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收起你的算盘(再次4700多字)

梁父说了一通,又装了饭赶紧吃起来。说是吃完饭,还得去一趟林良生家,让林良生选个交船的好日子。

梁母在一旁听着,其实也蛮兴奋的,但这会见梁得福狼吞虎咽,就有点看不过去了:

“你慢点,别噎着了!早一刻晚一刻去找林良生,一样都误不了事!”

梁父没理她,继续大口扒完饭,又盛了一碗汤:

“这车蛤汤好喝,怪鲜的!今天去挖蛤了?”

车蛤也就是西施舌,中午西施舌汤还没喝完,刚刚梁母稍微热了一下给他喝。

“上午香贝跟阿强、荔枝几个去沙滩走了一圈,挖回来的新鲜车蛤,你说鲜不鲜?”梁母一边忙活一边回答。

“小陈今天来了?一个人来的?”

“她特意送点水果过来,下午已经回去了。”梁母说着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来:

“喔差点就忘了,你既然去林良生那问日子,就再多问一嘴,让他帮忙看看,最近哪一天是适合提亲的吉日?”

“提亲?是嗬,我一忙乎怎么把这事忘了。现在彩礼钱也不成问题了,再耽误下去就不对了。我好好让林良生看个日子!”

说着,他又去里屋翻箱子。

“伱去就快去,满屋子翻箱倒柜找个什么劲?”梁母跟过来问。

“小陈的生辰八字啊!我记得写在一张红纸上的,去哪了?没生辰八字怎么问?”

“黄道吉日就行,提亲还要看什么生辰八字?没听说!”

梁母絮叨两句,却还是精准地从另一个箱子中把那张红纸找了出来,递给梁得福。

梁父捏着红纸,走出两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家里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只海龟。

“这也是你们在沙滩捡来的?这东西好啊,大补的!看着个头也不小,能吃好几顿了!”

梁父走近海龟时,那眼神已经是在看一盆菜了。

梁自强听到这话,给吓得不浅。

吃海龟的危险是个概率问题。要么啥事没有,就像村里确实也有人曾经吃过一样。但一旦有事,那出的绝对都不是小事。

他连忙上前要去劝父亲,可还没开口呢,就听到梁小海哇哇哭开了。

只见这娃一头扑到海龟身上,护住它,嗷嗷乱叫着:

“不许吃,谁也不许吃我的朋友!”

梁自强卧了个槽,这才半天不到,就生死之交了?

不过也好,被小海这样一哭闹,梁父也没了想吃海龟那心。

都没用梁自强开口劝,梁父拉起小海,答应不吃,然后事件才算平息下来,梁父也转身出了门。

“哦对,我可能晚点回。一会去完林良生家,还得再去问问村里的拖拉机有没有空!”梁父迈出半步又招呼道。

“要拖拉机又干什么?”梁母纳闷。

“家里那条老船本来也不适合再用,每年修了又修,光维修费都花掉不少。现在新船也快到了,老船不能再停在小码头那,得运回家里来,先放门口空地,以后盖了新房,家里宽敞了,再搬回屋里!”

那条船现在是家里的“传家宝”,以后不能再用,要保管起来,这事梁母倒是也已经听丈夫说过了。

“那也不用拖拉机吧?多请几个人,抬也抬回家来了吧?又没多远。”

“看着小,抬起来还是很重的。这事我比你清楚,你就别参合了!除非拖拉机实在没空,再想办法!”

梁父说完头也不回,往林良生家去了。

一直坐在树下织着渔网的大嫂邝海霞这时看了一眼婆婆,说话了:

“妈,我们家现在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是租着村里的房子住。让香贝急着嫁进这租房来,是不是有点太委屈她了?”

梁母没急着答她,抬眼问:

“那你的意思?”

“我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要是等我们家把新房盖起来了,那时候她嫁过来,直接新房子当婚房用,喜上加喜,多好?!”

梁自强在一旁听到,心里一阵卧槽,都想骂人了。这是有一阵子没耍心眼,现在小算盘又开始滴溜溜飞转起来了是吧?

大嫂突然说这些话,梁自强隔着远远都能闻出味来。

她绝对不是真的替陈香贝着想,怕她在租房里结婚太憋屈。

真正的想法,无非是看到他现在赚钱越来越厉害的样子,要是能让他继续单一阵子,挣的钱,就都得交给梁父梁母,用来养这个大家。

远的不说,就今天家里这条新船,基本上就全靠梁自强的钱才买得起的。

娶了陈香贝,马上可能就得分家另过,往后他挣的每一分钱,就都跟这个家没什么关系了。

大嫂之所以特意强调盖新房,真正的意图,不也就是想让他继续挣更多的钱,一直挣到几千、上万,然后一大家子正好拿这钱去建一幢大房?

可惜,她这算盘打得也太完美了,唯独没考虑过梁自强自己的感受。

梁自强是对这个家有感情没错,包括父母、荔枝、大哥弟弟,乃至小海。

他愿意眼都不眨一下,用自己冒险换回的钱,为这个家购置一条新船。

一方面是老船确实不能再用,会带来悲剧。另一方面,就是他个人对这个家的感情在里头。

但是船归船,让他结婚前,先替全家去盖一幢新房,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

船才三四百的事,盖房是几百能解决的事?

努力攒个四千五千,估计也就刚够他和陈香贝盖个新家。至于给全家盖房,面积得翻倍不止,不得去到八玖千?!

照这样,他这婚得拖到猴年马月,还结不结了?

要是婚后,他哪天真能攒够四五千,肯定也是建一栋属于自己跟陈香贝的小家。父母愿意的话,接过去一起住没问题,荔枝没嫁出去之前也行。小弟读书他也支持。

婚前先攒钱给整个一大家子盖房,就算了。

梁自强心里明镜似的,听着大嫂的话外之音,然后他悄悄看一眼母亲,看她到底什么想法。

“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我想法很简单,真就是怕香贝太委屈而已!”

邝海霞又催问道。

梁母忍了一下,终于也听不下去了:

“你觉得她委屈,她自己今天也在,有说过半句委屈吗?

陆红玉牵线做媒的时候,就没打过马虎眼,家里什么条件、住什么屋,都跟老陈家清清楚楚说过的。香贝真要是介意的话,她还会等到今天?

再说了,你也是嫁到这租房来结的婚,你委屈吗?你不委屈,她怎么就会委屈?”

梁母爆豆子般一顿噼哩叭啦。尤其后面来的那句灵魂式质问,邝海霞的脸色直接瘪了一下,不好吭声了。

梁自强在一旁听着,也是一阵解气。

母亲说的这些,也是他想回怼大嫂的。要是母亲不说,这次他真的都会上前直接怼两句了。

邝海霞被婆婆回怼了之后,转头便发现梁自强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

她连忙冲他笑道:

“阿强,你别多想哈!大嫂也是想着,新人结婚住新房,有个好意头,以后你们夫妻俩做什么事都顺顺当当,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懂!大嫂的好心还能不懂?你放心吧,我跟香贝不管在什么房子结婚,日子以后都是顺顺利利、和和美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说着就转身往一边去了。

说实话,大嫂今天这番算计的话,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

原本,他还想结了婚后继续跟大家先过一阵子,不急于分家。可就大嫂这一肚子心思,以后陈香贝要是天天跟她一个锅吃饭,能好受得了?

上一世是居无定所受尽打工漂泊之苦,这一世他可不想,让陈香贝又卷入妯娌纷争,受尽精神折磨。

等很快娶她回来后,这分家过小日子的事,还真是宜早不宜迟!

夜黑透的时候,梁父从外边回来了。

“怎么样,日子的事,林良生怎么说?”梁母最积极,迎上来就问。

“你也等我先坐下来好吧?”

梁父自己搬条凳子,然后又点了一下碌竹筒,吸了两口说:

“新船交船的事,后天不适合,但是大后天可以。大后天适合出行、交易、纳财、修造。就定在大后天,廿三。哦对了,林百贤他爹也在看日子,也定在大后天把新船运回来。”

“他家今天也买船了?多大的?”梁自强前面倒是没听父亲提起这事。

“两家一样,五米多。再大的话,像瑞哥家那种,就不是这点钱了。”

“大后天把船运回来,那哪天可以开张出海,日子也选了吗?”

梁自强还是挺期待开着新船,去海面捞上几大网的!

“这个日子就有得选了!林良生说,从今天往后面算,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连续三天都是顶好的日子。

别的日子是适合干这个,不适合干那个,这三天是做什么都好,百无禁忌!”

听父亲这么一说,梁自强连忙跑墙边翻了一下小挂历。

今天8月28,农历七月二十。

往后四、五、六,也就是说,9月1、9月2、9月3这三天。对应的农历,分别是七月廿四、廿五、廿六。

梁父看了看他道:

“你不用翻,我在他那都仔细对过了。这三天订盟、动土、开业、合婚订婚、结婚,全都合适。

所以现在,新船开张的事,跟你提亲的事,最好还都得在这三天里面考虑。”

“爸你怎么想的?”

“林良生讲,你提亲的事,最理想是选在9月2号。这样的话,新船开航就放在9月1号,提亲就9月2号。”

“那好啊,我这没什么问题。”

梁自强除了觉得提亲的日子来得有点快,其他没啥。虽说快,做些相应的准备应该也来得及的。

“你看明天还是后天,你还得先去一趟老陈家。定9月2,这是我们一头的想法,你得把9月1、2、3这三天,都说出来给老陈来选。还得看他们哪天方便!”

“也是啊。”

梁自强觉得这方面,还是老爹考虑得比较周到,照顾到了老陈家的选择权。

新船的事、去陈家提亲的事,就这么暂时定了。

“我还是后天才去香贝家,给他们选日子吧。明天我还得去趟城里。”

“你不昨天刚从城里回吗?又有东西要去卖?”

“是有点东西,但这次不一样。”

梁自强把姬蛤、雀嘴藤壶的事,简单几句跟父亲讲了一下。

再往后,又是提亲,又是新船开张,要忙到飞起,没时间去城里。姬蛤还好,雀嘴藤壶又不能一直放在家里收太久,所以最好明天就再去一趟城里。

找月海酒楼的杜经理,把雀嘴藤壶给卖了。这玩意勉强也算得上是高端海鲜,相信杜子腾那里是会需要的。

同时,姬蛤也拿出来,问一嘴杜子腾。他认识的港岛朋友多,要是他有熟人对姬蛤感兴趣,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实在不行,梁自强再去找一找收购贝壳的店子,看能卖到多少钱。

“姬蛤贝在哪,先拿来我瞅瞅!”

梁父听完后,自己先来了兴趣。

梁自强端来一个最小的盆子。这会儿,姬蛤正用小盆给单独养着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他都不敢跟其他海货养到一起。

梁父急切地从小盆中捞了起来,对着不太明亮的灯泡,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激动。

“还真是姬蛤啊!这东西以前老栓捡到过一次,只剩贝壳,当时城里人就说能值五十,可他没那个运,自己搞碎了!”梁父不敢相信地问,“这真是小陈姑娘捡到的?”

“那还能骗你玩?荔枝都看见的。”

梁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儿子:

“你们这小两口可就有意思了!你手气就够旺的了,这小陈还没正式过门呐,头一回赶海就捡着这么值钱的宝贝,这岂不是来了个手气更旺的?你们俩以后,也不知谁要旺过谁!”

梁母在一旁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会儿嗬嗬道:

“我看你才有意思呐!阿强自己手气旺,娶媳妇又娶了个手气更旺的,这说到底,还不都是阿强的财运好?”

“呵呵也是!”梁父难得的表示赞同,转头又朝梁自强道,“那你快去城里,明天就把它出手了,我都很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呢!你这个可比老栓那年的个头大不少!”

“比他那个大很多,那价格不得高出好几十?”

梁自强听着父亲的话,也不由更添了几分激动。

第二天清早,他吃了早餐,然后照例同父亲去妈祖庙简单进了个香,立即就带上雀嘴藤壶、姬蛤,赶往城里了。

照旧是走路到镇里,然后转了两趟车,在百货大楼站下了车,直奔月海酒楼。

也没提前给酒楼打电话,因为杜子腾也说过,他几乎每天都在酒楼上班的。随时来这,基本都能找到他。

走进月海酒楼,这次也不用问服务人员,熟门熟路,直接就沿通道一路走到杜经理的办公室前。

听了听门里没人说话,他就抬手,敲响了杜子腾的房门。

门开后,杜子腾见是前天才刚刚来过的梁自强,有些意外道:

“这么快又搞了很多鸡爪螺来了?”

这次已经不是惊喜了,而是有点犯愁。

鸡爪螺是稀有的好东西没错,但上次收了那么多,顾客还没消化呢!

梁自强将桶子提到他眼前:

“这次没能搞到鸡爪螺,倒是搞到几斤雀嘴藤壶!我也没拿去找别人了,就想着,腾哥你这边肯定需要!”

“雀嘴藤壶?”杜子腾从桶里拿出藤壶仔细看了看,“不算大,但也还可以。这个我们酒楼确实也要,但是价格你应该也知道吧,一般的藤壶可到不了鸡爪螺的价!”

“这我肯定知道,你出价就好。”梁自强反正也没对雀嘴藤壶抱太高期望,重头戏还在后面。

“四块一斤,现在去库房称个重?”杜子腾又扫了桶里一眼,“咦,怎么还单独有一只蛤?”

梁自强麻利地把那只蛤从桶里拿了出来,递给对方:

“你对着窗户看看就知道了。”

杜子腾把蛤贝接在手里,从蛤壳的形状、颜色中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对着窗外的阳光瞧了又瞧,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精彩起来……

27号的两章更新连在这一章内容中了,4700多字,不特意分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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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章 三倍价格(4570字)

“这叫姬蛤,我见过。贝壳外面这光泽,还不算最明显的。你要是打开,内里那一面,才真叫珠光宝气!”

杜子腾果然见多识广,还真认出来了这只姬蛤。

“知道,这东西的壳就是用来做珠宝的,你说珠光宝气,那是一点没错!”

“可以啊老弟,你这是福星下凡还是什么,鸡爪螺够难采的了,这姬蛤可更不是谁都能遇到!不过,我们月海酒楼可不收这个。伱拿来给我看,是想让我帮你介绍介绍?”

“叫你猜对了。腾哥你朋友多,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有喜欢收藏各种值钱贝壳的吧?”

“确实是有。我要不然怎么认得这东西?就是在一个朋友那见过。他收藏的可不少,有十来枚,后来卖掉了五六枚给珠宝厂家,现在他家里估计都还有四五枚呢!”

梁自强一喜:“那他应该也还在继续收集姬蛤,你帮我问一声,看他现在还要不要?”

杜子腾肯定地说:

“不用问了,肯定要。之前他家里一枚跟这个差不多的,说是一百五收集到的。你要是不急着卖,等我下次碰到他,约他当面跟你谈,说不定能够讲讲价,比一百五再高点。

你要是急着卖,我现在就可以替他把这个收了,但是价格就没法议,只能按一百五十了。这个老弟你自己做决定!”

听到杜子腾报出一百五这个价格时,梁自强眼前亮了一亮。

毕竟杨老栓前年去贝壳收购店问过,也才五十。

一百五,这直接就在杨老栓那个姬蛤贝的基础上,乘了个三倍。看来那家贝壳收购店,价格还是往低里说了。

对于杜子腾提出的选择题,梁自强觉得,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肯定是当场卖给杜子腾啊!

一来,这价格本身已经不低了,自己也懒得带进城又带回去,来回折腾。

二来,要是自己坚持要约见杜子腾的那位朋友,就显得对杜子腾很不信任了。这样肯定不好。

毕竟自己以后要长期合作的是杜子腾,不是他那位朋友。

要是真能比一百五再高出那么一点,也就当是杜子腾作为中间人该收取的一点好处了。做生意,哪有一分钱不漏,全进自己腰包的?

“腾哥你要是今天能替他收了,那肯定最好啦!我也不是经常往城里跑。下次再来,估计还得等你那批鸡爪螺消耗完,再给你送批新的过来。对了你什么时候快要缺货了,打上次我给你的那个村里号码也行。”

“会的!”杜子腾说着就去拉自己的抽屉了,“那好,钱我替朋友先垫付给你,姬蛤我就收下了。”

杜子腾抽出十五张大团结,当着他的面再次数了数,递给他。

梁自强收起钱,又拎着桶跟他去了一趟库房。

桶里的雀嘴藤壶拿出来称了一下,五斤四两。

按四块钱每斤,二十一块六毛。

去到会计室,从会计手中领到了这二十一块多钱。

告别了杜子腾,走出月海酒楼,看着走动的人群,梁自强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口袋中,竟是转眼之间就又多了一百七十多块钱!

啥也没干,仅仅就只带着媳妇与大黄溜了一圈沙滩而已。

提亲的彩礼钱,也才二百八十八,口袋里这钱,距离彩礼也才差百来块了。

现在他严重怀疑,陈香贝带着大黄,到底是来赶海的,还是来给他凑彩礼金的……

这钱得怎么处理?毕竟是陈香贝和大黄挣的呀。

添到彩礼金里面?

那就成三百八十八,或者四百八十八了。不行,这两个数字都不讨喜,彩礼没有谁会出三百几、四百几的。

梁自强想了想,决定下次见面时,把这钱直接给到陈香贝。反正婚后,她身上总得有点钱才行。

走了几步,梁自强再次直奔百货大楼。

这次不是他自己要买啥,是今早父母特意招呼他要买些东西。

四天之后,就是上门提亲的日子了。上次他还想当然的以为,买了两条烟、一对酒,再揣上二百八十八的彩礼金,就够了。

今早父母特意跟他说了,还得买糖果、红枣,尤其不能缺的是喜饼。

到了百货商店的柜台,梁自强首先就问有没有喜饼。

售货员想了下问,是不是要发饼。

梁自强赶紧要她拿出来看。一看,圆溜溜的饼,上面印着红红的双喜字。

可不就是喜饼嘛!大家叫法不一样而已。

至于糖果,按母亲吩咐,买的是大红糖纸包装的那种。

这些倒花不了几个钱,就是烘托喜庆气氛,图个热闹用的。

拎着这些东西,提亲的日子还没到,梁自强就已经感受到那股浓浓的喜庆、欢乐味了……

今天进城的过程比上次更省时间,回到村里时,才下午。

快要走到自家附近时,却见路上有个人叫他。

一个半大的少年跑了过来,跟林百贤稍有几分相似,正是林百贤的弟弟。

“强哥,你这是从外面回来?我哥正好让我来你家里叫你!”

“你哥找我?什么事?”

“我二姨夫来我家了,他去码头看了那条故障船,现在正在我家扯着呢。你是不是说过到时也通知你一声?我哥就让我来叫你了。”

原来是这事。

毕竟船是两人一起开去海上的,有事情肯定也不能林百贤一个人担。梁自强把东西往家里一放,就跟着跑往林百贤家了。

争吵的声音,在快接近他家房屋的时候就传过来了。

“二姨夫,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都说了,我跟我朋友阿强就是正常开着船在海上,那一带从来都没出现过暗礁什么之类的,我们也绝对没有碰撞过别的什么船,它自己就脱落了。这舵叶松动,肯定不是我们的事,绝对在我开船之前,就已经松了!”

“不是你的事,那是谁的事?小贤你说这么多,讲来讲去就是我这个姨夫借了条烂船给你喽?好心借船给你,你还倒打一耙!”

“那你的意思,这个舵叶必须我掏钱帮你去船厂修理,补个新的了?“

“现在不是舵叶不舵叶。你既然倒打一耙,我也没什么好客气了。除了舵叶,整条船都必须检查维修一遍,有任何毛病,你负责修好!我哪知道你在海上,除了搞掉舵叶,还搞坏了哪些东西!”

已经走到门边的梁自强,直接握了个草。这二姨夫也是不把林百贤当外甥啊。

舵叶也就算了,你还想要我们把你整条船维护、修理一遍?

你那船要说新,也不怎么新了,真全面维护起来,要换要修的地方就多到说不清了,那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这节奏,是要借机把他梁自强、林百贤两个敲一顿了?

梁自强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屋里,向林百贤的二姨夫看了过去……

林百贤父子俩都冲梁自强打了个招呼:

“阿强过来了啊!”

“这是……”正说着话的二姨夫也顿下来问了一嘴。

“哦,他就是阿贤刚说的朋友阿强,两个一起开船去的海上。”林父介绍道。

林父虽然对连襟提出的要求也满肚子恼火,但碍于以前两家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忍住暂时没怎么发火。

“那正好,那天小贤说想跟朋友去岛上,又没船,我也是一番好心,就把船借给你们俩。你们俩现在就该商量着怎么分摊维修费,而不是想着往我头上倒打一耙!”

梁自强皱了皱眉。如今的他还算是比较有耐心的,接过对方的话,掰扯起来:

“倒打一耙,这说的可就不对了啊!你们小浪村那一块,是不是有一片暗礁区?”

“是有啊,不是,你提那干吗?我可从来没把船开去过暗礁区!”林百贤姨夫张宝连声辩解。

“你是没开去,这点我相信。但你这船也经常借给人用的,对吧?别人要是开去暗礁区,给剐蹭到了,怕找麻烦就没跟你提呢?”

这几天梁自强也在思前想后,舵叶出现松动,应该会有外部的原因。琢磨过后,觉得在暗礁区被剐蹭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个暗礁区,全村人都知道躲着的,谁没事会开去那里?不可能的!”

“你去打听过了?暗礁区都会有石斑,或许他就是用你的船,去暗礁区捕石斑呢?你都不问一下,就把责任全甩到自己外甥头上。借你船的那些人,说得好听是偷着乐,说得不好听,暗地里会怎么笑你?”

梁自强的想法是,如果别人真借他船去暗礁区的话,肯定不是一次的事了。估计也就张宝自己蒙在鼓里,有些村民反倒知情。

当然他建议张宝去问,也不抱太大希望,但总得争取一下,好过现在自己和阿贤做冤大头、认糊涂账。

不料张宝完全听不进去,固执道:

“你不用在这打马虎眼了。不可能的事,绝对不可能!”

“话先别说太早!问都没问,你那么确定?”

“我就是确定。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张宝的名字倒着……”

话说到一大半的时候,大门突然再次推开了,张宝的话也一下子给打断了。

一个跟林百贤母亲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跨了进来。

“你来添什么乱?不是说了叫你别过来掺和吗?”张宝惊愕过后对那女人埋怨道。

那女人叫了声姐姐姐夫,然后把脸转过去就开骂了:

“我不过来掺和,好让你在这冤枉我外甥?!你个猪油蒙了心的东西,我就说小贤不可能骗人。

你不肯问,我去问清楚了。是刘钢把我们家的船偷偷开去暗礁搞鱼,村里李昆也开了自家小船在那里,亲耳听到刘钢说不好,剐到船尾了!这是好在他们两家关系不太好,李昆才肯透露。要不然,我外甥就糊里糊涂给外人顶包了!“

“不能吧,有这事?别不是瞎编几句哄你的!”

“哄什么哄,我去问了,刘钢已经承认了!”

听到这,张宝终于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

不止如此,原本不怎么开口的林父林母,也都齐声数落起张宝来。

梁自强倒是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事情来了个急转弯。

既然解决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起身走人。

林百贤小步跑着追出了门外,在路上扯住梁自强,一个劲冲他树拇指。

“你跟我谢个什么劲,得谢你二姨两句才是真的!”

“那必须得谢你啊!你是不知道,我二姨夫都坐这闹了半天了,结果你一来,我二姨就突然带着好消息出现了。你这运气握草,绝了,不服不行!”

真是自己运气的缘故吗?梁自强现在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管它呢,反正一笔不小的全面维修费是省下了,整件事也算是始料不及,来了个峰回路转。

摆脱多日的困扰,脚步随之轻快,大步往家里走。

快接近自家的大路上,他一眼看见好几个人,簇拥着一台拖拉机。

拖拉机上,装着一条船。由于船比拖拉机车箱还要长很多,所以车后边的几个男人,用手扶着渔船多出来的那一大截。

拖拉机特意开得跟蜗牛一样慢吞吞的,后面几个人则亦步亦趋,保持着与拖拉机的同步……

渔船上“得福”两个字远远可见。

这不是父亲带着天成、子丰,在搬运自家那条老渔船吗?

父亲这是临时请到了拖拉机,今天把老船运回家来了?

难怪前头回屋时,不见他们在家,原来人都去海边搬船了。

“你愣在路上干什么?人回来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扶一把船!”

梁父抬头见到梁自强,立马冲他叫喊。

梁自强赶紧跑上前去,一起出力扶住船。

慢悠悠地,拖拉机总算开到了他家住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一、二、三,一起,用力!”

梁家父子四个,加上开拖拉机的那个村民,五人费力地抬着老船,一点点往车下移。

“抬进那个棚子里,对对就那!”

梁父一边用力,一边指挥着。

房屋附近搭有一个长长的草棚,原本是因为柴房太小,这个也是用来放柴的。

现在刚好,把老船安放在了草棚下面。

“好了就这位置,放稳了,一起松手,一二三,放!”

放好后,梁父撒腿就往屋门跑。门边,梁母竟然已经准备好了鞭炮、火柴、香。

梁父点了三根香插在老船前方,作了几个揖,然后又迅速点起了炮竹。

噼哩叭啦,一阵欢快的鞭炮声,好不响亮。

一些邻近的村民闻讯都跑了过来看热闹,一个个问着梁父:

“一个老船,都破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放着炮仗把它给搞回来了?”

“就是啊得福,以前年年听你抱怨,说出海挣点钱全都贴到这条船的维修上面去了,是条赔钱船!现在怎么还当宝供起来了?”

“你俩懂个球!”梁父乐呵呵地回着人家:

“我这船能够把阿强阿贤从秤盘岛接回来,不是宝船是什么?留着这条宝船,以后我们家新船肯定鱼虾满舱,红运连连!”

被呛的那几个人,不仅不生气,还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鞭炮在响,笑声在飞。炮竹的烟雾中,一张张笑得露牙的脸膛,时不时从烟雾中冒出来。

这一世,围绕着这条老船旁边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么的喜感,那么的可乐……

大家欢笑着散了后,梁自强走进屋。

这次,他没有提起城里带回来的那一百七十多块钱,而母亲也并没有多问半句。

或许母亲也是考虑到那姬蛤毕竟是陈香贝捡到手的,所以这钱她不适合多问吧。

想着随后的两三天里,新船首次出海捕捞、自己上门提亲,件件大事正在接踵而来。

忙活了一整天的梁自强,晚上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28号的两章更新连在这一章内容中了,4570字,不特意分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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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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