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落幕,道祖以锤锻少年(加更)

地下大墓深处。

站在通天门户外的众人等了许久,见自从那个神秘老人冲出来后里面再没了动静,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王之瑶小心翼翼的上前,探头探脑,瞧望了一眼,愕然。

众人随之上前,四下扫视,广袤的墓室中一片杂乱,到处都是剥离的青铜碎片等物,只有那被掀开的棺椁和八十一个青铜人像还算完好,

而不远处,可以看到那位孔继圣跪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息,至于侯武书、坂田重工的地仙以及吴小旭,都消失不见。

“死了.”钟无惑凝视着孔继圣的尸骸,呆呆自语。

死了一尊地仙。

良久的沉寂后,王之瑶带着颤音开口:

“吴小旭和另外两位地仙,不会也.”

“不一定。”一位天人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毕竟没有尸骸在。”

“但万一是崩灭成粉末了呢?”张继丰神色凝重:“还有方才那位冲出去的老人,一步落下金光大道,刹那消失不见,这恐怕是地仙之上的存在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半晌,钟无惑最先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如果没死那还好,如果都死了的话要出大变故了啊。”

坂田重工那位地仙不算什么,孔继圣是孔家的人,吴小旭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资,以十来岁的年纪便能横击天人,气魄非凡,最麻烦的是侯武书。

他是关外的使者,是和谈的象征,如果也死了的话,那么这次入关来的三头妖就死干净了,这后果.

众人相顾无言,都预感到一场风暴。

【原点】。

垂暮仙的残魂在这片绝对虚无的原点中风雨飘摇,满脸茫然。

他记得,片刻之前,自己还好好的,然后看到了一个巴掌,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这个跛脚道人是谁??

垂暮仙彻底懵逼了,自己好歹是一尊大品,极尽解放后,接近于不朽,哪怕真的是一尊不朽在此,虽说不敌,但也,但也不至于一巴掌就.

就在残魂迷茫的时候,陆煊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礼:

“三师尊。”

跛脚道人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煊,嫌弃道:

“三千年修为加身,能提升至大品层次,虽然还算不错,但连同境的大品都打不过,你啊你”

陆煊无奈:

“三师尊,这力量跃升幅度太大了,我无法完全掌握,压根发挥不出十之一二来,这要是能打过,那才奇怪。”

跛脚道人撇了撇嘴,道:

“你的几个师兄师姐,哪个不是横压一段岁月?最厉害的曾在不朽境界横击上天尊!”

一旁的残魂猛地一颤。

徒弟不朽层次横击上天尊.

他变的呆滞,彻底失神。

陆煊则是挠了挠头,懵懵道:

“上天尊?那又是什么?”

“不朽之上呗。”跛脚道人打了一个哈欠:“朝天阙之上便是第五步,称为不朽,等同天尊、佛陀或者大菩萨这一级数,更上一层楼则是上天尊、大佛陀。”

“在朝上呢?”陆煊好奇问道。

“再朝上?”

跛脚道人笑了笑:

“再往上走,即便是在最鼎盛的岁月里,这样的生灵也极其稀少,言行足以影响到天地大势之走向,是古老之下的最强,也是有资格争夺九尊道果大位的。”

陆煊迷惑的挠了挠头,九尊道果大位这个倒是听老师提起过,好像是诸天诸界最高最上的九个位子,虽为九之数,但最多可以坐下十八个人.

修行路在陆煊心头总算变得清晰了起来,

从第一步的筑玉楼,第二步的攀神梯,再到第三步的登天门、第四步的朝天阙,

第五步则是【不朽】,第六步不知道叫什么,但往往被称为上天尊、大佛等,至于第七步,就是所谓的道果之下最强的一撮人。

那道果呢是第八步吗?

又可否存在第九步?

正当陆煊迷惑的时候,跛脚道人轻笑,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骂道:

“伱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此时还在筑玉楼,看起来倒是和普通天人差不多,但到底没迈入天人层次.”

顿了顿,他又道: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旁边那个小家伙么?要问便快问吧!”

陆煊回过神来,做了一个礼后,看向那一缕大品仙人的残魂。

此时,后者蜷缩成一团,颤栗着,魂体如同一缕残烛,好似随时可能熄灭一般。

残魂是真的吓懵了,这个跛脚道人到底,到底是谁??

不朽在他嘴里不值一提,上天尊、大佛陀也就那样,似乎依旧没放在眼中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有些想哭,要不是已然没了躯壳,说不定就真的哭出来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那么多真仙行大祭都没事,怎么轮到自己就出了这茬事儿,遇见一尊疑似太古岁月至强者的徒弟??

陆煊此时踩踏虚无,走上前,仔细打量这一缕大品残魂,心头有些感慨。

明明只是残魂了,却依旧浩大至极,若是没有三师尊在侧,这缕残魂想要镇杀自己,恐怕轻而易举.

想着,他神色渐渐冷冽了下来,发问:

“我问你,你可知道七年前的潜龙市?那座城也是被大祭了,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残魂茫然四顾,不敢说谎,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虽然诸多大品默认,但是终究上不了台面,而且有一部分强者很厌恶这种行为,所以都是悄悄的去做。”

顿了顿,他又怯弱道:

“而且,很多真仙也不止是以大祭来补全自身根基,有一些大品是尝试以之来形成仪轨,助自身突破不朽的”

陆煊神色沉了下来,半晌,又问道:

“所以,就没人管么?”

“自然是有人管的。”

残魂一股脑的交代道:

“生楼会管,死楼会管,一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也会管,行大祭时一般都会以阵势遮掩、封锁,杀生则是让邪教的人代劳,自己不沾血腥,更不会被发现了。”

“邪教是谁组建的?又是一个什么组织?”

残魂摇了摇头,干脆的回答道:

“我不知晓,邪教幕后的确有一个大势力,但没人知道是谁,这一次我来东海市,也是邪教的一位真仙蛊惑我的。”

“那个真仙是谁?”

“笼罩在混沌中,看不清楚。”

陆煊眉头拧成了麻花,再度发问:

“真仙不就那么多么?你猜不出来是谁么?”

“这如何猜的出来?”大品残魂苦笑:“真仙虽然极其稀少,但明面上依旧有二三十位,更何况有些大势力还藏有底蕴.”

陆煊说话了,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忽然将目光投向三师尊,带着期冀。

跛脚道人抬了抬眼睑:

“看我做什么,我的确知道一切,知道所有,但是全部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我再帮你扫除一切敌,以他们身躯魂魄炼做大丹,让你一步成为不朽?”

陆煊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连忙摆手。

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良久,他轻声叹了口气:

“三师尊,我问完了。”

残魂忽然慌乱了起来,哆哆嗦嗦道:

“我曾经镇守长城很多年,我曾经打退过很多的妖,我只是被邪教蛊惑了,只是被蛊惑了”

陆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否为真,我看到的是你以邪教屠戮民众,杀了很多人”

说着,他声音冷冽了下来:

“就算汝所言为真,功归于功,过归于过,我将你交给三师尊处理,功过是非,皆由他评。”

说完这一席话,陆煊转过身,作礼拜道:

“三师尊。”

跛脚道人沉默半晌,笑骂道:

“你这混小子,倒也真是狡猾!”

他看出来陆煊的小心思,赏罚功过交给自己评说,这混小子再从中窥探揣摩,推论那残魂到底说了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也罢,也罢。

跛脚道人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将瑟瑟发抖、本就如风中残烛的大品残魂彻底给吹散去,魂魄归寂。

陆煊见状,神色微微一变:

“三师尊,这”

“放心吧。”

道人淡淡开口:

“他说的,九分真,一分假,不过在吾面前说谎,本就该是身死道消之劫罚,留他真灵不灭,千百万年后或可重入轮回,这已是恩典了。”

陆煊松了一口气,脸上这才有了一些笑容,但旋即被悲伤给淹没。

真的死了很多人。

“好了。”跛脚道人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陆煊,沉思片刻,又缓缓开口道:

“你如今之体魄已臻至圆满,跨入极境行列.唔,来都来了,吾便再赐你一场机缘,替你锤锻体魄,得至此境之至。”

顿了顿,他补充道:

“你根基已浑厚,吾此锤锻,最多算是锦上添花,不算揠苗助长,也不违背规矩。”

陆煊愣了愣,规矩?什么规矩?

他并没有发问,只是恭敬的做了一礼:

“还请三师尊赐教!”

跛脚道人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会有一点点疼,就一点点”

说完,他随手一抓,虚空震荡,造化出一方巨大铜炉,烈火焚烧,铜炉轰鸣,汇聚天地之机,映照浮世大千,诸界煌煌!

“进去吧你!”

道人一把抓起错愕的少年,丢进了铜炉,旋即手上多出一口长剑,剑身之上有青莲绽放,旋即化作了一柄铁锤。

他大咧咧上前,对准在炉中痛苦翻滚的少年,就是一锤。

烈火灼烧身躯、魂魄已然让陆煊痛不欲生,再加上大锤一下下锤落,每一次锤击都好似砸在身躯最深处、心灵最深处,

这刺骨剜心之苦,更要胜过老师当初的那三戒尺!

陆煊没忍住,发出低低的嘶吼,而道人却不以为意,只是一锤接着一锤,毫不留情。

少年体魄就像是一柄正在被铸造的剑胎,虽然已经呈现完美之态,但在焚烧、锤锻之下,依旧在极缓慢的进步着。

天地为炉,青萍为锤,道祖做工匠,少年似剑胎。

时间流逝。

东海市。

距离那一场大雨,已然过去了足足一个多月,但整个东海市依旧挂满白素,街道上还能看见灵堂。

那一天,死了太多人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无法洗刷亲朋心头的苦楚,但逝者已逝,活人的生活还得继续,这座城市亦重新运转了起来。

该上班的依旧上班,该出摊的也还出摊,最大的不同,就是城内的犯罪率下降到了冰点,就连武馆同盟中最不服管束的部分人,经过了那一场死战,也都不再于普通人前逞凶。

棚户区的居民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整个棚户区也在龙雀科技的资助下进行了改造,大变模样,不再有那难闻的酸臭味道。

郑屠夫依旧卖猪肉,老陈也还继续卖他的糖炒板栗,老李倒是不卖烤红薯了,跑去菜市做起了小生意。

“陈叔。”少女买了一袋糖炒板栗后,轻声问道:“小陆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呢。”老陈唉声叹气:“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放心吧丫头,他这小子打小就好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女孩默默的点了点头,提着糖炒板栗,坐上那一趟当初和少年一起乘坐的公交车,回到上城区,回到家中。

她靠在沙发上,一边静静的剥着板栗,一边呆呆的听着电视上的新闻。

“琅琊省府府主表示,一定会继续追查东海市袭击事件,加大对邪教的打击力度,确保每一位民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糖炒板栗吃进嘴里,很甜,但是小陆不在旁边,又没那么甜了。

‘笃,笃,笃!’

忽然,有敲门声响了起来,小严猛地起身,糖炒板栗滚落了一地,她却顾不上去收拾,蹬蹬蹬蹬的跑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咳咳!”

严煌满脸笑容:

“宝贝女儿有没有想我呀?”

小严脸上先是闪过惊喜,然后又闪过失落,最后两种对立的情绪同时浮现在她脸上,纠结无比。

半晌,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实道:

“想是想了,但我更想开门看到的是小陆。”

严煌老脸一垮。

他走进屋,顺手带上门,酸酸道:

“放心吧,已经找了卜算一道的大家,说是那小子虽然命格模糊,算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还活着!”

小严脸上这才浮现出喜色来。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熟悉的呼喊:

“小严在吗?”

严江雪猛地窜了出去,身形几乎要突破音障,急急的拉开了屋门。

门外,少年脸上笑容如故。

“我回来了。”他轻声道,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先过来的,就没来得及去给你买吃的。”

女孩一整个狠狠的撞入少年怀中。

夏日晚风正好,不热不凉,吹的少年少女衣襟翻飞,

小陆感受着怀里的温润如玉,轻轻拍打女孩的后背,小严则是又哭又笑,将少年抱的很紧,很紧。

一切都在静谧中美好除了老严,他牙齿咬的嘎嘎响。

咳咳咳,今日份加更奉上,看到有人说更新时间隔太久了不好,这样吧,下午五点还是固定一章,晚上两章就十点一起发,加更更新时间不固定,今日还有三章打底。

(本章完)

第100章 故人依旧,我已非少年

帮着小严将地上散落的糖炒板栗捡拾好后,一旁,醋意勉强平复下来的老严咳嗽了一声,说道:

“坐下聊聊吧。”

陆煊依言,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沙发上,小严则是连忙挨着他坐下,乖乖巧巧。

严煌胸口一疼。

以前,自家乖幺幺都是挨着自己坐的啊.

半晌,他闷闷开口:

“这一次去遗迹,应该遇见了不少事情吧?有一些活着出来的人叙述了很多,这处超级遗迹的确有大问题。”

陆煊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遇到了许多事儿的出来的人怎么说?”

老严不知何时点燃了一颗烟,叭嗒的抽了一口,烟雾缭缭:

“墓主人那吓人的尊号,十八条墓道,铜像考验,还有天、人两路,说是路途中遇到不少宝地、药田,好处确实不少”

陆煊挠了挠头:

“我没走那条路,却也没遇到什么宝地药田的。”

“是啊。”

老严斜着眼,幽幽道:

“他们还说,有一个少年,心很坏,假扮墓地里的古代生灵,将一众人耍的团团转,不过天资更惊人,十来岁横击天人,有盖代之资。”

陆煊乐呵的笑了起来:

“都是谬赞,都是谬赞”

严煌无奈,提醒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陆煊愣了愣,依言回想了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么?

两枚令牌带上了,青铜残片拿着了,该杀的天人、地仙都杀了,可惜一些天骄没来得及赶尽杀绝.

半晌,他摇摇头,道:

“好像没忘什么事儿吧?”

“真的吗?”严煌又抽了口烟,直到看见乖女儿嫌弃的目光,这才将烟头掐灭,幽幽道:

“现在啊,都说东海市这个小地方,养出了两条真龙,一个叫做陆煊,一个啊叫做吴小旭.”

陆煊猛地一拍脑袋:

“忘记脱马甲了!”

“你也知道?”严煌笑了起来:“你那朋友,估计被伱坑惨了.不过有还好,你斩掉的天人都没什么大来头,吴小旭父亲好歹曾经是一代大医,却是不怕的。”

陆煊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心虚了起来,没敢搭话。

严煌此时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

“对了,在最后的墓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尊地仙死了一位,消失了两位,还冲出一个老人”

说着,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我旁观了那场大战,那个老人就是之前那位玄清道君,后来两尊大品都消失,也不知道去向。”

陆煊轻轻咳嗽了一下,目不斜视,道:

“哦,算是我的一位长辈吧那个为祸的大品仙人已经死了。”

“死了么?”严煌并不惊讶于陆煊的上半句话,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猜测,疑惑的反而那个神秘道君的道号。

玄清。

墓主人的尊号中,也有‘玄清大道君’。

半晌,他摇摇头,道:

“罢了,这件事情的余波震动各方,不过暂时应该牵扯不到你这儿来,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关外妖族,但他们短时间也进不来,和谈亦陷入僵局。”

说着,严煌站起身,笑道:

“对了,高考已经结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们二人都免试通过,至于去哪里的大学,自己商量吧.其实对你和江雪来说,去不去,都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天资惊艳的过分,按照遗迹中一些活下来的人的叙述,一掌便将一重天的天人拍杀,三招搏杀天人三重天.

再加上背后站着一位大品,那大学去不去就真的是随心了。

哪怕是顶尖大学的教授,也不过天人罢了。

陆煊点头应声,目光澄澈,见状,严煌亦颔首道:

“那你们商量,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坂田重工的那些王八犊子.”

“又怎么啦?”问话的是严江雪,小脸蛋上有好奇之色。

严煌没好气道:

“一个多月前那场雨幕,坂田重工的人提前撤离了东海市,要说这和他们没关系,我是一点也不信的!”

陆煊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连忙发问:

“严叔,您的意思是,坂田重工和邪教有关系?”

“谁知道呢?至少,他们提前收到了风声最近坂田重工联合奥陶生物,对龙雀科技穷追猛打的,正好我拿这件事情反击一下。”

说着,老严晃晃悠悠的离去,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道:

“你小子老实一点,别干出格的事情!”

“啊?”沉思中的陆煊茫然抬头,出格的事情?什么事儿?

老严也没多说,出门而去。

在他走后,严江雪将小脑袋凑了过来,眉眼弯弯:

“小陆,你要去大学吗?”

陆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去应该是会去的,但应当不会久留,走一个过场,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毕业,当作敲门砖,接触一下联邦。”

小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

“联邦的话,我可以帮忙呀,我让爸爸给你安排一下.”

“还是不了。”陆煊摇摇头:“严叔叔最近应该挺忙的。”

老严妥妥的是个女儿奴,但这才来,没呆一会儿就要走,联系之前他随口提的坂田重工、奥陶生物的联合打击,恐怕龙雀科技最近麻烦很大。

甚至很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大。

坂田重工,邪教.

陆煊眼中闪过幽深的光华。

而一旁,严江雪撑着小脑袋,静静的看着少年的侧脸,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那你打算去哪里的大学?盛京,还是省府?”

“省府吧。”陆煊回过神来,嗅着少女身上幽幽香气,老实道:“反正只是走一个过场,省府离的最近,还能去看看小旭和吴叔。”

这次去遗迹,不少人也都来自省府,譬如陈道,譬如王之瑶,还有那个和清心观主最先站在自己身旁的天人,没记错的话,也是来自省府,叫做钟无惑。

“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严江雪软软道:“那暑假呢?还剩下一个多月呢,你打算怎么过?”

“你不是想去泰山吗?”陆煊笑着道:“正好可以去不过我要先去一趟崆峒山脉,拜访一下,本来还要去龙虎山的,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后面再去吧。”

“嗯!我和你一起!”

琅琊行省,省府,琅琊市。

“今天又收到了三张请柬.”吴小旭有气无力的瘫在沙发上,懵懵道:“一张钟家的,一张王之瑶的,一张陈家的”

“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吴大同懒懒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有些嫌弃道:

“你去呗,反正修炼修炼不行,学习学习不行,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

吴小旭有些不服:

“这应该怪不到我身上吧?您要是早些教我修行.算了。”

说着,他坐直了身:

“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煊哥儿?郑叔叔他们都回东海市去了,这里又没有我认识的人了。”

“小煊?”吴大同打了一个哈欠:“他应该过段时间会来省府吧?你小子反正别想着出城,你要是一出去,麻烦就大了。”

“啊?”吴小旭没听明白,遗迹中的事情目前还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知道的要么是亲历者,要么是各个势力的高层。

吴大同倒也没解释,只是笑着说: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最近这些来找你的人,都和你小煊有关联,你回头问一问,不就明白了?”

顿了顿,他挥手道:

“唔,你身体也熬炼的差不多了,没必要读高中,九月份直接去琅琊大学吧。”

吴小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告别小严后,陆煊先去看望了卢老师和季伯常,卢老师似乎也不打算在东海市久留了,毕竟身份已然暴露了个干净,准备换一个地方隐居。

至于季伯常,他断了一条手臂,虽然安上了仿生义肢,但气血依旧下滑的严重,心头也存了从监察署退下来的心思。

“要不是市府不同意,说现在没什么人能够扛旗,我肯定已经退了。”季伯常如是说道:

“对了陆先生,你不在的这个月里,有巡察组的人到来,点名要查你,不过拿到你档案后反而放弃了。”

说着,季伯常脸上浮现出幽深之色:

“巡察组的人查到一半,就被上面调回去了,咱们这东海市的水,依旧还深着呐.”

陆煊默默的听着,适时的发出疑问:

“对了季署长,听说那一夜雨幕,坂田重工的人提前离去,是这样么?”

“有这回事。”季伯常眼中浮现出愤慨来:“不过没人敢去调查,上报给联邦,联邦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陆煊默默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无人敢查么?”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屋门被推开,有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老爸!”

他高声抱怨道:

“篮球场被一群老大妈霸占了,在那里跳广场舞,你能不能管一管?”

“滚滚滚。”季伯常没好气道:“臭小子,看不到有客人在吗?再说了,这种事情我怎么管?我是监察署署长,又不是篮球场管理员!”

“怎么就不能管了.”

季伯端哼哼唧唧的放下篮球,朝着客厅里的客人看了一眼,猛地一愣。

“哎哎哎!”

他惊喜道:

“陆小弟,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多天,还以为,还以为你”

“叫什么呢?”

季伯常震怒,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儿子的脑瓜上,后者吃痛,泪眼汪汪。

“我怎么了!”他不愿在同龄人面前丢脸,昂着头:“陆煊本来就是我小弟嘛,我和你说过的,我之前在学校收的.”

‘梆!’

季伯常又是一巴掌,气急败坏:

“混小子,住嘴!再乱说话,老子今天打死你!”

季伯端泪眼汪汪,几乎要哭出来。

“季署长。”陆煊笑着劝解道:“我之前的确在东海高中读了两月,我们是认识的”

季伯常一愣,旋即将前因后果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他却又是一巴掌拍在季伯端的脑门上,将他拖了过来,道:

“叫陆叔叔!”

季伯端:???

季伯常又威胁似的举起大巴掌来,雀斑少年带着哭腔,抽噎道:

“陆陆叔叔.”

他有些茫然,觉得这个世界变的不真实,但脑门上的剧痛又告诉自己,这绝非幻梦这就更离谱了。

旋即,季伯端看见自家老爹近乎于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歉意道:

“陆先生,是我教子无方,让您看笑话了”

“无碍。”陆煊轻笑:“季小季性子还是不坏的,至少他没有仗着监察署署长儿子的身份,将跳舞的大妈们赶走,不是么?”

“是是是,是是是”季伯常连连点头,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满脸懵逼的儿子。

陆煊也没在多停留,简单的又叙述了一番后,便起身告别。

离开季伯常的家,依稀间还能听见季伯端的惨叫声传来,他有些失笑的摇摇头,一路走回了棚户区。

这儿已然彻底大变样,木屋都被修缮成了小洋房,道路拓宽,铺上了水泥,还修建有广场、商场等,已然不能叫做棚户区了。

就连住户也多了起来,街道上走着的基本都是生面孔,唯一熟悉的就是卖糖炒板栗的老陈,正靠在推车上打着哈欠。

至于自己的那处小木屋,居然还保留着,没有被拆掉,只是处在两栋小洋房之间,显得很突兀。

陆煊悄悄地走回去,没有和老陈打招呼,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一切都一如既往,破旧但干净的桌椅,坑坑洼洼的墙面,顶上挂着的微微摇晃着的发黄电灯.

他心头忽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家还是那个家,外边儿却大变样,自己也大变样。

小半年来的一桩桩事、一个个人在陆煊脑海中闪烁,他静静的坐在床榻上,静静的叹了口气。

小半年,一切都变了。

坐着坐着,他缓缓躺下,看着头顶破旧的天花板,看着昏暗电灯吊在上头,轻轻摇晃着,一如过往的七个春秋,一如过往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只是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少年了。

陆煊最后一次躺在这处小木床上,静静的睡了过去,一觉入梦。

剩下两掌十点多一起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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