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三章 宁西公安

敞明亮的办公室中,一位穿灰色制服、看起来文质彬干部正在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拿了一叠文件进来,年轻干部头也未抬,继续批注着手上的文件,秘书蹑手蹑脚的将文件摆在了他的案头,小声道:“谢省长,发改委的文件。

年轻干部眉头不为人察觉的动了动,目光瞥到了秘书刚刚送到的文件上,是民政部、财政部、发改委等联合发下的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五保供养工作的通知》。

谢副省长没有看内容,在篇头批注了“转民政厅、财政厅、发改委及相关部门”。

秘书王喜觉得他有些草率,小声提醒道:“要不要办公厅讨论下工作的具体办法。”王喜刚刚调来跟谢副省长不久,他精明强干,本来是很有希望进入梯队干部名单的,但就在省里准备将他放在某市副书记的位置上锻炼时,他以前服务的领导出了事,他也受到了牵连,被反反复复审查达一年之久,时不时就被纪委召去交代问题,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到最后纪委也没有查出他有什么问题,但尽管如此,他也成了大院里的异类,大家都躲着走,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职的时候,谢文廷来到了宁西,并在前不久将他要了过来做专职秘书,王喜知道,自己没出事在谢副省长眼里就是一种能力,更对谢副省长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感激不已,做事情更加尽心尽力,力求能帮到这位年轻而又深沉的领导。

最近发改委关于农村工作出台的文件越发多了起来,以王喜的嗅觉,自然感觉到中央政策在向农村倾斜,可能和最近刚刚进入发改委主管农村工作的那位唐副主任有关,而这个风向谢副省长理应重视的,对谢副省长漠视中央文件的作法王喜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领导。

谢副省长眉头纵了起来,盯着王喜看了一眼,随即表情柔和起来,点点头,“恩,要办公厅讨论个实施办法。”顿了下,“你定一下基调。”

王喜嗯了一声,又说道:“听说今天下午地厅长办公会是赵厅长主持。”

王喜说的厅长办公会指的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办公会,最近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陈达和和缅南黑帮接触的内幕传得沸沸扬扬的,随带着就有传闻陈达和副厅长和省内一些灰色人物的关系也很密切,更有传闻说他有十几个情妇。

谢副省长曾经问过王喜关于陈达和的传闻,虽然只是随口那么一提,王喜就留了心,也发动人脉打探消息,公安厅里几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陈达和这个降落伞更是被人嫉恨,到底谁在背后给陈达和使绊子,没人能摸得清。

不过今天下午的厅长办公会由赵厅长主持无疑有些不寻常,赵厅长就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平素地厅长办公会,没有重大事项的问题,通常都是由赵长江委托,主持日常工作地常务副厅长陈达和主持会议,而听说原本下午的议程是没什么重要事项的,赵长河突然接了手,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王喜不解地是谢副省长为什么会关注陈达和。如果说为了公事关心同志又好像不像。要说谢副省长和陈达和有什么私人纠葛也不大可能。谢副省长地爷爷是开国元勋。虽然听说身子骨极为虚弱。但老爷子地故交部旧占据了很多重要位置。谢副省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了。而陈达和。家庭背景极为普通。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地。当然。听说北京有些背景。但到了省这一个层面上。在北京有背景地干部不在少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谁也不好说就耗准了谁地脉。

陈达和唯一可能和谢副省长沾点边地就是传说他有宁家地背景。因为有人看到过他和军委宁副主席地妹夫、省内某市市委书记秦成业秦书记吃过几次饭。但和秦书记吃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以前自己还和秦书记吃过饭呢。

不过宁家和谢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王喜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是因为自己刚刚追随谢副省长。而随着时间地推移。自己会慢慢看透很多事。

见谢副省长听了自己地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王喜就退了出去。

谢文廷好像没有将王喜地话放在心上。继续低头批阅文件。办公桌上地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谢文廷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抓起电话。没有什么表情地恩了一声。

话筒里是一个低沉的男音,“怎么样?把陈大炮拿下来?”

谢文廷眉头就皱了一下,“陈达和,用得着你操心费力吗?”

话筒那边地人旋即笑起来,“我是想看看唐逸那老狐狸哭起来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听说这个老狐狸喜欢假惺惺照顾朋友,陈大炮是他的死党,用陈大炮的东北话说他们是铁子,拿下陈大炮,看看那老狐狸假惺惺掉泪也是好的嘛!”

谢文廷眉头皱得更紧,但显然电话里的人和他太过熟悉,他脸上有些不耐,但没有说什么。

那人又笑起来,“明白,在你眼里,陈大炮不值一提,放眼皮底下看猴戏也挺好,他们厅里那点破事咱们不管,不管,哈哈。

谢文廷最厌烦的就是他说话太直,但来到宁西,这是唯一有力的臂助,也好说什么,挂了电话,摇摇头,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

……

赵长江很久没主持省厅的厅长办公会了,现在从国务院,总理办公会在慢慢被常务会议取代,地方政府部门也有样学样,例如宁西省公安厅,各种专项会议在逐渐取代类似碰头会的厅长办公会。

总理办公会也好,地方正副职办公会也好,都是碰头会议的性质,参加人员不固定,几位主要负责人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很多重大决策就被定了下来。

学也不民主,中央在改革,地方也在进步。

宁西省公安厅厅长办公会在办公楼八楼的小会议室召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主持,副厅长陈达和、高全友、程世虎、白瑞庆,政治部主任冯延及省厅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的议题是学习全国公安厅局长座谈会议精神,研究部署贯彻落实意见。推进公安信息化建设、加强执法规范化建设、加强公安队伍思想政治建设等等。

椭圆会议桌旁,参加会议的干部清一色警服,帽子在桌上都摆得整整齐齐,成两条直线,衬得会议室不一般地肃穆。

军人出身的赵厅长最看重纪律,有他在,就算最大咧咧的陈达和也以身作则,腰杆拔得很直。

赵长江正做着总结化发言,“大家要深刻领会杜启明部长的重要讲话,要在吃透精神、掌握实质上下功夫,通过学习研读,进一步提高认识,增强使命感和紧迫感,努力适应新形势、完成新任务。”

政法委书记郝仁义成为政治局常务委员后,就不再担任公安部部长的职务,原川边自治区区委书记杜启明担任公安部部长,并在去年的人代会上当选为国务委员。

赵长江作过总结性发言,环视了大家一眼,拿起茶杯喝水,眼角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陈达和一眼。

接下来的议题就是总结省内第一单特大跨国绑架案的经验教训,十几名被绑架地少年,在专案组的努力下,获救了大半,但还有四五名下落不明。

高全友副厅长拿起了桌上地一份材料,“会议前刚刚接到州市局的资料,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相信朝着这个方向查下去,我们能解救所有的被绑架人质。”

只有一份材料,高全友就递给了赵长江,赵厅长看过以后,微微点头,又将资料传给陈达和,在椭圆会议桌上挨个转了一圈。

州市局将目标锁定为鸿发进出口贸易的刘老板,材料里讲,刘老板和缅南特区一名叫做扎旺的黑帮分子来往密切,而扎旺很可能就是这次特大跨国绑架案地幕后主使。

大家看着材料,都没人说话,其实有传闻,陈达和就是靠刘老板这个灰色人物和缅南黑帮接上了头,而现在根据州市局的材料,调查方向就会变成刘老板和境外黑帮勾结绑票,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没人说话,当面得罪人地事不到必要,是没有人肯做的,高全友却是点了颗烟,意味深长的道:“拨开云雾见月明啊,一直以来,我们在这宗绑架案上都很被动,到底是什么人作案,走的是什么渠道我们都摸不透,甚至人质解救回来了,我们办案人员还是稀里糊涂的,这很不好啊,舆论上我们就不能抢占制高点,稀里糊涂,是会打败仗的。”

政治部主任冯延看了高全友一眼,又看了眼陈达和,慢慢停下了做记录地笔,高副厅长和陈副厅长听说都有北京的背景,四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但陈副厅长和高副厅长明争暗斗最厉害,甚至厅里一般处级干部都能嗅到火药味,不过四位副厅长里,大咧咧脾气火爆地陈副厅长大概是最让人喜欢的,阴柔地可怕的高副厅长则最没有人缘,和他接触过地干部都知道这人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不过感情是一回事,站队又是另一回事,冯延很早就想动一动了,老领导那边最近话风有些松动,一向阴沉的高副厅长突然一反常态,看来是有了很大的把握,冯延轻轻转动着钢笔,琢磨着怎么说上几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长江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很缓慢的喝着水,或许,他在考虑什么问题,又或许,他还在等,等其他人的表态。

程世虎副厅长扶了扶黑镜框,他一只眼睛作过白内障切除手术,镜片厚的很,旁人看过去,镜片后的大眼睛也很滑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深着呢,他说的话,常常赵厅长也要掂量掂量。

程世虎声音低沉,带有特有的南方乡音,听起来很舒服,“州市局的情报有一定地参考价值,但具体情况还是等省厅专案组来分析,我们这些看看材料的人不好定调子,那不科学。”

高全友吸烟的频率有些细微的加快,冯延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他知道这个时侯,通常代表高副厅长会就自己的观点进行总结性发言,果然,高全友很快就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笑了笑道:“咱们查案子,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然,世虎厅长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样,抽调州的精干民警进入专案组,给专案组地同志们提供些新线索、新思路,对破案应该有帮助。达和,你看呢?”最后高全友却是笑眯眯看向了陈达和。

因为陈达和自来熟,虽然几位副厅长互相都客客气气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人人对陈达和就好像自己人一样,“达和达和”地叫得很亲热,平时高全友和陈达和称兄道弟,冯延还没觉出什么不妥,但现在这样的氛围,高全友一声异常亲热的“达和”,却是令冯延头皮有些发麻。

陈达和一直在揉他的大脸,好像脸上生了虱子一样,这位大咧咧的常务副厅长遇到难题时地动作都那么与众不同。

听到高全友叫自己“达和”,陈达和心里骂声娘,却是爽朗的笑了,“唉,高厅长,我看你这番心思是白费了,绑架案,部里早就接手了,这份材料里说地扎旺,资料也不准确嘛,他是我的线人,现在也交给了部里的专案组,听说他交代了赌城很多问题,缅南那边,麻烦大了,这个土匪窝我看就要一锅端,至于我们宁西的人质,相信部里也会有妥善的解决办法。”

说着陈达和就呵呵的笑:“部里要求保密地,虽然到了时限,但大家最好还是当没。

就是,高厅长,”陈达和看向高全友,“就是让你呵呵。”

高全友怔住,好一会儿才微笑道:“你这个达和,保密功夫作得不错嘛,不过问题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

会议室里气氛马上轻松下来,大家脸上都有了笑容,开始一家亲的讨论问题。

冯延微笑看着陈达和,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老陈,道行深不假,但什么时候都这么大咧咧,看他笑呵呵挖苦高全友“白费心”,真是脱不了陈大炮本色。

不过省厅几位副厅长地份量,看来是要重新评估了,现在看,以往觉得背景最深的高副厅长反而外强中干,而满嘴跑火车地陈大炮倒是手眼通天,能在部里翻云覆雨,一举扭转在宁西的不利局面,陈大炮地根子深不可测啊,程副厅长在部里看来也很有人脉,可能早收到了消息,是以才给陈大炮“雪中送炭”。

陈达和笑呵呵听着白副厅长谈起下一个“扫黄打非”的议题,心里却是捏了一把汗,回到宁西后他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如果按照州市局的方向查下去,自然就会有人抽丝剥茧,查出自己和所谓黑帮人物勾结,接着,就是查情妇,查经济问题,什么屎盆子都会扣下来,局面多么严峻陈达和比谁都清楚,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接到了部里刘副部长的电话,要宁西专案组提供缅南黑帮的资料,而那边的扎旺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线人,听说交代了很多问题,公安部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和缅南方面谈判,缅南方面是很担心激怒共和国的,好像已经准备配合共和国几部委的联合行动。

陈达和拿起茶杯喝口水,心里叹了口气,站在了这个位置,还要跟个孩子一样,事事要靠唐书记给擦屁股,再这样下去,唐书记不吱声自己也好在这个位子上呆下去了,怎么也得争口气,不要让人看轻了。

陈达和琢磨着心事,甚至都不知道几时散的会,政治部冯延主任微笑拍了他肩膀一下,陈达和才回过神,看着冯延善意的笑容,陈达和知道,厅里的干部大概又要在背后掂量自己的背景了。

陈达和知道,自己虽然有一定的安东背景,甚至在黄海挂过职,但在宁西一般干部看来,是联系不到发改委唐副主任身上的,因为唐书记的位子还没有重要到令宁西一般干部联想的程度。

大家更多的是猜测自己在公安部里有什么背景而已。

陈达和和冯延谈笑步出会议室,高全友落在最后,看着陈达和的背影,他嘴角抽搐了几下,阴着脸,匆匆离开了会场。

另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中,谢文廷挂了电话,眼里露出一丝莫测意味,轻轻点头,“保下来了,老狐狸感情用事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逸自不知道自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老狐狸”,很多人都在拼命猜测自己的心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唐逸瞪眼训斥兰姐:“怎么搞的?喝口你倒的茶都能感冒?”现在暴戾的唐逸,实在和“老狐狸”的形象相去甚远。

兰姐唯唯诺诺,低头看着漂亮的银色高跟鞋尖,一句话也不敢说。

……

驾驶着红色奥迪tt,兰姐美滋滋哼着小曲,哪里像刚刚被黑面神训斥过的样子?副驾驶上,保姆秀娥羡慕的看着兰姐,在她眼里,夏总无疑是个完美的女人,漂亮、性感而又能干,看夏总穿着宝石蓝窄裙,那两条白腿美得冒泡,秀娥也只能用土气的形容词来形容夏总,她只知道,别说那些男人,就是自己都想摸摸夏总那粉嫩粉嫩的美腿,想起那次无意碰到夏总的身子,那软绵绵的感觉,实在令人心里痒痒,秀娥想到这儿脸就是一红,不要和夏总在一起时间长了,成了城里人常说的“同志”,那可就羞死人了。

秀娥是兰姐雇的保姆,住在京城夏兰美容院附近的小区,那是唐逸买的房子,租给了兰姐,唐逸发下话,要兰姐多花点精力在美容院,不要整天回四合院住,兰姐虽然偷偷雇了保姆,也真正有了颐指气使的“下人”,但住公寓,怎么都不如住四合院有感觉,四合院里,特别有做少***那种韵味。

是以兰姐宁可回四合院被黑面神骂,也不喜欢住公寓被保姆服侍,隔三差五就跑回四合院住一晚,更诅咒黑面神,不让姑奶奶享福,活该你天天打喷嚏。兰姐现在诅咒黑面神是越来越轻了,甚至都不再诅咒黑面神出门摔跤,就怕黑面神摔个好歹,自己变成没依没靠的孤魂野鬼。

唐逸要兰姐在外面住,多关心美容院,倒不是对兰姐有什么期望,但最起码要宝儿看起来,自己妈妈是个有用的人?唐逸用心良苦,又哪知道兰姐恨得咬牙切齿?

兰姐熟练的将车泊在东方超市前,红色跑车,俏丽少妇,马上引来一片火辣辣的目光,兰姐已经习以为常,风情万种的下车,性感的嘴角微翘,高傲的就像个贵公主。

东方超市是距离夏兰美容院最大的超市,营业面积数万平米,楼体呈银色,就好像巨大的乒乓球被削去了下面的一半。

“下车,记住提醒我,先买感冒药!”买感冒药这等“大事”兰姐又怎么可能忘记?她是故意彰显自己主人的身份。

秀娥傻乎乎的下了车,问:“夏总,您感冒了?”

兰姐也懒得理她,摆摆手,气势十足,“叫你记住就记住,别废话!”给黑面神买感冒药,要你来记住是抬举你了。

秀娥忙哦哦了两声,小心翼翼关上车门,跟在夏总身后,屁颠屁颠的向超市里跑,看着夏总高傲的步伐、两旁女人嫉妒羡慕的眼光,走在夏总身边,秀娥突然觉得自己也充满了自信。。

第七卷 第十四章 投机倒把

秀娥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后备厢,抹了下额头的汗道:“夏总,我想去买箱方便面。”

坐在红色跑车里,兰姐翻看着蓝水晶手机的短讯,点了点头,却听秀娥呀的尖叫一声,兰姐吓了一跳,扭头看去,秀娥正手忙脚乱翻着钱包,将钱包里的一把毛票抓在手里,翻开钱包口用力向下倒,好像不见了什么贵重物品。

兰姐奇道:“你有家里给的金戒指?”

秀娥急得都快哭了,“不是,是,是优惠卡没了,那天,那天他们超市搞促销,我好不容易和服务员大姐要的,那个大姐可严厉了,说什么都不给我,我求了她半天……”

兰姐就咦了一声,“这里的贵宾卡?打几折?”虽然进阶为百万富婆,但兰姐精打细算的性格可没有变,尤其是她自己掏腰包的时候。

“九五,九五折。”秀娥发现优惠卡真的不见了,垂头丧气的说。

兰姐真想给她一巴掌,自然不会知道黑面神面对自己有时候也是这么无奈。“普通积分卡是?给,用我的。”兰姐从自己漂亮的最新款lv手袋里翻出张卡,递给了秀娥,嘀咕道:“不就是买箱方便面吗?能省几个钱?”

“现在方便面可贵了,一块多一袋。”秀娥喜笑颜开的接过积分卡,一溜烟跑去了超市。

兰姐撇撇嘴,看着手里的旋转蓝水晶手机,是宝儿送的,诺基亚最新款,拍照摄像,造型别致,兰姐喜欢的不得了,这一款国内刚刚发行,售价近万,而宝儿这个鬼灵精也不知道多少人疼她,经常有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兰姐也时常跟着沾光。

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机,兰姐就想给人发个短信,笨拙的拼着拼音,“黑面神:你这个衰人!”看着屏幕上灵巧的字体,兰姐得意地笑,终究不敢发出去,过了会眼瘾,就将字一个个消去。

手机悦耳地音乐突然响起。看着来电号码。兰姐秀眉微蹙。接通电话。“三子。有事?”

三子是京城某贸易公司地老板。据说很有些门路。兰姐在黄海经营美容院地时候。三教九流结识地不少。三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兰姐觉得他这个人就是嘴甜。见过他谈生意。感觉就是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但看在他在黄海地干姐姐面上。兰姐偶尔也就应付应付他。

三子还是一贯地油嘴滑舌。“夏总。别说弟弟不关照您。有个发财地机会。想不想干?”

兰姐心里鄙夷。话里带刺道:“你发财地机会不少嘛。怎么到现在还鼓捣你地皮包公司呢?”

三子干笑几声。“夏总。损我不是?兄弟是一直没有机会。一旦有了机会。我也是那一遇风云就化龙地主儿。”

兰姐懒得听这个正宗北京侃爷嗦。蹙眉道:“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别,别,我刚不跟您说了吗?机会,我说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您听听,听听,听得不顺心您再挂。”三子低声下气的,好像生怕兰姐挂电话,求人地时候要当孙子,是三子的座右铭。

兰姐鼻子里就嗯了一声。

三子赶紧抓紧时间,“夏总,我有内幕,我一铁哥们是部委的能人……”兰姐听到部委地能人,就更是鄙夷,在部委打扫卫生从三子嘴里也能侃成能人,这是侃爷的通病。

“夏总,您看行不行?”三子说的唾液横飞,兰姐却专心的修理自己地水晶彩甲,手机放在肩膀上贴在耳边,哼哈的答应着。

“姑奶奶啊,您听没听我说话?得,我知道您忙,那我长话短说,农资品这不一直涨价吗?我那哥们说尿素到年底能涨价到30%,夏总,我不骗您,骗您王八蛋,我要不是手头紧,也不找您,您出钱,我出信息,赚了钱咱平分,您看行不行?”

兰姐用精致的修剪刀专心致志磨着漂亮的水晶甲,含糊道:“没钱,去和李总借啊,少打我们穷人的主意。”

三子就气愤起来,“我那位干姐姐,得,我算知道她了,你猜她怎么说?给了我两万块当辛苦费,人自个儿玩儿去了,她无知,哪像您夏总,高贵大方,冰雪聪明,以后看我关照她不?信息是第一生产力,她不懂。”

听到李总囤积了尿素,兰姐却是一下来了精神,李总是三子的干姐姐,北京人,在黄海投资建了座高尔夫球场,很精明地一位商人,如果李总都觉得这消息可靠,那准保错不了。

三子还在那边下说辞:“夏总,您想啊,我就是想毁您,也不能连带着把我干姐姐毁了?”

兰姐轻笑道:“恩,我知道了,等我考虑考虑,再找你。”

“行,夏总,您抓紧时间……”不等三子说完,兰姐就挂了电话,自然要打给李总求证一下。

等秀娥搬着一箱方便面气喘吁吁上了车的时候,兰姐已经打过了电话,李总果然囤积了一批尿素,兰姐就更是心热,当然,是不会再将电话打给三子地,凭什么要分给他一半?

在通讯录了翻了翻,找到个号码,是黄海一家农资品公司的老板,兰姐看着这个号码,突然就犹豫起来,开始地兴奋劲儿渐渐没了,听起来利润很高,但万一赔了呢?黑面神说过,炒股票炒期货没有稳赚不赔的,炒农资品也是一样地道理,自己辛辛苦苦这些年才攒了点钱,可不要脑袋一热都打了水漂。

越想兰姐越怕,这个电话始终没打出去。

将秀娥送回公寓后,兰姐就驱车赶往四合院,昨天在公寓睡的,浑身不舒服,今晚自然要去四合院找找感觉,黑面神看在自己给他买了感冒药的份上,应该不会骂自己?

一路的忐忑,但等兰姐在停车场停了车,远远望着嫩绿垂柳中若隐若现的明黄琉璃瓦,兰姐只剩下了满心的朝拜和兴奋。

蹑手蹑脚进了四合院,却见喜儿正在玻璃房中喂龙鱼,正厅中,影影绰绰好像有几个客人。。

“喂,里面都什么人?”兰姐松了口气,脚步轻盈的进了玻璃房,拿起塑料棒逗弄笼架上的漂亮鹦鹉。

“夏总,夏总。”鹦鹉嘎嘎怪叫,兰姐吓了一跳,忙关上玻璃房

就是不知道黑面神有没有听到,心里害怕,用塑料棒脑袋上敲了一下,“想吓死我啊!跟你主人一样混蛋!”

“混蛋,混蛋!”鹦鹉又嘎嘎怪叫,兰姐吓得脸都白了,这要被黑面神听到报喜鹦鹉出口成脏,自己小命也别想要了,将塑料棒丢的远远的,心说以后可不能让黑面神看到自己调教鹦鹉,鹦鹉说脏话,那就和自己没关系。

快步来到鱼缸前,再不看那绿毛鹦鹉,问喜儿道:“今天家里客人挺多,都什么人?”

喜儿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现在异常温顺,对兰姐这个掌握她经济命脉的“主管”喜儿就更加刻意讨好,微笑道:“都是发改委的人,好像是因为最近农资品涨幅过快,他们在讨论对策呢。”

兰姐怔了一下,忙问:“什么对策?”

“好像是要发一个干预涨价的紧急通知,要各省发改委研究制定措施,并报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尽快出台。”

喜儿奇怪的看了兰姐一眼,“兰姐?你没事?”

兰姐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没有脑子发热,不然存折肯定又变成六位数。

电话音乐又响了起来,是三子打来的,兰姐气不打一处来,走到玻璃房一角接了电话,不等三子说话,兰姐就冷笑道:“三子,你就毁人不倦,害你干姐姐不够,还来害我,我不跟你说,我跟你姐姐说,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别,别,夏总,您,您是说尿素地事儿没准儿?”三子挺机灵。

“不是没准儿,是压根要降价!”兰姐懒得和他多说,“挂了,我跟李总说一声,免得她以后埋怨我。”

“夏总,您这信儿准吗?”三子随即呵呵的笑,“看我,又说废话,您是领导,我们是老百姓,您的消息保准比我们小老百姓的靠谱。”

“夏总,这么的,这事儿您就交给我,我和干姐姐说,丑人我来当,保证不卖了您。咱也得让她出点血不是,还是那句话,五五分成,你放心交给我,咱怎么地也得跟拿几捆。”

兰姐冷笑两声,挂了电话,接着,就拨了李总的话去知会她快点将尿素放手,兰姐还没那么眼皮子薄,为了几万块钱得罪一位能干的朋友,尤其是三子嘴巴不牢靠,兰姐是怎么也信不过地。

……

一望无际的草原,漫山遍野的鲜花,零零星星的帐篷,宛如世外桃源。

唐逸从越野吉普上下了车,呼吸着清新地空气,微笑对身边的干部道:“看起来很美。

站在唐逸身边的是宁北自治区阿庆州州委书记扎克拉,纯正的土家族人,皮肤黝黑,深眼窝,微黄的眼珠,甚至性格也同土家族人一样,豪爽、好客,丝毫看不到官场打磨的痕迹。

扎克拉汉语字正腔圆,“游牧民最大地敌人是自然灾害,我们这个试点我一定做好它!让我们千千万万的土家族子弟真正过上安居乐业地日子。”

唐逸微笑点头。

八月初,国家发展改革委农经司在宁北自治区阿庆州召开全国游牧民定居工程建设现场经验交流会。农业部畜牧业司、建设部村镇建设司,宁北、川边、川南、宁西等七省(区)发展改革委,宁北自治区阿庆州政府有关负责同志参加了会议。

据统计,在宁北、川边等七省区有四十多万户游牧民,仍沿袭传统的逐水草而居地游牧方式,生产效率低,生活条件差,防灾减灾能力弱,是新牧区建设的难点。为改善游牧民生产生活条件,提高抵御自然灾害地能力,保护草原生态环境,几部委决定在宁北实施游牧民定居工程试点,宁北阿庆州,是游牧民最密集的自治州,四万多户的游牧民,自然成为了试点工程中的重中之重。

会议结束后,唐逸没有随大队回京,而是在宁北发改委赵主任、阿庆州扎克拉书记等干部陪同下,来到了阿庆州游牧民聚集区调研。

这里是漠北大草原的边缘地带,有零零星星的牧民,再往草原深处,汽车就不好走了,而且草原深处,什么复杂的局面都可能遇到,相关干部自也不会同意唐逸冒险,

一行干部都下了车,沿着草坡向牧民帐篷区走去。

这里不是观光旅游景点,牧民们显然也很少接触外人,但看到客人,牧民们还是热情的围过来,用唐逸听不懂的土家话热情的和客人们打招呼。

小武紧紧跟在唐逸身边,警惕的看着这些土著,尤其是有几名健硕的男牧民,**着上身,古铜色充满爆炸力的肌肉,在小武眼里,都是十足的危险分子。

但小武显然错了,牧民们都很温和,热热闹闹的把大家簇拥进最中央的帐篷,一名年老的土家族人亲热的和扎克拉拥抱,显然,老人是这十几户牧民的类似族长的领导者。

扎克拉介绍了唐逸的身份,虽然老人可能很难理解唐逸的具体职务,但来自首都的高官还是受到了牧民最隆重的欢迎。

唐逸也学着扎克拉盘腿在油毡上坐下来,很快,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有一种红红的果子唐逸甚至没见过,扎克拉笑着介绍,说是草原上的野果,但味道鲜美,牧民们叫它“萨拉玛之果”,意思就是大地母亲的果实。

扎克拉变成了老人和唐逸的翻译,当唐逸说起国家要拨出巨资为他们建立固定的定居点时,老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迷惑,“羊儿没了水草,鸟儿没了翅膀,政府要砍断我们土家人的双脚吗?”

扎克拉倒也实诚,一字不漏的翻译出来,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或许生活在繁华都市的人群,很难想象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里,还会有这些游牧部落的存在,这些牧民,就好像生活在化外世界,有着自己的社会准则和生存方式,似乎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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