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锁定(一更)

待法空一睁开眼,独孤夏晴便问:“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法空慢慢点头。

独孤夏晴眸子一亮:“难道找到那刺客了?”

“找到了。”法空缓缓点头。

独孤夏晴惊奇的看他。

法空笑道:“怎么?”

“他们如果这么容易找到,早就被找到了。”独孤夏晴道:“不会弄错了吧?”

法空失笑。

独孤夏晴半信半疑。

她知道法空是神僧,可并没亲眼见识过他的神通,天眼通刚才是见识过了,可并没有得到验证,所以仍半信半疑。

身为她这般意志纯粹坚凝的人物,不会轻易信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法空道:“这位刺客离你可不远。”

“嗯——?”

“不如我们去见一见?”法空道。

“难道就在云京?”

“不错。”

“那去看看!”独孤夏晴紧抿嘴唇。

上一次刺杀,如果不是自己用了秘术,如果不是自己命大,真要被他所杀。

她当时重伤垂危,有了灵丹才侥幸活下来,有机会报这个仇,怎么可能放过。

“走吧。”

两人飘出了小亭,落到一条小船上。

小船无人摇橹,宛如离弦之箭射出去,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后来便是船不沉水,贴着湖水疾掠。

法空与独孤夏晴并肩站在船头。

劲风之下,袈裟猎猎,雪白罗衫款款。

独孤夏晴轻掠过鬓边的几缕秀发,笑道:“大师,你是如何召下大雪的?”

法空道:“佛咒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佛咒的威力真有这么大?”

“那要看什么样的佛咒了。”法空道:“一般的佛咒威力寻常,大愿咒那就不同,众生愿力多少,决定了大愿咒的威力多大。”

他摇摇头:“神京大旱,众生皆苦,纷纷生出大愿,渴望雨水以解干旱,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佛咒真有这般妙用?”独孤夏晴惋惜的摇摇头。

大云与大乾大永不同,信奉的是长生天,信的是神灵,而不是佛法。

法空双手结印,一道清心咒。

独孤夏晴感受到琼浆落入脑海,脑海清澈,思维灵动如神,身体轻盈如羽。

她惊奇的看向法空。

法空微笑:“清心咒。”

随即又结了一道回春咒。

独孤夏晴赞叹。

小船疾驶半个时辰,来到了岸边。

岸边是一棵棵柳树,正垂下万千柳条。

清风一拂,柳条拂动,婆娑生姿。

独孤夏晴一拂罗袖,缆绳如蛇般飞出去,绕着一棵歪脖子柳树转一圈。

两人飘下小船,落到堤上。

正午的湖堤上有不少行人,正悠然欣赏着湖景,看到两人飘飘而来,只是看一眼而已。

大云的武者占比远胜大乾,几乎人人练武,对于武者视若平常人。

在大云,没练武功的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要进城吗?”

“在城里。”

“这家伙胆子够大的。”独孤夏晴轻轻摇头:“要知道,不仅仅是我在追查,有太多人在追查幽冥宗高手。”

法空道:“举世皆敌?”

独孤夏晴点点头:“偏偏还能安然无恙,还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更重要的是,他还敢留在云京,要真被发现,他想逃都逃不掉吧?”

“既然敢留在云京,想必是有脱身之法的。”法空道:“我们就看看吧。”

两人下了柳堤往东城门而去,进城之后,喧嚣之气扑面而来。

宽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来往行人多数是绸缎绫罗,神态悠然自得。

这个时候还能在大街上闲逛的,都是不愁吃不愁穿的闲人,要赚钱的都在各处干活呢,没有闲功夫玩。

法空看得出云京的富人太多,远比神京的富人更多,既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他随即抛开这心思,带着独孤夏晴钻进了人群,宛如鱼儿进入河流之中。

独孤夏晴一袭白衫如雪,他紫金袈裟飘飘,两人走在一起颇引人注目。

不过独孤夏晴相貌平平,他也是相貌平常,所以人们又很快转开目光,觉得没什么可看的。

法空走了百米远忽然停住,往右一拐进入一条小巷,走出小巷的时候,再次往左一拐,进入另一条川流不息的大道上。

独孤夏晴感觉到了异样:“他的位置在挪动?”

法空若有所思,忽然笑起来。

独孤夏晴疑惑看他。

法空摇头道:“终于知道他们为何一直没被发现,一直能逍遥至今的缘故了。”

“什么缘故?”

“他们能感应到危险,提前避开。”法空道。

“大师你是说,他感应到了我们的靠近,所以也在远离我们两个?”

“正是。”

独孤夏晴蹙微想了想,点点头。

有这种精微的感应能力并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法空的佛咒更容易接受。

既然见识过了佛咒,当然也可以相信有这种精微感应。

“那我们还逮不到他了?”独孤夏晴哼道:“甚至连看都看不到他?”

“这有点儿像大宗师的感应了。”法空笑道。

“大师可有办法?”

法空袖中滑出一枚白玉佩,递给独孤夏晴:“拿着这个,差不多就能行了。”

独孤夏晴接过来,好奇的打量一番,看不出有什么玄妙。

法空道:“遮掩气息之用,看看能不能行吧,……我们继续追。”

独孤夏晴笑着收入袖中,与法空并肩走在川流不息的大道上,周围商铺林立,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平常的时候,独孤夏晴自己一人过来闲逛,觉得很有趣,能一个人逛上一整天都不觉得无聊,不觉得累。

今天却没了闲心。

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刺客。

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这个刺客,如果能把他打败,心念就能彻底通达,剑法也会更上一层楼。

法空带着独孤夏晴来一座酒楼,飞鹤楼。

正午时分,正是吃饭的时候。

飞鹤楼上,划拳声、叫骂声、反驳声、说笑声,各种各样的大笑大叫杂揉在一起,喧闹更胜过外面大街。

两人慢慢进入酒楼。

喧闹声与酒菜香气混杂在一起,朝着他们两个涌来。

独孤夏晴蹙了蹙修长的眉毛。

这飞鹤楼听着名字颇雅,其实是一处中等的酒楼,大众普通消费,所以甭想有那种大酒楼的幽静与雅致。

她幽静惯了,很不习惯这样的吵闹,迫不及待想离开。

可为了找到那个刺客,只能委屈一下自己,适应一下这里。

法空来到一张桌边,坐下来招呼小二,要了几样招牌菜还有一壶酒。

“看到那个人了吗?”法空笑问独孤夏晴。

独孤夏晴摇头。

她进来的时候,迅速扫了一眼酒楼各个宾客,没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

“那个穿绿袍的。”法空道:“坐在窗边。”

独孤夏晴转头,坦然扫视四周,轻声点点头:“看到了,不是他吧?”

“便是他了。”法空道:“容貌变化而已,应该是练了某种易容之术,能一直不被人找到,会易容之术也不难理解。”

“真是他?”独孤夏晴蹙眉。

她细细感应,却一点儿感应不到,整个人的气息完全不同了,再加上容貌不同,即使对面也认不出来。

万一弄错了的话……

法空笑了笑:“是不是,试一试便知道了,现在不急,我们先吃了饭再说。”

“行。”

饭菜上得很快,两人吃了半饱。

没吃太饱是怕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反应会变慢。

可那个绿袍中年独自一人,却是悠然自在的慢慢吃,细嚼慢咽,不时还喝一杯酒,消磨着时间。

绿袍中年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失意之人,寄情于酒,再无其他,让人鄙夷。

所以也不会有太多人去注意到他。

法空与与独孤夏晴也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吃饭,可最终还是不如这绿袍中年慢。

他们起身离开。

两人出了飞鹤楼,到楼旁的一间茶馆。

坐在街边的木桌旁,要了两碗茶慢慢品尝。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喝下了足足四大碗茶,才见到那绿袍中年慢慢悠悠下楼,摇摇晃晃往西走,喝得醉醺醺的。

法空制止了独孤夏晴,不让她动。

独孤夏晴看着那绿袍中年慢慢融入人流,消失不见影子,疑惑的看向他。

法空道:“他很警觉,一旦发现我们跟着,就会一直在人多的地方转悠,我们没有动手的机会。”

“……也对。”独孤夏晴点头。

一刻钟后,法空起身:“可以了。”

两人沿着大街往西一直出了西城门,来到一处树林外,堵到了那绿袍中年跟前。

他腰间别着一把斧头,腰间缠着几圈绳子,一幅樵夫的打扮。

他正要进树林,便看到了法空与独孤夏晴。

独孤夏晴轻哼一声:“幽冥宗的,还记得五年前的刺杀吗?”

绿袍中年皱了皱眉,抽出斧头指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打家劫舍就找错了人,我一块银子也没有,只有两个铜板!”

法空微笑看着他。

独孤夏晴半信半疑,动作却不犹豫,袖中长剑轻盈钻出来,朝着绿袍中年刺出。

“叮叮叮叮……”斧头挡住了这又快又灵的剑法。

独孤夏晴的剑又快又狠,招招致命,由不得他再装下去,否则真要没命。

看到笨重的斧头竟然挡得住自己的剑,独孤夏晴再无怀疑。

剑光顿盛,清光笼罩了绿袍中年。

“嗤!”寒光一闪。

独孤夏晴倏的后退,左手捂右肩,惊奇的看着绿袍中年。

绿袍中年右手提着一柄乌黑长剑,缓缓挺直身体,气势大变。

宛如一只猛虎苏醒过来,森然欲噬人。

(本章完)

第434章 写信(二更)

独孤夏晴退惊奇的打量着他:“你容貌真变化了?”

绿袍中年淡淡道:“你是那个独孤家舞剑的?现在的我才是真面目,你先前见到的是假的。”

“果然是你!”独孤夏晴哼一声。

她刚才中剑的时候便知道他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尽管自己已经琢磨过很多次他的剑法,可真正交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尽窥其妙。

他剑法比从前强了一倍有余,不仅仅是速度更快,还更有欺骗性。

绿袍中年气势变化,如换一个人,先前的潦倒与落魄全部消失,唯有淡漠与孤傲:“留你一命,你却还要跑过来送死,这便怨不得我了。”

“等一下!”独孤夏晴道。

绿袍中年轻轻一抖长剑。

长剑漆黑无光泽。

便如法空先前见到的那柄小黑木剑,只是剑身变长变宽。

“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绿袍中年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传到杏花坞。”

“到底为什么要杀我?”独孤夏晴道:“总有一个理由吧?不会无缘无故的下杀手吧?”

“理由?”青袍中年沉思。

他在回想。

自己当初为什么想杀这个小丫头来着?

是因为她的剑舞得不成样子,丢人现眼?

还是因为让自己失望了,原本看她的剑舞,还以为是一个绝色美人,结果却是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大失所望?

还是因为她眼中对自己的漠视?

还是因为她清冽如冷泉,不沾一丝世俗的气质?

自己杀人太多,每次杀人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理由。

有些理由是自己念头一起,随机涌现,把人杀掉之后,念头也一下灭掉,再难记起来。

独孤夏晴哼道:“我可是得罪了你?我从没杀人,不可能有仇的。”

她的剑只是用来舞蹈,从没杀过人。

“仇?”绿袍中年笑了笑,摇摇头:“有各种各样的仇,不一定非是杀人之仇。”

“还有什么仇?”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无意之中羞辱了对方,无意中得罪了对方,这些都是仇。”

独孤夏晴不耐烦:“那你说,我跟你有什么仇?”

“我杀人,从来不为了报仇。”绿袍中年淡淡道:“别人也没机会跟我结仇。”

没等结仇,人已经死了。

人死恩怨消,怎能算结仇?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独孤夏晴哼道:“你不会自己已经忘了吧?”

“不错,忘了。”绿袍中年淡漠的一笑:“杀个人而已,还要想着杀人的理由?太累!”

“你果然该死。”独孤夏晴冷冷道。

她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冷血残忍之人,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仗着自己剑法高深,胡乱杀人。

人人得而诛之!

她念头一起,气势再变,原本的锋利之剑意越发锐利,神光透过双眼直刺向绿袍中年。

绿袍中年似乎毫无所觉,淡漠的看着她:“你剑法虽好,却不擅长厮杀,今日必死无疑,再不说遗言便没机会了。”

“该说遗言的是你!”独孤夏晴冷冷道:“受死!”

她右肩受伤,便把长剑一抛,左手接剑顺势一刺,下一刻已然刺到绿袍中年胸前。

这一剑仿佛跨过虚空,从此到彼,不需要中间途径,快得超乎想象。

绿袍中年侧身避开。

他对危险有惊人的直觉,身体会自动发应,不需要他起念头。

起念头,然后再去驾驭身体,这个过程会耽搁一瞬。

这一瞬便是生死之机。

独孤夏晴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他刺中自己心口,同时一剑横斩。

可绿袍中年的剑刺中她之际,身体一退,剑向前刺,人往后退,人剑分离。

既避开了她横斩,又刺中她心口。

法空摇摇头,结印施展回春咒。

回春咒之下,她顿时虚弱感顿去,跨步再次刺出。

绿袍中年探手要拔回他的剑。

他身法古怪,明明往前又侧偏,轻盈而灵动的避开了独孤夏晴的剑,手已经伸向自己的剑柄,便要拔出。

可当他手一搭上乌黑长剑的剑柄,忽然僵一下。

一抹清光闪现在法空袖中,飞出紫金袈裟袖,轻飘飘刺进绿袍中年眉心。

绿袍中年僵住,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法空拔剑后退。

独孤夏晴带着乌黑长剑后退,惊讶的看向绿袍中年。

绿袍中年瞪大眼睛,眼中神光却迅速黯淡直至熄灭。

她扭头看向法空。

“侥幸。”法空露出微笑。

他伸手拔出独孤夏晴胸口的乌黑长剑,带出一蓬热血来。

独孤夏晴闷哼一声,点出数指封住胸口数处穴道,止住汹涌而出的鲜血。

这一眨眼间,雪白罗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法空没有理会她的伤,因为知道她心脏是长在右边的,与常人相反。

所以心口中剑对她并不致命。

法空左手结印,右掌竖起,很快浮现柔和的白光,白光溢满之后射出,照到绿袍中年身上。

绿袍中年很快浮现白光,在头顶扭曲形成一个小光人,平静详和。

“这是……?”

“大光明咒。”法空盯着这小光人,看着它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法空脑海里已经浮现一颗记忆之珠,悬浮在药师佛像的眉心前。

法空稍一凝神,它被摁进了药师佛像眉心的红痣里。

顿时轰隆巨响。

他进入了绿袍中年——幽冥宗公孙元化的人生中,开始经历它的一生。

幼年与狼为伍,喝狼奶喝兽血吃生肉,稍长拜入幽冥宗,修炼幽冥神剑。

然后游戏人间,遍历世情,看破俗世,超脱入幽冥之境,得幽冥之心而踏入大宗师。

最终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和尚偷袭而亡。

法空睁开眼睛时,犹残留着公孙元化的不甘与愤怒,迅速被药师佛像所镇压,恢复平静如水。

他一睁开眼,便迎上独孤夏晴清亮的眼眸。

她正好奇的探究的盯着法空看。

法空眼神中的不甘与愤怒让她觉得眼熟,随即看向了直直挺立不倒的绿袍中年。

好像两人的眼神一模一样,很古怪。

她观察极为敏锐。

法空笑道:“我脸上有花不成?”

“刚才那一下,你是怎么暗算他的,他停顿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那家伙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法空大师所为。

法空笑着结不动山印,施展定身咒。

“啊!”独孤夏晴惊奇的叫一声,体会着刚才浩瀚力量加身,让自己一动不能动的感觉。

“这是……?”

“定身咒。”

“清心咒回春咒,大光明咒定身咒,……好神奇的佛咒。”独孤夏晴摇头笑道:“大师你练什么剑法呀,直接一道定身咒下去,还不是任由你宰割?”

法空道:“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施展佛咒的,况且佛咒也没那么容易施展。”

独孤夏晴恍然点头:“那倒也是,毕竟是外力,还是自己练成的剑法更可靠。”

法空深以为然。

独孤夏晴看向这绿袍中年:“幽冥宗的剑法,当真是厉害,比想象的更厉害。”

法空道:“先埋了他,……用了大光明咒,应该能抹去我们的气息,即使这样,可能幽冥宗还会找上来。”

“你是替我受过了。”独孤夏晴轻轻摇头。

一想便知道,幽冥宗要杀也是杀法空。

自己没在他身上留下气息,一剑也没能刺中他。

是法空一剑刺死了他。

法空笑笑:“我也很好奇幽冥宗到底会怎么报复,也想会一会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剑客。”

从公孙元化记忆中知晓,幽冥宗与黄泉谷确实同出一脉,原本是黄泉幽冥宗,上古魔宗分支之一。

而大乾的魔宗也是上古魔宗分支之一。

黄泉幽冥宗有两大核心,一是毒,二是剑。

后来分裂成黄泉谷与幽冥宗,黄泉谷离开大云,在大永扎根,而幽冥宗则留于大云。

法空的心情沉肃,远不是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把公孙元化草草埋在这树林深处,立了一个石碑,两人便直接分别。

法空下一刻回到了金刚寺外院。

他坐到桌边,林飞扬过来奉上茶茗:“住持,老许刚刚又被叫走了,感觉那边出事了。”

法空目光忽然深邃,轻轻一扫,看到了光明圣教别院的许志坚。

许志坚正一脸阴沉,丑脸带着愤怒,冷冷瞪着眼前的两个老者。

两老者低头垂目,脸色涨红。

法空摇头笑笑,收回目光,没有多管闲事的去打听。

刺杀许志坚的便是公孙元化。

现在杀掉公孙元化,许志坚的危险应该已经解除。

他目光落到塔园:“请殿下过来吧。”

“是。”林飞扬答应一声。

片刻后,楚灵轻盈的来到他院里,大咧咧坐到桌边,斜睨着他不说话。

法空笑着摇头。

还在跟自己冷战呢。

“说话呀!”楚灵坐了片刻,看他低头沉思没有说话的意思,顿时忍耐不住。

法空扬声道:“笔墨。”

“是。”林飞扬迅速带来笔墨纸砚,手形成一团影子,眨眼间将墨研好,迅速铺好纸笺,双手呈上笔。

法空提笔写了几个字,吹了吹,然后装到信封里,递给楚灵:“不要打开看。”

“谁稀罕看!给谁呀?”

“皇上。”

楚灵惊奇的道:“竟然是给父皇的?……你竟然写信给父皇?”

法空缓缓道:“事关重大,越快越好。”

“……行吧,我现在便回去给父皇。”

楚灵清亮的眼波在他脸上转了转,最终什么也没问,把信笺塞入饱满胸口,转身轻盈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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