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量劫起,贫道当镇人间一甲子!

勘破八难?

齐无惑讶异,道:“那么,师兄今日来此是……”

吕纯阳性格洒脱却又有着天然的清傲,放声大笑道:“入门前后不作数,做的是闻道之先后,往日你在我之前,我称呼你师兄;今日我破八难,当得一日师兄,倒也是足以做下酒之用了,今日来此,一个是和你告别,第二个是,小心之后诸事。”

齐无惑安静倾听,吕纯阳提着剑,道:

“汝应已知道,那一佛不过只是三世身之一,佛有三法身,化身,应身,报身,伱斩其一身而已,此佛不会轻易罢休;阿弥陀佛似以伏羲大帝之名义,拦截震慑了诸佛法脉,然只要一日这人间不曾大的兴盛,一日这人间不曾稳定,一日佛道不曾停歇,这佛和道的争端,就不会停下来。”

“可知何为量劫?”

吕纯阳语气沉凝,道:“量者,度也,连绵不绝也。”

“量劫甚至于不是一件事,那是过去了漫长时间之后,回过头来,对一连串事的形容,是以称呼为【量】。”

“这不是一次性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你乘势而来,破了佛相,并非是解决量劫,而是宣告了量劫的开始……以吾观之,一甲子内,人间动荡不停歇,而一甲子后,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其余两身恢复,当有诸佛自西方而来入关。”

“无惑,你是否要我帮你一次,我现在还未飞升,尚可以一剑震慑之。”

一甲子后,诸佛自关外西来。

少年道人双目微合,知道了这位师兄来此的原因。

他其实也已经从因果变化之中窥见了这些预兆,镇佛而已,若是单纯的杀戮可以将量劫彻底抹去的话,除非是斩杀无尽,他只是暂且止住了量劫,但是却也如同先前所做的那样——

妖界之战后,量劫已经降低了一个层次。

自有人皇,妖皇,东华为明面上后手,而勾陈存续,隐隐制衡南极,兵锋直指后土的劫,向下面跌坠为了现在诸多佛门佛陀,上限至于大品的劫难,波及范围局限于人间和西天佛国,虽然仍旧会囊括无数众生。

但是和上一个可能掀起六界之劫相比,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而今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化身被斩,人间暂稳,诸佛未灭,这有着无量气运却还未曾稳定下来的人间界,就仿佛是一座孤岛,放眼四方,无量浪潮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吞没淹没了。

齐无惑是斩量劫。

却也是入量劫。

吕纯阳飞升之前,仍旧放心不下,是以前来。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这位之前只是一面之缘的同门师兄弟,道:“若是你出剑的话,相当于以飞升之前的无暇道心,正面冲击到量劫,劫气反噬,气运牵连,你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

吕纯阳放声大笑:“不过人间再修八百年。”

“又有何妨?!”

这等豪情和逍遥,简直是扑面而来。

老青牛咂舌。

老爷的弟子不多,能够一直作为他弟子修行下来的,更是稀少。

但是每一位弟子,皆天下一时之人杰。

少年道人看着吕纯阳,回答道:“既如此,那么,我又何妨,再镇人间量劫一甲子?”

一剑破佛劫,止争戈,不过人间重修八百年。

此身踏尘世,履红尘,亦可再镇苍生一甲子。

是所谓玄门道子,太上门徒!

老青牛头皮发麻。

吕纯阳见到自己的这位师弟,放声大笑,指着他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

“那我就等你!”

“一甲子之后,骑乘青牛,西出人间关外,以拒诸佛!”

吕纯阳袖袍一扫,转身离开,走出了这里,见到红尘滚滚,见到了万物苍茫,大笑洒脱,踱步而去,少年道人询问青牛,不知道吕纯阳所修持到了真君巅峰,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坠入下界,可当真是旁人所知,其所言的情劫?

老青牛也站在少年道人的旁边,叹息道:“怎么说呢?伏羲养的,咳咳,我是说,玄都,玄都,那家伙得到了老爷的丹法;无惑你得了老爷的衣钵,而这位吕纯阳,则是得到了老爷至情忘情之心性,还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纯粹的情劫而落下凡尘呢?”

“他走入的是道劫。”

老青牛站在旁边,慨然叹息道:“意境高远,天资超凡,一心一意,只求最强,欲证道道祖之境界,一路破关破境,势如破竹,为当年道门第一天才,所向无敌,世称吕祖,然而老爷之道,有为无为,玄妙之间啊。”

“只要他开始有了这执着之心,就反而坠入下品,和他渴求的大道,擦肩而过了。”

“他也知道这个道理,知道该放下执着,然而此念何其之难?知道,做到,行道,却皆不同。”

“最终越来越执着,越是执着越放不下,越放不下,越远离道,最终化作了八难最难之道劫,境界跌坠,自我放逐,应该是无惑你乘青牛而来,反而让他放下了,心中放下了,大道自然而来。”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劫?”

他忽而好奇了,自己会遇到的八难,又会是什么?

却见人间红尘,滚滚来去,那一身青衫道人提了剑,提了酒,大袖飘摇,往前走去,忽而饮一口酒,那先前已似乎饮尽了的酒壶之中,竟然又流淌出来了源源不断的美酒出来,似乎永没有穷尽,忽而放声大笑:“我有屋三间!”

“柱用八山。”

“周回四壁海遮拦。”

一言出,已是气象恢弘,极开阔画面!

屋三间,精气神。

八山为八难。

少年道人讶异抬眸,看着吕纯阳的背影,旋即微微笑了笑,知这是成道之诗,微微拱手,似乎相送,遥远之处,道人仰脖饮酒,宽大袖袍猛然擦过嘴角,复又一只手环顾周围,指着苍天,曼声长吟:

“万象森罗为斗栱,瓦盖青天!”

“无漏得多年。”

“结就因缘。”

“修成功行满三千。”

“降得火龙伏得虎,陆地通仙!哈哈哈哈!去也,去也!”

一身青衫,俊朗超凡的道人大笑着,走入红尘,一步一步,潜行匿踪,再复见不到了,而少年道人目送他远去之后,也笑了笑,转过身来,脚步轻而平和,一步步走入了那层层典籍汇聚,注定了要在此地呆一甲子的守藏室。

天高云远,红尘漫漫,两个道人,似乎相背对着彼此而远离了,再不曾回头。

红尘路远,大道徐缓。

道友,慢行!

岁月遥远,仿佛亦只寻常之日罢了。

吕岩,字洞宾,号纯阳。

后世道门遵之为吕祖,皆承其法脉。

道教丹鼎派之祖师,全真派之祖师,纯阳派祖师,少阳派祖师,剑仙祖师。

玉清内相,金阙选仙,化身为三教之师,掌法判五雷之令。

四生六道,有感必孚,三界十方,无求不应,黄鹤楼头留圣迹,大罗殿内炼丹砂,存道像于岩祠,显仙迹于云洞,衍法门之香火,作玄嗣之梯航,大圣大慈,大仁大孝,开山启教,元应祖师,天雷上相,纯阳主派,【警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

——————《吕祖宝诰》

后世道门无不知这位吕祖的传说,他留下了许多的诗词,诸如一剑当空又飞去,洞庭惊起老龙眠;又如仗剑当空千里去,一更别我二更回,皆凌厉锋芒。

而在翻阅这些诗词的时候,却也有风格截然不同之之诗,皆和另一位道门的传说相关,只在最后。

似乎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面,他们两位才在这个变动且恢弘的时代里面相逢。

在此之前,吕祖横行天下的千年岁月之中,并不曾认识。

试言,且言——

当时自饮刀圭,文谁信无中养就儿,辩水源清浊,木金间隔。

不因师指,此事难知。

道要【玄微】,天机深远,下手速脩【犹太迟】。

蓬莱路,待三千行满,独步云归。

——————《续道藏·吕祖志·卷六末》

玄微,犹太迟!

……………………

灯火幽幽,年轻道人把一盏八景宫灯挂在桌案一侧,照亮左右。

而后送别了那位已经老迈的老人,上一代的藏书守把这里的诸多禁忌告诉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禁忌,只需要小心便是,不要毁去了这些典籍便是。

齐无惑甚至于还翻出来了竹简编撰的书卷,对着八景宫灯微微一吹,灰尘便飞扬而起,许久方才落下来,可见这些卷宗已经许久不曾被人翻阅过了,上面记录的,也不是什么修行的秘钥,只是过去人类对于天地万物的思考。

守藏史乃只一寻常小官,而今诸事变化翻天覆地,昨日的高官厚爵,今日或许就成了阶下囚徒;今日之布衣白身,他日或许已要平步青云,只是外界之翻天覆地,却又如何能够影响到了这狭小的藏书守?

齐无惑这几日翻阅过了这里的各类古代籍贯目录,方才发现,此地的卷宗,实在是太多了,此地有自古人皇开始的八千年岁月诸典籍,甚至于还有在玄真师兄之前的各类典籍,他都没有毁去,而是将这些卷宗都整合起来,存放在这守藏室之中,以待后来者。

而今天下之人道气运汇聚纷杂,而齐无惑自玄真师兄那里继承而来的人皇气运密卷,还没有完成;玄真已经是天纵奇才,更是自己开辟道路,齐无惑想要理解玄真师兄的道路的话,就需要先翻阅他曾经翻阅的典籍,才能在其上更进一步。

老青牛看着瞠目结舌,道:“这,这……,无惑,你难道要把这些卷宗都看一遍吗?”

他僵硬抬起了头,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卷宗和典籍,有八千年前这漫长岁月之下,人族积累下来的卷宗和经典;有这八千年来无数人的智慧,浩如烟海一般,要将这些都翻阅一遍,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了,更不必说是要全部理解,融会贯通了啊。

若是有朝一日,他当真将这无数的典籍,尽数融会贯通。

然后纵横气运之道,贯通三教之理,完善出来的东西。

会是什么?!

老青牛忽而有明悟的感觉,他一点一点抬起头,死死盯着少年道人背后那一盏八景宫灯,心中浪潮涌动一般,头皮发麻,忽而就明白了,为何太上道德天尊会将这一盏灯交给了眼前这少年道人。

老青牛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了,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

“坐镇人间一甲子,西拒诸佛六十年。”

“开宗立派……”

“一教之祖?!”

……………………

而在这个时候,在天下皆晃动的时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自那巡游六界的道路上归来,重新暂居于北极星,整合这一月间诸事,雷部斗部,虽各有其主,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会将这些事情和【御】通禀,之后御会告知于玉皇。

待得群仙皆将大小事宜禀报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大帝各做吩咐,诸事已毕。

左辅星君道:“诸卿等是否还有要事?”

一片安静,斗部和雷部都没有声音,群仙神皆觉得,这一次的北帝朝会也要结束的时候,忽而听到了甲胄的声音,甲胄碰撞声音散发出了浓郁的杀戮和血腥之气,令斗部和雷部诸仙神身躯皆僵,齐齐侧目,瞳孔骤然收缩!

却见天猷大真君神色冷淡,苍天上帝,天蓬大真君神色肃然,黑煞大圣则是漠然。

雷部斗部群仙诸神,心中齐齐一紧。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竟然北极三圣齐至!

而在其身后,北极驱邪院皆已披坚执锐而来,煞气疼疼,令人心悸,北极紫微大帝垂眸,淡淡道:“何事?”

旋即中天北极法主,天蓬大真君行礼,旋即微微挺直了腰背,视线扫过群仙诸神,嗓音沉缓,道:“启禀紫微大帝,北极驱邪院战将【荡魔】,已破佛陀,完成北极诸圣之考验。”

“臣请北帝履其约。”

“公开【荡魔】身份,昭告于六界内外,令其威名,震慑八方!”

(本章完)

第466章 非封真武荡魔,乃尊真武荡魔!

北极驱邪院荡魔真君?!

斩杀佛陀?!

群仙皆寂然讶异,而当他们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努力搜索,终于将【荡魔】这两个字回忆起来之后,却都是面色隐隐动容变化,那对于仙神来说,并不算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都在眼前浮现出来——

剑锋指着玉阶,锋锐无比,一滴滴鲜血顺着这剑锋滴落在地上。

群仙寂然,诸神无言。

白发垂落鬓角,穿墨金锁子甲,踏金丝步云履,玉冠束发,面甲清冷的神将伸手中提着东华帝君不甘的首级,而后松手,任由其自三十三重天阶之上滚落,语气平和冷淡:“判,斩。”

“已履此职。”

这两年的时间似乎被抹去了。

那一日剑锋上的锋芒,似乎一直流转到了现在。

一直落在了群仙的心底,让他们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的!

是那个被称为驱邪院千年以来最凶悍的成员!

一登场就斩了东华的杀胚!

这杀胚还没死啊?

先前突然就没了踪迹,还以为是在几次量劫里面陨落了。

可谁曾想,几年不见了踪影,这一次突然出现,竟然斩杀了佛陀,完成了驱邪院战将最高的荣光,比起道门天尊,妖族大圣,佛门的佛陀是最难以诛杀的,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这些同为帝境的强者是绝对避免和强敌正面交锋。

又精通于因果诸法,极擅长溜走。

斗部雷部诸仙神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眼底惊愕。

斗败佛陀啊……

难不成,北极诸圣,要成为【北极四圣】了吗?

号称六界内外最强战力组合的北极诸圣再多增加一员,必然将化作一枚巨石,轰然落在六界之中,掀起无尽波涛。

群仙诸神面色紧绷,已经开始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带来什么反应了。

实则更为偏向于南极长生大帝的雷部诸仙神的面色不大好看,而斗部则是因为先前展现出了标准斗部战力,力挫了司法大天尊的火曜洞阳大帝的存在,则是表现出轻松许多。

虽然心中有无数的念头涌动,想要彼此交谈,交换情报,但是这个时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尚且还没有开口,于是群仙只好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仍旧在这里,等待着紫微大帝的吩咐,也是在等待紫微大帝的判断。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天蓬大真君,淡淡道:“汝等先退下。”

斗部雷部群仙一滞,心底讶异。

照理说,有北极驱邪院的担保,再加上真实斗败了一尊佛陀,升格为北极四圣,而后作为整个北极驱邪院的强力存在,承担威慑四方之权能,也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说,这位荡魔身份特殊,需要北极紫微大帝和天蓬大真君详细商讨吗?

心中有这样一个一个的念头,但是却不敢说出。

旋即皆行礼退去。

左辅星君和右弼星君也都离开。

此地只剩下了紫微大帝和天蓬大真君,紫微大帝注视着这位大品战力无双的麾下战将,淡淡道:“天蓬,你应该知道,荡魔,齐无惑,他之前已经拒绝了这个尊号,现在更是亲身入劫,给他尊号或许会给他带来诸多麻烦。”

“所以,告诉我你的理由。”

天蓬大真君早已有了准备,道:“是,荡魔的身份会给无惑带来些麻烦,但是……”

“他身上的麻烦也已经足够多了。”

“多到了,北极驱邪院北极四圣之一的身份带来的影响,可谓是不痛不痒了。”

紫微大帝淡淡道:“火部之主,南极朱陵大帝会寻他麻烦。”

天蓬大真君详细解释,道:“朱陵大帝性格桀骜,先前曾经和无惑有过一番冲突,只是之后无惑不曾直接接受荧惑星火德星君之位格,直接下山,之后引动荧惑,气机变化,朱陵已认为此刻的荧惑之主和荡魔没有关系了。”

“再来,先前之愤怒,只是在于他认为无惑是后天生灵,以剑斩杀了东华是侮辱。”

“因此而愤怒不平。”

“不过,现在他再见到无惑,恐怕不会有之前那样程度的愤怒了。”

天蓬大真君叹了口气,嗓音温和:“毕竟,当年太一天阙众神齐至,太一抹杀娲皇的时候,是朱陵他如疯似魔拼杀,护住了娲皇的血脉,也等到了后来的援助者;当年娲皇死于面前,朱陵,白泽,谛听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如今的无惑,已得了先天人族之躯,朱陵再见他,恐怕会和先前不同。”

“而无惑此刻在人间历劫,站在了这量劫的旋涡当中,面对着的是诸佛欲要侵吞人间之气运的野心,他纵天资纵横,但是再想要往上走,也需要时间……而佛门的手段,帝君您久镇四方,自然知道;北极第四圣之名号,足以为他震慑四方一段时间,可以给他一段稳定的时间。”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注视着天蓬大真君:

“那天界战将,不可参与人间诸事的规则呢?”

天蓬大真君微微一笑,道:“无惑不曾接受之前的敕封不是吗?”

“也就是说,只是天界单方面【认可】他为北极真武荡魔;而他还没有领受这个职责和尊号,这也就代表着,他还不是天界的战将,足以等到一甲子之后,等到了人间诸事了结之后,再行登天阙。”

天蓬大真君神色转而为肃然,徐缓道:

“而再退一步,佛门这一段时间的小动作一直就没有断过。”

“一旦佛门吞噬了人间气运之后,下一步必然会继续扩张,彼时西天和天界开展征战,亦不利于六界秩序……于此,天界亦需要对佛门的动作戒备,此为公。”

“而荡魔确确实实,于众所见之下,击败了佛门的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无惑是吾师弟,作为师兄,自然也希望师弟可得公允对待。”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注视着眼前的天蓬大真君。

后者目光平和,亦不退让。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汝说,是按功封真武荡魔,揭露之?”

天蓬大真君不卑不亢道:“是。”

“不妥。”

北极紫微大帝的声音冷淡,天蓬大真君的动作顿了顿,未曾想到这样于大公和秩序章程上都没有任何问题的要求会被拒绝,一时间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怔住神色,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起身,袖袍翻卷,玉冠束发,神色平和,从天蓬大真君旁边走过,淡淡道:

“封之,不可。”

“改为尊之。”

!!!!

天蓬大真君猛地抬了下头,神色动容。

尊为真武荡魔大帝?!!

一者为封,一者为尊。

这两个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是天界敕封其尊号,只是这位真武荡魔大帝未曾履职。

而另一个,则是无论这位真武荡魔大帝是否在天界,还是在何处;甚至于无论对方本身是否承认这个封号,中天北极对其的尊号都是默认的;哪怕这道人往后仍旧在人间游走,不来天界,这天上天下各路神仙见面,都要以极高的规格行礼。

甚至于就算是有朝一日这位道人和天界产生了冲突,打将起来。

这事儿过去之后,还是得称呼其为真武大帝,还是得要客客气气。

无法被剥夺,无法再改变。

非以功封赏。

乃以行自证而尊之!

这等级别的封号,还是尊之,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此事就交给北极驱邪院负责。”

天蓬大真君拱手,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徐徐呼出一口浊气,道:“是。”

“领,帝君法旨。”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流转着的云海,以及此刻仍旧祥和,处处霞光瑞彩的天界,嘴角勾了勾,却是不知,这荡魔和真武乃是同一人的消息落下,会给这天界带来何其巨大的影响,又有多少仙神睡不着安稳觉。

呵……说起来,那一次荡魔斩东华的时候,北帝子似乎迷路,是被荡魔找到了的,因老黄牛的缘故,她后来还对荡魔颇忌惮。

只希望这一次不要被吓到了啊。

……………………

得得得,得得得。

在守藏室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清脆声音,齐无惑手中锤子敲击在钉子上,把书架重新修整了一次,老青牛低下头,看着那撸起袖子,没有用多少神通,而是颇有兴致,自己亲自收拾这地方的少年道人,嘴角抽了抽。

无惑道人,二爷,您可真是,颇有凡心。

这事情,明明你袖袍一扫就什么都解决了,非要亲自做。

他都问过了。

可是那少年想了想之后,却是笑着回答道:“水流万物,在山上乘势而下的时候雄壮;在农田之侧流过的时候,则是徐缓宁静,都符合时间和方位;我觉得,修道也如同水一般,既然在凡间,就要做凡间该做的事情;若是在世外,则做世外的事情。”

“在这人间红尘却要翩然若仙;在世外却要尘世的各种享受。”

“不也太荒谬了吗?”

老青牛脱口而出道:“可是您早已经内景世界成就,哪怕过上个千八百年都不会老。”

“而这里的人却会老,脸上会有皱纹,您在这里呆着本来就是异常,他们迟早都会发现问题的啊,难道说您还能变老不成?”

在那个时候正翻卷一卷书的少年道人忽而笑起来,道:“老一老吗?”

“却也不是不行啊。”

“为修道者,入尘世间,该要体会诸情诸景。”

“老这一世,又如何?”

这一句感慨,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变老,而非是以变化之术变化之。

于是老青牛瞠目结舌,世界上的修道者都渴求长生不老,男子女子都希望身体永葆青春,为此不惜做出种种荒唐可笑的事情,可现在眼前这个道人却在想着老一次,这这这……这也太过奇怪了!

那少年道人不由失笑,将手中的书卷塞到了老青牛的怀中,道:“来此人间。”

“和人间功劳,不亦可乎?”

那一日老青牛揣了一把加了盐巴煮好的黄豆,就蹲在藏书守门前看着人来人往,磕黄豆磕了一个下午,见大日西沉,看人来人往,硬是没想通这道人的想法。

只好仰着头叹息:“老爷啊,无惑他要做什么?”

“伱带我走吧!”

“我不想真变老啊!”

少年道人在后面不由大笑起来。

而这时候少年道人收拾好了屋子,却又道:

“前辈,今日应该是有客人要来的,麻烦你去买些素菜。”

老青牛道:“你唤我青牛就是了,如果真的叫不出来,那就不如叫我牛叔。”

齐无惑道:“晚辈已经有一位牛叔了。”

老青牛狂翻白眼,道:“我比他大,那就叫我牛大叔,唤他牛二叔。”

“就这么定了,你在这儿看着,我去一趟就是了……”而在这个时候,在这人来人往之时,有四个男子踱步而来,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个大汉,明明是冬天,却还是坦胸露腹,脸上笑呵呵的;另外三位,一个面容柔和,几乎不知是男是女。

一个庄严沉静,一个清淡带笑。

这四人的气度都极好,是那种一旦出现,就会引来所有人注意的那种,但是此刻行走于人潮当中,竟然如同泥土入河,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他们,他们的眉头紧锁住了,似乎心中有无数的烦恼在。

彼此传音询问:“当真要去寻他吗?”

“自然如此。”

“而今佛脉破碎,也只有去寻这有道真修。”

“可是他,真的有办法帮助我们完成这一步,将那些家伙驱逐出人间吗?”

“此刻能够信任的,也唯独他了。”

“哎……”

“却不知道他是否信任我们了。”

他们心中担忧不已,皆沉浸于而今诸佛内斗,已失了佛门真意的诸多劫难困顿之中。

一个不防,那位眉宇柔和美丽之人身子一顿,却是前面一身影闷头撞在了他的身上,微微讶异,低下头去,却见到是个身量不高,披了斗篷的小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气,撞了他一下之后,闷声道歉,旋即快步离开。

这柔美之人目送她远去,旋即讶异不已,道:“嗯……?”

旁人询问:“怎么了?观世音?”

五官柔美的观世音菩萨看着那个小家伙三两下就钻到了人群里面消失不见,脚步轻快,方才收回视线,笑叹回答道:“浓郁的水源之气,是一位龙女,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京城当中,况且,还极有趣,却是个贪财的小家伙……”

一侧大腹便便,总是带着笑的弥勒笑道:

“哈啊,我亲眼所见,你身上用来伪装的钱袋子被她摸走了。”

庄严之普贤菩萨回答道:“要寻回来吗?”

观世音摇了摇头,温和道:“那只是用来伪装的东西,里面只是装了些莲花子,可以当做零嘴,我只是未曾想到,会在这中原之地,遇到东海龙族,而且,还是如此贪财的小家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和我有些缘分。”

“哈哈,那是,否则我等四个,怎么只拿了你的钱袋?”

“好一个贪财的小龙女。”

观世音失笑,风吹而过,继续往前行了一段路程,到了守藏室,前面飞檐之下的铃铛震动出声,四个菩萨的神色都渐渐收敛,有了些许的凝重——

太上玄微!

真武灵应!

乘势而来破了一尊佛。

道门无上天骄。

也是他们四个刚刚踏足菩萨境不久的年轻菩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彼此对视一眼,观世音温和道:“太上玄微真人,性格温和庄正,乃是得道真修,大慈大悲,我等前去拜见吧。”

弥勒取出了拜帖,正要抬手敲门。

手才落下,那木门却已朝着两侧展开来,此地因果似乎化作了流淌着的河流,和外界划分开来,如红尘之中,取一清净地,阴阳流转,划分一界,是三清独有的手段,内景天地的运用,四位菩萨心中一滞,却见前面无数卷宗累叠,自有厚重感。

八景宫灯悬在后面,燃烧紫色光焰,那年轻的道人坐在无数卷宗道藏的围绕之中,一手提卷宗,古籍展开在身前,气机幽深平和,温和道:“诸位终于来了。”

微微抬眸,眼底金色流光倒影因果,是佛道之劫逆转的契机之一。

道人映照在后世的四大菩萨眼底,也正如后世诸修者观他们四个一般,幽深遥远,深不可测,温和道:

“贫道,在此久候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