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玉女快剑!(9034k)

第147章 玉女快剑!(9.034k)

正气堂木阶下的众人眼神各异,顿住脚步。

向大年瞪大眼睛,发生哝哝疑声:“真撕掉了?”

其他人不及开口,就听堂外木篱笆围住的院中传来怪笑声,正是桃谷六仙。

“大哥,说好撕成六块,怎么只撕成四块。”

桃根仙的声音传来:

“这人武功差劲,我桃谷六仙鼎鼎大名,派出六人将他撕成六块,岂不是叫这个欺骗我们的恶人死得太体面。”

又一人道:“不错,撕成四块正好,撕成两块三块,又显得我们不够礼貌。”

“翁师弟~!”

华山正气堂内,仙鹤手陆柏、费彬、乐厚各都痛呼一声。

他们从宾位上站起,死死盯着那六名怪人,却又有犹豫,没有立刻拔剑报仇。

翁金树是他们同脉师弟,并非旁支。

如今才接高克新空缺的小太保位置,第一次以太保身份下嵩山执行任务,没想到眨眼间就发生这种事。

方才翁金树正用言语逼迫岳不群,这些怪人冲进来便喊什么“找到了”。

陆柏、费彬乃至翁金树都准备看好戏。

这六个怪人正是他们引上山的。

去年高克新带着九江高手南下衡州,途中遇到这六人,偷袭将其中一人打落江中。这事高克新在衡州府见到乐厚与费彬时提过。

没想到这六人到处寻找高克新,他们知道这六人难缠,见他们痴痴傻傻,便用计将六人引到华山。

本以为会找岳老儿麻烦

谁能想到,他们喊过一声“找到了”,跟着四人展现高明轻功,一下将翁金树抓到堂外,直接撕成四块。

陆柏心头恶寒,方才逼迫华山派的得意,此时已经瞧不见了。

十三太保堪堪补齐,这翁金树一死。

同脉中想找太保级实力的人只有上代师叔,或者从旁支的卜沉、沙天江等人中挑选。

一想到短短时间折损这般多高手,陆柏双目涌现怒火,死死盯着那六人,心中有苦难言。

好比放了一窝毒蜂出来,反蛰了自己。

六个蠢货!

分不清谁是岳不群吗?

正气堂内,其他人也被桃谷六仙的手段吓得呆了。

岳灵珊等弟子尽管在逍遥津走过一遭,此时也骇然失措,可华山弟子一想到这个嵩山师叔咄咄逼人的样子,又觉解气。

见陆柏站起,一旁华山剑宗高手成不忧,丛不弃也站了起来,泰山派玉音子、玉钟子,以及他们的徒弟天风道人,一道怒骂:

“哪来的魔教恶徒!”

玉音子先骂六仙,又回脸过来恶狠狠地盯着岳不群:

“岳掌门,没想到你竟与魔教勾结。”

“嵩山的翁师侄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你这些魔教朋友便不分青红皂白,以残忍手段将他杀死。”

玉钟子冷哼一声:“与魔教勾结,怎能做华山掌门?”

坐在宾位的剑宗大哥封不平趁机奚落:“自诩君子剑,实则是小人。”

“岳不群,你还是让出华山掌门之位。”

华山众弟子满面怒意,唯有劳德诺眼底有一抹得色。

如今这局面,华山派已经无解了。

主位之上,岳掌门脸上的筋脉都在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快速在正气堂扫过,眼底深处除了不甘愤怒,还有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

才与玉女峰下的魔教贼人斗过,这些人便一道登山。

可见对方早有预谋。

如今一身功力,不到四成,无力与这些人抗衡。

想到师父临终托付,心下悔痛万分。

微侧过头,与宁中则目光相对。

见夫人眼神中流露的坚定之色,知其抱有死志。

岳不群心中一叹,给了宁中则一个眼神。

夫妻二人相持多年,一个眼神便胜过诸多话语。

宁女侠见状,心中一定。

她想着:“能与师兄一起死在华山,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岳不群看了看手持五岳盟主令旗的陆柏,又扫过泰山众人、六位怪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封不平身上。

“封兄,伱们剑宗一支二十三年前早已离开本门不再是华山弟子,为何又来生事?”

封不平暂不提这事,只抓着痛处道:

“正是听闻伪君子与魔教勾结,污了华山之门,又辜负众多正道英雄豪杰,为正道联盟所不容。”

“今日上山便是为了除魔除恶。”

陆柏将五岳盟主令旗一举:

“岳兄,盟主令旗在此,你与魔教勾结害死我翁师弟,众人亲眼目睹,还请暂让掌门之位,再与我一道上嵩山向左盟主解释。”

“左盟主定不会冤枉于你。”

他冷笑道:“若你清清白白,怎会害怕上嵩山?”

站在宁中则不远处的令狐冲实在忍不住了:

“陆师伯,这六人突然闯入我们根本不认识,怎能因此污蔑我师父清白?”

又指着剑宗之人说道:

“这三人不是我华山派的,又怎能接掌华山派掌门?”

“若是左大师伯让外人接管五岳剑派,岂不是违背了五岳同盟。左大师伯是正道魁首人物,岂可出尔反尔。”

“没大没小,”泰山派的玉钟子登时嘲笑道:“岳不群,你门下弟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这还是你的大徒弟,你当掌门不高明,教徒弟更不高明。”

费彬两撇鼠须飞起,嚣张地瞪了令狐冲一眼。

“长辈议事,岂有你插嘴的份!”

令狐冲正准备反驳,忽然正气堂外边传来一大阵登上木阶的脚步声。

跟着,又有一道极为清朗的年轻声音远远传到耳边。

“费师叔,好久不见,远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还是那样亲切啊。”

此言一出。

正气堂众人面色各异。

华山弟子先是一愣,接着令狐冲陆大有岳灵珊等人各都反应过来。

陆大有小声道:“是衡山派的赵师兄。”

他们眼中各有喜色,倒不是因为赵荣本身,而是他一来,说明衡山派的人来了。

正气堂内皆为恶客,衡山派却是好朋友。

令狐冲心下暗道:“赵师弟一来,今日方有转机”。

他又想:“赵师弟心思灵敏,此时我不可出言回骂,以免落下口舌。”

于是原本要怼费彬的话,被他咽下肚腹。

岳掌门与宁中则又惊又喜,只是一个藏住表情,一个表露在脸上。

他们清楚这位师侄的本事。

只是万没料想到他能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上华山!

瞧见推门而入的少年面孔,华山夫妇心中各生暖意。

剑宗高手与泰山派高手各都皱眉,疑惑地看向正气堂外的院子。

这是哪里冒出的家伙?

却见被华山门人引进来的人,竟是一个俊逸非凡的青衫少年。

他们是不认识赵荣的。

各自心中犯恶,目中涌出几分怒意。

嵩山派这边,费彬、陆柏与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的乐厚互相有个眼神交流。

沙天江早将消息带回胜观峰。

衡山有只老狐狸,还有一只小狐狸。

他怎会来到华山?

嵩山几位太保心中疑惑,自打沙天江把衡山派的异常带回嵩山后,他们与左师兄商议一阵,设置了几道障碍迷惑衡山派,不想他们来捣乱。

却没想到,衡山派的人还是来了。

还好

老狐狸没来,只有一只小狐狸。

虽然左师兄说要小心此人,可在他们心中,小狐狸的威胁到底不如老狐狸大。

赵荣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分成几块的尸体。

向大年忍不住道:“这是何人?怎死得这般凄惨。”

赵荣笃定道:“定是魔教贼人。”

他朝正气堂瞧了一眼,“费师叔、乐师叔皆在,又有诸位正道高手,今日定然是在商议如何对付黑木崖。这魔教贼人倒是胆大,死也活该。”

不戒大师盯着尸体:“独闯龙潭,这贼人倒有几分胆量。”

他二人说话中气十足,正气堂中人全都听个清楚。

众人微微愕然。

“胡说八道!”费彬一拍桌子,喝骂道:“那是我翁师弟!”

“你污蔑我翁师弟是魔教贼人,有何居心?”

赵荣不接他的话,只站在门口道:“原来是翁师叔,可惜我沈师弟与柴师弟不在,否则定要送他老人家一程”

“当日高师叔被魔教所害,我们一路吹奏送他上路,安详得很。”

不戒大师闻言,不由点头:“善哉善哉。”

乐厚与陆柏没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赵荣。

纵然是江湖高手,被他们这么多人用充满恶意的眼神锁定,恐怕都要惊恐万分。

但眼前这少年,却一脸淡然地从翁太保尸体旁走过。

封不平成不忧目光闪动。

他们知道来者不善,定然是岳不群的帮手。

又看向那古怪六人,期待他们像撕开翁太保一样撕开这少年。

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

原本挡在正气堂门口的古怪六人见少年往前走,竟选择让开道路。

又听少年好奇问:

“若商讨对付魔教之事,也该在嵩山大殿,由左大师伯定夺,怎会联袂上华山玉女峰?”

赵荣对费彬道:

“费师叔,我衡山派也是五岳一员,若有紧急大事,也该提前告知我派才是。”

“否则岂不显得离心离德?”

周围的华山、泰山、嵩山二代弟子,大多数都露出惊异之色。

陆大有又震惊又佩服。

他心想“赵师兄好大的胆量,敢这样与费师叔说话。”

众人本以为费彬会以‘没大没小’的名头训斥,没想到

费彬却冷笑一声:“衡山派哪里需要通知,不是照样来了吗?”

泰山派的玉钟子辈分大,他二目盯在赵荣身上,眉头紧锁。

用长辈呵斥晚辈的口吻骂道: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不到,你这小辈在此大放厥词,成何体统?”

赵荣像是没有听到玉钟子的话。

他往前几步,拱手道:“岳师叔,宁师叔。”

岳不群与宁中则陪坐在主位上,见此强援,各都露出笑容。

还不等他们说话寒暄,被冷落在一旁的玉钟子觉得颜面扫地,大怒:

“衡山门人都是这般没有教养吗?”

赵荣扭头看向这身着道袍,满脸凶狠的老道。

“你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此地乃华山派正气堂,你说我大放厥词?我看大放厥词的是你。”

“岳师叔作为此间主人,我正要向主人家拜会,你一把年纪,却喧宾夺主,吵吵闹闹,可有半分前辈风范?”

赵荣忽然冷哼一声,“我看.”

“你分明是包藏祸心,故意搅得我五岳剑派内部不和。”

“费师叔,此人大有疑点,当把他带到嵩山,查一查是不是魔教同党。”

费彬、乐厚与陆柏三大太保闻言,微微愣住。

“砰~!”

玉钟子一巴掌拍在奉茶奉糕的桌面上,双目怒瞪赵荣:

“五岳剑派哪家不讲门规秩序?岂有以下犯上之理?”

“我是泰山派掌门师叔,高你两辈,你有冒犯,难道我不能对你训话?”

这时,程明义在一旁道:

“前辈,我师兄是本派掌门大师兄,衡山第十四代掌门。师父他老人家虽不在此地,但师兄是替师父来的。若要论辈,此时乃是代表一派掌门。”

闻听此言,玉钟子与玉音子各有一丝惊色。

他们没太关注衡山派的消息,对赵荣的底细自然掌握不透。

忽又听到极为刺耳的话:

“我能代表师父莫大先生,你举止可疑,有勾结魔教之嫌,恐怕不能代表泰山掌门。”

他们与天门道长本就不合,这一句话确实将他们问住了。

那边的陆柏道:

“泰山前辈前来观礼,师侄莫要咄咄逼人,坐下一道观礼即可。”

他说话时,目露疑光,撇向赵荣身旁铁塔般的大和尚。

“这位大师是?”

赵荣抢话解释:“这位是方戒大师。”

方字辈大师?

众人将目光看向不戒,唯有嵩山太保藏有异色。

不戒和尚一早就闻到火药味,他却一点不笨,当即双手合十。

从满脸横肉变得宝相庄严:“阿弥陀佛。”

“岳掌门,宁女侠,打搅了。”

不戒和尚颇有慧根,此时礼唱佛号,果真有那种不着相的高僧之态。

岳不群与宁中则都站了起来,笑道:“赵师侄,大师,还请坐下用茶。”

华山夫妇的心态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大师与赵师侄一起登山,显然也是助力。

赵荣与不戒和尚谢过后,各自坐下。

岳灵珊,陆大有高根明等人还晕乎乎的,手上却不慢,给赵荣和不戒和尚送上茶水。

又与几位认识的衡山弟子轻声招呼。

“大哥,他们都是坐着的,我桃谷六仙岂能站着?”

“不错!”

“那边的华山弟子,也给我们六仙倒茶。”

桃根仙说话间,脚下一踢,将翁太保的头从正气堂门口踢了出去。

此时形势转变,如此凶残的人物,堂内两方人都不愿得罪。

哪怕嵩山派死掉一位太保,费彬等人也得先憋着火。

桃谷六仙大大咧咧要坐下来。

赵荣见他们要坐在自己身边,眉头一皱,“这边不够你们六仙坐,你们坐那边。”

他朝着剑宗高手那边一指。

“不错,我六仙应该坐在一起。”

桃花仙点头,他看似蠢傻,但傻中有精。

之前与赵荣对过一掌,知道他不好惹,此时一点也不想坐他身边。

于是,六仙就坐在了剑宗高手成不忧的身旁。

翁太保的头颅还在外面翻滚,成不忧闻到血腥气,浑身不适。

桃花仙见他目光扫来,不由问道:

“你盯着我们干什么?”

桃干仙道:“难道你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桃实仙道:“当日偷袭我们的人不止一个,我看他的身形与那些黑衣人就很像。”

大哥桃根仙凝视成不忧:“是不是你在九江偷袭我们兄弟?”

成不忧七分怒,三分怕:“什么九江,我一直在中条山!”

桃谷六仙啰嗦了一堆,却没对成不忧出手。

又喊着让人奉茶。

岳不群朝劳德诺示意,劳德诺不敢违背,只好战战兢兢奉茶给六个怪人。

此时此刻,正气堂内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之前一群人称岳不群勾结魔教,现在衡山派与不戒和尚一来,他们已不敢将矛头指向那六人。

否则便是将这六位高手推向华山一方。

陆柏又扬起镶满宝石的五岳盟主令旗。

当下换了一套说辞:

“岳掌门,左盟主已听贵派三位剑宗高手讲述,当年你得位不正,理当将掌门之位让给这位封先生。”

“不错!”

封不平直视岳不群:“你窃取华山掌门之位后蒙蔽上下,如今已有二十三年,哪有半点君子行径。”

岳不群道:“本门气宗剑宗之争由来已久,当日两宗玉女峰上比剑胜败既诀是非,封兄有什么好争论的?”

剑宗丛不弃道:“当日比剑,胜败如何又有谁瞧见?我们三个剑宗弟子就没瞧见,所以你这掌门之位不清不楚。”

宁女侠眉梢带着冷色:“丛师兄,没想到二十多年不见,你变得这般龌龊,说话恶叉白赖,颠倒黑白。”

成不忧冷笑一声:

“既然岳不群说掌门之位靠着比剑胜败决出,此时我们再来比一场自然真相大白。”

“若我们输了自会下山,你们输了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封不平接上师弟的话:

“岳不群,你若有本事,就与我比斗一番。”

令狐冲在那边喊道:“我师父岂会怕你?”

“不过他老人家才和魔教斗过,杀了一众登山贼人,此时你乘人之危要斗剑,赢了又算什么本事?”

华山众人义愤填膺。

成不忧站起来对宁中则道:“岳不群不敢斗,宁师妹与我相斗也是一样,瞧瞧我们剑宗气宗到底谁更高明。”

他说话间凔的一声拔出长剑。

桃谷六仙没说话,但目光都凝聚在成不忧身上,已经带上怀疑之色。

令狐冲直觉此人无耻,“我师娘自然也与魔教贼人斗过,此时哪能尽全力,既等了二十多年,多等几日又何妨?”

“难道几位自知不是我师父师娘对手,只有乘人之危这一个法子?”

岳不群与宁中则暗赞一声,看向剑宗高手。

泰山派的玉钟子道:“笑话,江湖厮杀随时便可发生,谁会管你是否在全盛状态。”

玉音子阴阳怪气:“满口托词,实则怯战。”

玉音子的徒弟天风道人也嘲弄一笑。

嵩山派这边不曾开口的乐厚说道:“宁师妹,如今魔教肆虐,你与岳掌门斗过魔教,难道这位成先生就没斗过魔教吗?”

成不忧当即从宾位上走出,豪放一笑:

“我今早在登华山时,还杀了二十多魔教贼人,尸体就在玉女峰下。”

“如此,宁师妹还不敢一战吗?”

宁中则闻言气急,若是一点希望没有,她必然一战到死,此时却考虑甚多,不愿上当。

“成师兄你满口胡言,今早峰下哪里还有魔教贼人?”

丛不弃在后头接话:“我们来时便遇见了,没有半分假话。”

嵩山与泰山派的人看好戏。

华山弟子满腔愤怒,赵荣将目光瞧向令狐冲。

令狐冲也将目光瞧向他。

二人一个对视,赵荣暗道一声“坏了”。

‘麻烦了,看样子令狐兄还没学独孤九剑,否则拿下成不忧毫无难度。’

‘此时犹豫不决,定是没有赢过成不忧的把握。’

赵荣转念想起山道上的尸首,见华山夫妇言行,便知他们消耗极大。

正寻思办法,忽听令狐冲道:

“这位成先生,你说今早杀了二十多尸体在玉女峰下,可山下的魔教贼人都是我们昨日所杀。”

“若能找出你杀的二十具尸首,我师娘一定是佩服的,与你斗剑,便是输了也无怨言。”

成不忧皱眉,极为无耻地说道:

“尸首混在一起,谁能分得清,此刻我们都在山上,若是魔教再来,将那些尸首拖走又有谁知道?”

令狐冲总是出言坏事,他二目泛起冷色:

“我瞧你说话中气十足,不如接我几招,给大家瞧瞧岳不群教徒弟的本事。”

“若是他教徒无方,霸占掌门之位一样坏祖宗基业。”

令狐冲闻言,暗想:

“我紫霞功没学多久,近来剑法虽有进步,恐怕也不是这无耻之人对手。”

“但是我若死在他剑下,他就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赵师弟与那位大师便能出手,我华山派今日危机可解。”

“师父师娘护我长大,令狐冲一死若能保住他们,又保住小师妹,那又有什么可惜的?”

一想到死,他心中想起小师妹,又极为不舍。

但还是将心一横,看了岳灵珊一眼,迈步走出,就要洒脱赴死。

岳不群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当即喝止:

“冲儿,莫要冲动。”

“成兄以大欺小,做得太过难看。”

成不忧还想说话,场中又响起一道年轻声音。

“不错。”

“这位成先生主动挑一个小自己一辈的后辈做对手,既无耻,又胆怯。”

众人都看向赵荣,见他扭头对大师道:

“方戒大师,您是德高望重之人。”

“成先生这样做好吗?”

不戒和尚心中极瞧不上这几人,若不是要配合赵荣寻老婆,此时恐怕要跳起来与他们爽快地斗上一斗。

他竖起单掌,微微摇头:“不好,不好。”

赵荣又问衡山众弟子:“成先生这样做难不难看?”

“难看!”衡山弟子都用不屑的目光看向成不忧。

这可把成不忧激怒了,但他并非傻瓜。

从嵩山派的态度便能瞧得出来,这少年不是善茬。

成不忧含着怒意看向赵荣:

“我是华山剑宗门人,他虽是气宗弟子,但也属于本派小辈。同派之间,我指点一下华山小辈,难道也是无礼?”

赵荣微微点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指点,不如也对我指点指点。”

嵩山诸太保面色一变,想要打断成不忧。

成不忧够谨慎:“你是衡山弟子,我却没有指点你的必要。”

赵荣微笑:“非也。”

他朝宁中则方向拱手:“宁师叔曾传授我华山玉女剑法,我觉得这套剑法甚妙。”

“宁师叔若与你比剑,用的也是这套剑法。”

“我运气行剑,走气宗招法。”

赵荣见他犹豫,又道:

“成先生,难道剑宗招法不敢与气宗剑招放对?”

“你~!!”

成不忧双目含怒,一剑指来:“我来试试你的玉女剑法!”

赵荣不理他,反而朝华山夫妇问道:“两位师叔,我的剑法只学了个形貌,不得精髓,要献丑了。”

岳不群点头,笑道:“这位成兄的剑法精熟,出剑极快,化繁为简,师侄要小心才是。”

宁女侠心中感叹。

当初在颍川,她确有指点后辈的心思。

赵荣想见识华山剑法,于是她将玉女十九式使得极慢,让他看清剑招。

因此让师兄瞧出了这少年的根脚。

没想到.

当日所授的一些招法,竟然能用在今日。

她心中又担心起来。

‘这孩子天资惊人,可最多也只能学到我的招式,没有运气发劲法门,这玉女十九式远发不出威力。’

‘师兄虽点出成不忧剑法特点,但只靠这些,恐怕也难以取胜。’

这成不忧虽然无耻,手上的功夫却不赖。

正气堂的人各自恍惚,不明白怎么变成了成不忧与衡山大师兄比剑。

那些华山弟子惊讶得很。

赵师兄变得陌生了,竟还会玉女十九剑?

劳德诺瞪大双眼,脑海一团乱麻,死死盯在赵荣身上,看他与成不忧走向院前。

众人挪动步子,看他们比剑。

封不平与丛不弃虽离开华山许久,但也知道玉女剑十九式。

虽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变化繁复,倘若记不清楚,连一式也不易使全。

且玉女十九式主旨在于变幻奇妙,跟以气驭剑的法门颇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凭此剑法以巧胜拙,因此男弟子基本不学。

宁中则又怎会将本派机密传给衡山大师兄?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嵩山泰山派的人想法与他们差不多。

陆柏本想叫停,但成不忧被气得上钩,停是停不住的。

想起左盟主的交代,于是朝成不忧喊话:

“成先生,这位衡山师侄可是武学奇才,你可不能有半分留手。”

不明真相的人闻言一惊。

各都怀疑起他这话的真假来。

成不忧看了陆柏一眼,皱眉盯着赵荣:“你当真会玉女剑法?若你用得衡山剑法,我可没有与你比剑的必要。”

赵荣站在正气阁外的院中,将脚边翁太保的头颅踢远一些。

“成先生,你看招便是。”

“好!”

成不忧道了一声好字,又喝道:“来看招法!”

他心中无有半分小视,喊方才那声“好”时已提气做好刺剑姿势。

待喝道“来”时刺出第一剑,喝道“看”时刺出第二剑,喝道“招”时刺出第三剑,

最后一个“法”字出口已出第四剑!

这四剑迅捷无比,连刺四下带着不同凄厉招式,融了华山剑宗招法极尽变化之能事。

他成不忧一身本领,绝大部分便衍化在这四剑当中。

第一剑要穿赵荣左肩,第二剑要穿他右肩,三剑四剑分指左胁右胁。

他盯着赵荣,见他手上招法果真是玉女十九式。

“噹噹噹噹.”

只见道道剑影陡闪,交剑声紧随而至!

赵荣虽是后招,却将一柄长剑舞在身前,蜿蜒盘旋,有股灵动之美,

将成不忧的剑招全部防了出去!

二人招法愈发凌厉,动作迅猛,

华山弟子各都一呆。

他们见师娘用过这套剑招,还与师父互相拆招。

岳灵珊想求这门玉女剑法,宁女侠却说她年纪小,功力不够,加上这套剑法太过伤脑劳神,要二十岁后再学。

此时此刻

众人认得清清楚楚,赵师兄用的果真是这一路招法!

一招一剑,极尽优雅!

但是

“好快!”

陆大有与施戴子怪叫一声,心说比师娘用的还快。

令狐冲心道:“玉女十九式到了赵师弟手里,成了玉女快剑、快女十九式。”

岳不群和宁中则熟悉本门剑法,一眼瞧出赵荣招法中的奥妙。

宁中则暗道:“这玉女十九式仅有形貌,满是累赘。”

“这孩子真是辛苦了,若抛舍剑招,他的剑一定更快。”

“但是这样使,剑宗三人也挑不出毛病。”

她又暗叹:“当日只拆了四十余招,竟真能把招式学去,冲儿的天资已经很高,这孩子更是当世罕见。”

岳不群瞧着场中少年,心中忽然浮现莫大先生身影,并且莫大口中还挂着“不成器”三字。

他微微一怔。

忽听院中成不忧大喝一声,又连出四剑。

他的剑迅捷精简,已经从左肩右肩攻向赵荣要害,再也不顾他什么衡山大师兄身份。

然而,

任凭他的剑快,却超不过赵荣目力,因此哪怕用玉女十九剑,也总能找到他的剑尖,故而精准拆招。

玉女十九剑招法本来是死的,到他手中为了拆招,却变得连贯而活!

便是岳不群与宁中则看了也啧啧称奇。

二人连斗五十余招,嵩山太保心下稍安,但盯着赵荣,眼中又泛起杀意。

这少年还没成长起来,要尽早除掉!

十七岁就这般厉害,日后还了得?!

丛不弃与封不平在一旁着急得很,成不忧已将生平最精妙的剑法全部使出。

眼见威胁越来越小!

院中的成不忧怒吼一声,猛得灌气行剑,招招凶狠异常。

但他这点气劲,与欧阳鹤松比起来差得很远。

赵荣已将他招法吃了个大半,此时摸清路数,心中预判到对方下一招。

长剑一圈,自下而上,斜斜撩出一剑,这一剑势劲力疾,姿式却美妙已极!

但赵荣是一个男子,发挥玉女剑法的神韵后,

霎时间用出一种阴柔之感!

这分阴柔感,加之他用剑极快,登时让众高手心生寒意。

似乎觉得他披上一身血衣颇为适宜。

这一剑先发先至,成不忧匆忙招架!

“刺啦~!”

一道刺耳声音响起。

成不忧胸口衣衫被划破,带出鲜血。

他重复的招式被赵荣预判,但赵荣的玉女十九式却灵活多变。

这就导致

成不忧这位剑宗高手,似是败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剑招之上!

“你败了。”

赵荣已经留手,否则这一剑不是轻伤,而且要他性命。

成不忧接受不了事实,怒吼一声:“我没败!”

“我没败!再来过!”

胸口剑伤刺痛让他疯狂,竟然挺剑朝赵荣刺来!

赵荣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这时耳边六道声音齐声响起。

“找到了,就是他!”

一直在观察成不忧的桃谷六仙忽然出手。

既想对岳不群出手,又想对赵荣出手,绝对是欺骗他们上华山的敌手!

之前撕掉翁太保时,他们只出动四个人。

但这次对付成不忧,桃谷六仙却一齐出动,并且用出一身功力!

他们领教过赵荣的厉害。

成不忧与赵荣互攻数十招,让他们误以为成不忧也是顶尖高手。

当下六人齐齐杀出,将一套诡异阵法以步调衍化到极致。

方才举剑的成不忧听到呼呼风声,他来不及反应,只觉身体一晃,已经被举到空中。

“师弟~!”

封不平急喊一声!

赵荣等六人一齐发力,知道成不忧必死无疑,这才喊道:“住手!”

桃谷六仙运气发劲,根本无法收手。

凄厉的惨叫响彻正气堂!

下一刻鲜血满地!

人人惊悚!

成不忧已分成六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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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人生初见,几分从前? (8348k)

第148章 人生初见,几分从前? (8.348k)

血腥味扑鼻刺目,院中惨状叫人心底发寒,几欲作呕。

此番场面,已出乎众人意料。

嵩山太保能忍住翁太保被撕,封不平与丛不弃却忍不住,一个痛呼“师弟”,一个惊呼“师兄”。

二人呼喊瞬间便拔出剑来,朝着最近的两个怪人刺去。

桃干仙与桃叶仙反应很快,各自抽出一根短铁棒铮铮两响格开长剑。

六仙站定齐把目光扫来,封不平丛不弃心下骇然,不敢再攻。

封不平蜡黄脸上堆满血怒,大声咒骂:

“六个恶贼!我师弟与你们无冤无仇,竟下此毒手!”

他这般一说,桃谷六仙却全都摇头。

桃花仙道:“你师弟要害我六仙,当然要杀他,不然又要害我们兄弟,岂不是没完没了。”

“你放屁!”

丛不弃脸红筋暴,“我师兄弟三人与伱们素未谋面,何时要害你们?!”

桃干仙双手环抱:“他骗我们兄弟上华山,要我们斗岳掌门,又要我们斗赵少侠。”

桃实仙道:“斗完他们,我们兄弟便要死好几个。”

桃根仙一脸骄傲:“我们六仙英明不凡,没上他的当,但他要害我们,当然要撕成六块。”

封不平听完一头雾水,怒不可遏:

“胡说!我师弟何时骗过你们!”

桃叶仙道:“他斗华山派,又与赵少侠斗剑,当然想骗我们六仙跟他一起斗。”

桃枝仙笑了:“四弟说的不错,我们兄弟没有杀错人,若是把赵.”

他话没说完,瞅到了赵荣不善的眼神,

登时又转话头,“若是把岳掌门撕成六块,那才是杀错人了。”

六人又啰啰嗦嗦,说什么成不忧武艺稀松,他们应当撕成四块,不该撕成六块。

又与封不平、丛不弃吵了一阵。

剑宗两人是无论如何也吵不过的。

六人扯东扯西,说话含糊,华山一众还是理清前后。

有人挑拨这六个怪人,引他们上山与岳掌门相斗!

众人不禁后怕.

这六人武功不俗,手段残忍,若真被人挑拨,华山派便要遭殃了。

至于是谁挑拨,一想便知。

岳不群的目光扫过嵩山派与泰山派的人,眼中闪过冷意。

成不忧惨死在正气堂外,宁中则本有一丝怜悯,可一想到这些人方才的丑恶嘴脸以及背后做的龌龊事,心中的那一点同情也没了。

三位太保暗暗叫苦,知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柏眉头一皱,没管六仙,反诘问赵荣:

“这六怪行事作风如同魔教,赵师侄与他们交好,岂不是与魔教勾结?”

赵荣毫无惧色,“我何时与他们交好?”

“方才我与成先生斗剑,深觉他技艺精湛,这六人突施冷手要杀他,我心中焦急,还大喊‘住手’,企图阻止。”

“反倒是几位师叔,竟然对成先生的死无动于衷。”

“想来几位师叔与封先生、丛先生的关系也不是太好。”

费彬与乐厚面色各变。

他们不由想起当初南下衡阳,在距离衡阳城不足三十里、松涛道旁的小镇上,

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二人与眼前少年人生初见。

当时他面色发白,一脸疲态,眼神温善恭敬,浑身一股子谦和淳朴之气。

此时呢?

这少年,还有几分像从前?

面对他们这些太保师叔,竟也敢话里藏针,分毫不让。

衡山小狐狸的态度,俨然比那只老狐狸还强硬。

若他执掌衡山派,可想而知对嵩山派无半分好处。

太保们心中恶意大盛,但想起左师兄的交代,暂压火气,只冷冷一笑。

他们的思索只在一瞬,陆柏便冷声接话:

“谁知你是不是与这六个怪人商量好了?他们口称‘少侠’,对你可是友好得很。衡山派掌门大师兄与魔教勾结,为正道所不容。”

“不错!”泰山派的人也出声应和。

玉钟子与玉音子看向赵荣的眼神,充满恶意。

岳不群道:

“陆师兄此言差矣,赵师侄除魔之名江湖皆知,这六人口称少侠,不一定是魔教,被人挑拨上华山倒是大有可能。”

宁女侠冷着脸:“天大的笑话,赵师侄一身正气,竟也能说成与魔教勾结?”

“陆师兄手执五岳令旗,说谁魔教谁便是魔教吗?”

三位太保的面色不太好看。

赵荣道:“我们在玉女峰下还与这六人恶斗一场,如何能商量?”

“阿弥陀佛,”不戒和尚宝相庄严:“出家人不打诳语,赵少侠无有半句虚言。”

方戒大师一出口,众人都信服几分。

陆柏面色更为难看。

心知今日已难成事,忽然拔出剑来。

他身后的费彬与乐厚也纷纷拔剑!

这三人一起头,泰山派的玉钟子、玉音子,天风道人,华山岳不群、宁中则各都拔出剑来。

不戒和尚攥紧水磨禅杖,赵荣目光锐利,长剑早在手中。

华山、衡山、泰山等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刃!

正气堂内剑鸣声铮铮响,一时间剑拔弩张,不少人心头打鼓,以为要有一场血腥恶战。

陆柏枯老的面孔上有一丝凶狠之色,目光环视一圈,到底是没把握动手。

“为翁师弟、成先生报仇!”

“杀掉这六大恶贼!”

“杀!”泰山、嵩山众人各都大喊。

封不平与丛不弃本不敢与桃谷六仙放对,如今有这般多的帮手,二人也大吼一声,跟着杀了过去。

桃谷六仙急忙展开轻功,迅速跳出木篱笆院墙,头也不回地朝玉女峰下冲去。

陆柏带头追上前方的封不平,高手们全都大展轻功,一路追杀!

桃谷六仙轻功甚好,他们一心想逃,这几派人手根本追不上。

一追一逃,不多时就到了玉女峰下。

陆柏见封不平还在追,忙出声叫住。

“封先生,追不上了,”陆柏道,“此仇改日再报。”

“只要这六人在江湖上,绝逃不过我嵩山派耳目。”

封不平也没办法,瞧着远处六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气得直摇头。

丛不弃恶狠狠道:“这都要怪岳不群,还有衡山派那个小子!”

“成师兄的死也要算在他们头上。”

费彬道:“这六人武功不俗,出手极快,他们若一直留在华山,对我们大大不利。”

“师兄将局势瞧得很准,我们对这六人出手,华山衡山不好帮忙,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撵下山。”

陆柏点头,他正是这般算计,“咱们一计不成,只能用第二计。”

“这六个坏事的人,当然不能留在华山。”

乐厚语气森然:“少了这六人,玉女峰上便只有岳不群、宁中则,那个和尚,还有衡山派那小子。”

一提到赵荣,三位太保眼中全是杀意。

当下一点犹豫都没了。

“除这四人,其余人没什么威胁。”

陆柏看向了泰山派与剑宗的人,“几位有什么想法?”

玉音子自然会意,他只踌躇一瞬,心中一狠,打算一条道走到黑,问道:

“这可是左盟主的意思?”

陆柏拍着胸口:“那是自然。”

“成先生与我翁师弟都死在华山,左师兄一心除恶,华山已成恶窝,我们为江湖铲除恶瘤,问心无愧。”

玉音子、玉钟子、天风道长三位高手各都点头:“好!”

费彬与乐厚露出满意之色,随即看向封不平丛不弃。

丛不弃攥紧拳头:“我要为华山派清理门户!”

封不平蜡黄面皮上堆积了长达二十三年的恨意:“岳不群,该死!”

不过,作为能自创凌厉剑路的剑道宗师,他的眼力犹在嵩山三大太保之上。

想起方才院中比剑场景,少年那阴柔诡异的玉女十九剑一直闪烁在他心间。

不禁提醒道:

“陆兄,那衡山派的小子剑术不凡。”

“玉女十九剑本是华山女弟子学的招法,他走这套剑路能赢我成师弟,若是用自家衡山剑法,恐怕会更加难缠。”

丛不弃不太服气,“师兄,成师兄也只是输了一招。”

“且最开始比剑,他并没有以最精华的四剑攻杀要害,这才给了那小子反应时间。后来招法重复,再攻要害,那便威力大减。”

当着嵩山与泰山派的面,丛不弃不愿承认剑宗高手不及一个少年。

更不愿承认输在剑宗的招法下。

他虽在辩解,但这番话也没说错。

再厉害的剑招,一旦被对手熟悉,知根知底,那就休想发挥剑招该有的威力。

陆柏道:“这小子狡诈得很,起先一直隐藏实力。”

“我们也没料想到他有这份天赋,不至弱冠,竟有与我等一较高下的能力。”

乐厚给了泰山派玉子辈二人一个提醒:“他与天门道长交好,两位前辈在泰山被人盯梢,与他脱不了干系。”

天风道长站在玉音子身旁,面色冷厉:“我泰山派的事他也敢插手,真是找死。”

玉音子当即询问:“何时动手?”

“好不容易将追杀向问天的一伙人引到华山,那岳老儿一身功力去了半数,怎能给他时间喘气。”

“就在今晚!”

“好!”

“……”

乐厚费彬一帮人下到玉女峰下,他们没有去华阴城。

一边派人隐藏在玉女峰下打探消息,一边堵在十五里外的山道上,提防桃谷六仙返回。

晌午时分。

华阴城内又来了一批人马,在山道上与费彬等人会合。

为首之人头发花白,却没盘扎。

山风一吹,露出了被白发遮住的森人面目,若拿桃谷六仙与此人相比,也能算得上美男子。

他的脸孔是平的,几乎瞧不见鼻子,宛如白板。

眼睛窄小泛着凶光,缕缕白发一飘,宛如人间恶鬼。

在嵩山一众黑道高手中,此人实力远超冀北三雄、七星使者,单人实力当属最强。

正是叫六岁的岳灵珊听了名号都止啼的白板煞星!

并且,白板煞星又带来一队黑道高手。

陆柏见他们一到,心中大定。

此乃嵩山派的后备手段,就是防止出现意外。

这一次来华阴,必须把事情办成。

晌午吃饭时,陆柏在玉女峰下收到一封密信,登时又冷笑不迭。

乐厚正在叮嘱:

“今晚子时前行动,玉女峰上一个人都不要放跑。”

“尤其是衡山派那小子,必须杀掉。”

“便是他跳崖,也要下崖找到他的尸体。”

“好!”

……

陆柏玉音子等人在山下吃干粮,衡山派众人则是在玉女峰上受到款待。

养在思过崖下五里处的羊,直接杀了做菜。

开饭前,程明义与李未锦一直待在厨房‘帮忙’,确保汤饭中没有佐料。

等到在厨房连着的偏殿用饭时,一众华山弟子又惊了。

那位宝相庄严的方戒大师,竟在喝酒吃肉,满嘴流油。

陆大有两眼发直,朝着向大年问道:“向师兄,方戒大师不是少林高僧吗?”

“怎得不守清规戒律?”

向大年道:“大师心中有佛,那酒肉进了肚皮就被度化了。”

与岳不群坐在一桌的不戒和尚也听到他们的话,他是个爽利人,直接回头道:

“多吃些酒肉才有力气,我看还有人要上峰纠缠,说不得今晚便要度化一些人见佛祖。”

众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翁太保与成不忧的尸首还在峰上,下山的那些人岂能不回来?

华山弟子也不是傻子。

若说之前不懂嵩山派的阴谋,经过正气堂这一遭,怎能不明其中恶意。

听了不戒和尚的话,也多吃多喝,做好准备。

找事的那群人追着桃谷六仙走后,赵荣简单寒暄,便与华山夫妇交换信息。

左冷禅有多重布置,这是要吃死华山派。

“师叔,山下可还有陷阱能用?”饭用的差不多了,赵荣又聊起正事。

宁中则摇头,“前日我们收到华阴城内的线人消息,说有魔教贼人朝玉女峰上来。”

“当时便用了峰下的陷阱。”

“那些魔教贼人也非常狡猾,一路破坏了不少陷阱。”

“前日乘夜我们下山杀了一批,昨日又在山下与这伙人大战,有数名高手被我和你岳师叔所杀,又连战后面的贼人,各都消耗极大。”

“没想到这般巧,陆柏今日便带着盟主令旗领人上山了。”

令狐冲陪坐在赵荣身边,毫不拐弯抹角,“那些人定是陆柏他们引上山的。”

若平时直言“陆柏”二字,岳不群与宁中则定要说他无礼。

如今,不骂他们便是有礼至极了。

岳不群面含忧色:“既知我们消耗极大,看他们这架势,是不想再拖了。”

“那六个怪人被他们撵下山去,此番再无顾忌。”

他看向赵荣,欲言又止。

赵荣正了正色:“师叔不必赶人,我既到此处,自然要助师叔渡此难关。”

他心想着

万一出大意外打不过,那就朝思过崖退。

宁女侠叹了一口气,盯着赵荣道:“好孩子,他们人多势众,高手众多,只怕会害了你。”

“若是陷入死斗,我与你岳师叔断后,你带着我派弟子下玉女峰,逃出华阴,一路南下。”

赵荣神色微变。

宁女侠话语中的死志,他如何感受不出来?

那边岳不群一叹,竟也微微颔首。

令狐冲大急:“不可!”

“若是赴死,我定要死在师父师娘之前。”

岳不群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已学了紫霞功,只是时日尚短,这份华山派传承不可断,否则我死后无有颜面见师父。”

令狐冲慌忙道:“师父,我们一齐冲下山去,杀到华阴城中。”

“嵩山派的人再放肆,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这确实是个法子,比在山上待着要主动。

岳不群摇头,“我与你师娘一走,华山转眼就被封不平丛不弃占了去。”

“遇到旁人能退,遇见他们却退不得。”

宁中则朝着岳不群笑道:“师兄,当年我们携手江湖,行侠仗义,遇到恶贼,也不曾怕死退缩过。”

“如今守护山门,血溅玉女峰,死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

岳不群也想起当年风景,双目凝视在宁女侠脸上,藏有柔情,也叹息一笑。

用饭的偏殿不大,其他的华山弟子自然也听见。

笑容在低头吃饭的劳德诺脸上一闪而逝。

“师父,师娘!”

“我们也要死守华山!”

华山弟子慌忙喊道,岳灵珊跑到了爹娘身边,眼中挂着泪珠,说什么也不愿弃他们而去。

衡山弟子颇有感触。

嵩山派的真面目他们见多了,衡山若无大师兄,在嵩山派的逼迫下早晚也会是这个样子。

程明义向大年等人都把目光投在赵荣身上。

用常人角度去思考,此时华山夫妇不及全盛时一半功力,玉女峰上的力量确实难以抗衡嵩山派的人。

死守华山,结局可想而知。

但是

衡山门人却清楚自家小掌门的厉害,再加上此时还在吃喝的不戒和尚,他们倒是不担心。

偏殿内,宁女侠安抚他们几声。

最坏的情况她已经说出来了,没必要继续在这上面拖延。

令狐冲满脸悲苦,心下凄然无比。

忽然,他转脸看向赵荣,心中一震,想到:

“东方不败威震江湖,是那样厉害,在延津梅林杀人不用第二招,赵师弟可是南方不败”

“是了,是了”

“他们都是不败,赵师弟又能差多少。”

他心中嘀咕,自然知晓南方不败不可能与东方不败一样强,却又是自我麻醉,希望这是真的。

于是开口问道:

“若今日正气堂的人都杀上来,咱们有几成把握能敌得过。”

宁中则冷静分析:

“你师父在全盛时期,自然不怕封不平,此时对上无疑要吃亏。我当下勉强能应对丛不弃,久战也是难以支撑。”

“嵩山这三位太保各都厉害无比,泰山派还有三名高手。”

“按照左冷禅的做事性格,恐怕还不止这些人。”

令狐冲转而望向赵荣。

他还没开口,又喝了一大口酒的不戒和尚看向岳不群与宁中则。

忽然霸气发声:“莫慌,我保你们无恙。”

“多出的泰山、嵩山派六个撮鸟,全由我来应对。”

他口气极大,竟夸下海口,要以一敌六。

众人皆惊。

复听他补上一句,“赵少侠帮我掠阵便是。”

“他们今夜若上来,我便战个痛快。”

他形如铁塔,说话间哈哈大笑,又满饮一碗酒,给人巨大底气。

令狐冲见他如此豪爽,若非情形不对,定要与他痛饮几杯。

岳不群与宁中则不知大和尚深浅,又自觉与他毫无交集,当下带着敬意道:

“大师,我夫妻二人承你的情,心中万分感激,但大师与我华山派无甚瓜葛,怎好叫你拼命援手。”

“欸~!”

不戒和尚摆了摆衣袖,不着痕迹的看了岳灵珊一眼。

瞧见她挂着泪珠,红了眼眶,登时想起自家女儿。

于是指着桌上的酒菜。

他说话直白:

“我去你们的厨房看了,没甚么酒肉。你们已拿出最好的东西款待我,大和尚承了这份情,帮忙打杀又如何。”

“赵少侠,大和尚可有说错话?”

赵荣拿起酒碗,与他碰了一杯。

“一丝一毫也没错。”

“大师满身慧根,若能度化那些恶人,真真是他们的福气。”

“魔教贼人来袭,我定要帮大师好好掠阵。”

“好!”

不戒和尚道了一声好,他兴头上来,胡乱念道:

“生平不识赵少侠,便做和尚也枉然。来来来,大和尚再与你干一杯。”

二人碰了一杯酒,要将华山之事一管到底。

岳不群瞧着二人,心中自然有股暖意。

宁中则给他倒酒,一旁的令狐冲也跟上,五人同干一杯。

不远处的劳德诺微微眯着眼睛。

‘吃吧,喝吧,今晚过后你们就没机会了’

用过饭后,华山夫妇便回到安静的房间盘膝打坐。

不戒大师打着鼾声睡在屋檐下的竹椅上,那张躺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时都会不堪重负。

赵荣不敢大意,暂不叙旧,也打坐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朝令狐冲打听这段日子的修炼情况。

云霞铅红,雾腾风起。

两位大师兄与两位小师妹坐在距离正气堂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

“自从庐州归来,我主动到思过崖反思,师父师娘也准许了,”令狐冲道,“剑法内功,我都没有懈怠。”

“就是酒没有戒掉。”

“不过,师父师娘见我练功刻苦,也就少提我喝酒之事。”

赵荣点头,顺势问道:

“思过崖在何处?”

岳灵珊朝崎岖的山道上一指:“一直往前走,距这边的正气堂有十一里。”

赵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见远山青葱,渺渺山烟,峰披霞彩,各露峥嵘。

不失为一处胜景。

他想到许多,微微看呆。

曲非烟在一旁问:“荣哥,你对令狐师兄练剑之所很好奇吗?”

赵荣微微点头。

“不知这思过崖可是禁地?”

令狐冲点头:“确实是本门禁地,一般只有面壁思过的弟子会被罚到那边。”

说到这里,岳灵珊露出一些笑容:“大师哥却是常客。”

曲非烟不由道:“既是禁地,外人自是不能进的。”

令狐冲摆了摆手,“没甚么的,思过崖上也没什么秘密,若能活着渡过此关,我带你们上去瞧瞧。”

“再往前还有一处瀑布,下方有个水潭,有鱼有虾,我与师妹常在那边练剑。”

赵荣笑着点头,当然不会拒绝。

“令狐兄,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嗯?”

曲非烟、岳灵珊与令狐冲都望向他。

赵荣不卖关子:“仲夏呀。”

令狐冲道:“仲夏有什么奇特?”

曲非烟却反应过来了:“荣哥,你想说.”

“华山上的萤火虫?”

“是啊,”赵荣笑道,“听说仲夏夜的萤火虫最是活跃,若是风平浪静,我也想去捉捉看。”

衡山小师妹双目闪着期待:“荣哥,给我捉两只。”

“好。”赵荣笑着回应。

令狐冲想着前路难测,不由触景生情:

“小师妹,若我们能活下来,我便再给你捉上几万只萤火虫也不算甚么。”

华山小师妹俏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大师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

夕阳快要落山。

衡山派这边在厨房‘帮忙’的程明义与李未锦被劳德诺支开,华山二师兄轻松进入厨房。

“二师兄~!”

厨房里面的人见了劳德诺,立马打招呼。

劳德诺点了点头,问道:

“晚上的汤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弟子指着大锅道:“羊骨汤还在熬,马上成奶白色。”

劳德诺凑近一看,用汤勺搅动几圈,

“火不够,再添些柴火。”

厨房内的华山弟子微有疑惑,但也没反驳。

“好。”

他应了一声,便朝灶台后方跑去。

劳德诺脸上露出诡笑,华山派的人岂会怀疑他。

四下一瞧,没人注意,立刻从兜中掏出一包佐料。

今天收到了陆师叔眼神提醒,这包料子下去,足够华山上的人喝一壶。

晚间死斗,一个个都要变成软脚虾!

劳德诺正得意,忽然间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德诺。”

只这二字,便让劳德诺脊梁骨都在发寒。

捏着那包佐料,他转过脸来,瞧见了书生打扮的岳不群,以及他那没有感情的面孔。

劳德诺僵硬一笑,“师师父。”

“我来看看师弟的羊骨汤有没有煮好。”

岳不群道:“我不是叫你去山边峰崖那边巡查吗,你怎么叫衡山的两位师侄去了?”

“来,与我到偏殿来。”

岳不群的话很平淡,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并且

他的一双眼睛盯在劳德诺身上,叫他只能死死攥着那包佐料,做不出任何小动作。

劳德诺就这样被盯着来到偏殿。

他发现.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些人疑惑,一些人带着难以置信,一些人则是愤怒.

劳德诺望向宁中则,除了一丝失望之外,只有满脸霜寒。

宁女侠道:“德诺,你上华山多年,虽然拜师不久,但我们可曾亏待过你?”

“之前你师父察觉到你不对,从庐州回来后告诉我,我是如何也不愿相信的。”

“又想着你若能悔悟,我们也会给你机会。”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左冷禅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偏殿内众弟子更惊,但他们都被岳掌门下了命令,此时不得说话。

“砰~!”

宁女侠一拍桌子,满脸失望:

“你一晚上也等不得了,不想看到我们死在那些恶人手上,此刻便要下毒害死我们是吗?!”

劳德诺闻言,眼中滚下两行泪珠。

“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他不作辩解,只是喊道:“师父师娘,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一家亲眷都在嵩山,若是不听左冷禅的话,他们尽数要被杀死。”

“师父师娘~!”

“弟子对不起您二老,对不起众位同门,我甘愿领死!”

劳德诺痛哭流涕,一直拿头朝地面撞去。

他磕得鲜血直流,满脸血泪。

众人瞧他这副样子,不像作假,此时下毒未成,便隐隐生出恻隐之心来。

这是华山派家事,赵荣随着衡山弟子站在稍远位置。

他知道劳德诺在演戏。

此人分明是左冷禅的三徒弟。

坐在殿内的宁中则微微皱眉,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时间难以决断。

岳不群将自己腰上的长剑拔出,轻轻一甩,扎在劳德诺面前。

“既然你甘愿死,那便自我了断吧。”

不远处的岳灵珊、陆大有、高根明等人欲言又止。

“是!”

劳德诺抓起了岳不群的长剑,横剑在面前,就要自刎。

华山弟子又聚拢了一些。

忽然!

劳德诺剑光一动,乘着岳不群手中无剑、宁中则心神犹豫的空挡,一剑朝岳灵珊方向刺去!

这一剑甚急,岳灵珊吓了一跳。

令狐冲已经拔剑出鞘,挡在岳灵珊身前,接住了这一招叠翠浮青!

“嵩山剑法!”

他怒喝一声,仗剑追去。

劳德诺一击不成,其余弟子已经拔剑,他驾驭轻功,急朝门口掠去。

一个大和尚飞扑上来,水磨禅杖一挡,瞬间打得劳德诺全身踉跄。

赵荣飞身而上,一脚将他踢向华山弟子人群。

只听“哧”的一声!

一柄长剑从劳德诺背后穿入,自胸前穿出。

劳德诺回过头来.

瞧见了陆大有惊慌失措的面孔。

劳德诺咒骂一声,“你们杀我,自.自己也要死~!”

话罢,极为不甘的倒在地上。

令狐冲将岳掌门的长剑奉还,见他师父摊开手掌,露出一块石子。

“若他真是有心悔改,拔剑自尽。”

“我自然将他救下,废他武功,放他一条性命。但他冥顽不灵,活该有此下场。”

众人闻言,也都释怀了。

令狐冲道:“劳德诺会嵩山剑法,绝不是被威胁那般简单。”

宁中则心中寒凉,看向嵩山方向:

“他上山多年,可见左冷禅早就盯上我们华山派了,当真是苦心孤诣啊。”

偏殿的人没有散去。

劳德诺被拖下去后不久,众人又商议一阵如何应敌。

跟着,大家聚在一起用饭。

喝了几碗羊骨汤,又大口吃饭、吃菜、吃肉!

想到接下来的凶险,众人已经将这顿饭当成了“最后的晚餐”。

……

日沉月升。

一大队黑衣人顺着华山玉女峰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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