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事不过三!

道宫中。

罗玄双眸倏然睁开,不怒反笑,眸光射向界海深处,摩挲着这具皮囊的面庞,喃喃道:

“本地人不是那么友好啊,这般俊逸的皮囊也好意思下手?”

“果然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个道理当真是万古不变。”

“光阴长河中的,应当是那个小辈赫东煌,可命运长河里藏着的,又是哪个时代的老东西?”

罗玄眸光森寒骤盛,能一眼识破他的真身,道破他身份的,绝不可能如赫东煌一样是后起之秀。

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老不死,居然瞒过了诸祖留下的界海公约,藏在这等乡下地方。

“不过看实力,似乎跌落不少,自斩了道行?”罗玄自语,“后土道友,你觉得此人熟悉吗?难不成真是那幽主的转世身之一?”

这一次,玉坠寂然,毫无回应。

罗玄也不在意,随着他的思索,眉头渐渐拧起。

“有点棘手,原以为只有一个,没想到至少有两条大鱼……不对。”

罗玄眸光深邃,这幽界到底什么风水?

这种大鱼至少两条,更可怕的是,当你看到水下有两条大鱼的时候,水下潜藏的可未必就只有两条了……

原以为就是风浪大点,现在水下的鱼也多的超出了预期。

此次只有他和红莲,纵然两人合力,可身处异界,实力必然有所折损,要是真打起来,二对二的局面,胜负难料。

他迄今为止,也未把真身送进去,就是以防万一。

“呵。”罗玄忽地冷笑,笑意冰寒刺骨,“幽府余孽那边,看来瞒了我们不少事啊。”

“不知幽界被攻破,这几人可会出手?”罗玄自语盘算,“先让诸圣攻破幽界的界膜,打破主场优势。我则去寻幽府余孽,折损两尊分身,这账定然要算在他们头上了。嗯,还有我的几个傻徒儿。”

少年面上突然浮起悲悯之色,长叹息,似乎很是不忍:

“傻徒儿啊,为师来救你们了。”

这一次,他没有斩出试探性的分身,而是真身两分,一身道业两分,气息竟是没有丝毫折损!

一尊破空远遁,去寻幽府余孽的藏身之地。

一尊则是毫无滞碍地走入了幽界,降临炎煌联邦深处。

这一次,他清楚感知到这方天地间的异常。

“苦海?”罗玄双眸灿灿,凝视某处,看到虚空裂隙深处海潮涌动,蕴含着无尽沉沦之意,“不是假传,真是苦海之眼。”

可惜,他非是红莲,若是红莲在此,定然会欣喜若狂,而他只觉得麻烦,根本不想沾染半点。

论本质,他还不是完整的归真者,没到超脱苦海的地步。

他驻足片刻,抬首环顾。

果然没有等到那两位的出手。

不禁笑道:

“画地为牢者,果然再无自由,不知界域破灭,能否解开约束你们的枷锁,两位道友,不如与我等合谋?”

虚空寂寥,唯有死寂。

罗玄笑意不减,并未在意,他下次再来,这两位就不是回不回应的问题了。

在大宇宙天意锁定他之前,罗玄先锁定了拘押死魔的镇封之地。

感受着充斥天地间的熟悉杀意,罗玄笑容淡淡,却在见到那尊镇压在此地上方的身影后,神色骤然剧变。

封禁之地中。

青莲睁开眼,心中凝重地望着闯入此间的未知强者。

若非对方出现了情绪波动,他也未能察觉有人闯入!

大宇宙的规则压制下,能无声无息闯入此间……哪怕是那五位神主,都未必有此能耐。

界外强者?!

罗玄眉头紧蹙,盯着青莲的面庞,打量了半晌,道:

“道友,我们以前见过吗?”

青莲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波澜不惊,依旧平静,盘坐中枢,暗中联系五大神主以及联邦那边,让后者尽快送消息到四守星内。

对方若是无上阶位的强者,以他现在的实力,可应付不来,这处封印之地只怕都要被毁!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木释天那边留下了后手。

而青莲的“小动作”,未能瞒过罗玄的洞察,但后者此刻并不在意这些琐屑小事。

他目光如炬,盯着青莲的真身,似要将其洞穿,看出一个端倪。

这位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青冥山之主,青冥。

那位与他那位兄长同为超脱者,虽然不及他那位大道祖的兄长,却也是超脱领域中的顶尖强者。

昔年界海公约最早的签订中,有这位一份。

而这位,也有个幼弟……

超脱不死,自然也能庇护身边人不死,据传这位在上路前,其父母又诞下一子。

罗玄突然抬手。

轰!

霎时间天崩地裂,这一击之下,这方地带四周的大道都被磨灭,留下一块无道无法的真空地带。

青莲眉心刺目的光芒爆发,一朵青莲印记引发天地大道共鸣,一时间天女降世,神魔睁眼……显化诸般奇景!

最终,一朵青莲独立,恍若自苦海中破水而出,生有三叶,阐释三生万物之意,混沌气缭绕,衍生出一方碧空青冥,万法不侵,无物可沾。

这一刻,青莲与青冥相合,同样是天人合一,却爆发出恐怖的威势,大道气息流转,出手间,就像一方位格无穷之高的青天压落了下来!

凭借这方青冥天,青莲接下了罗玄的一击,神色沉重无比。

仅是一击,就让他的先天神通世界近乎崩解!

这其中固然有他道果尚未恢复完全的原因,但对方的实力,也足以令人惊惧。

寻常真圣,只怕不是其一合之敌!

罗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真是你?”

他没有见过青莲,却直面过不止一次的青冥。

青冥为何会将自己的幼弟,安置于此界?

这一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留有这么多的归真痕迹。

难道都是因为那方苦海之眼?

诸位超脱者,何时这般在意苦海了?

而就在这一击后。

下方镇压的阎,忽然暴动起来。

“是你?是你!是你?!”

惊天杀意沸腾,震动四野!

其凶戾暴虐之盛,远超此前任何一次,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撕碎、湮灭!

青莲神色凝重,能让阎失态至此,只反复嘶吼两字,这位到底是何人?

太一?

在这股杀意冲击下,罗玄道衣猎猎,光华冲天,配合这身皮囊,称得上神仙中人。

然而在“阎”眼中,此人比太一、比吾周更令他憎恶千倍万倍!

正是此人,当年将他引入歧途,合道一界无边杀意,屠尽苍生,破灭界域,最终破灭界域而出,彻底没了回头路!

“安静。”罗玄平淡道,“见了为师,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为师’?”下方传来了哈哈大笑,“你一个活了不知多久,有着大道祖为兄长,却始终没能踏入超脱领域的废物,也敢自称是我的老师?!”

“我若和你同样的年岁,早就证道超脱了!废物!”

罗玄神色阴沉了下来,气息一变,就像被触及到了逆鳞,他突然笑道:

“我的傻徒儿,若是没有为师,你还在那方界域中沉沦,被那个叫元德的男人玩弄鼓掌中。”

“闭嘴!”阎陡然暴怒,杀气霸绝寰宇,一字一顿道,“元德乃在世圣皇,纯善至正,功盖千古,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提他?!”

罗玄状若唏嘘道:“傻徒儿,被称作圣君者,能有几个好东西?你被骗得彻头彻尾,犹不自知。”

青莲心中一惊,居然是阎的老相识,听两人的谈话,对方居然还曾是阎的领路人……

“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敢从【天狱宫】中走出来。”阎冷漠到了极致的嗓音响起。

罗玄笑道:“傻徒儿,放眼界海,想杀为师的人很多,但谁人能杀我,敢杀我?你真以为我纵横界海,靠的是我那早已不见的兄长?”

“我若出世,必先杀你。”阎冷漠道。

罗玄摇头道:“还是这般不懂变通,冥顽不灵。为师可是来救你的,你不说先说两声好话,忽悠为师把你放出来?”

“你我之间,只存其一!”

封印之下,死魔之声斩钉截铁,断无任何回旋之地!

“果然,你们四个里面,我还是喜欢吾周与太一,就算海拉也比你听话。”罗玄叹息,“你可真是把为师架在这了,到底救不救你?”

“吾周与海拉,也在此地。”阎低沉道,“你若真有能耐,就去将他们放出来。”

罗玄皱了皱眉。

吾周与海拉不在此地,那就只能在苦海之眼了。

可他并不想招惹那个地方,稍有不慎,被拉入了苦海深处,那就万事皆休了。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罗玄淡淡道,“救你出来,供我驱使百年,放你自由,之后你就算寻我报仇,我也全数接下,如何?”

回应他的,只有阎的冷笑。

“太一说过,相较于他和吾周,罗玄之语,更不可信!”

“敬酒不吃吃罚酒。”罗玄冷冷道:“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了?”

“你以为是当年?如今我全盛之期,未必不能杀你。”阎冷漠道。

“好好好!”罗玄大笑,声震寰宇,“弑师逆徒,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你越是这般说,我就越要将你放出来,看看徒儿你如今的能耐!”

他猛然看向一旁的青莲,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微笑:

“这位道友,你我稍后再叙,说起来,你和我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青莲沉声道:“道友不要乱来!”

罗玄哑然:“乱来?”

“道友说笑了。”

“只要我想,如今的界海,几人能为敌?”

恐怖光辉自他脚下扩散,一道道神环缭绕,惊天动地,如瀚海起伏,无上神祇从中复苏。

少年身,三十六道神环,道衣猎猎,连发丝都染上了金色的色彩,让这位拥有至神至圣的气度。

“你竟已掠夺了三十六位真圣的道基?!”

封印之地下,阎森然嗓音中带着讥讽,

“果然是个废物!三十六位绝世真圣的道基,都没法助你更进一步?哈哈哈哈!”

罗玄一步踏入封印地,宇宙星河间的本源之气似被鲸吞,天河滚滚般向着他倾泻而来,与其身躯融为一体,茫茫一片,他淡然道:

“真是个孽徒,真以为超脱有这么好证?以你的路子,要想成圣,根本没有半分希望,合道一界就是你的极限。”

“你们三人,不过是为师替太一准备的‘资粮’,只是这逆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口都不碰,真是令为师苦恼多年。”

青莲叹了口气,已经做好了燃烧道果的准备。

此地封禁不可失守,一旦死魔逃出,对如今的幽界来说,便是腹背受敌!

这时。

青莲忽然面色微变。

他昔日突破失败后,不知为何沉入了葬海,后来被柯青朽意外救出。

而在脱离葬海后,他的身上就多了一枚印记,且失去了葬海的记忆。

不过葬海内的一切本就处于凝固状态,没有记忆也是正常。

但此刻间,那枚印记竟是传来了灼热感,就像是一种……锚定?

青莲心中一沉,昔年他沉入葬海,果然有问题吗?

“这位……青莲道友?你且先在旁等等,待我处理完这逆徒,便领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罗玄微笑,

“你我出身相似,却不知因何沦落至此,实不该在此沉沦。”

而青莲眉宇倒竖,目光所落的地方,却不是他。

罗玄猛然回头,看向后方。

那是一座幽暗漩涡,其中是苦难汪洋,一切沉沦其中者,皆不得救赎,不得解脱。

“这个木疯子……”青莲喃喃道。

这家伙还真留有了后手,而后手就是……直接把苦海之眼,搬到了封印地的上空!

罗玄放声大笑,声浪滚滚道:

“我虽不愿沾染苦海,却也不代表我惧它!苦海之眼,本就是我等此行的目标之一,尔等这是主动送到我的面前?”

一道清气直冲云空,罗玄身边三十六神环皆演化不同大道之途,恍若重重幽深宇宙展开,浩瀚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

青莲神色骤变,这股气息实在太过强大,哪怕是他曾经见过的圣王最强姿态,只怕也不及!

“那就提前打碎苦海之眼,让苦海淹没此世。”罗玄抬手,自语道,“也不知红莲该如何感激于我。”

浩瀚恐怖的气息膨胀,罗玄出手,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生有三十七首,皆是脑后浮动大道神环,气息之恢弘,简直要撑破幽界之大!

就在罗玄刻意避开了天命与光阴两条长河,准备强行打崩这座苦海之眼之即——

罗玄猛然回头看去。

一道气息晦涩、磅礴的身影,如墨般从淡转浓,于天地间勾勒出完整的身形。

虚空之中,那道身影悄然而立,仿佛已与空间融为一体。其身覆甲胄,气息内敛至极致,冰冷得如同一具毫无情感的杀戮傀儡。

但罗玄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至强压迫!

那是放眼诸界唯我独尊,睥睨凌驾于千秋万古之上的霸道!

在此人身后,隐约能看到还有数十道身影沉默矗立,只有模糊轮廓,而无真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为首之人开口,嗓音冷漠而沙哑,喉咙似乎有伤未愈,却是不容置喙:

“幽主的命魂七魄决出胜负前,苦海不能现世。”

“念你只是初犯,速速离去,不然纵使你是罗睺之弟,也担不起这份因果。”

罗玄沉默了片刻,他已经避开了光阴与命运,却还有第三人挡在他的面前。

此刻间,这位终于爆发,怒极反笑,更胜死魔的凶戾气息爆发!

天地间,恍如有无数凶戾之龙冲天而起,怒吼咆哮,皆是其怒意所化,横扫而去,毁灭万有!

轰——!

就在青莲心头震荡时,那一片冰冷浩大的宇宙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锋芒强行刺破了宇宙的界膜,插入了星海中,仅是落下,就湮灭了无尽星河,无数星辰都在崩灭!

幽界震动,万灵匍匐,神魂颤栗!

纵然是身处前线的诸圣,也不禁猛然回头,惊骇地看向后方大宇宙。

这是……

超脱者?!

“区区一座幽界……”

“究竟藏了多少条龙蛇,真以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连阻我三次?!”

“事不过三的道理……尔等懂不懂?!”

森寒彻骨的神光下,罗玄冷酷到极致的声音传荡诸天!

轰然之声,他握住神兵,强行斩断一切,带着打碎此方界域的威势,重炼混沌!

恐怖的大道碰撞爆发,无尽气流纵横四方!

青莲仅是在边缘出手拦截,避免伤及炎煌联邦,都觉得吃力!

“罗睺来了,也不敢与我这般说话。”

那尊身影冷漠回应,竟是徒手接住了那撕裂一切的神兵锋芒,捏在掌心之间。

下一刻!

他身后数十道虚影悍然出手,远胜过罗玄三十六种大道的各种恢弘道途,二者所走之路,似是相近!

“事不过三?再有第四次,罗睺现世也救不了你。”

“万古千秋史?!”

罗玄被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打出了幽界,厉啸传荡,

“你是万千秋?!不对,你是万千秋留下的存世痕迹?!”

那位与他兄长齐名的大道祖,万千秋!

属于他的大笑声传遍诸界。

“好!小小一座幽界,弹丸之地,居然藏了两位大道祖的布局,还有数位超脱者的后手!尔等就这么怕去了归真地,再也回不来吗?尔等可真是……苦心积虑!”

罗玄之声,到了最后已然是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最前线战场中。

最前线战场。

正与圣王等幽界诸圣交锋、占据绝对优势、姿态轻松,甚至犹有余暇调侃的各家真圣们。

在听闻那传荡寰宇、饱含惊怒的狂笑声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看向那即将被攻破界膜、本被视为囊中之物的幽界目光……

已从贪婪炽热,彻底化作了……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们诸家联手围攻,在幽界诸圣拼死阻击下,依旧稳步前进,即将闯入的界域中……到底藏了些什么鬼东西?!

圣王回首,看向后方界域,久久才回过身,竟是侧身相让,收了手,轻叹道:

“诸位,我错了。”

“我不该阻尔等自寻死路。”

“也罢,此前种种,一笔勾销,诸位若还有人欲往幽界一行,我等让路便是。”

在他的示意下,方才还竭尽全力阻击界外强敌的幽界诸圣,也同时……收起了手!

他们和圣王一样,侧身相让,就这么让开了一条通往幽界的通天之途!

然后各家门庭的强者们,无一人再敢上前。

(本章完)

第478章 投鼠忌器,掀桌子

幽界战场,界膜边缘。

圣王的话语落下,如同在渐渐沸腾的锅子中丢入了一块寒冰。

方才还神通不绝,杀生大术如雨落下的战场,转瞬陷入了死寂,连大道法理都被定格、凝固。

圣王侧身而立,袍袖轻拂,方才激战留下的空间涟漪瞬间被抚平。

祂身后的诸圣神色变得极为……幻灭?

就连他们此刻看向圣王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惊疑与探询。

旋即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他们守护的后方,目光充满忌惮。

一个荒谬而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他们心田滋生——

幽界真的需要他们守护吗?

而幽界诸圣如此。

就更别提各家门庭齐聚而来的强者了。

原本的厮杀、布阵,筹谋已久的围猎之局,都随着圣王这番话而变得毫无意义。

席卷众人的,除了不可置信的惊疑外,就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位大道祖的布局?!

那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心底,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那人是谁?”有人低声道,带着侥幸的心理,开始质疑这是否可能是幽界的自导自演,做的局。

“做什么局?”立刻就有人反驳,“方才那两股冲击很明显至少是半步超脱层面,幽界有这样两位强者加入,还需要演戏?”

“谁家强者趁着两方交战时,居然能偷偷溜进幽界?”

“不清楚,但你我都得感谢他以身试险,招惹出了隐藏在幽界深处的神秘大敌……”

“万千秋……难道是那位大道祖?”

“幽界……不可急!诸位,我等需要从长计议!”

所有界外真圣,哪怕是那些历经万劫,看淡了世间生死的老怪物,此刻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先前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淡然,被瞬间碾得粉碎。

这幽界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盘踞着不止一条恶龙的深渊!

而他们,才是险些误入龙口的羊羔。

……

隶属于【截天教】的阵营中。

止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方才那位被打出去的,就是【此岸】中三位无敌者之一的……

【玄祖】?!

来自心尊的话语回响在他脑海,止憋着一口气。

心尊的确没有说错,幽界的某些机缘不是他们能窥伺、觊觎的。

但这他妈叫“可能存在的鸠占鹊巢者”?!

玄祖亲口认证,那是两位大道祖的布局!数位超脱者的留手!

他们这些人哪怕数量翻个倍,又能如何,冲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止突然有些后悔上了这帮幽府余孽的贼船。

他们连自己的老巢都看管不住,当日许诺真能应验?岂非镜花水月?

“我等先前阻拦,是不忍见尔等道消身殒,徒增此界杀孽,也搅了幽界不就不太平的局势。”

前方,幽界那位圣王再次开口,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如今看来,却还是本座多事了,生死理当自负才对。”

“既然诸位当下没有进去的意思,那我们这边就先回了,各位随意便是。”

说罢,这位竟是不再理会界外诸圣,直接转身,带着一众幽界强者,返回了幽界内,留下界膜上的缺口。

没有修补,没有防御,就像敞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门户,真如这位圣王所言——

不再做任何阻拦!

各家门庭心中惊悸更甚。

幽界这些强者,难道早就知道界内藏着这般恶龙,这才竭力阻拦他们的入侵?

怕他们死在里面徒添杀孽,这等自然是屁话,但如果是担心他们的入侵,而吵醒恶龙,就说得通了!

“对了。”

前方,圣王忽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界外真圣耳边:

“止兄、莫离道友,早前那场约战,还是取消吧,到了此时,已经毫无意义了。”

“自此以后……”

圣王的声音一顿,带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宣告道:

“幽界对全界海免费开放,当然你们若执意要交些门票,我等也没意见。”

“欢迎各家门庭入驻幽界。”

所有界外强者,就这么目睹圣王等人扬长而去,原本防守森严的幽界直接洞开,敞开了大门。

有强者忍不住打破沉默,带着挣扎意味地质疑道:

“明知其中有恶龙,幽界诸圣还敢返回,显然是有所依仗,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秘……”

这番质疑不无道理,但众人根本未曾理会,没人轻举妄动,目光交汇间,场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诡谲。

归根到底,谁也不愿为其他人去涉险。

原本被众人视为囊中之物的幽界,转眼间,就成了无人愿意踏足的禁地。

有强者忍不住一阵苦笑,各家苦心积虑、精心谋划的围攻之势,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简直莫名其妙!

……

“圣王,我们就这么回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月神警觉地看向前方,神念不放过任何一处,总觉得四面八方皆藏着敌人。

“圣王,幽界真的全面放弃防线?”有性情火爆的真圣直接开口询问他的想法。

圣王走在最前方,步履依旧从容,只是背影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并未回头,淡淡反问,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觉得,还有镇守的必要吗?”

诸强面面相觑。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惑,幽界真的需要他们的守护?

似乎……不需要?

他们这些家伙,此刻莫名有了种格格不入的……多余感。

“先前出手的,可不止一位。”

圣王忽然开口,目光看向冥冥中的两条奔涌长河。

自从大罗天与大宇宙的联结日益紧密,他便能借助大罗天的无上权柄,时刻感知着这两条至高长河的细微脉动。

诸强神色一凛,还有高手?!

“方才出手的,是葬海中的那位?”席应真沉声道。

圣王点头,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既然这位……肯出手、能出手,而且是站在我们这边,驱逐外来者,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圣王的目光从虚无中收回,扫过身后一张张或凝重、或惊疑、或恍然的面庞,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道:

“今日之后,幽界不再需要防守。”

“任由界外之人去留,我等不再阻拦,只是固守大罗天。”

诸圣从先前的震惊中恢复,渐渐明了这位的意图。

界外强者诸多,他们拦不住,那就索性不拦了。

界内隐患之巨,无法祓除,那也干脆不管了,只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看最后是界外强者的拳头硬,还是界内隐患的来历更大!

“我们要感谢那位潜入幽界的强者。”圣王悠然道,“没有这位,葬海那位就不会出手,界外之人又怎知我幽界之凶险?接下来,就让他们博弈吧。”

“炎煌联邦那边如何处置?”月神忽然问询。

圣王扫了眼她,目光含着鲜明的警告:

“不想死,就离那个地方远些!”

月神忍不住退后一步,被圣王气势所慑。

这位刚下战场,血气混杂着浓烈杀意、霸道之意,在这些时日的战争中,圣王以一己之力缠住了对方数位无上真圣,还有余力打杀数位真圣、古老者。

圣王双手负后,眸光幽深,扫了眼炎煌联邦所在,就收回了目光。

连看都未曾多看。

苦海……

这才是一切的源头吗?

……

……

无垠太虚海。

罗玄猛地驻足,回头望去,另一道“本尊”飞速赶来,与他相融合。

这是他打磨多年的压箱底神通,一身两分,战力却是不减,短时间内相当于多了一个自己。

“万千秋?!”

在消化了幽界经历后,原本平静的罗玄,面庞陡然阴沉下来。

一身道袍无风自动,三十六道神环在他身周若隐若现,每一道神环都蕴含着一种被掠夺的顶尖真圣的道基本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毁灭气息。

一连三次!

他居然在幽界中连栽三次,被不同的人阻击!

“幽界……”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钓鱼……”

罗玄一步踏出,身形融入了前方无尽的太虚波涛中,唯有冰冷,暗含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海潮声中,

“那本座,就亲自来掀翻你们的……鱼塘!”

……

……

轰隆!

千万里气浪排空,掀翻了界海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一道幽暗深邃的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

在凤鸣两位真圣的护送下,季惊秋骑乘着幽澜,横跨界海。

进入界海后,幽澜如鱼得水,先天亲近这片太虚之海,仿佛回到了故土,幽暗如深渊的鳞片自主翕张,吞吐着太虚本源气,散发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兴奋与欢愉。

身躯一摆间,其速度也随之暴增,仿佛同源。

目睹这一幕后,凤鸣不禁和空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般异象,和宫中记载的祖师早年有的一拼!

“季师弟!停步!”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赫然是走在前面,去提前打探消息的隐黯真圣。

众人终于在此处交汇。

“隐师兄!”季惊秋抱拳道。

隐黯先是忍不住看了眼季惊秋身下的幽澜。

这头巨兽似乎是如祖师一般的吞界种,还是祖兽一级。

“季师弟,幽界那传来了最新动向,此消息已经传遍各家超脱门庭,引起轰动!”

季惊秋一怔,难道幽界已经被攻破?不然何以能传遍各家超脱门庭?

目前而言,虽然他们有和其他门庭联系,告知幽界中藏着一口苦海之眼,围攻之人的幕后必然藏着【此岸】势力,希望能得到各方支援。

但响应者寥寥。

一方面,是不久前他们在太虚界擒获的各家内鬼,已经引起了几家超脱门庭间的对峙。

例如一向不插手界海之事的多宝阁,就陷入了漩涡的中心,被多方联合责问。

而他拿下的负山,则隶属于【天狱宫】。

【天狱宫】已经发来责问,但被万神殿接了下来。

再加上不久前传出的【旧天庭】消息……

季惊秋也花了些时间,才理清界海中这段时日爆发的各种矛盾冲突。

随着各家隐世门庭出世,重现进入界海,许多矛盾的爆发都是迟早的事。

“一月前,诸家围猎幽界,却意外有人引出了藏在幽界中的神秘强者!”

隐黯嘿然一声,神秘兮兮道,

“你们猜,那引出幽界神秘强者之人,是谁?”

凤鸣不耐道:“猜你个头,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季惊秋点赞。

隐黯难掩神色中的幸灾乐祸:“据说,那位是【此岸】的玄祖!”

“玄祖?”凤鸣皱了皱眉,“有点耳熟,谁?”

“你连【天狱宫】那位都忘了?”隐黯反问。

凤鸣神色陡然严肃:“你是说,罗玄?!”

隐黯颔首:“在我们元初宫避世这段时日,此人好不威风,号称四魔之师,亦是【此岸】的三位无敌者之一。”

凤鸣冷笑道:“无敌者?这么说来,他当真走上那条路了?”

“不出意料,应该是。”

季惊秋好奇道:“细说。”

凤鸣直接一指探出,蕴含大量信息的元神波动送入季惊秋心田间。

片刻间,季惊秋总算知晓了这位四魔之师的来历和所为。

“【天狱宫】大道祖罗睺的胞弟……”

季惊秋喃喃。

这位的背景来历大的惊人!

“【天狱宫】那位是什么时代的人?”季惊秋忽然疑惑道。

身为那位大道祖的胞弟,居然这么多纪元下来,仍未证道超脱?

该说这位天赋太差吗?

“这件事我听祖师提到过,称此人野心太大了。”凤鸣摇头,“早年界海大道宽松,证道比后世容易许多,那时的罗玄是有机会证道超脱的,但他欲效仿其兄长,开创前无古人的大道,成为大道祖,方才一路蹉跎到了后世。”

“大道祖……”

季惊秋望向远方,这是他目前也未曾触及的成就。

他虽然也曾在幽界中开道,却怎么也不及那四位,奠定后世的修行根基。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祖!

季惊秋设想,若自己与那四位同处一个时代,是否也有机会成为大道祖?

答案是不知道。

他自信不会输于任何人,但那四位大道祖本身就是世间的顶点。

结果如何,终究要较量过才知晓。

“大道祖,开道……”季惊秋内视内宇宙,随着地火风水的稳定,这方宇宙已经趋近于爆发式的蓬勃生长。

到了这一步,再往前走,就是投影万界。

他头疼于这一步该如何迈出,也在期待着迈出这一步的时刻。

“季师弟,如今幽界已是无忧,闹出这么大的动荡,先前围猎的各方势力都停滞不前。”

“你们那边的强者更是有意思,直接界门大开,任由诸界门庭进入。”

“他这么一闹,各方门庭更是投鼠忌器,短时间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间,足够支撑到其他门庭支援了,毕竟——”

隐黯嗓音变得严肃道,

“那位疑似罗玄者,在被强行驱逐出幽界时,曾公然宣称,幽界内有两位大道祖留下的布局,其中还有万千秋留下的存世痕迹!”

“万千秋?开创【万古千秋史】的那位?”季惊秋神色震动。

“正是这位!”

季惊秋神色凝重,沉思道:“我们刚从太虚界出来,如今四位大道祖,除了罗睺没有出手外,基本都有遗留的力量在这个时候现世。”

幽界浮现两位大道祖的布局,除了万千秋外,另一位自然是幽主。

隐黯插了一句道:

“目前【旧天庭】那边,传出了第五位大道祖的消息,暂时不知真假,我去看了一眼,出于忌惮,未曾深入。”

“不过【旧天庭】那边的情况比幽界还要惨烈,插手的势力太多了,各种矛盾冲突爆发,我只是遥遥看了一眼,都有数人回眸警告我不要插手。”

说到这,隐黯一顿,神色怪异道:

“说到这【旧天庭】,好像也与你们幽界那边的真圣有关,散播消息的背后,有名为虚帝者的身影。”

季惊秋无言,这说的应当是虚帝他们吧?

这帮祖宗这么能整活吗?

连疑似第五位大道祖的【旧天庭】都是他们挖出来的?

“幽界困境消除,你接下来可还要前往幽界?”

隐黯询问,郑重给出自己的看法,

“预计在未来的时间,幽界和旧天庭,会成为各方势力蜂拥云集之地。”

季惊秋思索片刻,道:“我对【旧天庭】没什么兴趣,回幽界吧,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凤鸣颔首:“届时若真是各方云集的场景,对师弟你来说也是好事,可与各方强者交锋,护道方面就交给我们三人。”

季惊秋笑着应道:“那就多谢几位师兄了。”

他如今身为天尊,战力堪比道祖,待返回幽界后,凭借主场优势和青主,说不得就能与某些真圣掰掰手腕。

而临近联邦,遥隔苦海,他更是直接掌握了掀桌子的技能。

昔年木师以真圣领域强行合道苦海,他若不惜一切代价,只会更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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