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0171【父子俩的各自算计】

朱铭仔细询问情况,得知是开封府尹在瞎搞,心里对盛章那厮有些不满。

又弄不清楚对方什么路数,只得一阵安抚,请李家人先去客店住下。

翌日,朱铭前往康国公府拜访,顺便赠送红茶、炉子和蜂窝煤。

康国公、驸马都尉钱景臻,陪老婆去相国寺烧香了,小公爷钱忱负责接待朱铭。

把李家的事情说了一番,朱铭问道:“这李继徽(李玮庶子)就没别的亲戚扶持?竟任由开封府尹欺辱。”

钱忱笑道:“他有亲戚啊,李继徽的二哥,恰好是我三姐夫。”

朱铭:“……”

钱忱介绍说:“驸马李玮的大哥李璋,官至殿前都指挥使,追赠太尉。李璋生前喜好藏书,所有钱财都用于购书,死后无钱办理丧事,还找朝廷借了三千贯。”

“二哥李珣,官至相州知州,全家搬去相州定居。”

“三哥、四哥、五哥、七弟、八弟,皆为内殿侍卫。这些人的子孙,如今只是禁军军官。”

“李玮与公主无子,从大哥李璋那里,过继了一个嗣子,改名李嗣徽。李嗣徽也无子,壮年早逝,官至荣州刺史。又过继一子,改名李承徽,便是我那三姐夫。我三姐夫也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嫁给了皇室旁支。”

“找你哭诉的李继徽,乃是驸马庶子,被哲宗皇帝赐予嗣子身份,继承了公主和驸马的宅邸。他曾供职于内率府,做过从四品武官。”

朱铭仔细梳理信息,大概明白啥情况。

跑来哭闹的老头李继徽,其大伯家已经衰落,死后连丧葬费都拿不出,后人只能靠变卖海量藏书过日子。

二伯全家搬去相州,可能早就断了来往。

剩下的叔叔伯伯,普通皇宫侍卫而已,子孙只能当禁军军官,混得实在有够凄惨。

至于李继徽自己,曾在内率府做官。但内率府是东宫官职,宋徽宗立太子的时间不久,说明他是很久以前的东宫官,跟宋徽宗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都换了好几个,哪里还剩半分恩宠?

朱铭问道:“李继徽的品行如何?”

钱忱说道:“颇为不堪,自己占着偌大宅邸,宁愿让宅子空置大半,也不肯收留破落的堂兄弟。此人没甚本事,靠变卖父亲的字画与藏书为生。”

钱忱这番话,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李继徽的嗣子身份,是钱忱他三姐夫死后得来的,当时还跟他三姐闹得很不愉快——争抢那处价值几十万贯的宅子!

钱忱笑道:“既然官家赐宅,成功尽管收下便是,没人帮着李继徽说话。他家亲戚,若听到这个消息,多半只会幸灾乐祸。”

“明白了,”朱铭拱手道,“多谢小公爷解惑。”

两人又聊一阵,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起了诗词文章。

快到中午,驸马和公主礼佛回家。

“晚辈朱铭,拜见康国公,拜见令德帝姬!”朱铭端正作揖。

钱景臻笑道:“成功快请坐。”

令德帝姬本来看不起朱铭的出身,此刻见他年少英俊,顿时生出几分喜爱:“成功可曾婚配?”

朱铭说道:“未曾。”

令德帝姬说:“我膝下尚有一女,还未成年,可先定下婚约。”

朱铭婉拒道:“婚姻大事,晚辈不敢做主,须先请示家父。”

钱景臻朝着老婆疯狂眨眼,他只剩庶出女还没嫁,胡乱提亲恐会得罪人。

朱铭立即转开话题,拿出红茶说:“晚辈来东京日久,早该登门拜访。可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礼物,正好家父这次带来了茶叶。”

钱景臻笑道:“洋州盛产好茶,想来必为佳品。”

朱铭说道:“此茶乃家父亲手研制,与寻常茶叶皆不同。可否让奴仆烧水,晚辈演示一番。”

令德帝姬整天没事干,就喜欢这种稀奇事物,立即让家仆搬来炉子和木炭。

几个茶盏摆上,待水烧开,朱铭便开始泡茶。

“散茶吗?”令德帝姬有些失望。

朱铭笑道:“却与散茶不同,国公家中可有糖霜?”

“官家赏赐了一些。”钱景臻让人拿来白糖。

朱铭一边加糖一边说道:“可加糖饮用,也可不加。若是加糖,还能添些烧煮过的羊奶。”

等茶叶泡开,钱景臻品鉴道:“汤色红亮,清澈见底,这却没有见过。”

水温稍凉,钱景臻端起喝了一口,而且是没有放糖的:“口感柔润细腻,甘甜香醇,全无涩味。香味清新,并不闷沉。这……必是极品茶叶,却又与团茶差别迥异。”

令德帝姬喝的是加糖版,眉开眼笑道:“好茶!”

钱忱也来了一口,忍不住询问:“此茶在哪里能买到?”

朱铭说:“此茶并未上市,家父带了些进京,打算献给官家。一路回京的内侍与禁军,每人手里都有十斤,可向他们购买。另外,洋州还有一种绿茶,也是家父亲手研制。”

钱景臻赞叹道:“令尊必为茶中圣手,难怪官家恩宠有加。”

朱铭又说:“等红茶献与官家之后,必可产量大增。”

朱院长性格谨慎,走一步看三步,红茶便是其中关键。

如果宋徽宗喜欢上这玩意儿,必然下令在洋州设立御茶园,朱国祥就可趁机回去主持茶务,从此脱离东京潇洒快活。

红茶成了贡茶,肯定骚扰地方。

但若交给朱国祥主持,就能控制骚扰程度,甚至带着大家一起赚钱,还可借机扩张朱家的势力。

等时机成熟,朱国祥请求卸任,后来者怎不疯狂盘剥?

两相对比,朱院长简直仁义无双。

那个时候,朱家父子登高一呼,必定是万众景从。就连洋州地主,都有可能跟着造反,第一个攻击目标便是漕司行衙(贡茶管理机构)。

这些计划,朱国祥都用拼音写在信中。

朱铭骑马回去,刚到家门口,就见李继徽那家伙。

这小老头儿可怜兮兮的,卑躬屈膝打招呼。

朱铭却对其生不出丝毫怜悯,因为从钱忱口中,得知了不少内情。

李继徽先是跟嗣兄的遗孀争房产,官司一路打到宋哲宗那里。他自己的儿孙不多,算上妻妾也才十几人,几十万贯的宅子怎住得满?可家道中落的堂兄弟,请求寄居在他家里,他一文钱都不愿接济,还让奴仆把堂兄给驱打出去。

当然,霸占他人房屋的事情,实在有损声誉,朱铭肯定不会做的。

“老先生,我已打听清楚了,”朱铭下马说道,“你那宅子,确是官家赐给家父。君子立于世间,怎能霸人屋宅呢?我明日便进宫面圣,请求官家收回成命!”

李继徽吓了一跳:“不要……不必惊动官家,老朽愿意让出房屋,只求给些买房钱便可。先帝赐宅之时,耗费三十万贯建造,卖给阁下仅收取十万贯。”

掏十万贯买房?

扯什么淡。

朱铭说道:“在下家贫,莫说十万贯,便是一万贯都拿不出。老先生不必担忧,等我进宫面圣,必可请求官家收回成命。”

“八万贯!”李继徽开始降价。

那宅子他万万不敢再要,因为皇帝已经下旨,以宋徽宗死要面子的性格,到时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皇帝不说啥,负责经办此事的盛章,也会坑得他家生死两难。

李继徽不敢得罪皇帝,也不敢得罪盛章,却敢来找朱铭哭闹。因为朱铭的名声很好啊,彬彬有礼,清廉如水,不贪不占。

说白了,欺软怕硬!

“老先生莫要提钱,”朱铭拉着李继徽就走,“咱们这便进宫去,我定然帮老先生拿回宅子!”

李继徽怕得要死:“不去,不必了……给五万贯便是。”

朱铭叹息道:“我真没钱。我若有钱,还能跟好友合租房屋?”

李继徽说:“官家定然赏赐令尊,现在拿不出五万贯,再等两年便可以的,写一张赊买房屋的契书就是。”

朱铭假装思考片刻:“不如这样,既然官家赐宅,我父子俩自不能抗旨。但那是老先生的宅子,也没有强占的道理。建造宅邸时耗费三十万贯,想必屋宇广阔,住下两家人绰绰有余。便将宅子一分为二,我父子俩住一边,老先生住一边。至于房契,重写一张,私下赠予老先生。我父子俩,等于寄住在老先生家。”

还能拿回房契?

李继徽激动得浑身发抖,同时又感到害怕,这事儿传出去以后,会不会惹怒官家?

朱铭说道:“私下赠予,官家也管不着。”

李继徽还是没忍住诱惑,感激涕零道:“老朽活了半辈子,今日方知世间真有仁义之士!”

朱铭搞这么一出,纯粹是在养望。

他来东京干啥的?

卖蜂窝煤赚钱吗?还是为了白捡几十万贯的豪宅?

都不是!

一是为了积累人脉,二是为了积累人望,三是为了获取官方资源。

他对那处豪宅并无兴趣,做梦也想着造反的人,一城一地都可以放弃,几间破屋子又算个啥?

但必须搬进去,而且是以寄居方式住下。

再暗中刻意传播,必为天下美谈,能写进史书里那种!

这种声望看似没啥用,等今后起兵,却能吸引到大量人才。就算是敌对势力,也会敬佩他父子俩,可以搞出很多骚操作。

再不济,也会同情他们,认为父子俩是被逼反的。

(本章完)

第177章 0172【洋州朱氏,仁义无双】

东京房产转手频率非常高,就像乡下的土地一样,因为在北宋由富变穷太普遍了。

比如宋初的宰相薛居正,在南宋被列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这位老兄死后配飨太庙,还没吃几天冷猪肉呢,他孙子就把家宅给卖了,而且是贱卖给新任宰相。

新任宰相叫向敏中,以清廉勤勉著称。因为买宅子的事情,被人告发“贱贸”,也就是仗势欺人压价强买——薛居正的宅子,至少价值上万贯,向敏中只用五千贯就买到手。

那时的东京地皮还不紧张,物价也没那么高。

一百年前,五万贯就算顶级豪宅。

现如今,十万贯的宅子数量都挺多。

而李家三十万贯的宅子,依旧属于凤毛麟角。他们早就想过卖掉,但找不到人出手,因为房价升值了,这处宅子价值35万—40万贯。

另外,这房子牵扯到公主,所有权严格来说归朝廷,普通人买了会出问题。

金瓜侍卫开道,宫中太监引路,朱国祥被带到豪宅门口。

门楣上的牌匾已摘下,暂时来不及换新的。

“真人请进。”太监躬身微笑。

朱国祥迷糊道:“这是我临时居住的地方?房子也太大了吧,围墙一眼都望不到边。”

太监说:“此宅荒废已旧,官家已经赐给真人。”

朱国祥稀里糊涂进去,很快就发现不对劲,里面明显有生活痕迹,完全不像荒废的样子。

六十多个奴仆,排得整整齐齐迎接,有些奴仆甚至还带着小孩。

太监和侍卫很快告退,朱国祥独自面对一堆仆人。

除了李家留下的六十多个奴仆,还有皇帝赐予的奴仆,总数加起来已经超过八十人。

朱国祥严重怀疑,自己是否能发起得工资。

有个奴仆头子模样的家伙,朱国祥叫到面前询问:“这里以前是谁家宅邸?”

那奴仆大约五十岁年纪,躬身回答:“回禀老爷,此处原为兖国公主府,由公主嗣子继承,小人是这里的管家。”

朱国祥吩咐道:“你选个人,去把探花郎叫来。”

“是!”管家立即执行。

朱国祥对这里完全陌生,得跟儿子商量一下。

他暂不做任何安排,先去宅子里溜达。

主要建筑群落,为唐宋典型的廊院结构。已经不能用“进”来计算,因为还夹着园林,建筑总面积超过五十亩。

东京外城区的五十亩!

“咦,那里怎光秃秃的?”朱国祥指着池塘边一处空地。

管家回答道:“那里本有一块奇石,年初时候卖了两千贯钱。”

朱国祥问道:“公主的嗣子还要变卖家产?”

管家说道:“花销实在太大,藏书楼里的金石字画,几乎已经被卖光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官家不把宅子赐给老爷,原主人也会把房子给贱卖掉。”

朱国祥溜达一圈,便在花园里等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朱铭才从太学的南郊校区赶来。

朱国祥让奴仆都退下,只剩父子二人对坐。

朱铭笑道:“恭喜朱院长,宅子挺大的,您老奴仆成群啊。”

朱国祥道:“少说废话,这宅子是啥情况?”

朱铭把事情详细阐述一通,说道:“我自作主张,把宅子还给李家,今后一分为二住进来。”

“可以,你做得很好。”朱国祥点头道。

朱铭说道:“王安石做宰相的时候,主持修建了东西二府,另外还建了有许多官宅。高级官员都住在官邸当中,相当于白宫、唐宁街那种。做官时住进去,卸任后搬出来。一可解决官员的住房问题,二可减少重要文件的泄密现象,三可避免权贵跟百姓抢房子。”

朱国祥说:“这个法子很好。”

朱铭继续说道:“王安石之后的重臣,就算在东京购置私宅,也不会太豪华阔气。这个规则,是被蔡京打破的。蔡京是北宋中晚期,第一个不住官邸的宰相,给自己在外城弄了个豪宅。其余大臣,纷纷效仿,宋徽宗也不顾规矩各种赐宅。”

朱国祥心有余悸道:“说起宋徽宗,这皇帝我算见识了,真正是望之不似人君。”

“哈哈,被吓到了吧?”朱铭笑道。

朱国祥说:“绝对的权力不受制约,会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

朱铭摇头道:“其实古代的朝廷,对皇权有着各种限制。宋徽宗属于奇葩,他打破了这种限制,类似的皇帝都可称为昏君。”

大兴土木、不理朝政、宠幸奸臣,只要规矩不破,这些做法都不算昏君,因为朝廷还能正常运转。

宋徽宗的昏聩,在于他肆意破坏规则。

比如朝廷颁布政令,是有一套严格流程的。

明显乱来的政令,银台司有权驳回,就算只是做做样子,皇帝和宰相也得重新下达两三次才能通过。

而宋徽宗脸都不要了,一切皇命,皆以中旨的形式发出,把朝廷中枢机构视若无物。蔡京、王黼等奸臣,也通过密奏,请皇帝发布中旨。

至此,中书省、秘书省已成摆设,就算是宰相和副宰相,只要不受皇帝宠幸,实际权力也可忽略不计。

宋徽宗在位二十五年,银台司驳回的政令,加起来还特么不到十次,而且还全在是徽宗朝早期。

徽宗朝中后期的政令,根本就不走银台司!

宋徽宗自己把朝廷给干废了,整个国家的大脑和心脏,已经被搞得陷入半瘫痪状态。

明朝的嘉靖道长,再怎么任用奸臣,至少国家机器还在正常运转。

真要比较,也该拿万历来比。

只不过,万历比宋徽宗更牛逼。

宋徽宗只是干废了国家的大脑和心脏,万历皇帝则是把五脏四肢通通干掉,让整个大明趋于一种无政府状态。

朱铭简单阐述北宋的政府构架,又讲述现在是啥情况:“中书省已经废了,秘书省废了大半。尚书省被砍了脑袋,只剩四肢还能活动。北宋的三大中枢机构,整体呈现一种瘫痪状态,类似朱元璋时代的大明。但宋徽宗又不像朱元璋那么勤政,日常事务还要靠三省处理,层层掣肘之下,可以说一塌糊涂。”

“还是想想怎么离开京城吧。”朱国祥听得头大无比。

朱铭说道:“我明年可能会外放。”

朱国祥问:“你怎么知道?”

朱铭解释说:“皇帝升我做了京官,这是提拔的征兆。明年要么进秘书省做校书郎,要么外放出去做知县,都属于镀金历练的流程。校书郎且不提,如果是京官外放知县,一年时间就能再升,不会像选人那样干满三年。”

朱国祥笑道:“镀金干部,一年一升也算正常。”

朱铭说道:“地方官如果只做一年,屁事儿都干不成。就怕宋徽宗疯了,连镀金程序都懒得搞,直接越级提拔,继续在京城做官。已经有不少先例,一两年内干到四五品。这对别人来说很爽,对我而言屁用没有。我想外放地方,要么积累从政经验,要么直接去边疆打仗。”

朱铭现在依旧属于键盘侠,评论朝政头头是道,却没有真正上手实践过,他迫切需要亲自做一做。

父子俩聊了快一个小时,结伴离开花园。

管家早已等候许久,禀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不少人。”

邓春、白胜带着大明村的人,一直在宅子里等候。

李继徽也带着家人,等着住进来分房子。

还有一些,却是听说朱国祥出宫,权贵们派遣奴仆递拜帖,打算择日来请教朱真人道法。

朱国祥先是接见李继徽,作揖道:“叨扰老先生了!”

李继徽连忙回礼:“不敢,恭喜朱真人。真人如此贤才,官家必然重用。”

朱国祥当即归还房契,还写了份房屋赠送文件,注明朱家父子最多在此宅住十年:“或许不用等十年,我父子俩就会搬走,到时候必将此宅完璧归赵。”

李继徽大喜,他害怕被鸠占鹊巢,如今朱国祥定下十年之期,拿回自家宅子指日可待啊!

李继徽又长长作揖,感激涕零:“真人如此仁义,老朽无话可说。便以这池塘为界,真人住在主院,老朽住在客院。”

朱国祥道:“怎能反客为主?还请老先生住主院。”

李继徽哪敢啊?

万一皇帝哪天有了兴致,跑来这里找朱国祥玩耍,发现朱国祥居然住在客院……

两人互相谦让,宅子的主体部分,划给朱家父子居住,李家人则挤在角落里。

李家那些奴仆,包括管家在内,拿出一半归还。

朱铭又派人去通知郑胖子,让他带着妹妹搬进来。

合租的房屋,朱铭会继续出租金,偶尔还要回去坐坐。

数日之后,节假日来临,陈渊、白崇彦、闵子顺结伴前来,祝贺朱家父子乔迁新居。

陈东等太学生也来了。

“为何那边还有外人?”陈东好奇道。

朱铭叹息说:“官家非要赐宅,可这宅子是有主人的。我父子俩不敢违抗圣旨,又不愿霸占别人宅邸,于是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将事情讲明白之后,陈东感慨道:“古之君子,也不过如此。”

朱松也说:“先生与令尊,可为天下士子楷模。”

这些太学生,对朱铭父子佩服之至,回到学校逢人便说。

短短几天时间,四千太学生,连同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已知晓朱家父子分宅让屋的事迹。

还有学生,把这当成谈资,写在家书当中,随信传播到全国各地。

洋州朱氏,仁义无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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