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宗室与家底(为盟主slyshen加更)

晋阳安定多年之后,城外便“长”出了许多附郭建筑。

从军事方面来说,这是有害的,因为方便敌人就地取材,乃至借此攀爬而上。

于是在雹灾砸坏了许多房屋之后,已经由太原太守升任并州刺史的邵光下令清理,将其迁到离城一里的地方。

邵瑾抵达晋阳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面。

并州现在几乎成了邵家窝子了。

邵勋族人邵光在太原太守任上好些年了,今年候到刺史官缺,原地升官,仍驻晋阳。

族侄邵杰从邺县尉做起,再任九原令,现在接了邵光的班,出任太原太守。

并州这个被战争反复摧残过的地方,在邵氏大力经营之下,已然成了家族最重要的根基之一——定都洛阳、邺城者,必经营太原。

“殿下。”

“使君。”

晋阳城外,以刺史邵光为首的官员亲出城相迎,好一番寒暄。

官员之外,还有本地豪族,却以孙氏子弟孙璧为首——其人乃新兴太守孙珏长兄。

按理来说,太原最大的士族应该是分家后迁居过来羊鉴羊景期一家,皆已落籍晋阳。

不过羊鉴年初病死于冀州都督任上,于是举家居丧,却不能来迎接秦王。

但羊家之后第二豪族居然是孙家?

邵瑾看了也很惊讶。

太原孙氏在本朝还是有点名气的,不过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想当年,刘琨和匈奴在太原反复拉锯,随后梁军又和匈奴激战不已,二十年日削月朘之下,大族挺着挺着就挺不住了。

孙氏主脉居然只剩几百庄户,后来还被邵光收了僮仆部曲。

孙氏支脉更惨,孙珏就混到自己种地了,不过很快被刘闰中看上,收了一大笔嫁妆,娶了个小自己七岁的妻子,一时引为笑谈。

孙家居然是羊家之后第二大族。

至此,邵瑾对并州的形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以前有人告诉他并州大族凋零,但干巴巴的一句话远没有实际看到的令人震撼,再加上之前僚属们提及令狐氏要自己种地的事情,太原士族是真的完了,至少变成后汉那种纯以经学传家的士大夫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在经学上的造诣如何……

寒暄完毕后,三邵同乘一车,入了晋阳城。

牛车行得很慢,每至一处,邵光都要仔细介绍。

“殿下,那便是武库了。”邵光指着一处重兵把守的高墙大院,说道:“太原只有三千郡兵,然武库存有长枪万二千根、马槊两千、步军大盾二千四百面、马军圆盾二千、弩二千四百、弦七千二百、矢十二万支、弓梢一万二千、弦三万六千、箭三十六万、环首刀一万口、重剑一千二百、长柄斧一千二百、绵衣……”

邵瑾心算了下,道:“陛下率银枪右营、黑矟中营北上,便是空手而来,直接取用晋阳武库器械都够了。”

邵光一听,不由地多看了邵瑾一眼,秦王很懂行啊,这就是为一万二千禁军那样的部队准备的武器。

“前番在安定平叛,对军中用度有所了解。”邵瑾说道。

邵光欣慰地点了点头。

牛车走了一段后,邵光又指向一处,道:“此为晋阳大仓,非司农寺所属,可供一万二千军士支一年。其有粟麦四十万斛、盐六千七百五十斛。除此之外,尚另存粟麦粮豆一百三十五万斛、粗盐一万三千斛。若战事大起,会收储干草,数以百万捆计。”

马比人能吃多了,这个仓库竟然是按一人双马的标准配备资粮的。

“前日赈灾……”邵瑾说道。

“已拨发二十万斛。”邵光严肃地说道:“剩下的仆不敢动,且会尽快补足,此为邵氏平叛预备。”

邵瑾没有再问。

族叔是真的用心,难怪父亲一直让他在晋阳干着,且慢慢升任并州刺史了。

牛车最后在刺史府前停下了。

其实不单刺史府了,太守府、县衙也在此处,合在一起办公。

邵光指了指占地广阔的院落,道:“天子诏令,设晋阳左右藏。并州诸郡所收绢布,皆存于此处,随时调用。左藏现有绢八万匹、麻布十万匹,右藏多为杂色器物,如马鞍辔、金银衔辔、金银器、彩绫锦缎、食器、酒樽、上等被褥、锦帐、白毡等。”

“一有战事,并州资粮即刻停止外运,悉数集于此处,充作军赏。”

“太原八府、新兴三府、雁门二府、代郡、广宁各一府,总计十五府一万八千卫士,每年冬闲时,除上直、出征之兵外,多集于太原,操练军阵或进山围猎。其有佼佼者,取右藏器物赏赐,以资鼓励。”

“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殿下,这便是邵氏根基啊。”

邵瑾听了有些心潮澎湃,同时也有些惭愧,他都不知道父亲着力经营并州几年了。

是哩,拓跋鲜卑就在那里,并州怎么可能不苦心经营呢?

族叔当年以屯田校尉起家,在晋阳一待这么多年,看样子深得父亲信任。

十六岁的少年,正是爱幻想的年纪。若有朝一日,我统领此两万精兵,那是何等快意!

在关中平叛之后,邵瑾对军队之间的差别已经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

像并州这一万八千名器械精良、赏赐充足、训练充分且战争经验丰富的军队,打起那些临时拉起来的农夫,怕是可以打十八万!

难怪这里的胡人如此安分,难怪难怪……

邵光也在悄悄打量这个族侄、这个天潢贵胄。

作为宗室远支疏属,他不想掺和某些事情,但秦王毕竟是天子和庾皇后的孩子啊,继承大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由不得他不关注。

况且他也在琢磨天子派秦王来并州赈灾的用意,接下来应该会相处好一段时日,他有的是时间观察。

只希望——秦王能理解邵氏基业来之不易,并州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莫要坏掉了。

******

午宴已经开始准备了。

邵光、邵杰二人将自己的妻儿介绍了一番,邵瑾各自赠送礼物不提——其实这些人见过几回,但印象不深。

“北边其实不太平。”邵光拉着二人坐到院中树下乘凉,说道:“近几日雁门多次来报,有代国胡汉百姓流入关内,众已达三千。”

“何也?”邵瑾问道。

“平城左近有部落叛乱,代兵平叛,双方大杀一通,不少人为躲避兵灾,便南下雁门了。”邵光说道:“老夫已遣人封闭关城,严禁出入。”

“定襄太守打猎时被人刺杀了,这是个王氏族人。”邵杰在一旁补充道:“盛乐便是定襄郡的。”

“盛乐可有事?”邵瑾问道。

“盛乐附近有乌桓部落,暂保无虞。”邵杰说道:“王氏秉政,乌桓人得利甚多。”

邵瑾点了点头,看样子乌桓人还是可靠的。

母亲常说代国太夫人王氏烟视媚行、冶容诲淫,除了迷惑父亲外,没甚本事……呃,可能不实。

她是乌桓大族出身,把乌桓人笼络得很好,这就是本事了。

别觉得乌桓人就该天经地义听乌桓大族的,这可不一定。邵瑾在关西见得多了,羌人这个大王、那个酋帅,都只能笼络一部分,整体四分五裂。

姚老——姚弋仲算是其中声望最高,最能笼络人的了,但比起王氏家族对乌桓人的统治,还是差了一筹。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

王氏既然给了乌桓人不少好处,自然会惹得鲜卑人不满,这个就没办法了。

“其实不仅乌桓人了。鲜卑中的普部、达奚部向来听王氏号令,拓跋部被整治了那么多年,人心不一,有些人也投向王氏了。五原、凉城二国由王氏、单于府派官管治,也是一股可靠的力量。不过五原国设立不久,兵不过千、民不过万余,还是弱了些。凉城国五六万人,三千兵整训多年,可堪一战。”邵光摇头晃脑地说道:“总的来看,王氏若不被群起而攻,她是可以维持下去的,毕竟平城还有不少人,不隶诸部,只归代廷,侍卫亲军万余众镇压都城,问题不大。”

“说起来——”邵光最终叹息了声,道:“王夫人气运不佳,本就为什翼犍亲政之事逼到了墙角,又赶上狂风、陨霜,兴许还有人暗中挑唆,以至于此。”

邵瑾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为何不将代国废藩置郡?”

邵光听了一愣,片刻后笑道:“殿下所言甚是。不过,目前能置羁縻郡的也就马邑、凉城两地罢了,这是把握比较大的。云中、五原二郡国不好说,但成算也不小。定襄、朔方、河西三郡几无可能。至于山后,还是算了吧。其间得失,难以论述,老夫虽在晋阳多年,素闻代北之事,可也不敢遽下定论。有得有失,有得有失啊……”

“我看失大于得。”邵杰说道:“一旦废藩置郡,正如从叔所说,只有马邑、凉城把握较大,云中也有些可能,但五原我觉得多半要被胡人攻取,朝廷鞭长莫及。届时诸部没了约束,无法无天,朝廷军力、财力、人力可就要一直耗在北边了。”

“总要解决的,一直拖着不是办法。”邵光摇头道:“不过此事得陛下定夺。”

邵瑾静静听着,不断汲取着二人话中的营养。

这是大略方面的事情了,听听别人怎么想的,理由是什么,其实挺有意思。

不过他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听,再默默观察。

六月初三,南边传来消息:天子已入太原郡地界。

这个时候,陆续汇集而来的胡汉丁壮数量已膨胀至三万人之多。

初四,黄头军第四营抵达岢岚郡。

当天夜里,府兵左长直卫万人亦抵达岢岚。

使者往来于平城与天子大营之间,不断传递消息,阴山却霜之事进入深度发酵阶段。

(本章完)

第1178章 军镇

大梁开平六年(332)六月初五,晴天烈日。

天气就是这么怪,五月还狂风四起,陨霜不断,现在又夏日炎炎了,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但没人敢掉以轻心,阴山北麓背阴处的积雪在四月底、五月初还有残存,今年就不是什么好年份,说不定哪天又冷下来了。

大军行了数十里后,终于寻了个地方停驻,看他们那样子,大概今晚就在这边宿营了。

千余人的队伍几乎没有扎营盘的意思,只随便找了个河畔平地,从马背上取下行李,搭起了帐篷。

一些人寻了个山坡夹峙的平地孔道,将临时砍伐的树枝修剪了一下,充作简易鹿角放在地上。

又有一些人携带角弓、骑枪离营而走,至远处游弋。

大部分人席地而坐,打水做饭、洗刷马匹。

此地离红城镇不远。

因提前交涉过,所以镇城外松内紧,做了一些准备。

纥奚牟汗带人来到了镇城外,采买了些酒水、吃食。

红城镇经历过扩建,现有南北二城。

南城是老城,较小,乃镇将及主要官员的居处,另有粮库、武库等重要设施,总共住了五六百户人家。

北城是新城,比较大,里面住了千余户人家。

红城镇西十余里、东二十里外,还各有数百军户,住在新修的堡寨内,曰红城左戍、右戍。

红城镇河对岸的丘陵中,另立一寨,曰骆戍,发五百军户屯驻。

整个红城镇是一整套防御体系,主城有三千军户,三个外戍军寨计合计一千五百户,总共四千五百户。至于人口,不过区区一万一千余,平均一户还不到三口人。

究其原因,其实就是红城镇兵主要是从洛南地区招募的府兵余丁,前后募了三千多兵,绝大部分是十五到十七岁未成婚的少年。

一个单身少年就是一个军户,一户一口人。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人成婚,原本带着妻子北迁的少年也慢慢有了孩子,人口稍稍增多。

三千多洛南籍军户外,还有千余胡人军户。

这些基本都是主动投靠过来的“散户”,即失了部落、氏族被灭的逃亡人群,鲜卑、乌桓、匈奴、羯人乃至各种杂胡都有,他们大部分是拖家带口的,但人也不多。

胡人住在红城镇与中陵川(这一段中陵川亦称“红河”)之间的狭窄地带内,以帐篷、草屋为居所,军镇上下一开始称其为“城傍”,即居住在镇城附近之意。

不过现在也给他们上户口了,统一编为红城镇军户。

整个红城镇就如同一个孤立的据点,淹没在胡人的汪洋大海之中,本身需要外界提供持续不断的补贴,当然他们自身也能出产一定量的物资,比如——

“鸡子怎么卖?”纥奚牟汗略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城傍民,直接来到一处还算整洁的村落外,开口问道。

一妇人弯着腰从鸡舍中走出,头顶还有一根鸡毛,手里则带着四枚鸡子,见得纥奚牟汗的打扮,也不惧他,只道:“不卖。”

“舍不得卖?”纥奚牟汗笑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道:“家中小儿吃的。”

“我拿蜂蜜换。一路上喝蜜水都快喝吐了,就想吃点鸡子。”纥奚牟汗说道。

妇人顿住了脚步,默然片刻后,说道:“把你的蜂蜜拿来瞧瞧。”

纥奚牟汗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随从拿来蜂蜜。见院外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有个木碗,直接倒了进去,足足小半碗。

院中很快出来一男人,看样子还不到二十,手里拿着一个牛角,可能是在制作步弓,见得纥奚牟汗后,问明情况,也不犹豫,道:“换了。”

鲜卑随从将皮囊直接扔给了他。

男人想了想,又从屋内拿出几枚鸡子,一起递了过去,道:“就这么多了。若嫌不足,自去我园中摘些菜。”

“好。”纥奚牟汗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见得绿油油的菜蔬,便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去采摘。

而他自己却不走,只打量了下这个泥坯房,问道:“别人都住城里,你却不住,何也?”

男人占了便宜,便陪他多说几句,道:“来晚了,只能住城外。明年会扩建西城,兴许能搬进去。”

“从河南过来,不怨么?”纥奚牟汗问道:“这天一会冷一会热,寒霜降下,你家果树今年就不结果。春天种下穄子,一旦没来得及却霜,收成大减。便是无霜,待到八月北风劲吹,穄粒都给吹散了,最后能落得几斗米?”

男人显然被说中了心事,脸色微变,不过嘴上却不愿服输,只道:“我家明年改种春小麦了。”

“哦?那个就不怕陨霜了吗?还是不怕风吹?”纥奚牟汗奇道。

“会好一点。”男人说道。

“明白了。”纥奚牟汗笑道:“不过也就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对么?还是过得很苦。既如此,不如携妻带子回到乡里,与亲族共居,不好么?”

“河南没我的地了。”男人叹气道。

“梁廷不给你安排?要是我,早他妈反了。”纥奚牟汗大笑道。

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仔细打量了下纥奚牟汗,顿时笑了,问道:“从哪来的?卑移山、库结沙还是诺真水汊,又或者更西面?”

“意辛山。”纥奚牟汗笑吟吟地说道。

男人又问道:“贺兰、纥奚还是哪个小部落?”

贺兰氏早就不行了,被代军突袭后,四散而逃,最后一部分被王氏吞并,一部分被强迁至河北。这两年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逃了回来,汇聚在一处,但声势大不如前。

王氏想灭掉贺兰部,但反对声音太大。毕竟便是弑君造反之类的重罪,也不至于把一个部落斩草除根,彻底消灭,这不太符合传统。

至于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那就不为人所知了,反正贺兰部还存在着,就是连以前三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了。

“纥奚。”纥奚牟汗惊讶道:“你竟然听过纥奚部的名字?”

男人淡淡一笑,道:“王夫人突袭贺兰部时,红城镇可征调了两千兵,自白道川北上,不过半途班师了,当时就听闻贺兰部星散,纥奚部头人自缚请降。”

纥奚牟汗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不过他很会调节情绪,又笑了起来,道:“草原上就那么回事,今天你强我弱,明天我强你弱,运道这事谁又说得准呢?纥豆陵部以前还是贺兰部的附庸,现在实力远远凌驾于贺兰之上。红城镇这地方,有山有水有平地,在盛乐左近算是不错的了,不过比起河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吧?”

“是差很多。”男人也不否认。

“那还不如打回河南去。”纥奚牟汗笑道:“你们也挺能打的。”

男人玩味地看了纥奚牟汗一眼,道:“这里确实比河南贫瘠。但我为镇兵,去年领了绢四匹、布六匹、袄子衫一件、妇人帔袍一件、白毡二事、被褥一套、粮二十一斛六斗、盐五斗四升、酒一坛。操练演武时还得了一对青瓷瓶、数件食器为赏。不操练或出征时,便在家种地、侍弄果园菜畦,秋高马肥之际,跨刀持弓去草原上围猎,所得全是自己的,你说呢?”

纥奚牟汗脸色微微有些绷不住了,只能摇头道:“总有一天,洛阳朝廷不会再花这么多钱养你们。真说起来,你们还没禁军所得多,还要自己种地放牧,不亏么?”

“等朝廷不发钱时再说。”男人不再废话,转身回了院子。

妇人宝贝似的将那壶蜂蜜收起来,满脸喜意。

她家什么都不缺,但缺蜂蜜。一双儿女早就眼馋这个了,今晚就给他们泡蜜水喝。

纥奚牟汗回了河边的营地,心事重重。

红城镇的存在真的太让人厌恶了!

生活在周边的部落知道有这么一支可极限征召五千人的部队存在,便老实了许多。

正如方才那人所说,秋高马肥之际镇兵是会集结起来围猎的,有时候猎黄羊,有时候就猎人。

身处苦寒之地,这些镇兵狂野得紧,也凶悍得紧——纯良之辈来此久了,也会慢慢变成这副德性。

红城镇附近开军市,胡汉商徒来此互市,都要给军镇上供一份,或者拿粮食来抵。

说起来,商人运粮食到边塞换取互市的资格,这还是在司马懿手里发扬光大的,只不过那时是在关中,应该也算“边塞”吧。

方才那镇兵去年收到的东西,相当一部分就是军市商徒所给。

只要这些军镇存在一天,诸部人心就会混乱不已,一会想造反,一会又生出畏惧,一会觉得干脆和军镇“同流合污”好了,总之力气难往一处使。

纥奚牟汗思虑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吃饭去了。

初七,他的这支人马过武周城,沿着武周川一路东行。

这又是一个军镇。

据平城贵人所言,武周镇有五千五百余户、一万七千余口人,户口比红城镇多了不少,养起来应该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偏偏王氏那个妖妇还要出一半钱养他们,简直岂有此理。

初九夜,纥奚牟汗一行人抵达了平城附近,在城外宿营。

这个时候,汇集而来的部落贵人们相当不少了,却不知到底有哪些人没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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