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0300【不能戴枷】

汉源县,飞越岭。

高山草甸,猎狗狂奔,骏马驱驰。

朱铭带着几个亲随,以及家中有马的士子,正在草原上打猎。卡着调兵制度,九个厢军骑马参加,剩下的全都是一些蛮夷。

“呜呜呜~~~~”

“咚咚咚咚!”

鼓声和号角声四处响起,几只青鹿惊慌逃出。

“驾!”

聚宝盆瞬间加速,领先数个马身,余者纷纷跟上。

朱铭的骑射技能显著提高,在骏马奔驰之间,三十步外挽弓搭箭,一箭命中撒腿逃命的青鹿。

“好!”

“县尊神射!”

汉羌两族齐声喝彩。

半年前,朱铭调动乡兵,开赴飞越岭下,还没砍树制作平夷砲,五部落蛮就紧急投降。

一来朱铭威名昭著,二来朱铭要求不多。

五部落蛮纷纷献上户籍名册,同意官府进山丈量土地。

朱铭也没做得太过分,默许五部蛮隐匿土地人口,同时许诺他们赋税减半。

其实就是象征性收点税,真正目的是在名义上,将五部蛮划归官府管理,并且编制保甲选出里正。

五部落蛮本来只有五位首领,朱铭一口气安排二十个里正、十五个保甲。

里正负责互市贸易,保甲长负责征税和募兵。

虽然这些基层连吏员都不算,全部由蛮夷担任,依旧由五位首领管辖,但长此以往肯定能分权,至少可从内部进行分化。

“山驴子,山驴子!”

一群鬣羚被蛮夷从林中驱出,众人欢呼着骑马追赶。

汉羌两族狩猎者,都没有擅自出手。他们分散包围把猎物往朱铭这边赶,今天的任务是让县尊好好过瘾。

朱铭一箭射中最强壮那只,几条猎犬奔出,追赶受伤的鬣羚。

朱铭又补上一箭,笑道:“尔等不要只看着。”

众人这才各显神通,开始尽情狩猎。

来自五部蛮的二十多个青年,表现得异常积极,都想在县尊面前露一手。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朱铭手段越是强硬,反而越让他们服从。前后半年,朱铭多次骑马进山,跟各部蛮夷交流。

给五部蛮带去玉米红薯种子,教他们如何耕种。同时还切磋武艺,朱铭亲自跟蛮夷比拼,不少羌族青年居然变得崇拜他。

傍晚燃起篝火,汉羌两族欢聚一堂,剥皮烤食今日狩到的猎物。

“县尊请享用!”

一个羌族少年捧着羚腿,单膝跪在朱铭面前。

这少年羌名叫杨达木,乃五部蛮的杨部首领之子,名字意译过来也叫杨云。

朱铭接过烤肉,笑道:“来我身边坐。”

“是!”杨云兴高采烈。

朱铭切一大块肉给他:“今年收成可好?”

杨云说:“寨子里的玉米已经收了,今年有好多粮食。”

去年,朱铭强迫汉人种植玉米红薯,导致汉族山民怨声载道。但到了秋冬季节,随着玉米红薯收获,山民们又喜气洋洋,都说朱知县是个好官。

今年种植面积扩大,朱铭还给五部蛮带来种子。

五部蛮多居住在群山当中,宋朝还没建立时,他们就已经是熟夷,早就学会了汉话和耕种。

以前遍种粟米和高粱,多数土地都比较贫瘠,玉米红薯正好适合他们。

纯粹武力威慑,无法让蛮夷归心。

武力再加上实打实的好处,朱铭迅速获得五部蛮的尊敬。

咬了几口,朱铭笑道:“无论汉羌勇士,皆可角抵为戏,获胜者赏赐猎物皮毛!”

气氛顿时更加热闹众人伴着篝火开始摔跤比赛。

“哒哒哒哒!”

一个衙前吏骑马而来,走到朱铭身边耳语:“县尊,有阉人带着禁军来了,下午时分到县衙,说是奉皇命捉拿县尊去大理寺。”

朱铭面不改色:“让他们等着。”

当晚,朱铭就住在山中蛮寨,约好明天去另一处山岭打猎。

天亮出发,朱铭只当啥事没发生。

过了正午,皇差终于来了,为首者是杨戬的心腹李彦。

历史上,此人得势仅三四年时间,就凭实力跻身六贼行列。

他奉命提举西城所,借着建立皇庄的名头,在京城周边圈地三万多顷,打死试图反抗的农民上千人。而且西城所还在山东圈地,加剧了山东矛盾,各种因素叠加,酝酿出数十万贼寇!

宋钦宗赵桓继位之后,立即废除西城所,将皇庄土地还给农民,并将李彦这厮杀了泄愤。

谈及宋钦宗,一般只说他昏庸懦弱,但他真的下令废除了大量弊政。

在内政方面,宋钦宗做得还不错。

“朱铭何在?”李彦扯着公鸭嗓子叫喊。

朱铭正在打猎,得到消息之后,立即骑马而来。

李彦本来气焰嚣张,却见朱铭身后跟着大量随从,还有数十个蛮夷携弓带枪。

他咽了咽口水,尽量表现得有礼貌:“咱奉皇命而来,捉拿承务郎朱铭回大理寺候审。朱大郎,还请随俺走一趟吧。”

朱铭只是被罢免了知县职务,他的承务郎京官身份还在。

杨云是朱铭的羌族小粉丝,指着李彦说:“你这人不晓好歹,县尊何等人物,那是你说抓就抓的?”

见诸多蛮夷围过来,李彦赔笑道:“咱也是奉命做事。”

黎州厢军指挥使俞典,脸色极为难看。

他带兵征讨蛮夷,立下许多战功,亲眼看着宇文常和朱铭写报捷文书。他的名字赫然在列,可朝廷封赏的时候,却完全跟他没关系。

俞典心中愤懑不已,同时也为朱铭叫屈。

朱知县的功劳最大,朝廷居然也没赏赐,昏君奸臣真是不要脸!

今天终于忍不住了,俞典质问道:“朱知县征讨诸蛮有功,为何久不赏赐,却还要捉去受审?”

李彦见他是汉人打扮,又不再那么害怕,反问道:“你是谁?身居何职?”

俞典说道:“黎州厢军指挥使俞典!”

“一个小小的指挥,也敢在咱家面前胡言?好大的胆子!”李彦决定回京就报复,请人把俞典的武职给撸了。

锵!

张镗也看不下去了,拔剑怒喝:“阉竖!”

李彦吓得后退两步,躲到禁军身后:“伱又是哪个?”

张镗报上大名:“濮州张氏子,张镗是也!”

李彦冷笑:“却是个白身。”

“好了,”朱铭抬手制止,“今日狩猎就散了吧,我要去京城了。”又对那些羌族青年说,“尔等好生耕种,莫要再劫掠汉民生出事端。”

“是!”

羌族青年们齐声应道。

朱铭在黎州讲学大半年,士子们听说此事,早已聚在县衙等候。

当他回城之时,几十个读书人围上来,质问皇帝为啥要抓捕知县。

朱铭笑道:“诸生莫要多想,回家好生读书。我只是写了封奏疏,劝谏陛下勤政爱民,顺便再声讨奸臣而已。并非多大的祸事,去了京城很快就能说清楚。”

读书人听了更是愤怒,纷纷为知县鸣不平。

朱铭好言相劝,才把士子们劝走。

张锦屏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后宅大门焦急等待。

朱铭被禁军押着进去,宽慰道:“夫人莫慌,你先回洋州,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公……”张锦屏欲言又止。

李彦竟然跑去县衙大牢,取来一副枷锁。

这次把李宝也激怒了,几乎与邓春、白胜同时拔刀。

朱铭盯着李彦:“真要枷我?”

这是汉家官府,李彦却是不怕了,胆子越来越大,说道:“奉命行事,犯人就该戴枷。”

朱铭冷笑一声:“我敢上《治安疏》,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若逼迫太甚,非要折辱,我无非自尽而已。我死在路上,你担待得起吗?”

李彦一怔仔细思考之后,发现自己真担不起。

朝堂内外,为朱铭求情的人很多,皇帝都不敢随便杀了。

一旦朱铭死在半路上,责任得由他李彦承担,就算是杨戬也不会保他。

而且,王黼身为宰相,为了撇清关系,必然第一个弹劾他!

还有就是,朱铭在《治安疏》里为太子叫屈,看似凶险无比,却给自己上了一道保命符。

除非宋徽宗真的下令废太子,否则谁敢谋害朱铭,就有攀附郓王而谋杀忠臣的嫌疑,必然被朝中大臣集中火力攻击。

郓王赵楷,也得保住朱铭性命。

朱铭若是死于非命,赵楷属于第一嫌疑人,从此断绝做太子的希望。

六贼和郓王,没必要惹这身骚。

他们现在几乎已经达成共识,就是要将朱铭刺配琼州,同时追毁出身文字。

李彦憋了一口闷气让人把枷锁还回大牢,拱手道:“朱大郎请上路吧。”

朱铭对亲随们说:“尔等护送夫人回洋州。”

李宝说道:“护送夫人之事,有白兄弟和邓兄弟就够了,俺陪着相公一起进京。路上若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俺也去!”曾孝端说。

魏应时说道:“弟子回襄州,请祖父给故旧写信,或许能为先生脱罪。”

张镗说:“俺也随相公进京。”

关胜说道:“俺是东京人,对东京更熟。”

李彦带着禁军押送朱铭上路,城中百姓得知消息,纷纷前来送行。

把朱铭送出城后,城外百姓也聚拢不少,一路送出十余里。

黎州的玉米已经收割,今年各地皆有灾害,四川这边却风调雨顺。

越往山区走,玉米种植面积就越大。

走在乡下,甚至进了山区,也有百姓认识朱铭,主动过来行礼问候。

李彦显得惶恐不安,直至离开黎州地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306章 0301【大理寺下狱】

此次进京,没有过成都。

在嘉州登船,顺长江而行,一直走水路。

朱铭的日常饮食,全程由亲随负责。

李彦已经懒得管了,只要朱铭不逃跑,平平安安送到东京即可。

他得赶紧回去,干爹杨戬时常卧病,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万一自己没在京城,被哪个老六趁机上位,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

因此,李彦匆匆行路,不断催促船工,都没时间下船勒索地方官员。

“前面是江陵,相公可以出来透透气。”一个禁军士卒,站在舱门外说。

李宝开门抱拳:“多谢提醒。”

“不必。”禁军士卒拱手,颇为恭敬的退到旁边。

朱铭的气色不错,好吃好喝的,居然胖了两斤。

他踱步来到甲板,眺望两岸景色。左右跟着十多个禁军,携刀带弓防止其逃跑。

转眼便至江陵,码头上人流如织。

整个四川的粮赋,都要运到江陵储存,然后由荆湖路转运使,负责千里运送到东京去。

童贯还在征方腊,四川今年又被加税,无数粮草运往东南剿贼。

江陵府城,即荆州市区所在。

对岸有大湖沼泽,一直延伸到石首县,此湖在几百年后就消失了。

别看江陵府城繁华,郊外却是人烟稀少。大量山岭沼泽得不到开垦,朝廷多次移民垦荒,垦着垦着百姓就逃了,跟京西南路一样留不住人。

朱铭不被允许下船,转身对禁军士卒说:“谁借兵器来耍耍?骨头都快生锈了。”

禁军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一个军官把佩刀献上。

朱铭就站在甲板上舞刀,活动活动筋骨。等官船补给完毕,才把刀还给那军官,自己回房睡觉去也。

官船转眼便过江西,江西那边也不太平。

刘九军在循州龙川县起兵,顺着龙川河去打惠州,半路轻松攻破河源县城。

但抵达惠州城下,却发现已有防备,刘九军攻打数日无果,便回身奔袭梅州去了。面对官兵围剿刘九军把梅州劫掠一番,便一头扎进江西、广东、福建交界的大山。

刘花三已在虔州(赣州)流窜两年,始终无法攻下虔州城,反而被官兵打得躲进山里。

今年初冬,一部分边军精锐,追击方腊而来,走的是赣江水域。

刘花三难以抵挡边军,向南窜去与刘九军合流。江西、广东两股贼寇,合兵三万多人,朝着福建方向流窜。

方腊的目标,也是前往福建!

童贯的禁军一分为三,一部回师淮南阻击宋江,一部在两浙清剿方腊残兵,一部狠狠咬着方腊主力追赶。

别看方腊穷途末路,仅两浙地区的方腊残兵,就还有足足二十多万人。但他们不听方腊号令,只名义上遵奉方腊为主,一盘散沙很容易击破。

边军和禁军南下,江西北部的义军死灰复燃。

有个叫黄七甲的矿工,带着许多矿工和烧窑工,流窜于江西的东北部山区,朱铭的岳父老家都差点被洗劫。

按下葫芦浮起瓢,一部分边军精锐,只得再次北上剿贼,因为黄七甲威胁到了铸钱场。

在江西、广东、福建、两浙等地,起义军的总数超过三十万人!

但大部分都没啥战斗力,而且缺少兵甲,遇到精锐官军一触即溃。

韩世忠和王渊追进大山当中,一战斩首两千余。

义军大败退走,刘花三和刘九军开始内讧。刘九军闹着要去投方腊,刘花三坚持在大山里打游击,二人争来争去竟然火并。

刘九军诱杀刘花三,提着首级投降,接受朝廷招安。

两浙路的义军,也在大规模投降。宁死不降者,纷纷逃进山中,遍地是山的浙江,足够童贯花费好长时间。

……

淮阴。

宋江水军大败而走,回师攻克宿迁、下邳,接着坐船直取徐州。

徐州早有防备,宋江难以攻克,便去劫掠三十六监,缴获大量铁器和钱财。又招募上千徐州冶铁匠,攻下沛县,搜罗船只,打造兵甲。

童贯的禁军一部姗姗来迟,宋江闻讯再度流窜奇袭广济军城(定陶),又顺势拿下兴仁府(济阴)。

此地距离东京,已不足二百里。

京师大骇,君臣震恐。

郑居中征调所有禁军和厢军,前往兴仁府征讨宋江。

眼看着就要被前后夹击,宋江坐船调头就跑,沿着广济河再次逃进梁山水泊。

随即兵分两路,坐船沿途劫掠,抢一遭立即跑路,跟官兵玩起了躲猫猫。

时至今日,宋江闹得一直不大。

兵力最多时不足一万,兵力最少时只有两三千,占领城池从不超过一个月。官兵追得急了,他就断尾求生,扔下新募的杂牌部队当诱饵。

朱铭坐船过广济时,入眼之处,一片狼藉。

城外民居被烧得精光,百姓先遭宋江劫掠,接着又被官兵盘剥,到处是无家可归之人,就连城中富户也破产者多。

“你们回乡去看看吧。”朱铭叮嘱道。

李宝也有些担忧,说道:“俺先回乡一趟,若是家中无事,便赶去京城追随相公。”

张镗说道:“李兄弟帮俺去张家看看。”

“好!”李宝拱手下船,带着小舅子离开。

其实,张家和李家都没啥事儿。

宋江总是沿河行军,绝不会离开河流太远。一旦情况不妙,立即坐船跑路,为了往船上塞人,抢来的财货都可以扔掉。

方腊再怎么缺少战略规划,也有自己的起义纲领,而且还建立了官僚体系。

而宋江就是一群流寇,抢到哪儿算哪儿。

官船离开山东地界,入眼满目疮痍,京畿地区的一些土地,居然也开始抛荒长草了。

李彦谁也没惊动,悄然把朱铭送到大理寺下狱。

住的是单间,虽然发霉发臭,但没有被虐待,甚至牢狱伙食还不错。

一连住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人来提审。

直至第九天,狱卒终于请朱铭去接受审问。

大理寺卿李伯宗亲自出马,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儿,见面就朝朱铭拱手:“请坐!”

“此事于制不合。”大理寺少卿聂宇说道。

聂宇是郑居中的人,他跟朱铭没啥仇恨,纯粹就是走流程,不让朱铭坐着受审。

这位老兄,家在河北大名府,靖康年间不知所踪,几个兄弟也来不及跑路。面对贼寇、官兵、金兵的轮番洗劫,聂家虽然东躲西藏保住性命,但多年积累的家产被抢劫一空。

李伯宗则是蔡卞的门生。

蔡卞、蔡京二人虽为兄弟,但政见不合。

李伯宗靠着蔡卞的关系,累升至大理寺卿,并未受到蔡京打压,但也没受到蔡京照顾。

李伯宗说道:“朱铭只是被罢职,京官之身仍在,不必过多强迫。”

聂宇不再反对,他提醒一声即可,出了啥问题可以推给李伯宗。

“多谢,”朱铭说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李伯宗自报姓名,又提及蔡卞,朱铭立即明白此人的路数。

聂宇也说到郑居中,还向朱铭眨眼睛。

李伯宗开始正式审问:“《治安疏》是何人指使?”

朱铭回答:“劝谏君上,斥责奸臣,乃人臣本分,何须有谁来指使?”

李伯宗又问:“为何妄议国本?”

朱铭反问:“东宫之位早已定下,国本已固,哪来的妄议国本?”

李伯宗再问:“为何指斥郓王?”

朱铭说道:“我非指斥郓王,而是以礼制相谏。太师、太傅、太保,帝师也,如何能加封皇子?又是皇子,又是帝师,请问符合伦常吗?阁下难道会拜自己的儿子为师?”

聂宇忍不住偷笑,连忙握拳挡住嘴巴,假装咳嗽:“咳咳,休得胡言!”

朱铭又说:“陛下日理万机,若不能亲自祭祀,当然可以令人代理。代为祭祀之人,可为宗室,可为外戚,可为内侍,可为重臣,唯独不能是郓王。东宫健在,自当储君代天子祭祀,如何能让郓王插手其中?此亦失礼也!”

大理寺丞认真记录,一字也不漏。

李伯宗再问:“《治安疏》提及六人,或为内侍,或为重臣,你为何污蔑其为六贼?”

朱铭说道:“奏疏所列重重罪名,有哪一桩是编造的?既是事实,何来污蔑之说?”

聂宇忍不住开口:“毕竟是朝廷重臣,就算施政有误,也不该直呼为贼。更何况,鲁国公(蔡京)为国操持,夙兴夜寐,对内充实府库,对外开疆拓土。于国有大功之良臣,怎能以贼呼之?”

朱铭笑道:“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

这是孟子的原话,此言一出,李伯宗肃然起敬,朝着朱铭拱手致意。

“慎言!”聂宇连忙提醒。

因为孟子的原话,下面还有一句:“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

朱铭引用孟子之言,既骂蔡京是民贼,也在暗讽宋徽宗是桀纣。

随随便便审了一场,李伯宗就宣布收工,把审问记录分成两份。一份移交给刑部,一份给皇帝送去。

宋徽宗抽空看完,气得发笑:“还敢说朕是‘富桀’,简直死不悔改,着令刑部去大理寺会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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