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但悟性肯定比武神强很多

“哥,修行累吗?”

“不累。”

“那你回来咋不陪我玩了呀,躺在床上就开始喘气,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一样。”

小院的厢房中,躺在木板床上的少年闻言只能一阵苦笑。

在少年侧旁,那灵秀俊俏的小姑娘掐腰质问着,还有点气呼呼地鼓着嘴角。

她扎着两只小辫,穿着浅灰色的短衫短裙,小脚蹬在一双皮靴内,那粉嫩嫩的脸蛋上挂着几分不满。

“其实挺累的。”

吴妄翻身坐了起来,最后一丝力气用来冲澡的他,此刻已是有点动弹不得。

“那好吧,”金薇有点失落地应了声,走到吴妄身旁坐下,小声道,“你最近都不跟我玩了,我还以为哥你讨厌我了。”

“怎么会,”吴妄抬手捏了捏她脸蛋。

金薇抬手打了吴妄一下,嗔道:“疼呢。”

“最近修行可能比较累一些,”吴妄道,“不过后面应该就轻松了,现在是打基础的阶段,老师每天都让我不断去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

他粗着嗓子,缓声道:

“青山你要记住,武者修行的核心,就是要突破自己的极限!”

“嗤,哈哈哈!”

金薇被他的模仿逗得大笑。

吴妄忍着浑身酸痛走到一旁,在角落的木箱中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拿出了一支表面被打磨到发光的木钗。

“给!”

“哥,这是干什么用的?”

“你现在还是个小孩,需要扎小辫,等你再长高一些,就要开始扎发髻了。”

吴妄笑着将木钗放到金薇手中,这天外世界也没豆蔻、及笄的说法,小金薇近来个头长得快,若是换上一身小仙裙、扎起流云鬓,不知该是何等的灵秀。

金薇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木钗,吴妄在旁出了会神。

刚修行半个月,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朝着一个目标不断向前,且能切实地体会到自身的飞速成长。

“小薇?”

“嗯?”

“我会护着你,”吴妄低声道,“去哪都带着你。”

“好呀好呀,”金薇双眼放光,“那我明天去看哥你如何修行吧!”

“这个……”

吴妄明显有些犹豫,沉吟几声:“你还小,以后估计也要试试走修行之路,你还是不看的好。”

“为啥呀?”

“怕你对修行两个字失去幻想,”吴妄长长一叹,“怕你现在就看清修武的本质,你还是无忧无虑一点,多好。”

“哈?”

金薇不由得歪头,以此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吴妄慢慢躺了下去,整个人瘫软无力。

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忽悠大羿的那‘变秃修行法’,在天外成真了。

……

【人域的修士真幸福啊。】

炎炎烈日之下,一块磨盘大小的圆石在浅草如茵的山坡慢慢向上挪动。

往前看,那名穿着短衫的少年胸口挡着一根木棍,木棍左右延出两根铁索束在圆石上,让他能如老汉拉车般平稳爬坡。

虽然比起拉车,他更喜欢推车。

不错,拖着这块石头爬坡这种‘原始’‘低阶’‘简单’‘粗陋’‘增肌’的修行方式,被武者们奉为金玉良科!

吴妄真想问问他们!

这种修行的方式,除了能磨砺心性,还有什么具体的用处吗?

提升修为的关键,不是在于吸纳灵气强化自身吗?

是什么给了武神手下的神灵勇气,敢说靠这种锻炼肌肉的方法就能让自身拥有超过非修行同族人的力量?

一点逻辑都不讲的?

就算是要增肌,那也该摄入蛋白,多吃肉加适度的锻炼就好了啊!这么操训下去,自己个头万一不长了怎么办?

真就不去透过现象看本质,大荒天地一整个第五神代,天外这些生灵搞出的名堂,就只有这种水平?

当然,这些话吴妄只能藏在心里,继续闷头拽着这块大石,尽力让体内的灵气,按照一种‘自然’的轨迹运转,与武神的大道轻微共鸣。

吴妄估摸着,这个武神当年偷学燧人氏的灵修之法,最后偷了个半吊子。

相比之下,人域修行法就健全得多,讲究的是追寻大道的本质,前中期的修行之法,本质上只是前人对自身修道方法的总结。

通过方法去理解本质,而不是如天外武神十二神界这般,通过经验总结方法,然后将方法固定化,套用给所有的后来者。

看透这些有用吗?没有用。

他现在只能适应这些‘规矩’,一步步往上爬。

改变武神地盘修行方式这种事,对自己的天道大业没有任何作用。

有一点,秋老一直在反复强调——【突破自身极限】是贯穿整条武者修行之路的核心。

在这个过程中,既要去承受‘可劲造’自己身体可能会产生的伤害,又要去感悟到天地间的灵气,去努力亲和那条横亘在这十二大神界中的武之道。

终于,吴妄一只脚踩在了山坡顶端那平整的草地上。

他不敢放松,继续向前走出几步,一直到将圆石拖到了地面预留下的坑洞中,方才直愣愣地躺了下来,压着那些浅绿色的细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疲倦感遍布全身,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自体表钻入四肢百骸,被吴妄体内运转的灵力带动,滋养着他的身躯。

稍微恢复了一点气力,吴妄立刻爬了起来,坐在圆石旁开始打坐。

随着他有节奏的呼吸吐纳,一缕缕白雾自吴妄鼻尖钻出,消散在山坡上的微风中;又有一点点浅淡的光点汇入吴妄的呼吸,化作吴妄身体力量的一部分。

不多时,吴妄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腕脚腕,按秋老教的那些手法,反复拍打浑身上下的肌肉。

酸胀感在迅速消退。

他打了一套前几天刚学的‘入门’拳法。

拳势刚猛,招招带风。

吴妄体内灵力宛若潮汐般起起伏伏,被拳势时刻牵动,每次出手都能凭空打出少许痕迹。

对于一名武者而言,这般程度的力量控制,自然有些‘过’了。

所以,吴妄在人前展露这套拳法时,会故意藏拙,让灵力与动作的配合出现错位,拳势顿时大打折扣。

一套拳法打完,吴妄只觉得浑身舒泰,体内灵力运转更顺畅了几分。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活了过来,争着抢着朝他身周汇聚……

片刻后,吴妄双手缓缓抬起,拳势突变,在圆石旁打了一套‘公园老大爷遛弯级’太极,虽然招式一半都是靠自己瞎编,但那几个经典动作也是有板有眼。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掌握接化发,异界修行顶呱呱!

吴妄也算触类旁通,又有阴阳八卦大道的底子,让这几个动作配合灵力运转,竟还真的打出了一股绵绵不绝的意境。

‘得,自己竟然舍本逐末,开始鼓捣这种阴阳大道的最低阶运用。’

吴妄轻笑了几声,感觉自己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拽动锁链把圆石拉出了山坡顶端的坑洞,让它带着自己慢慢下山。

山下林间,秋师姐与冬师兄正在静静打坐。

等吴妄拽着圆石走回,秋梨师姐立刻从树荫中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师弟练的不错嘛,这一来一回,比昨日又快了片刻。”

吴妄故意露出带着倦色的笑容,问:“师姐,接下来练什么?”

“步法,”秋梨道,“我爹布置的活,让我教你一套游影步,你且坐下休息,我来走一遍留下一些脚印。”

吴妄正色道:“有劳师姐。”

秋梨眨眨眼,看吴妄这般正经,多少也有点压力。

她轻轻吸了口气,一缕缕灵光包裹着左腿,口中轻喝了声:

“看好了,这就是游影步,虽并非是什么独门的步伐,却也颇为高明,少说也要你三五年的苦工!”

身形唰唰唰几次闪烁,在方圆十丈范围内留下道道残影,地面留下了一只只脚印。

少顷,秋梨那鬼魅的身影再次停下,道道残影当即消散。

“来,”秋梨笑道,“看这些脚印没,你沿着我的脚印先走一遍,走的时候我教你身体如何摆动,灵力如何配合。”

“好!”

吴妄立刻向前,对秋梨拱手行礼,小心翼翼地踏在了秋梨留下的脚印上。

他本以为这脚印一踩就会毁了,却很快感觉到了脚印中藏着的一缕灵力气息,自己踩过后脚印并无变化,方知秋梨对灵力的掌控何等精妙。

吴妄不敢大意,全心听讲,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步法。

秋梨温柔的嗓音伴着林间微风来回飘荡:

“这一步踩出,膝盖要略微前探,腿窝不要太僵硬……对,很好。

在这身体要向右边摆动,为你下一步做铺垫,干得漂亮!

前行、前行,假如敌人正面对你抵兵刃,你就要朝着左右闪躲……悟性不错嘛。”

吴妄有点尴尬。

这位师姐变着法的鼓励,实在让他感觉有些羞耻。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绝天灭地的大神通,只是一个提升自己灵活度的步法,需要花很多精力才能搞明白吗?

吴妄在秋梨师姐领着走过两遍之后,主动提出自己试着独立走一遍。

于是,在秋梨的注视下,吴妄身形左摇右晃、前摆后顿,姿势略有些丑陋地沿着地面脚印走过了一遍。

但秋梨并未被吴妄的动作逗笑,反而满是震惊。

这小师弟,几乎一遍就记下了自己刚才教导的发力技巧。

吴妄走回原点后,下意识背负双手低头思索,很快他意识到‘负手’与现在的身份不符,抬手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天真烂漫的微笑。

秋梨刚要开口,吴妄已开始独自走第二遍。

他只是迈出四五步,身形就有一个明显的摆动,步伐衔接之间竟已是颇为顺滑。

吴妄突然开始提速,宛若在那平坦草地上来回奔走,但身形却在逐渐加快。

秋梨默默地后退几步,一脚踹醒了自己的师弟兼丈夫。

她不能一个人被打击。

本在专心打坐吸纳灵气的冬篙,此刻也有些错愕的看着吴妄来回窜动的身形。

“我这次入定,竟然过了几个月?”

冬篙喃喃自语,白净的面容上写满了‘恍然’。

秋梨却小声吐出几个字:“他开始走第六遍了。”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些微风声,吴妄身形竟透出了几分鬼魅之感。

虽速度还比不上秋梨刚才演示的那般,但秋梨和冬篙已有些摸不准,吴妄下一步会落向何方。

“这就会了?”冬篙只觉口干舌燥。

“怪物。”

秋梨抿嘴皱眉,低声道:“我记得,当年我练了半年,才把握这套步法的精髓。”

冬篙喃喃道:“小师弟的悟性,好像比他的资质更离谱。”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各自燃烧起了一点火光。

“试试!”

“走!试试!”

这对师姐弟不愧是两口子,打定主意就立刻向前,在旁看吴妄又走了一遍游影步。

“师兄、师姐,”吴妄停下体内灵力运转,表情略有些忐忑,“我哪里走错了吗?”

“没,走的挺不错。”

冬篙露出温和的微笑,缓声道:

“这套入门级的初阶步法,你掌握的也差不多了,不过不要骄傲,这只是最最初级、最最基础的步法,高明的步法还多的是!”

吴妄心底暗道果然。

自己这么轻易掌握的东西,自然只会是入门之境。

秋梨又道:“不过,小师弟你悟性还挺不错的,既然已经掌握了游影步的要领,接下来就是要勤勉不辍地多多练习。

这样,趁着今日外出锻体,师姐多教你一招,你且看,这是一记登云腿!”

秋梨轻喝一声,身形前冲两步、轻盈跃起,一双玉足左右交替下蹬,身形自空中一升、再升,宛若灵虚御空,却并非真的飞行。

肉身会飞,那是武灵境的标志。

“来,”秋梨笑道,“我为你讲解几遍,这个可是有点难的步法了喔。”

“多谢师姐!”

吴妄眼底满是期待。

片刻后,秋梨讲解过了两次,吴妄主动提出自己试试。

他助跑一段,待灵力包裹双腿,身形一跃而起,在空中几次迈步,身形升了一小节,落地也有些狼狈。

不过,吴妄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

秋梨还未开口,吴妄身形再次跃起,自空中不急不缓地迈出一步,脚下灵力涌动,宛若踩在了无形的台阶之上,爬升三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但一旁秋梨已是微微张嘴,小嘴已经快合不上了。

冬篙笑道:“来!师弟,我教你一招拈叶成兵……师兄右手不方便,就用左手给你演示,此招大成,可百步之内取人之首级!”

片刻后。

吴妄捏着一枚叶片,闭目凝神,左手轻轻甩动,那叶片咻的一声飞出十丈远,噗地钻入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中。

冬篙额头仿佛升起了两个感叹号。

秋梨仿佛不信邪,再次向前:“师弟!过来!”

“师姐你表情好吓人。”

“呃,呵呵呵,是吗?”

秋梨抓着自己的麻花辫,轻轻抚摸着,柔声道:

“师姐刚才是吓唬你师兄的,男人,你懂的,那都是要没事吓一吓才能老实。

来,师弟,师姐教你一点入门后的武技,是真正的武技唷。”

吴妄眼前一亮,又担心地问着:“可是师姐,我突然学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容易混淆了?老师允了吗?”

“就是让你笼统的练习一下,真正的修行在后面呢!”

“那,多谢师姐!”

吴妄兴冲冲地挽起袖子。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呢。

……

是夜,吴妄精疲力尽地走到了自家门口,那个小巧的身影一如既往地迎了出来,不管多少次都是兴冲冲的喊着‘哥’。

目送吴妄进了院门,秋梨和冬篙站在街角,各自对视一眼。

“师姐,你哭了?”

“师弟……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回去咋办?怎么跟父亲大人说这个?”

秋梨颤声道:“不说、不说你明天还有东西教小师弟吗?低阶武技两遍就能掌握要领,高阶武技三遍就能摸到精髓,我爹的绝技崩云手他说不定半年就能拿下!”

冬篙满脸生无可恋:“师姐,咱们是来这世上凑数的吗?啊,咱们是来世上凑数的吧。”

“唉……”

秋梨颓然一叹,随后突然抬手,薅着冬篙的脖子把他拉到了自己怀中。

“走,回去造小人儿!就算是凑数的,那也要凑三个数!”

冬篙浑身轻颤了几下,眼角顿时泛起了点点水渍。

(本章完)

第472章 天外第一战(站)!

年轻人应该时刻保持谦逊;

这样才不容易被老前辈一巴掌拍死。

吴妄第二日兴冲冲地跑去老师父家中时,就问了一句‘今天学什么武技’,便被老先生板着脸拉去了院内一阵训斥。

像什么【年轻人不可操之过急】、【修行是一件必须脚踏实地才能干好的大事】、【年轻人不能不讲武德】……等等。

几番大道理砸下来,把吴妄都整的有点不自信了。

他昨天晚上入睡之后,心神回归本体,还特意抽出了天道百分之一的威能,让天道推演了一遍自己刚学会的这十几招‘低阶’武技,从而对这些武技有了全新的理解,窥见了它们的一切变化,并找到了精简且提升这些武技实用性的路径。

不过看大家这个样子,吴妄也不好把这些武道理解直接拿出来。

“青山。”

秋老板着脸道:“你现在,就把昨天学的那些武技,挨个给为师用一遍,为师将会一一指出你招式中的错漏与不足,而后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技!”

“是,弟子遵命。”

吴妄像模像样地拱手行了个礼,而后走到了院落正中。

小楼的窗台旁,秋梨师姐满脸春风地注视着小师弟的身影,似乎没有被此前亲爹的那顿臭骂影响到。

冬篙师兄眼圈深陷地坐在一旁,一夜不见却是消瘦了许多。

“哈!”

吴妄突然一声大喝,身形由此前的放松立刻紧绷,脚下蹚出无影步,双拳带出奔雷之势,以一双肉拳,打出了霹雳炸响。

冬篙立刻支楞了起来,探头巴望着院中的情形。

秋梨喃喃道:“小师弟的拳,好像……起势了。”

冬篙面色肃然地点点头。

下方的秋老却紧紧皱着眉,看着吴妄在这并不算宽敞的小院上下腾挪,拳脚生风,感受着周遭灵气的流动。

就仿佛,那少年每个动作,都牵扯了一根根灵气凝成的绳索,每一招每一式都如此浑然天成……

吴妄:‘故意卖的这些破绽,也不知够不够。’

也怪他太草率了。

昨天晚上一时兴起,动用了天道推演这些武技,天道推演结束后,直接把这些武技的感悟烙印在了他心底。

整个过程其实只持续了一个瞬息。

毕竟那是天道,掌控了上千条大道,平日里能推演天地间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

如果天道有灵,估计会对天道首领的这般要求,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吴妄身形拔地而起,自空中‘漫步’七八步,而后鹞子翻身平稳跳到地面,双手高举、缓缓下压,一股股灵气自他身周盘旋打转儿,而后化作微风吹向了四面八方。

他还想继续施展拳脚,一旁却传来了老师父的喊声。

“好了,就到这吧。”

秋老抬手自屋内摄来一张木椅,这位喜欢宽松短衫、长裤打扮的老人,端坐在了木椅中。

“青山,你过来。”

“老师,”吴妄向前行礼,面露忐忑。

秋老问:“昨天你师兄师姐教你这些招式时,你有什么感觉?有没有似曾相识之感?”

“弟子未有这般感觉,”吴妄轻声说着。

秋老又问:“那你在施展这些招式时,是否感觉到了体内灵力在自行运转?”

吴妄沉吟几声:“一半是在自行运转,一半是弟子有意驱策,弟子体内关窍尚未全通,有的经脉应该还很狭窄,有时拳脚到了位,灵力被卡住了,这就需弟子提前做好准备。”

秋老缓缓点头,而后抚须沉吟。

这位老先生近来也是心情大好,虽气血日渐枯败,寿元大限似就在不远处,但吴妄拜师后,老先生逐渐容光焕发。

像今日,秋老的胡须还简单扎了起来。

“青山啊,说一说你此刻理解的武道,用词越简单越好。”

“弟子昨夜刚想过这个问题。”

吴妄道:“弟子觉得,武道应该讲究三件事——自身对灵气的容纳上限,灵力对身体的增强,以及应对敌人的技巧。”

秋老含笑点头,温声道:

“武魄之境前,你的这般理解毫无偏差,武者、武师就是增加气力,让自身能容纳更多灵力,用灵力不断滋养身躯。

但青山,迈入武魄之境后,这些都变得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魂,是你的魄,是你的胆量,也是你的气势!

你的悟性老师已知晓了,很不错,不过你是学了两遍才掌握,还不能算天才。

真正的天才,是武技看一遍就能领会其精髓,那才是近乎妖孽的存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弟子还需不断去打磨这些武技。”

“就是这个道理,你师兄师姐擅自传你的这些武技,你要用半年的时间吃透,半年后若你能在你师姐手中走过十招,为师就提前传授你为师的独门绝技,崩云劲!”

秋老眯眼笑着,吴妄低头行了个礼,道心虽无比宁静,却也很捧场地露出了几分欣喜。

“唉……”

秋老轻声叹了口气:“若你早生十年该多好,为师就有更多时间调教你。”

“老师……”

“不过现在也不差,”秋老笑道,“我让你秋梨师姐和冬篙师兄留在我身边,就是嫌他们资质平庸,出去闯荡会给为师丢人现眼。

你不一样,这个小镇是你的起点,未来的路会直通青天。

为师能帮你武道筑基,已是对为师这最后一程最大的慰藉。

武神大人待我不薄。”

“老师,”吴妄笑道,“弟子定不会辱没老师您的威名。”

“不过武灵之境,有何威名,”秋老道,“搬个凳子过来坐,既然你有这般悟性,能做到武技信手拈来,那为师就多教你一些武技之外的。

今日一讲,何为势。”

“势?”

“不错,武者锻体、养气、蓄势、成威。”

秋老笑道:

“势与你修为高低无关,若一名武帝陷入颓然之势,也如那路边的酒鬼一般无二。

哪怕是刚迈入武魄之境的后起之秀,若能养出自身之势,一个眼神也可吓退同境界那些意志不坚定之辈。

体质、悟性,这些都算是天赋。

势之一字,靠的是你的意志,你对自身的绝对掌控与自信,这就是武道意志的最好体现,也可让你一现身就震惊四方。

为师当真期待,你有朝一日站在十二界那无数武者之前,一鸣惊人、再鸣登天……”

小院中,清瘦的老者笑呵呵地畅想着未来,坐在板凳上的少年侧耳倾听。

那小楼上探头的师兄师姐嘴角含笑,院外的街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

“冰神,你莫非觉得,无妄子真的会冒着与烛龙正面对抗的风险,来这里救你?”

天外世界的最中心处。

烛龙盘踞的山岳的边缘,烛龙龙首镇压之处。

火山口内滚烫的岩浆湖中,道道神光撑出了一只浅红色的囚笼,囚笼之中没有什么人影,反倒是有一只菱形的冰晶。

冰晶内,苍雪的元神微微蜷缩,怀中抱着那只神鸟。

帝夋的虚影正在此处负手漫步,注视着那冰晶。

帝夋笑道:“你大概不知吧,你那儿子无妄子,如今正跟昆仑之墟的旧神较劲,你可知那些旧神是什么来路?第一神代的残存,天地之间的格局,都是他们在背后操控。

你可知吾为何选择遁出天地?

其实就是因,那些旧神选中了无妄子。

跟他们对抗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们的积累之深厚,也非一个所谓的天道构架就能抹平的。

苍雪,如今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与吾合作,吾如今掌握了烛龙的神躯,又有伏羲的那些大阵之法。

只要让吾回返大荒天地,吾第一件事就是覆灭那些旧神,而后跟无妄子要东野之地,与他划地而治。

交出你的冰之通路,吾就可还你自由。”

冰晶中,那道身影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帝夋微微皱眉,随后摇摇头,淡然道:“既然这般,等吾与烛龙神魂彻底融合,你也就没有半点价值了。”

正此时,火山之外浮现出了道道水蓝色光华,一条熟悉的大道环绕在此处,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帝夋冷笑了声,淡然道:“你这位父亲大人,对你还真是上心,比你儿子靠谱多了。”

言罢,帝夋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囚笼中,苍雪自冰晶里睁开双眼,嘴角划过少许冷笑,继续怀抱着那只神鸟,闭目养身。

她为何能如此断定?

倒也不是其它原因,纯粹是因有个嗓音在苍雪心底疯狂地喊着: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帝夋心眼坏透了,都沦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想着诈苍雪大人呢!”

钟的守护,永远都是那么靠谱。

这座火山之外,水蓝色的光华在空中汇聚,凝成了一颗……水球。

那水球冒出了小小的脑袋,脑袋上也是有鼻子有眼,又在水球中探出了手脚,给自己披上了一件斗篷。

这就是天外大名鼎鼎的球、咳,五行源神水神。

“陛下,”水神温声轻唤着,“陛下?”

烛龙的一只龙目慢慢睁开,那浑厚的嗓音也在水神耳旁响起。

“何事?”

“陛下,”水神小声道,“吾那水神府失窃之事,您不是说会给我个说法,这都等了几年了……陛下您该不会忘了?”

“嗯,”烛龙淡然道,“冰神苍雪的本体被窃,应是那帝夋所为,帝夋已逃去虚空,在等吾与你外孙决一死战。”

“这……”

水神小声嘀咕:“可小神感应到,吾那可怜的女儿,好像就在这天地间啊,可能离着这边也不是太远?”

烛龙的龙首微微晃动,慢慢抬了起来,龙目中的神光稍微凌厉了些。

水神打了个哆嗦,叹道:“应该是小神感觉错了。”

“回去吧,蓄养精神,准备大战。”

烛龙缓缓闭上双眼。

“吾掌混乱,必是天地秩序的终结,而后在混乱中开辟出新的秩序,那时吾会放下一切,让诸神与生灵能得到自由。

解脱于秩序束缚的自由。”

“哎,”水神有点费劲地行了个礼,转身慢慢飘走。

烛龙并未注意到,水神离开时,目中一晃而过的疑惑。

‘陛下,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轻叹了声,水神目中满是忧虑,看着眼前这片大部分区域已算祥和宁静的天地,双手双脚跟脑袋缩回了球形的身体中,而后这水球悄然炸散。

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去找武神打打秋风。”

火山内,岩浆湖,冰晶包裹之处。

苍雪神魂的额头抵在那只神鸟的额头,微微蹭了蹭。

远在数万里之外,武神治下琉璃神界边缘的小镇之内,正在午睡的小姑娘突然睁开双眼。

金薇眨了眨眼,心底流传着模糊的嗓音,仿佛是在呼唤她,说着什么……

‘不要急躁,一切都平稳,照顾好自己。’

做梦了吗?

金薇掩口打了个哈欠,扭头看了眼窗外高照的太阳,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哥回来还早呢,咱也不急着起。

……

半年后。

秋高气爽,白云浑淡,一缕缕凉风催黄了小镇内外的树木枝丫。

正午时,小镇的镇守将军府前人头攒动,锣鼓声甚是喧嚣。

那宽敞的三进院的院门前架起了一方擂台,擂台上有两名武师正在互相摆姿势,虽尚未拳脚相交,但看姿势已是气势汹汹。

人群靠后的位置,扎着两只小辫子的金薇坐在青婶肩上,正跟着人群不断叫好。

看左侧,那中年武师先是白鹤亮翅,而后黑虎掏心,转身一个兔子蹬鹰。

看右侧,那位大腹便便的武师不断呼喝,时而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时而乌鸦坐飞机,鼻息宛若风箱在拉扯,周遭那些镇民连呼厉害。

他们隔着半丈,如此呜呜喳喳了一阵,颇为默契地转过身,对着人群最多的正面拱手行礼。

下方有武师高呼一声:“好!”

几名武者打扮的年轻人开始卖力喊好。

一群镇民见状也赶紧叫好。

武师大人怎么会真的动手打呢?稍有不慎,擦之即死、碰到就伤。

正当镇民们觉得,今年的武师交流也就到此为止,一位挂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跳到了台前,对着各处拱拱手。

“诸位朋友,我是冬篙,平日里在镇子上虽然不太走动,但勉强也算是一名武师。”

冬篙话语落下,忽然侧身甩出一记鞭腿。

就听啪的一声巨响,宛若晴天霹雳,好似雷雨天砸落了滚地雷。

不止这数百围观的镇民,便是那几位武师,连同此地的‘镇守将军’都被镇住了。

这几个武师自然知晓,镇子上住着的秋老是个大人物,这冬篙是秋老身前侍奉的徒弟,但他们当真没想到,冬篙的本领竟……比他们几个年轻时加起来还要厉害。

一想到他们之前在酒宴上,与这个冬篙聊天胡侃,几位武师多少有些坐立不安,老脸都有点泛红。

冬篙笑道:“今日借着这次机会,咱们把镇子上正在修行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让他们比划比划,拳碰拳、脚对脚地较量较量。

家师给出了一点彩头——千年份凶兽提炼出的精血一滴!”

冬篙将手中玉瓶高举:“这精血若吞服,可增三牛的气力!”

那几名武师对视一眼,目中都有些意动。

他们之前听说秋老要给点好东西,本没太在意,以为顶多是一些兵刃之类的,赏给孩子们玩耍。

万不曾想到,竟是凶兽精血,还是千年份的凶兽精血,这可是初阶武者的大补之物!

两名武师匆匆跑去了府门内,拉过各自的徒弟、子嗣叮嘱。

吴妄此刻自是也在此处。

老师拿出一滴凶兽血,就是为了让他体会体会,与人争斗是什么滋味。

这份兽血,吴妄本是要拿回去的,但老师给了他一个相对苛刻的条件。

“要想赢,先学输,你这一场不能赢,也不能输,且只能用一个武技。”

秋老说这话时不断轻笑,表情略有些得意,仿佛在说‘小样,为师还治不了你’。

今天之后,老师就会传授绝技崩云劲,虽然这般考验有些奇怪,但吴妄还是要全力以赴。

吴妄其实明白老师的用意。

不能输也不能赢,就是让他去逼平对手。

在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镇上,得罪人总归有些不美,老师这是在教他如何韬光养晦、如何遮掩自身锋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镇子上的比较看似是武道伤的较量,归根结底还是人情世故。

老师的智慧,果然非同寻常。

就听府门外的擂台上传来一声:

“师弟,上台来吧!你今天的对手可不简单!”

吴妄提了口气,迈步就要朝外疾走,但他刚走没几步,一旁就传来了几声呼唤。

“兄弟!”

“大哥!大哥慢点大哥!”

却是那几个镇上修行的少年凑过来,躲在门板后,正对他小声招呼:

“兄弟,等会上台下手轻点啊,我们都不经揍!”

“家师说了,兽血虽然好,但秋老的徒弟我们肯定打不过。”

“大哥温柔点,回头请大哥你吃饭!镇上最好的酒肆,我偷我爹最好的酒!”

吴妄道心抽搐了几下。

不是,今日不是他的成名的第一战吗?怎么就!

感情刚才那俩武师跑过来,是让他们的弟子别被兽血蒙蔽了双眼,要清晰地认知彼此之间的差距。

“各位放心。”

吴妄嘴唇翕动,左手背负在身后,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那几个少年顿时松了口气,对吴妄不断拱手。

而后吴妄一个健步跳了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冬篙师兄身旁,对着四面拱手示意。

“好!”

山叔那破锣嗓门一开,吓得不少小孩眼圈发红。

“哥!”金薇用力挥着小手,“要赢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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