晋阳公主气道:“早先让你识字的时候,你说跟着妹妹一起学容易学会,你妹妹生着病都还在教你,结果你就学成这样?”

她没管哭得更大声更委屈的小儿子,而是把锦晏抱怀里轻声安抚,“乖啊,安不想学,我们以后不教他了,没得为他这么个不上进的蠢货哭坏了身子。”

萧锦安一听,顿时就呆住了。

他也不哭了,任由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都一抽一抽的,还主动凑上前,不满地瞪着晋阳公主,“阿母,坏!”

晋阳公主唇角微勾,“你不想学字,只想做个善武的莽夫,阿母满足你的愿望还不好吗?”

萧锦安摇头,大声地吼:“不好!我要跟妹妹一起学,我还要让妹妹教我!”

晋阳公主:“你说了不算,现在你把妹妹惹哭了,她不愿意教你了……”

“才没有!”

萧锦安大吼了一声,他防备的看了晋阳公主一眼,主动上去抓住锦晏的手,抽抽嗒嗒地跟她道歉,“妹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我保证会记住你教的每一个字……”

他哭唧唧的说了半天,把他所能想到的发誓的话都说了。

到了这个程度,晋阳公主才故意道:“晏儿,安都知错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对不对?看在阿母的份上,你原谅他这次。”

萧锦安疯狂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会改!

看他这样,锦晏才勉为其难,暂时原谅了他。

晋阳公主松了口气,替两个孩子把脸擦干净,要带走他们时,两人却都不愿意走了。

“阿母,我要学字。”萧锦安说。

他脸上不再是平时那种耍小聪明的敷衍,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要学字。

锦晏则道歉,“让阿母担心了,对不起阿母。”

晋阳公主心都要化了,这是她的小心肝啊。

孩子要学字,她自然不拦着。

晋阳公主离开了书房,却吩咐张安,给两个孩子送去了他们最喜欢的肉干和果脯。

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锦安坐下来乖乖写字,锦晏则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指出萧锦安书写的错误。

而被纠错的人,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越来越有兴头。

萧不疑和萧去疾看着,都无奈摇头。

这要换成他们俩指出里面的错误,萧锦安定然不会承认他哪里错了,他只会举一反三,从他们的身上找毛病,让他们闭嘴。

可换成锦晏,他就欣然接受了。

这一日的时光过的很快,天暗下来时,锦晏便将萧锦安的笔收了起来,不允许他再写字了。

萧锦安也仗着自己学了老老实实学了一整天字,哼哼唧唧叫手腕疼,让锦晏和二哥给他揉手腕。

锦晏呢喃道:“也不知道阿父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萧不疑将书房的一切收拾好,过来将她捞起来抱着往外走,他指着远处的山道:“一日的时间,还走不出北地,以阿父的习惯,此时说不定还在民间查访呢。”

……

“大将军,就是这家。”

近卫带着萧羁来到了一处庄园外,看着修建的比北地王府还富丽壮阔的高门大院,萧羁开口,“去敲门。”

立即有人去敲门了。

连敲三下,终于有人开了门,却是往外瞅了一眼,便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近卫也不再请示萧羁,直接抬脚,对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就是一记飞踹。

哐当一声,门扇被踹的偏移了本来的位置,在咯吱咯吱的怪叫声中,那扇门晃晃悠悠倒了下去。

看门的仆人带着四个打手出现在了门口。

为首的仆人趾高气扬,“尔等何人?竟然敢来周家放肆!”

“征北大将军在此,还不让你家主人速速来迎!”

“我呸!你要是征北大将军,我还是天子呢!何况我们主子说了,什么征北大将军,不过是一条到处咬人的恶犬而已,它蹦跶不了多……”

“久”字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那仆人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去,便迅速变成了极大的惊恐。

近卫手起刀落,那仆人的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留在了一块凹陷的地方。

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门里面的那些打手。

门口的响动引来了更多的打手,看到近卫的穿着和他手中的刀后,有那聪明的人已经大喊着“北地王府来人”,飞快朝着后院跑去了。

萧羁骑在马上,吩咐自己的近卫,“把这些人都处理了,解救出来的妇人女子和奴仆,都送去王府,公主殿下会安置好他们。”

近卫:“诺。“

萧羁一扬马鞭,策马去了县衙。

十八个近卫,两人跟着萧羁,其他人则都进了周家。

当周家被灭的消息传到县衙时,萧羁正在吃肉,跪在地上的县令县丞和县尉却是瞬间脸色煞白。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这时,萧羁开口了,“北地是没有给三位发俸禄吗?”

三人连忙摇头,磕头请罪。

“大将军请恕罪,吾等管理监察不严,吾等该死!”

三人异口同声。

“你们是该死!”

萧羁冷冷看着他们,肉也吃饱了,酒也喝够了,他站起来,照着三人的胸膛每人踢了一脚。

身体最为肥胖虚弱的县令当即就吐了一大口血。

县丞和县尉虽然没吐血,可也被踹得东倒西歪,脸色惨白。

“周家的事情,便交给三位处理了,若是觉得周家冤枉,那你们也可以带领自己的全族去陪周家。”

撂下这句话后,萧羁便带着人离开了。(本章完)

第729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3)

“墨者陈诲,拜见公主殿下。”

年迈的墨者跪在地上,他身躯佝偻,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可唯独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在老者身后,还跪着一个身形消瘦,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同样面色恭敬。

“免礼。”

晋阳公主让陈诲和他的徒弟陈业起身,又吩咐候在一旁的张安,“去把大公子和晏儿带来。”

张安下去后,晋阳公主看向陈诲,“坐吧。”

陈诲忙推辞说不敢。

晋阳公主:“你们墨者都能为了救百姓当街拦截天子车驾,还有什么不敢的。”

陈诲脸色微变,当即又要下跪。

陈业忙扶住了他,温声道:“老师,公主殿下没有怪罪我们。”

晋阳公主看向他,“你就是陈业?向朝堂上书,提议朝堂改良农具器械的那个陈业?”

陈业不卑不亢,“回殿下,正是在下。”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一个嗷嗷叫的童音,“大哥,什么是墨者啊?是很黑的意思吗?”

“墨者,继承了墨子的思想的人。”萧不疑道。

萧锦安:“那墨子是什么?”

锦晏便给萧锦安解释了起来,说完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口。

“拜见阿母。”

三人才行完礼,晋阳公主便提醒他们,“这是墨家巨子陈诲和他的弟子陈业。”

兄妹三人又朝着两人躬身行礼,陈诲师徒则还了更高的礼节。

“晏儿,来阿母身边。”

锦晏过去坐在了晋阳公主身侧,萧锦安则好奇地跑到了陈诲跟前,“你就是墨家的巨子?”

陈诲:“回小公子……”

“别说文绉绉的话啊,你只说是或者不是。”萧锦安说。

陈诲:“……是。”

萧锦安打量他了他一眼,嘟哝道:“也不高啊,长得还没阿父高大呢,怎么叫巨子?”

其他人:“……”

“安,不得无礼!”

晋阳公主呵斥了一声后,萧锦安才装模做样跟陈诲道了歉,又跑过去站在了锦晏身旁。

“幼儿无礼,还请先生不要怪罪。”晋阳公主说。

陈诲受宠若惊,忙说不敢。

晋阳公主示意萧锦安安静点,又介绍锦晏,“这是我与大将军的幼女锦晏,之所以找你们来,是晏儿有事要你们墨者相助。”

陈诲愣了一下。

小翁主?

找他们的人,是小翁主?

他还以为这次是墨家的机会,结果却是一个小娃儿找他们,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事是需要墨者相助才能完成的呢?

陈业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一下陈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陈诲又连忙致歉。

晋阳公主摸着女儿的头发,不甚在意地说:“北地不比朝堂,人员又混杂,没有那么多的礼节,二位不必如此紧张。”

陈诲和陈业连忙道谢。

晋阳公主:“本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你们做的事情,晏儿会吩咐你们,本宫已经命人给你们准备好了屋舍,衣食起居皆奴仆照应,接下来你们好好辅佐晏儿便是,需要什么器具或者人力,北地都会全力支持。”

陈诲连忙道:“多谢公主殿下恩赐,只是奴仆……”

“我知你们墨者的坚持,凡事都喜欢亲历亲为,但如今你们要替晏儿,替北地做事,你们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一些琐碎小事上面,这也是晏儿的提议,还请你们不要拒绝。”晋阳公主说道。

陈诲:“……”

陈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敢拒绝吗?

两人躬身长拜,感谢了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让萧不疑同她一起离开,又吩咐张安留下,让他协助锦晏。

晋阳公主看似温和,实则威势很强,并不亚于他们之前见到的天子。

因而面对晋阳公主时,陈诲本能的会有些谨慎紧张。

如今,面对两个不到四岁的小娃娃,他心里便轻松多了。

如今朝堂被儒家和黄老占据,像他们这些注重于实践,真正关注民生的墨家农家,根本无法跻身朝堂,更别说向天子谏言,倡导自己的思想和学说了。

所以他们只能冒死拦驾,以图机会。

然而,天子虽然没有因为拦驾杀了他们,却也没有采纳他们的谏言,他们只能灰溜溜的去往其他地方寻求机会。

这几年来,他们几乎走遍了天下,却没有人愿意任用他们。

北地是第一个派人四处寻找他们,请他们出山的,所以即便北地王府只是想让他们哄一个小娃儿开心,他们也不会觉得被轻视了,反而会全力以赴。

看得出来,北地王世子和晋阳公主都很宠爱这位小翁主。

只要小翁主开心了,晋阳公主和北地王世子自然会重赏他们,到时候,他们便可以趁势献上谏言。

如此,纵然不能像儒家和黄老那般成为当今天下的主流思想,却也不会致使子墨子的思想从此断代,不会让墨家毁在他们这代人手中!

想到此,陈诲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容,很是慈爱,“不知小翁主召见吾等,所为何事啊?”

这会儿工夫,他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好多种哄孩子开心的东西。

锦晏看了眼张安,对方立即将一块写满了字的绢帛送到了陈诲眼前。

“这是……”

看到上面写了什么后,陈诲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喜悦。

他惊诧地抬头看了锦晏一眼,心中不禁怀疑,这上面所写的,能够书写文字的薄如丝绢的纸,当真是小翁主想出来的?

还是有人献上了此策,北地王世子和公主殿下为了给女儿扬名,才说成是小翁主呢?

陈诲是一个喜欢做事实的人,为人坦率,并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一看锦晏,张安便猜出了他所想。

张安脸色一冷,不悦地说道:“好叫先生知晓,我家小翁主先前还改良了纺车!”

被戳破了心思,陈诲面上有些羞赧,他想要道歉,却不怎么善言辞,于是一张脸就涨得更红了。

见状,陈业立即道:“还请小翁主赎罪,老师他不善言辞,却并没有冒犯小翁主和北地王府的意思,只是初见此等神奇之物,一时难以抑制心中喜悦,才会失态。”

张安还想提醒他们两句,见锦晏使眼色,他便退到了锦晏身后。

锦晏仰头看着这对师徒,“你们看得如何?这纸张,你们可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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