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一掌遮天,穿胸断剑

(二合一)

金乌蛮可放可收,随心变换,苏景收了蛮身,放了好剑。即便是敌人也应该赞他一声:动作真快啊。

不动冥王身体坚硬,普通法术或者长剑的确伤不到他,可紫凰庚金剑羽呢、剑冢八王之一北冥呢、前辈遗惠剑刹天乌炼化成的剑狱呢?就是真正的金精,怕也经不起这些好剑的狠斩吧。

不动冥王大惊失色,急忙扭转身形避让剑羽,但就在他后退方向、头顶处一道不起眼的长剑突兀崩碎。剑碎人影现,糖人又来了,又是金乌蛮,又是双手拳锤、又是倒背弓,拳锤落。

拳风灭顶,蛮鬼避无可避,只有举拳相应。

苏景蛮入剑、剑归蛮一个来回变化里蓄势不变蕴力不变。

不动冥王最先的凶势却卸空得一干二净,仓促发力.前后两个冲天炮,相差能有多少?其实没多少,了不得一两成力道。可哪怕只是半成、三分甚至一分,苏景也会争!

啪,拳头相碰的交击声在前;轰,巨力炸散的暴鸣声在后,不动冥王仿若流星坠地,向着地面重重摔去;苏景正相反,受敌人大力反挫,身形疾飞冲天。飞上去时候不忘挥手带走自己的大把好剑。

苏景动时,之前被他喷上天空的那轮骄阳也随之调整方向,无论他人在何处,凝聚成束的阳光始终照射着他,由此苏景醒目得很。

冥王砸在地面上,双手、身躯、双腿、双脚.除却一颗头颅完好无损外,四肢百骸所有骨头尽数折断,强壮坚硬的身体扭曲地像根面条,全不成样子地趴在地上,偏却还未死,奋力挣扎、扭动。

苏景一路疾飞向上,待到城头时候轻灵一翻,就要落入城内,突然一只遮天巨掌,向他头顶重重拍落。

无根无源,没有手腕胳膊更看不见人,只有一只手掌,笼扩十里方圆的手,浑黑颜色。

苏景冲城,诸剑相护,无论敌人打出什么法宝、神通,想要伤到苏景先得破他剑护,黑色巨掌来得虽突兀也不可能直接打到苏景,天乌剑狱急急旋转,九九剑羽纷飞漂亮,两道神剑合并一处,迎敌。

好剑迎上巨掌,才一碰.剑狱落地,剑羽打散!以剑羽剑狱之能,对上遮天黑手连瞬间都未能支持就被打飞。巨掌不存丝毫停顿,继继续向着苏景打下。

这次轮到苏景大惊失色了,剑羽剑狱都与他灵犀相连,交战刹那他就明白对这巨掌自己绝无抗衡之力,哪里还顾得上冲城,背后天都火翼急展,掉转方向、斜刺里急急逃去。

巨掌急追!

场面诡怪但壮观,苏景周身火光缭绕,背后翅膀猛振,逃成了一道金色虹光,身后百丈外,巨大黑手飞射速度毫不逊色,紧紧跟随,清晰可见随巨掌前进,无形空气都被撕裂,不安跳动起来,一丝丝晦暗难看的灰色伤痕不断显现、愈合,那是巨力加持、撕裂虚空之兆。

苏景只觉身后有一座世界压来似的,莫说在放剑抵挡或者施展其他什么法术,就连回头的功夫都不存,只有逃、一个劲的逃.转眼十余里追逃,苏景面前不知名山岭横亘、拦路,没别的办法,只有硬冲过去。

金虹如电,洞穿山岩,山南一个人形洞口山背一个人形出口,苏景强冲、破穿山岭。

巨掌到时,那山不在了黑色手掌相距山岭十丈时候,高百仞、坐地十里开外的一座石头山,就在‘卜’一声轻响中,彻底化作细细粉尘,随风归烟,而后烟消云散。

手掌没真打到山,只凭掌前罡风,轻松抹灭小山一座。

天理的笑声再度响起:“若连我一掌都接不下,这趟瞑目天都,先生就白来一趟了。”

人坐浮城中,一掌化灵去,苏景闻所未闻的神通,见所未见的法力!

万幸‘一掌化灵去’,化不去太远,又追了苏景三里多,黑色巨掌停滞不前了,随即微微一颤,巨掌消失不见。

没了追兵,苏景不跑了,挥手抹掉额角冷汗,转身重新飞向锦玄万空天都。

见苏景又来送死,天理不怒不意外,笑声永远和蔼清澈,他的声音实在好听,自耳入心让人如沐春风:“苏景小友,倔强是好事,不自量却是可笑了。”

苏景双掌连拍,啪啪作响,意思很明白:一只手不够,舍不舍得两只手都拿出来?

拍掌过后,想起刚才逃得狼狈,心中不解恨啊,苏景又笑道:“我再入城去,你若‘脸面化灵来’,我便不会再退。”

手?不和你打。

脸?不妨试试看。

天理不笑了,淡淡一声叹息,暂时没了声息。

苏景逃得快,冲回去得也不慢,瞑目天都高悬三千丈,城下半空中正恶战成团,拈花赤目带领损煞僧兵大战杂末天牙与八百猛鬼,苏景飞回时候正赶上一道好景色:童棺盖子突然掀开,站在棺材上打仗的拈花和赤目哇哇怪叫着向地面摔去,棺中爆起刺目剑光,睡眼惺忪的疤面糖人挟剑群冲入浓浓黑雾间。

大梦初醒,提剑杀人。

很快,怪笑变惨叫、黑雾变血雾!

散碎尸体摔落地面,叶非挟剑悬空,片刻斗战后眼中睡意尽散,目光明亮且犀利,但是他的脸有些歪天牙不是等闲角色,总是叶非出手、偷袭突兀,要拔掉这颗牙也得付出点代价:

叶非以利剑刺穿杂末天牙时,脸上挨了对方一脚,不算太重、要不了他的命,但足够让他的脸歪上一会了。

以叶非的眼力,一撇之间就能看出苏景修为满复,是以叶非微惊,很快他又看天空上那枚只照苏景的太阳,稍加琢磨他便融会贯通,望着苏景笑道:“那三天闭关,你并非闭关,是修炼法术了?”说话间,他分出一剑遥指天上太阳:“能让自己迅速恢复力气,入身一战的法术。”

苏景点点头,叶非说的没错,五千里外山谷闭关三日,临时抱佛脚,修习金乌法术一道,便是那‘口喷骄阳,金轮凌天’之术,施法后能让自己全部恢复,好好打上一仗。

叶非继续道:“这天下没有白来的修为,此刻你得全盛之力,之后反噬怕是猛烈得很。苏景,你修习的是邪术啊!堂堂离山正道的真传弟子,也会自降身价修习这等邪术么?”

法同源、道同宗,天下千万法术,但根本上的道理都逃不过那几道天地规律,今时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大力,来日必当付出代价,差别仅在于修家的付出不同而已,有的代价是身体残疾,有的代价是元基伤损,有的代价则是阳寿相抵,等等等等。

不提将来的反噬是什么,苏景只应叶非的正邪之说:“事无对错,术无正邪,唯人分善恶叶非,你脸歪了。”

对这种说辞叶非没什么反应,他倒是对苏景能在三天里修行这样一门了不起的‘邪术’颇感趣味:“三天就能成术,了不起.那太阳是关键?”说着,他身旁遥指骄阳的那柄利剑嗖一声疾飞而去,激射骄阳。

剑斩金轮,是试探,但也是狠辣手段,真要伤了那枚太阳,岂非破了苏景的法术!

剑中骄阳,一片涟漪扩散于空,长剑传天而过,骄阳仍高悬九霄。一剑落空了,叶非倒是释然了:“幻光之术,不是真正阳火。”

那枚金轮是关键,是苏景邪术的‘意之所在’,但意为虚,有象却无形,除非法术尽末否则骄阳永不陨落、永远照耀苏景。

赤目勃然大怒:“叶非你放肆,真要把太阳打落了怎么办?”

叶非似笑非笑:“真要斩落?被我打碎,总比斗战半途被敌人打碎强些,免得连累我。”

赤目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几句话的功夫里,半空战事了结,不动明王杂末天牙都被斩杀,剩下的八百猛鬼半数战死,半数仓促逃回城中,墨巨灵施展过一次‘遮天黑手’后就再没动静了。

苏景这边也将刚刚被打散的剑狱剑羽尽数收回,苏景传令重凶僧留守城下,只带拈花赤目和叶非,四人并肩、第二次冲向城头。

但才飞起百多丈,苏景心中警兆突显,于此一瞬里他甚至不知敌袭究竟是什么、究竟从何而来,纯粹本能反应,身体向前猛一栽、一个跟头急翻、跳走。

几乎就在苏景跳走同时,一道黑影闪出虚空,黑影原本打向苏景背心的一拳落空。

竟被苏景逃了去,黑影也稍有惊讶,口中‘咦’了一声。此刻众人已然看得清楚:黑影头顶双脚、肤色至黑,正是把身形化作常人大小的墨巨灵。

天理居然亲自出手了。

叶非应变奇快,双袖一抖剑光暴涨,直接逼迫自己入极限,三千剑尽起,剿杀墨巨灵。

剑潮扑面而来,墨巨灵的身形陡然模糊,他人还在,却变成了烟、变成了影,任利剑呼喝劈斩刺杀,身体变成了‘虚无’自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刹那‘模糊’过后,天理身形又告清晰,回归实在身人已飘入剑丛、相距叶非两尺不到!

一次虚实变化,废去叶非所有攻势,天理扬手、右手手食指,轻轻按向叶非心口。

叶非眼中戾气显现,也扬手、也是右手食指,按向眉心按向自己的眉心。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实则快若如光电,但到底是自己的身体,叶非的动作比着墨巨灵要更快一线,待天理的指尖触及他胸口衣襟的时候,叶非已然在自己的眉心戳破一道小小血口。

眉心破、寒光烁!一柄寸许小剑疾飞去,叶非藏在灵台的一剑。

天理化做普通人身形,与叶非两尺相隔。

叶非小剑出灵台,急射天理额头。

天理不躲不避,已经按中叶非胸口的手指发力

破!叶非上衫炸碎,心口破,一个茶杯大小的透明窟窿,贯穿前后心。

破!墨巨灵额头破,比着针眼还小的细小伤口,破于额头,小剑入其脑髓中。

叶非闷哼,向后跌退,左胸被打穿了,心脏碎得找不见了,人却不死,鲜血涌出嘴巴、笑容狰狞;

天理‘嗯?’一声,很是惊诧,而后他眨眼,右眼角上莫名其妙垂下一滴眼泪,湛湛青碧的泪水.只有精深大修才能看得出,那滴眼泪饱蕴真灵,是水行修者修于体内、珍若性命的本源真水;只有叶非知道,这滴水就是自己藏在灵台中的小剑。

墨巨灵一次眨眼,入脑之剑化作泪水,从眼角流出。

一指换一剑。指穿心、剑入脑。剑随眼泪淌下,心已空空不见!

叶非向后摔飞开去。

墨巨灵若有所悟的神情,似是想通面前这个疤面糖人为何心口穿洞还不死、且想通之后天理立刻将叶非当成眼前首要大敌。再不理会旁人,天理纵身彷如鹰隼,追击,挥手向着叶非头顶拍下。

拈花赤目业已反应过来,迅速扑上,分从左右各执长剑,向着墨巨灵两肋扎下。

墨巨灵心中催念,身法陡然加快,以他奇速,稳稳能在长刃及身前冲过去,但他身法才发动,脑海中突然荡起一阵刺痛.叶非打入他脑海中的小剑被天理化泪流出,不过还有一道剑意隐藏其颅内,于此刻剑意爆起发难。

脑海巨痛,天理疾冲身形也随之一滞,拈花与赤目哪会有丁点客气,双剑入肋,拈花剑在左,斜刺里向下刺、要绞断天理的肠子;赤目剑自右刺入,斜刺里上挑,去穿敌人的心脏,赤目倒要看看,墨巨灵的心是不是也如肤色那么黑亮黑亮的。

天理遭重创,口中闷哼低沉痛苦,顾不得再去拍碎叶非,黑色双掌绷直,化掌刀向自己肋下猛斩,只听‘当当’两声淬厉锐响,入身尺半的两柄长剑,被他双掌斩断!

剑身前半留在天理体内,拈花赤目手中各执后半截剑.那可是殷天子!中土人间有名的神剑,来自小师娘的传承,纵是九天神雷也难撼其锋,竟然被墨巨灵的肉掌给打断了!两位矮宗师都是一愣,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剑会断。

殷天子也能断么?

那他娘的怎么跟小师娘交代!

剑断、人呆、随即暴跳如雷,气疯了,真正气疯了!

三尸可以死而复生,殷天子能与主人‘生死相随’,但只是相随、并非重生,若这剑断了就废了。

墨巨灵在断剑时候,业已调运神念击碎叶非留在他颅内的剑意,身法发动开来,第二次扬手,仍向叶非追去。

拈花与赤目急追在后,奈何不如人家快,一时间追赶不上。

胸腹要害还留着两柄藏剑、墨汁一般浓稠鲜血自肋下伤口喷涌而出,天理却毫无退缩之意,扬手赶上还在向后摔飞的叶非.掌落、必杀叶非!

从墨巨灵真正显身开始到现在,电光火石间的斗战。叶非根本稳不住自己的身势,躲无可躲莫说他心口受创,就算他完好无损,修为也全都丢在了中土那只铜盆里,哪有本钱去和黑色狂魔拼力气?

可叶非狞笑,不敌又如何?大不了一死,真正的关键是,他根本不怕这黑色怪物!疤面青衣狞眉、瞪目、满面张扬,抬手就去迎天理拍下的手掌。

我不如你,但我不怕你。多简单的事情。

突然人影一闪,之前一个跟头翻走的苏景赶回,挡在叶非身前,再无花俏余地,苏景扬臂挥掌,‘啪’,双掌交击的脆响,掌对掌,苏景挡下墨巨灵重击。

两掌相抵,刹那间苏景周身阳火冲腾并非往日那般‘火烧于身上’,而是万道红光自苏景的穴窍、气路、周身上下无数毛孔中散射出去。

明眼人都晓得,金乌弟子的修为,被强敌一掌打散!

火元轰散,苏景双目血红,可他的手掌仍牢牢抵住墨巨灵之手,天理受创如此严重,面目焉能不狰狞。满面狠怒之中,任由赶上来的赤目拈花在背后以残剑戳杀,天理手上再加力,求力毙苏景。

苏景一口鲜血喷出,随他口中鲜血喷溅的,还有眉心处一道金红光芒。

与之前的叶非的灵台飞剑异常相似的,苏景也在眉心射出光芒,也是寸许长短,但不同的是叶非灵台闪出的是一枚小剑,此刻苏景眉心乍起、攻敌的寸光中,似是包裹了一个小小人儿。

距离何其接近,天理避无可避,他也不想躲,怕个什么,先前叶非一剑伤不到他的根本,现在苏景的赤芒也照样没用!

赤芒打入墨巨灵眉心.让天理大吃一惊的,那是怎样的一道火烫,烫!

烫烫烫烫烫!

无以承受的高温,仿佛有人把完美世界中的太阳摘下来、放到了他的头颅中。

天理一声哀号出口,再无力去对付苏景,双手收回抱住自己的头颅,奋力抱、奋力抓,好像要把自己的脑盖揭开、将内中那团火倒出来。这个时候,自墨巨灵的双眼、双耳。鼻子嘴巴中,都冲出浓浓的金红光芒。

先是七窍,刹那后便是周身上下,三万六千毛孔中,处处金光绽放,那光芒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强烈,短短一个呼吸功夫过后,天理身上冒起的金光就湮灭了一切,也包括墨巨灵自己

苏景痛哼一声,摔向地面。

叶非还在苏景之前,已经快摔倒地上了。

九霄之上,始终照耀着苏景的那轮骄阳颤抖了几下,消失不见了,苏景的‘邪术’尽末,生龙活虎的金乌弟子又变回了老弱病残。

拈花、赤目、损煞僧一拥而上,把苏景接住了,全都去接苏景,没人去理会叶非。心口开洞之人摔得实实在在,嘭一声里溅起几层尘土。

接得苏景在手,赤目立刻问:“墨巨灵会怎样,死得了么?”

半空里,一团浓烈金光悬浮,看不到天理的身形,只听得他凄厉惨嚎。

苏景的身体无可抑制地打颤,由此他的声音也随之颤抖:“城外这个,死定了。”

拈花想松口气,但听出了苏景话中另有所指:“城外这个?还有几个墨巨灵?”

“墨巨灵只有一个,人在城中。”一句话的工夫,苏景回了口气,身体不再发抖,勉力抬手指向半空金光:“这个,差不多算是他的影身。”

“影身?!”两个矮子一起怪叫。

打穿了叶非心口,废去灵台一剑,折断了殷天子中两剑,把苏景打会原形.只是天理的一个影身。

此时半空里的惨叫散去了,叮叮当当连声脆响,‘影身’内两截残剑掉落地面,残剑掉出来、这说明天理的影身被彻底炼化干净。

浓烈金光迅速收敛,片刻后光芒散去,显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金衣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五感精致,长得很好看,她的眉峰斜挑、眼角微吊,这让她的美貌平添出一份桀骜。

赤目眯眼睛,拈花瞪眼睛,这女子.老熟人啊。

(本章完)

第922章 再攀浮城,兵败山倒

(二合一)

赤目眯眼睛,拈花瞪眼睛,这女子.老熟人啊。

太久未见天地了,金衣女子杀灭天理影身后用力抻了个懒腰,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回头看看浮城瞑目天都,这一圈看够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景身上。

桀骜女子依旧桀骜,但她望向苏景的目光里,少了那份猛禽看食物的独特神情,也不似有什么恨意。赤目迈步,挡在了苏景身前,对着女子挥手:“阳三郎,好久不见,你还没死啊?”

话说完,想一想,赤目又觉得味道不对头,后半句换过措辞重说:“你还活着啊?”

阳三郎一直活着。

当年中土幽冥西仙亭恶战中,阳三郎袭杀苏景,结果‘进补不成’反倒被小金乌元神与骨金乌‘合谋夺舍’,一身法力归入苏景的小乾坤,她只剩一缕残魂,沉睡于苏景洞天内。

一晃几百年下来,苏景非但没杀她,反还以自身修为‘反哺’于阳三郎,只因苏景觉得:欠了她一个公道。

苏景不欠,但陆角欠。

陆角欠就是离山光明顶欠,苏景是光明顶传人,这个公道他要还。

因涉及师尊陆角,滋养阳三郎残魂的事情苏景没和旁人说,即便三尸、不听等人也不晓得。

阳三郎的神智始终不曾复苏,但残魂沉睡中仍有神物本能,受苏景的阳火纯元滋补,于沉睡中阳三郎重新凝聚魂灵魄力,法身无法重炼,不过她的神魂渐渐强大起来。

到得驭人万年大祭前夕,苏景做第九境如意胎的修持,行功至关键时候他的小金乌舍却骨身、以真魂入识海相助主人,完成结胎。那不多就是那个时候,阳三郎醒来了。

小金乌涅槃去,阳三郎苏醒来,这倒不是巧合,所谓天无二日,小金乌在时,即便它无意为难阳三郎,可实际里它只要存在,就会压制阳三郎的气意,让她难以苏醒。

大半年前,阳三郎醒了,前生如何、前生的前生如何,所有前尘往事她尽数记起,但她已经成为苏景修为的一部分,若苏景愿意的话她可以独立出去,但即便她独立,也永远无法伤害‘主人’,就好像树叶不可能伤害树干一样,规则为天堑,金乌也无法跨越。

阳三郎与苏景不单单是同命共生的关系,而是从进补、夺舍变成了因他而生、因他开智.就算阳三郎不想活了,也没办法与苏景同归于尽。

在她初醒后,苏景曾投影一道神识入小乾坤,与她有过一番长谈,当时阳三郎皱眉垂首、沉吟好久,好一阵子过去她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我还困,再睡会,你别理我。

大姑娘要睡觉,小师叔只好回避,一晃半年多过去,苏景杀入驭界幽冥,屠阴兵闯大阵斗冥王拔天牙,拼出一身重伤的时候,阳三郎这一觉终于睡醒,看苏景伤得那么重,阳三郎很快乐的样子:苏景,我有神奇之术、能让你在重伤下战力暴涨;也是凶戾之术,将来反噬你未必撑得过去,你可要修习?以你身基,三天可修成。

一张帛绢上,小字密密麻麻记载了不知多少阳火法术,远未学全,但苏景都大概浏览过,从未见到有‘受反噬以换战力’的邪门法术,闻言愣了下。

阳三郎似是知道苏景在想什么,下颌扬起重现桀骜之态:我这法术是金乌天衍之术,为神物与生俱来的灵妙术,岂能见于人间的修法典籍。

苏景眼睛亮了:好!

如此痛快答应,倒让阳三郎诧异起来:不问反噬如何,不问得力几何,直接就答应了?

苏景答道:都是要问的,请你传术时候再问不迟。我倒是更奇怪另一件事说到这里时候,他略显迟疑。

阳三郎冷笑起来:想问有此奇术,为何西仙亭时我未施展?

苏景笑,半开心半奉承:与仙禽神物说话,果然再畅快不过!

阳三郎一哂,不矫情,给出答案:我肉身不再,凭法魄无法施展此术。再就是你那师父,修为如何姑且不论,但他把‘金乌善战’四字修到了人间极致,战中火候拿捏、机会把握得奇准,我却初出茅庐未经风雨.那场恶战里,不等我施展‘凌天’之法,他就抢先一步将我降伏。

解释过后开始传术。

这之后就有了苏景栖身‘千丘山’僻静谷地闭关三日,幸得沉冤郎与损煞僧及时回归、驻守,又有了叶非的神剑神剑相助,否则苏景得不来三日清静,也修不成阳三郎传下的奇术。

三天修成一桩神奇法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此法是‘金乌’亲自传授,重在心中灵机一点,而非如何行气破障,更要紧的是苏景自己也有一头小金乌元神,自此而论他也算得一头金乌,是以修习这道‘凌天邪术’异常顺畅,三天成功。

至于一向性情刚烈的阳三郎忽然发善心来给自己传术,她究竟按了什么心思,苏景没去多想,他只晓得今日境地里,他用得着这门‘凌天邪术’,这便足够了。

刚刚对抗影身时候,苏景难抗敌人强大力量,阳三郎终于出手。当知墨巨灵一脉功法、体魄的敌人,绝非只屠晚一个,金乌、阳火本就是墨色的天敌。

阳三郎贵是金乌,即便没了身体,她的魂魄也是金乌真魂。论修为和力量,她远远不是天理的对手,但她要对付的并非天理,而是‘影子’。金乌真魂、太阳精魄,至光至明的本髓,对上一道‘影子’,真正克星!

未理会赤目的招呼,阳三郎一言不发,人在半空轻轻旋转起来,窈窕身姿尽显,很快又再遁化金光、钻回了苏景眉心。

拈花和赤目有心再问苏景几句,不过很快又想起了自己的残剑,打从心底升出一声惨叫,撒腿跑向断剑掉落处.剑折,无可重续,两位矮神君一个心疼得捶胸顿足,一个愤恨得跳脚大骂。

可骂得再如何响亮,三千丈天上的瞑目天都也掉不下一块砖来,赤目也觉得这么骂没什么意思了,拈花最懂兄弟的心思,从地下扣出块石头递过去,拈花把拳头大的石头接在手里,狠狠扔上天去打城楼上的琉璃瓦:“百年之内,必将此城光复,里面的黑子听好咱们走着瞧!”

赤目的响亮骂声,何异退堂鼓不是矮子差劲,不是他们不敢打,实在是这一仗没法打。

苏景转头望向叶非:“你怎么说?”

叶非正从袖中取出一把又一把香灰样的尘粉、往自己被打穿的心口里塞,听到苏景之问,他嘿嘿嘿地笑了,戾气十足、凶残十足:“那个天理厉害啊伸出一只手就追得你上天入地、唤出一道影就把你我都打残,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这么凶猛,站出来挥挥手就能把咱们打得魂飞魄散,为何不舍得显身?这事我得当面问问他。”

这便是关键所在了。

天理的本事大得上了天,为何不现身。若连这一重都看不破,叶非也没资格做离山叛徒了。

戾笑、说话,牵动气息引出伤疼,叶非面上筋肉有些扭曲,喘息了几声后他继续对苏景道:“你是走是留,是接着打还是等宝库,我不管,但我等会再上浮城。”

在叶非眼中,此战已经和苏景没关系了:我被人打穿心口,吃大亏!懒得去管身边同伴如何,反正这个仇我得报。

苏景靠在童棺上喘息粗重,两片肺叶似是变成了破风箱,随他喘息呼呼的嗡响:“我也不走,歇会再接着上去!”

这答案对叶非不算意外,连番接触到现在,苏景是个什么性情他大概了解,但‘不意外’并不妨碍叶非的轻蔑之意:“正道中人啊,个个都会喊上几句响亮口号,离山弟子更算得其中翘楚。平时听你喊上几句倒也不觉什么,但这次,你的话实在太没味了.强提修为的邪术尽施完了,反噬就快来了吧.歇会接着上去?”

叶非蔑笑,在他看来苏景已经完了,就算不是等死,至少这场战事没他的份了。

苏景没力气说太多话,勉强道:“歇会.歇会再说,差不多一盏茶吧.这门法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说完不再开口,斜依童棺闭目养神。叶非在伤口中填满‘香灰’后也开始静心行气,尽量、尽快平息体内真气躁动。

墨巨灵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拈花和赤目走到苏景面前,小声问:“苏锵锵,咱真要接着攻城?”

苏景未开口,只是点点头,虚弱无力,却又坚定无比。他不晓得天理与槊妖究竟盘算什么,可他明白,无论什么图谋,现在若不能及时破掉,将来怕是再没机会!

两个矮子对望一眼,心意相通无需多言,拈花招手唤来一个损煞僧、赤目小心翼翼撤走自己的童棺,那位损煞僧及时近身,代替了童棺让苏景依靠。

两柄断剑收入童棺内,赤目一声呼哨,小小童棺载上两位矮神君,翅膀扇动扶摇而上。

墨巨灵想拖时间,可苏景无力叶非重伤全都无力再战,既然如此,两个矮子勉为其难.攻城去。

见过黑手与影身的本领,拈花赤目萌生退意不假,但苏景执意要打,他们就舍命陪君子了,攻城去。

只是拈花、赤目自己都没想到的,这次飞起、入城,一直到跳进了瞑目天都城楼之内,都未再遇到丝毫阻拦。

站在城楼,眺望全城,天都内四墙宏伟、大街笔直,幢幢神殿错落有序,一方高塔直入云霄,端的神迹之城。但这座恢弘大城里一片死寂,被无数高大建筑充填得满满当当、却不存丝毫生机甚至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万空锦玄瞑目天都。

催动童棺,巡梭于城池,赤目手腕抖动手腕,长长星索如蛇游弋开来,叮叮当当的锁链碰撞声音,萧杀而狰狞。

拈花有些迟疑,问赤目:“要愣打么?不太好吧这城到底是二明哥的。”

赤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顾不得了,先砸了再说!”

先砸了再说.就是这个主意了,拈花肃容,拱手:“真人妙计!”

“神君过奖。”赤目肃容,也拱手。

两道长长星索挥舞开来,砸!刹那之间,瞑目天都里传起轰轰烈烈的打砸声音.

盏茶功夫一晃而过。

苏景的虚弱面色不见丝毫改变,眼角眉梢偶尔抽动,显然身体痛苦;

叶非的脸则如石刻木雕一般,冷冰冰的不存丝毫生气,让人分不出他究竟是死是活。瞑目天都内的怪响始终不断,这么大的城、二明哥亲建的城,不是那么好砸的。

这个时候天空里突然乍起一声惊雷,紫红色的闪电撕裂冥间绿幽幽的天空!

真的撕裂了,一道灰色裂隙绽裂于天,何等醒目!旋即裂隙中翻腾出层层乌云,下一刻天隙愈合、乌云散开,大群六耳杀猕显身高空,为首之人,头顶金龙冠身穿九龙袍,凤翎带江山履,面容苍老但目光犀利,驭人世界阳间皇帝,狩元。

阳间槊妖得天理传讯,得知幽冥情形不妙,但槊妖也得主持杀阵抽身不得,是以他调遣阳间高手急急赶来驰援,自阳间入幽冥,一道法术施展直接把人送来了最最要紧之处。

带队者,杀猕狩元,随行之人,驭人大内所有精修之人!

皇帝显身,一眼就看到那两个在人间搞得他狼狈万分的两个糖人委顿在地,全无精神,狩元‘哈’一声大笑:“妖孽啊,可曾想过今天!”

杀猕皇帝狂妄之时,护卫苏景身边的损煞僧齐齐怒吼一字:“杀!”吼喝响起时候,凶僧飞天迎敌,只留下十位铁血和尚贴身护卫身边。同个时候叶非张开了眼睛.只是睁开眼睛而言,可那个瞬间里,真就让所有望向他的人都觉得双目刺痛!

怪笑了一声,十剑挥舞,叶非拔身、一飞冲天。

叶非靠御剑之术飞天,速度远胜损煞僧兵,后发先至、抢在凶僧之前冲向狩元皇帝。

陡然间,法咒嘹亮、法器长鸣、法术轰鸣,皇帝身边大群驭人精锐尽数发难,无数杀劫如暴雨倾泻,打向叶非。

“剑!”叶非断喝,剑气暴涨,千剑起飞缭绕身周。那些剑锐意冲霄,那个人狰狞凶悍,又哪有丁点受伤的样子!

可就在剑团堪堪迎上驭人围攻时候,叶非口中又一声长啸,千剑随主人齐动,半途转向化作长长流光,攻去瞑目天都!

飞起半途,叶非想明白了一件事件:墨巨灵要靠阳间修家来增援。

足见天理的情形紧迫了,怎么可能放过这等良机,狩元皇帝傀儡小丑罢了,杀不杀他无关紧要,反正叶非早忘了他的‘百年之内取皇帝首级’的豪言,到现在叶非眼中只有一个人:把他胸口打穿的墨巨灵。

突兀转向,移换战场,叶非冲向浮城。至于损煞僧能不能挡住杀猕修、苏景会不会有危险.苏景很重要么?他爱死死爱活活,与叶非没关系。

叶非飞遁奇快,瞬间入城。他的眼力远胜拈花赤目,入城后全不看其他地方,挟长剑直奔浮城中心通天高塔冲去。他一来,城中立刻‘热闹’起来,四面八方精修猛鬼一涌而出,拼死阻拦!

纵有拼死之心,也休想拦住叶非。短短一会功夫的休养,竟让叶非比着战影身前还要更凶悍,锐剑入鬼潮,斩出一跳大路朝天。

疾飞之势不见半分阻滞,叶非甚至都不去看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猛鬼,狭长双目只死死盯住通天巨塔的方向。突然,一头杀猕跃出鬼潮,此獠双臂如铁,挥舞中与长剑交锋,竟是叮叮当当的金铁锐响。

玄袍红帽的杀猕,驭家凶神。

叶非冷哂,凶神实力强大,但就凭一头还挡不住下他,叶非在剑团中飞身两转,千剑之中足有半数,蓬散而起急攻杀神。看似凌乱无端的剑雨中,暗藏三道三十剑接连成的剑蛇,一蛇灭顶一蛇钻心一蛇破小腹丹田,此外另有一道无色小剑隐藏于剑团寒光之下,悄然飞向凶神的脖颈大筋。

必杀一击,凶神的本领叶非心中有数,他笃定:那头凶神死定了。

可是叶非没想到的,忽然间人影憧憧,一群人自前后左右几个方向里急冲入剑团,它们携手并力,挡剑羽破剑蛇,还有一人伸手如电、稳稳捏住了匿形一剑,之后此人手上用力,捏断了那柄剑。

红帽子、红帽子、还是红帽子,冲出来的都是凶神,叶非面前竟显身十头凶神。

凶神咆哮,返身扑出,围攻叶非。

十个就十个,也未必打不了!叶非狰狞不变,散剑相斗。

可有何止十个,十个之后再十个,二十凶神蜂拥来,杀叶非!叶非强,可只凭剑术,绝非二十头凶神的对手.也不止二十头,还有八头凶神显身,不过它们并未冲向叶非,个个纵跃如风扑向了城外,它们要去杀苏景

城外,天空,损煞僧迎战杀猕修家,这一战本就没有悬念,苏景三日闭关里,损煞僧为护主拼尽全力,疲惫之师、伤残之师,再与杀猕皇家精锐作战,全无胜算。

甫一接战损煞僧就节节败退。

同个时候,祟祟山四面八方,号角声、喊杀声传来,杀猕阴兵大队驰援,奉命守护外围的沉冤郎、恶人磨支撑不住。阵势尚未溃散,但也没办法再守住战线,不停后撤。

兵败已呈山倒之势力。

但苏景的灭顶之灾,来得要比兵败更快,八个杀猕凶神飞出城外,直奔苏景,拈花赤目哪还顾得上砸城,自裁回来护佑本尊,奈何长剑已断、星索又不擅近战,他们两人护卫苏景太过吃力,缠斗一阵子,一头凶神找出破绽,猛抬手、自手心中射出一道银光,射向苏景。

半空里银光化形,如白雪闪亮的一柄狼牙棒,向着苏景的顶盖天灵砸下。

——

先说一下,这几天的确有点忙,接连三天更新都不到六千字,少了些,不过明天开始就没问题,会恢复正常水平,后面还在憋着劲加更,敬请期待。

另外再说个事情.时代的弄潮儿、永远走在时尚最前沿的、你们的豆子兄弟又一次引领了潮流,今天我做了一件大事:开微博!

在我们家,我是第二个开微博的人,已经很靠前了嘛

还在挠头中,具体微博怎么玩还没太弄清楚,不过已经开通了,新开、还冒着热气,目前零粉零关注,热情呼吁大家去粉个哈,以后咱们在微博多交流^_^

新浪微博,‘我是豆子惹的祸’,热烈强烈呼吁啊,大家粉一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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