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反击与新的突破!(第3更求订阅)

“来人,升堂。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郑知县按捺住怒气,叫人开始升堂。

一声“威武”之后,郑知县看着堂下的少年人。

“生员徐青,便是你要状告本官的长随郑三?”郑知县一拍惊堂木。

“正是。”徐青神情平静。

郑知县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他偷了你家的一只鸡,可有证据?”

徐青:“状纸里写了,人证物证都在。”

郑知县:“胡扯,他一直在本官身边,怎么可能去伱家偷鸡摸狗?”

“大人莫要忘了,不久前,他才去过金光寺呢。”徐青缓缓开口。

郑知县冷笑:“果然还是为这档子事来的。你也不要在本官这里胡搅蛮缠。”

他见徐青说破此事,也干脆不装了。

大家都是有后台的。

一个小小生员,能比得上他这正派的朝廷命官,乡试举人?

徐青有背景,而郑知县更有背景,他背后是魏国公府。

这次朝廷顺利剿匪,建立税关,魏国公府是出过力的。

此事便是郑知县收拾徐青的底气。

魏国公已经让了一步,要对付一个小小生员,上面的人也得让一步。

这就是大人物之间的游戏规则。

也是徐青该有的觉悟。

小人物声势再大,也还是小人物。

什么狗屁江宁及时雨,什么江东猛虎。

他一个百里侯,还收拾不了此人吗?

徐青淡然一笑:“站着太累了,大人给我来把椅子。”

“做梦。”郑知县冷声道。

不过他说的话,似乎不管用,因为徐青话音一落,便有人端来椅子。

“你们在干什么?”郑知县看着眼前的衙役,似乎不敢置信。

徐青坐上椅子,平淡道:“大人优待生员,特意赐我座椅。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胡说,本官才没有这样说过。”

徐青:“你们说,大人刚才说过没有?”

“说过。”众衙役异口同声。

开玩笑,知县老爷是流官,干几年就走,可徐三元那可是江宁及时雨,现在城里城外不知多少人受了金光寺和复社的恩惠。

他们都是本地人,知道孰轻孰重。

何况他们的头儿郭壮,早把他们训得服服帖帖。

县衙里没有这山高,那山高,天上只有一片云,那就是徐三元。

郑知县从没想过,自己身为朝廷命官,说的话竟然在自己县衙里不管用了。同时,他遍体生寒。

这些衙役怎么敢的?

有机灵的衙役已经暗自叹口气。

得罪你知县老爷有什么好怕的,要是得罪了徐三元,人家赵捕头满门的坟头草都又长出来了。

破家的县令还是另说,而人家徐三元真敢灭人满门。

徐青平静地瞧着郑知县,“大老爷,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你好生想一想,到底说没说过?”

郑知县脸色铁青,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你想怎样?”

徐青这一番操作,令郑知县想到了历史上的指鹿为马。他现在已经不敢把县衙当做自己的县衙,反而有种身处龙潭虎穴,孤掌难鸣的感觉。

只是他以举人的身份坐上这个知县的位置,靠的不是家族余荫,而是魏国公的支持。

这差事办不好,也就别想有以后了。

敌势甚大,须得从长计议。

还是那边动手太急了,再给他几个月时间,他就能把县衙重新梳理一遍,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被动。

说到底,他上任不过一个月而已,人都没认全。

徐青说道:“徐某只是要一个公道而已。”

“什么公道?一只鸡而已,本官替他认了,陪你便是。”

徐青:“大人,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它每日吃的都是名贵的药材,前前后后,小民为它花了上百两银子。”

“所以你弄这么大动静,也就是为了这一百两?”

徐青摇头:“按本朝律令,盗窃财货,价值百贯者,当受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

“什么,你要本官判他一百杖?”

“大人,国法如此,还请您大义灭亲。”

“不可能。”

“请大人大义灭亲!”

只见一声声齐整的话,从衙役口中说出。

“您……”郑知县气倒在案。

他也是无可奈何,现在的形势,他没法拒绝,只能装晕。

“秦典史,还愣着干嘛,大人被贱奴的恶举气倒了,你帮大人用印吧。”徐青向旁边的秦典史打招呼。

“唯。”秦典史讨好地一笑,将知县老爷挪到一旁,享受了一番县太爷的待遇。

判词,用印,一气呵成。

郑知县听到动静,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在用印之后,悠悠醒转,看着眼前判词,怒道:“徐公明,你莫要欺人太甚。”

徐青起身,来到郑知县面前,淡然说道:“要欺负,也是你们先欺负的。眼睛擦亮点,过河的可不是卒子。”

他贴身到郑知县跟前,轻轻说了一句:“是车。”

“你如此倒行逆施,覆灭之日,定然不远。”郑知县继续开口,“以下犯上,乃是官场大忌,没有人能保住你的。”

徐青冷笑一声,难道他呆在原地,任人宰割,才叫规矩?

什么道理!

“记住,是我给大家饭吃。我没饭吃,大家也没得吃。”

“懂吗?”

徐青背手离开县衙,至于郑三,早被控制了,徐青踏出大堂时,他正被押进来行刑。

旁边郭壮开口:“给我着实打。”

衙门里,着实打,就是用力打的意思。

一百杖下来,寻常武者都扛不住。

郑知县脸色铁青地看着衙役们当着自己的面行刑,他差点就忍不住上前动手,但还是忍住了。

他不知道徐青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万一这人真敢杀了他,那他的功名都成了空。

他舍不得。

哪怕办不好这差事,他回乡之后,依旧是个举人,将来还是有机会当官的。

再不济,也能鱼肉乡里。

他赌不起。

郭壮小步跟上徐青,徐青说道:“去库房找董秤长支取五百两银子送到金光寺,以县尊的名义,说是恶奴冒着他的名头,为非作歹,现在已经被县尊大义灭亲。县尊深感惭愧,所以决定拿出自己的火耗向金光寺赔礼。事情要敲锣打鼓地做。”

“唯。”

天香院,梅香小筑。

“公子,人都查到了。这是名单以及他们如今的住址和落脚点。”

事情一发生,苏怜卿作为徐青手下头号情报头子,便迅速行动起来。半天的功夫,已经让她查到那些散布谣言的人的信息。

徐青没看名单,说道:“直接处理吧。”

“唯。”苏怜卿迟疑一会,又开口:“公子,郑知县那里怎么收尾?”

徐青:“朝廷命官是不能直接杀的,我们做事情,一定要有底线。”

苏怜卿:“??”

她觉得自己对“底线”这个词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徐青咳嗽一声:“总之,暂时不能杀。”

苏怜卿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就怕他后面再搞事。毕竟是知县大老爷,他真要是舍得面子,找一些本地的豪绅支持他,再加上他背后的势力继续派人过来,咱们依旧会很被动。”

徐青在江宁府还不够一手遮天,而且他还不是举人,始终欠缺一份让人信服的大义。

这次的行动,实则是过于激烈了。

小事大作,才能起到威胁的作用。徐青这次要是忍了,反而会让手下人离心,并且让对方步步紧逼。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现在局势再恶劣,也比不得前世那场立国之战。

那可是和世界第一强国,刚打过二战的精锐硬碰硬。

徐青:“你担心的事,不无道理。不过何知府和我恩师会帮我解决后续的。”

“闹这么大,他们还会帮你?”苏怜卿将信将疑?

不过她也不怕,本来她就是反贼一个,公子要是这回真栽了,她就和公子爷直接搞新莲花教,再把罗教也吞了,干死大虞朝上上下下的王八蛋。

至于事情也不成,也不过一死而已。

若论跟随徐青意志之坚定,苏怜卿甚至在郭壮这些身边人之上。

徐青心里清楚,这是立场决定的。

因此一些大事,徐青也不会瞒苏怜卿,而且人家也是专业的,能多个商量的对象,帮徐青补一补细节。

他说道:“我来之前,写了一篇奏章。上面是关于改稻为桑的内容。”

“改稻为桑?”

“如果不出意外,这会是接下来的国策。将从江宁府开始试点。”徐青说了大概内容。

苏怜卿对这些事比较懂,禁不住说道:“如果改稻为桑,粮食怎么办?”

“走海运。”徐青要涉足纺织行业的生意,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深思熟虑。他用改稻为桑的奏章当诱饵,不管这事成果有多大,但看起来确实可行性十足。

而且有江宁府作为试点,不会一下子铺开,完全是折中的方式。

以首辅的性格,不会不同意。

同样,作为守旧派的何知府,也很难拒绝这个提议。因为何知府的家族是丝绸生产大户,拒绝不了便宜的生丝。

他要是敢拒绝此事,家族知晓,能把他父母的牌位从祠堂移出去,死后也别想葬进祖坟。

而且此事徐青也是必然要交给吴巡按操作的,何知府非但不能拒绝,还得联名。

因为吴巡按是监察南直隶的巡按御史,他都看出此事的好处,作为地方官的何知府不跟上,岂不是对吴巡按有意见?

虽然吴大人不能管何知府在吏部的考评,但可以参他啊,这更要命!

如果想在江宁府顺利改稻为桑,还真少不了徐青的帮助。

因为徐青可不是江宁府的大地主,所以改稻为桑,他的利益不会受损。至于其余豪绅,则是不愿意改稻为桑的。

他们控制土地,本质上也是通过粮食来控制人口,这才是豪绅最大的底气。

如果土地不种粮食,他们的生丝种出来,就得拿去卖,而不是囤起来。所以就得看朝廷织造局和其他掌握丝绸产业的大家族脸色。

这不就成要饭的了?

没有粮食,就没有直接的人身依附。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除非他们自己也能成为丝绸生意的主导者。

然而,这种利益不是本地的豪绅能轻易染指的。

而且朝廷变强,豪绅也得乖乖做人。

故而何知府要顺利在江宁府推行此事,离不开徐青的帮助。

“好文章,你来看看。”

郑知县被徐青摆了一道,没敢再去找徐青,而是直接来何知府这里告状。

这是侮辱朝廷命官,何知府总不能装瞎,总该有点兔死狐悲才对。

然而何知府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而拿出一篇奏章给郑知县看。

他无奈下,只好接过来看了一遍,一开始郑知县还不以为意,看到后面,禁不住浑身发颤。

“好一个改稻为桑。”郑知县看得很清楚,这件事成不成另说,但一旦这奏章送到中枢,定然会是接下来的国策。

徐青有这个国策当护身符,至少此事结果出来之前,上面的人,包括何知府都会保他的。

在变法的大势下,这种极具影响力的国策重要性,根本不是一个小知县能比的。

你说你受委屈了?

那好,换个能受委屈的来。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人。

何知府微微一笑:“郑大人,你终归是朝廷的知县,不是某个人的仆役。位置要摆正。此事,你往后要和徐生员多多配合,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下官知道了。”郑知县背后冒出冷汗。

何知府的意思很明显,他看在郑知县背后大人物的面子上,可以不整他,但郑知县也得配合。

他总算明白,徐青这雏凤之名,如何来的。

果真没有取错的外号。

他先前还以为对方是南蛮子,空有江宁猛虎的勇力,没曾想对方的杀招在这里。

难怪他在县衙那么有底气。

一封奏章,瞬息就逆转了局势,纵横捭阖,谈笑间就搅动南直隶风云。

这是古代纵横之士的风采。

在徐青的这盘棋局上,哪怕何知府都成了棋子。

关键在于,何知府还不得不做这个棋子。

“他才十五岁。”郑知县不寒而栗,随后安慰自己,“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此人如此早慧,听说也十分有情有义,看来是活不久的。”

一场能撼动徐青基业的风波就此平息,不过徐青却没有打算如此算了。

“公子,这是魏国公府,手下黑白道势力的资料,我目前只查到这些。”苏怜卿拿出厚厚的账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此事是徐青知晓魏国公府之后,便吩咐苏怜卿去做的,到了如今,已经搜集到许多情报了。

“自大虞朝开国以来,魏国公府便在南直隶扎根,两百多年下来,魏国公府不但暗地里把持了南直隶许多绿林势力,还圈养道观佛寺,烧香练拳,又从这些练拳的武者中,选拔人才,开设镖局,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暗中力量。鹰爪门也不过是其中一只而已,连指头都算不上……”苏怜卿侃侃而谈。

徐青一边翻阅账本,一边听苏怜卿述说。

等苏怜卿说完之后,徐青合上本子,问道:“你觉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苏怜卿沉思一会,说道:“青云观。”

她拿出一张草纸,在上面勾勒出一副草图,指着其中一座山脉,说道:“青云观正处于江宁府和松州府交界的地带,在南直隶江湖中颇有名气,魏国公府的人要再来寻公子麻烦,很可能会路过此地休整。而且青云门烧香练拳,应该积攒了不少对神魂和武道修炼有用的秘药,这些对公子肯定是大有用处的。”

徐青点头:“接下来你就重点搜集青云观的信息。”

“公子不打算在近日行动?”苏怜卿见徐青先前动作那么猛烈,还以为公子要一气呵成。

没曾想,似乎公子的意思似乎是先就这样子。

真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徐青:“要动手也是等我驱物大成,叫上衍空老和尚一起。”

“还是公子思虑周全。”苏怜卿忙拍马屁,心想,“这也太稳了。”她先前见徐青反击激烈,还觉得公子总算像个少年人了,血气上涌。

没想到,后面一步步居然如此稳健。

她心中也不禁跟着踏实下来。

公子不缺乏血勇,做事又稳健,将来成事的几率当真是越来越大。

其实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改稻为桑,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弄出一大批无地的百姓,这些力量,迟早会被公子掌控的。

她细想之下,公子怕是也有这个意思。

“郭力,你找个理由出个公差,带我的口讯给林天王,告诉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请他务必在外地多屯一些粮食给我海运过来。”

改稻为桑的关键是粮食。

徐青有林天王这个渠道,就不愁粮食来源了。

拿下青云观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此地极适合屯粮。

他轻轻抚摸手中的桃木剑,似乎听到剑的颤鸣,

“别急,很快就会让你见血的。”

养剑不光是要用自己的血,也得有敌人的血。

徐青就这样,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一直抱剑坐到深夜。

白天的事,太过刺激惊险。

事成之后,他念头也通达畅快。

今夜月缺,紫微星极为明亮,正是徐青打通紫薇帝脉的时机。

子时,此是阴气最盛之时,一直闭目抱剑的徐青睁开眼,轻轻吐了一句:

“给我破!”

(本章完)

第104章 驱物大成与补天劫手

当紫薇帝脉彻底打通的那一刻,徐青只感觉自己和天上的紫微星建立了一种心神联系,微妙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轰!

他的识海之中,紫微星彻底点亮,与天生的紫微星遥相呼应。

紫薇星力以一种常人看不见的方式,注入徐青的双手之中,一种缓慢却又坚定的变化,正持续不断地发生在他的双手上。

“我还需要更多的星力,树兄助我。”徐青下意识呼唤能凝聚月华的梧桐老树。

老树似乎感应到了,它的呼吸比以往更加沉闷有力。

方圆数里地,洒落人间的紫微星力,仿佛受到召唤,往徐青的梧桐小院汇聚过去。

紫微星何等庞大,即使方圆数里的星力汇聚到一起,对于紫微星洒落人间的星力而言,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的份量。

如果不是有人神魂出壳,靠近徐青的小院,根本瞧不出什么来。

然而,于徐青而言,梧桐老树聚集的星力,宛如干柴遇上烈火,令他识海中的紫薇星愈发明亮起来。

直到后半夜,徐青感受到神魂出现灼烧的感觉,便知到了过犹不及的阶段。

他缓缓收功。

他双手生出奇妙的变化,轻微的夜风,淡不可察的气流,甚至能感触到星光……

这种触感太过微妙了。

他双手触碰到梧桐老树的树干,瞬息间便感知到了梧桐老树的呼吸声,枝叶的颤动,甚至树干上潜伏的虫子,也被他朦胧察知。

这种绝对的触感,令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产生绝妙的变化。

过了一会,徐青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收回双手,结束这种“绝对触感”。

“这便是补天劫手吗?”徐青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自己双手能替代双眼的感觉,甚至触觉比视觉更真实。

他观察青铜镜,果然在道法一栏,出现了本命神通的字样:

“补天劫手(粗通)。”

仅仅是粗通而已,连入门都算不上。

徐青清楚,自己的双手还需要漫长的星力洗炼,才能完成真正的蜕变。

幸好梧桐老树有凝聚星光月华的能力,否则徐青今晚上,有可能因为星力不够,中断补天劫手这门本命神通诞生的过程。

一旦中断,即使事后补全,肯定也是有缺憾的。

“既然已经练出补天劫手,往后只需要不断积累熟练度,提升等级便好了。”徐青放下对补天劫手的思虑。

这门神通,实际上也是颇为消耗神魂之力的。

要想完美发挥它的作用,仍需要更为强大的神魂才行。

当然,现在徐青的神魂已经颇为强大了。

神魂来到驱物大成的境界之后,与之前最大的区别便是,徐青完全不用存心观想,运转神魂。

他直接心念一动,便能神魂出壳。

这种好处在于,像之前那样,在林天王那种强大的武道气血压制的情况下,不能神魂出壳的弊端没有了。

因为气血威压的本质是会让神魂的念头难以凝聚,故而没法出壳。

驱物大成的神魂格外坚实,再往前进一步,便是神魂显形的境界,届时可以直接将神魂显化在普通人面前,甚至可以隐藏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到了这一步,神魂可以称之为“阴神”。

即使肉身死亡,阴神也能短暂地在尘世存活一段时间。

阴神再进一步,便是附体,能够强行占用活人的肉身,但依然不能放弃自己的肉身,否则时间一长,阴神依旧会出问题。

徐青能借尸还魂“重生”,显然和青铜镜的帮助有关。

他越是修炼神魂,越能感受到青铜镜层次之高。

徐青念头一动。

横在膝盖上的桃木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在星光下,化为一团剑光,绕着徐青来来去去,时而如飞鸟投林,绕在梧桐老树的枝叶中,时而鹰击长空,飞出数里外。

“二里!”徐青默默推算了一番。

离他肉身二里的范围内,乃是桃木剑威力不会衰减的距离。超出这个范围,飞剑的威力就会急剧衰减,甚至容易被人打落夺走。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可以说,徐青现在掌握桃木剑,驾驭剑光,面对练脏以下的任何武者,都有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因为这种层次的武者,根本跟不上他操纵飞剑的反应和灵活。

好比火器对上冷兵器。

如燧发枪遇上弓箭。

“驱物大成确实可怕,但练脏武者的气血已经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对能显形的阴神都能有强烈的克制效果,遑论驱物大成了。”徐青比较战力,驱物大成的高手更适合用来刺杀,在正面战场上,遇到那种见过血的建制军队,神魂也会受到剧烈的影响,导致实力被削减。

“难怪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因为王朝鼎盛时期,大小官员都能得到王朝气运的庇佑,对于神魂一类的阴鬼邪祟抵抗力自然很强。一旦王朝衰落,他们护身的王朝气运也会大为衰减,届时神魂高手自然大有用武之地。”

这个世界的黄巾道、天师道以及佛门这些宗教,都是在王朝末年或者割据时期大为兴盛,在大一统之后,则是势力消退。

不过前世的历史也是。

徐青隐隐怀疑,难道前世也存在这些东西,只是他作为普通人,接触不到。

尝试过驱物大成操纵飞剑的厉害之后,徐青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桃木剑没法变成剑丸之类。

反正他出门都要带刀,再带把剑也没什么。

这叫一刀一剑任平生。

随后,徐青感到肚子十分饥饿,唤来婢女,开始烤肉。用的是梧桐老树那些不结实,所以被桃木剑斩落的树枝,增加风味。

这一餐,足足吃了二十斤肉,徐青才微微有些饱意。

他同时修炼神魂和肉身,加上还是发育期,食量很恐怖。

徐青很发愁。

现在都这样了,将来要是修炼到武圣,一天怕是能吃掉半头牛。

光吃药也不行,长期以往,体内积攒的药毒过多,哪怕练脏加上虎豹雷音,都肯定会有顽固的毒素残留。

“还是得找寻适合练武修道的精致食物。”徐青暗自心想。

这方面,大禅寺是专业的。

看来他得再找衍空老和尚问问大禅寺情况才行。

毕竟大禅寺内比较高深的东西,王护卫、马护卫已经不清楚了。

不过老和尚也是穷鬼,也是没有利于气血修行的精致食粮。

这也说明老和尚有需求,正好和徐青进行合作。

如此过了两日。

徐青都在稳固神魂,打磨肉身,顺便适应飞剑术。

这两日,他闭门不见客。

着实将江宁府一众商户和中小地主们急坏了。

两日来,李宅外面,想送礼的本地商人和中小地主络绎不绝,可惜没有一人能见到徐公子。

当日的风波一闹,他们许多人坐不住,昏了头想去金光寺将香火钱提走,又有人跟着说鸡场的坏话,结果不到半日时光,风云突变。

郑知县主动向金光寺赔礼道歉,送上香火钱。

还亲自去县学,当着众生员面,享用鸡场出产的腊鸡。

谣言不攻自破。

这让一些想趁机从徐三元身上捞好处的人,一下子傻了眼。

小民正欲死战,县尊何故先降!

这下子他们傻了眼,想再将香火钱还回去,谁曾想,金光寺那边说没有徐三元的同意,不敢再收他们的香火钱。

更绝的是,金光寺还贴了退香火钱的名单。

这些商户做生意,在乎的是那点退回去的香火钱吗?

谁不知道,现在江宁府城里,上到府衙,下到县衙,连江宁河水道的巡检衙役,都自称是徐三元的门生。

人家也是真爱学习,复社给贫苦百姓家的小孩讲课,多少都去听过一次。

自称门生,倒是没错。

他们名单在金光寺的退香火榜上,事情传出去之后,自然随便一个衙役都敢来他们的店铺摊位吃卡拿要。

长此以往下去,生意也不要做了。

如此一来,不但便宜没沾着,还落得家里人埋怨。

“公明,这些人到底怎么处理,总得拿个说法吧。”严山因为是复社二把手,许多人求到他这里来,他也不好推脱。

何况剑悬着,大家都睡不着。

徐青倒不是有意晾着,而是他刚突破,哪有闲心管这些。

而且这些人急,他更不用急。

经过两日的发酵,当日县衙的事传出来,再一番添油加醋,徐青的威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怕了。

不得不说,郑知县直接当了徐青的踏脚石。

要是以前,吴老恩师在的时候,徐青还不能这么嚣张,那叫欺师灭祖。

徐青沉吟一会,对严山说道:“这些人加上那些中小地主,都是不缺衣食的人家。仓禀食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按理说,他们应该知礼节,明荣辱才是。没想到,竟然一遇到事,便这么沉不住气。我看,还是缺乏组织性。”

“公明之意,莫非是学复社,在他们之间,搞个社团?”

徐青笑了笑:“惟中如此精通实务,将来怕不是要做首辅。”

严山咳嗽一声,随即跟着玩笑道,“我做次辅就好了,首辅你来当。”

徐青:“为人首者,难免经历风风雨雨。惟中是能替我遮风挡雨的人,以后许多事都要仰仗惟中。这次的事,给了我个启发。这些人,涉及城里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咱们就这四个方面,成立商会。便以义和堂的义和为名,今后入会的都是义商义民,教他们晓以大义。另外,往后他们进货出货这些价钱,包括那些地主家里的粮食,都得统一好价格,不能轻易变更。”

严山:“这和县衙的市曹之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们更愿意听我们的。”徐青轻轻说了一句。

严山若有所思。

真将这件事办成了,徐青以及复社,往后在江宁府民间的影响力就更大了。皇帝都管不到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徐青却能管到。

而他作为复社的二把手,其中好处之大,实是不言而喻。

说实话,他内心觉得此事发展下去,长此以往,朝廷在江宁府的根基都要被挖没。

但……

严山实在很难拒绝这件事。

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江宁是江宁人的江宁。

朝廷损失一个江宁府能有什么大不了。南直隶还有几十个直隶府呢。

何况又不是不交税。

“此事也是为了咱们本地人谋福祉,往后大家进城买东西,至少很大程度上,能做到童叟无欺了。”严山感叹一声。

“而且大家团结起来,也能防止朝廷的贪官污吏与民争利。”

严山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徐青点头:“我只是提大致的构想,真正要实行,还得惟中多做谋虑。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你后面乡试?”

“不会,做官也是为国为民。现在就有这个机会,做不做官有什么大不了的?”严山义正言辞。

其实是他已经走了门路,加上徐青指点他八股文,以现在他的水平,去考乡试,已经把握很大了。

何况他又不求中五经魁,哪怕吊车尾的举人,那也是举人。

相比起来,还是徐公明的大业比较重要。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历史中有名的开国贤相上了自己的身。

幻觉,都是幻觉。

这种事不能细思。

他肯定是想多了。

徐青吩咐一番之后,严山立刻行动起来。他手下有一大票复社的社员,这些人都是秀才身份,在民间本来就有不错的舆论影响力,加上有徐青的名义,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徐青并不是放心严山,而是他只有这些人能用。

而且要做大事,最重要的是人事权和财权,把握住这两样,其他事情,根本没必要过问太细。

也不用担心能力问题。

只要智商没问题,能力都是可以锻炼出来的。

大家都是人,谁比谁差啊?

还有一点很重要,徐青自身便有强大的武力,手底下人敢反叛,他就能镇压。

“公子,这是早先派去北直隶金阳府的教众,从郑知县家乡弄来的画像。上面是郑知县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此事是郑知县赴任前,徐青打听到对方籍贯之后,便吩咐苏怜卿去做的。

但画像还没送回来,郑知县这边就直接动手了。

现在到手,多少有些鸡肋。

徐青沉吟一会,说道:“先放着吧。”

这种事只能说是非常手段,现在既然震慑住了对方,没必要进一步刺激老郑。

苏怜卿意外道:“公子,真的不用它吗?”

徐青:“人皆有父母妻儿,为自己的软肋。这种事,不是说不能做,但不到万不得已,实属没必要的。你想想,我们要是做人这样子,将来手底下的人,也会有样学样,人人自危,不是开玩笑的。”

苏怜卿闻言,禁不住有些心酸的感觉,说道:“属下没有父母妻儿,所以想不到这些。”

徐青拍了拍她肩膀,没说什么。

苏怜卿忽然想到,公子也是孤儿啊,像戏文里赵氏孤儿那样。

苏怜卿忍不住又道:“公子,伱觉得什么世界才能像真空家乡那样?”

徐青摇头:“我不知道。”

苏怜卿:“公子是想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吧。”

徐青沉吟一会,说道:“总不能因为我们变得更糟糕。”

苏怜卿合十道:“公子有大善。”

她以前对造反的事业处于本能,总有些朦朦胧胧,现在突然更清晰了。愿将来,像她这样的孤儿越来越少吧。

徐青笑了笑:“这不叫大善,是良知。”

“良知么?这和善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也说不太明白。”

徐青前世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有研究文史的爱好,但对世界的认知,还是很浅薄的。

他走到如今层次,巧合和机缘更多。

换做别人有他这样的机缘,应该也不会差的。

所以他也说不清“致良知”到底是什么。

只是像刚才郑知县家人画像那种事。如果他落入逆风,他肯定会拿出来,现在则不想拿出来了。

果然人没事,就喜欢胡思乱想。

徐青觉得还是得继续做事,实力变强了,才有胡思乱想的容错率。

现在,他的资本还不够雄厚。

徐青握住手中的腰刀,往前一劈,顿时有虎啸之声,气流冲出,将前面的木桩劈成两半。

这是五虎断门刀最后两招中的一招。

更是补天劫手的另一个妙处。

在补天劫手的加持下,五虎断门刀凭空多出一些精妙来,而且徐青轻易将雷神九斩之一的虎啸龙吟,融入了刀法中。

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精妙。

尤其是最后劈出的气流,虽然比不上武道宗师打出的凌空罡气,却也颇具杀伤力了。

“可惜,我没有找到特别好的宝刀。”

徐青现在有桃木剑这等法剑,能发挥极强的远程作战能力,但是近身战,依旧需要一把宝刀,来发挥他的刀法威力。

赤手空拳和用神兵利器,战力实是两回事!

听说青云观有一口羽衣刀,应该配得上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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