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密室怪人

时光如梭,距离任韶扬请美貌的大姐姐喝酒,已经过了一个月。

时值入冬,巍巍昆仑,皑皑白雪。

天上的冻云弥漫,状似鱼鳞。山麓一片青白,只有在大日高升之际,反射阳光烁金。

恶人谷此刻也终于冷了起来,谷中萧瑟,唯有松柏点缀绿意,只不过兜着一层薄雪,株株耸立在雪地上,直直地伸向苍穹。

突然,一个圆圆的身影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

红袖穿着厚厚的花袄,一个月的好吃好喝,让她清减的脸庞迅速圆润了起来,甚至有了婴儿肥。

如今她的眼睛更显灵动,圆圆的脸也更加可爱。

跟小猫似的。

小叫花拎着一壶酒,挎着魔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

突然,她眼睛一眯,咧嘴坏笑。

就见小叫花遽然蹲下,捏住一团雪球,扭身掷出,口中还清叱一声:“中!”

“啪”!

定安刚刚从树木后探出头来,就猛见眼前一黑,雪水四溅。被打得头往后仰,“哎呦”一声,额头已经红了。

“还跟?断手你这跟踪水平烂的出奇呦!”

小叫花哈哈大笑,双手高举,跳着向定安打招呼。

这样的阳光下,只见小叫花一缕长发调皮的从发髻里跑了出来,在风中轻柔地飘着。

定安揉着额头,走了过去,问道:“小叫花,你也不喝酒,这几天拎着酒跑哪去啊。”

小叫花道:“哼,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奇怪的燕大叔。”

“奇怪?”定安挠头,“有李大嘴他们怪?”

红袖抱着酒壶,走在前面:“你不懂,见到就知道了。”

“奇奇怪怪的,来,我拎着酒!”

“哎呀,不用!”小叫花摆手,“泡完药浴,我感觉力气大好多的,你额头疼不疼啊?”

定安沉默片刻,老实道:“疼”

“嘻嘻,该,谁让你笨手笨脚的?”

定安气急:“是我的问题吗?谁跟踪你能不被发现?”

“瘸子啊!”

“他不算!”

二人边走边聊,过了半晌,终于地上只有一大一小的四行脚印。

太阳渐渐移动到中天之上,微风习习,树上积雪纷纷扬扬。

定安和小叫花来到了那间戴着雪帽子的屋子。

红袖熟练地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定安看着房门半掩,竟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赶紧跟上,推开门扉。

就见小叫花抱着酒壶,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燕大叔,我来了喔!”声音洪亮,元气满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嘶哑,嗓子仿佛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嗯,很好,很有精神!”

这道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可说起话来却一字一顿,仿佛是从嗓子撕裂的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定安被这声音惊了一跳,随后就看屋子一角的床上,盘坐了一名怪人,明明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穿着件黑色的袍子,看针脚明显是小叫花出品。

此刻房门未关,寒风吹来,就见那袍子竟然随风飘荡,配合一头斑白乱发猎猎乱舞,情状甚是诡异。

定安见状,连忙将门关上,却是怕他着凉。

怪人闻声抬头,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硕大的眼睛睨来,好似饿虎伏丘,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他一直看着,最后颔首道:“心性不错,不怪小叫花带你来。”

定安挠了挠头:“风有些大,我怕你和小叫花受了风寒。”

怪人默然半响,忽道:“过来坐坐吧。”

小叫花也招呼他:“来吧,断手。”

就见红袖已经掏出了三只杯子,一只烧鸡,一块酱牛肉。

先将酒依次斟满,然后抽出魔刀,刷刷刷几刀将酱牛肉切片。

怪人看得嘴角抽搐,一阵沉默后,方道:“这口刀明显是名家之作,锋利无比,在你手上却只能切酱肉,真是暴殄天物。”

小叫花傲然道:“我刀法很强的,怎能算暴殄天物呢?”

红袖眯着眼睛,笑得跟个邪恶小猫咪,将酒杯递给怪人。

“再者,我现在不能出刀,使这魔刀切肉,不也算是物尽其用?”

怪人接过酒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的也对。”当即一饮而尽。

眼看他喝酒,定安一直紧绷防备的身子也就放松下来,也上前拈了片酱牛肉吃。

哪知那怪人突然放下酒杯,斜睨道:“小子,你刚刚是怕我对小叫花不利?”

定安将牛肉咽下,点头道:“是啊!”

怪人怒哼道:“你竟看不起我?”

定安只觉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机涌来,好似带着雷闪的乌云,不由得大吃一惊。

禁不住以手作刀斜斜挥了过去。

“断手,不要!”小叫花惊呼声刚刚响起。

就听那怪人轻叱一声:“好刀法!”

也未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定安忽然闷哼一声,猛地向后翻滚,轱辘了几圈,三脚朝天。

红袖叫了声:“大叔,你干嘛打他?”说罢,快步跑到定安那,将他扶起来。

那怪人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炯炯,带着探寻。

定安被扶起来后,只觉头昏眼花,但是自己也弄不清楚那人如何出的手,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传了过来,身子如遭雷噬。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雷霆般的内力进入身体后,竟然和神照经产生了奇特的反应!

那股内力留在自己体内,而神照经竟然自动流转而出,没入怪人身体。

那怪人则惊骇莫名,对面断手小子传来的内力竟然有生残补缺、修复经脉的神效!

虽说攻伐远不如自己的“嫁衣神功”,可对经脉的养护,却是远远胜出。

似乎,似乎这两门神功莫名的相配。

“难道,这真气配合嫁衣神功,便可不用废功重来,就能修成?”怪人看着手心,陷入了沉思。

“大叔,你为什么打我哥?”红袖叉起腰来,唬着小脸,兴师问罪,“下手还这么重,都快把他打的晕过去了!”

怪人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捂着脑袋的定安,又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叫花,哑然一笑。

“小叫花,我气不过你兄长小觑我,这才出手教训。要知道这江湖中人,对面子的看重远甚于自身的性命。他这么说,不就是逼着别人和他生死相拼?”

红袖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在说谎!”

上前一步,伸出小拳头“咚”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怪人被敲地一呆,奇道:“小叫花,打我作甚?”

红袖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便莫要蒙骗我!”

怪人愣了愣,说道:“可真有你的!”摸头大笑。

只是大笑同时,怪人心中凛然,方才小叫花敲自己头时,护体气劲似乎如死蛇一般被压制了下去,半点反应也无。

如此奇景,闻所未闻。

“这两个小娃娃各有各的神奇,没想到我燕南天醒过来后,竟然碰到如此有趣的事。”

没错,这个高大却枯瘦的怪人,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大侠,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只见燕南天对着红袖正色道:“小叫花,是燕某的错,我见你兄长为人忠厚善良,心中甚是喜欢,便想要试试他的功夫。”

定安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听到燕南天的夸奖,不由得指着自己:“啊~?我嘛?”

燕南天哈哈一笑:“是你!还不知道小哥叫什么?”

定安瞪大眼睛,朗声道:“前辈,我叫黎定安!”

“定安,定安!好名字。”燕南天念叨了两遍,然后笑着招手,“定安,来到近前,我看看你。”

“啊,啊?”

定安不明所以,没有动作。

“哎呀~!”小叫花推着他,“快去快去!”

定安摸着头,好生奇怪,但他性子温和,无可无不可。

红袖让他去,他便当即走了过去。

燕南天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英武青年,又看了眼他缺掉的一只臂膀,颔首点头。

“虎背蜂腰,螳螂腿,筋骨强横,身板正。当真是修炼内功的好苗子!”

在定安一头雾水之中,燕南天也不再多说,而是招呼他们一起吃东西。

三人一起围坐在床上,吃肉喝酒,期间谈古论今,说文讲武,竟出奇的其乐融融。

小叫花和定安,一个是天生的奇才,天资高不可攀。一个是练气好手,内功浑厚无匹。

可说到底,也是自己修炼的野路子,缺了名师指点。

如今得到燕南天这位江湖百年一出的大宗师指点,很多模糊的问题顿时迎刃而解。

比说到小叫花的飞刀,燕南天就笑道:“你手势太过直白,劲力太直,易发难收。”说着,做了个手势,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你试试这弓弦路子,直飞快上三分。”然后又变化一种手势,“这是弓背路子,迂回弧线添上三分。”

“两种路子内外相合,正奇相辅,便是唐代飞刀门的路子。”说着,他看向已经在领悟的小叫花,叹息道,“也就是可惜你不能运用内力,否则飞刀一途,天下谁都不是你的对手!”

燕南天紧接着看向定安:“定安,你可知道燕某如何与小叫花认识的?”

定安道:“我不知道。”

燕南天笑道:“你呀,应该说‘在下洗耳恭听’。”

定安皱眉道:“我们仨都不习惯这样,按照瘸子说的,我就是不会装糊涂,生来就不会!”

“不会装糊涂?”燕南天念叨了几句,忽然哈哈大笑,“不装糊涂好,不受拘束更好!”

定安看他笑得开心,挠挠头,为他倒了杯酒,笑道:“我也觉得挺开心的,可能大部分问题都由瘸子和小叫花解决了吧。”

燕南天正在喝酒,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白了他一眼:“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哎呀!您又说对了!”定安一挠头,喜道,“我出门就捡钱,总是遇到贵人,是不是有傻福?”

燕南天哭笑不得,“你还要不要听燕某是怎么认识的小叫花?”

“您说!”

燕南天缓缓说道:“我本是垂死之身,全身十四经脉,残毁其八,变成活死人,若非万神医救下了我,恐怕我撑不了这么多年。”

定安大吃一惊:“前辈,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燕南天冷笑一声:“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稍后再说。”

定安点了点头,见他酒杯空了,又填满。

燕南天继续道:“三个月前,我正无意识之时,猛觉心跳加速,紧接着全身气好似沸水翻腾,竟不复先前衰竭之象,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我便惊醒过来!”

定安点了点头:“是了,这应该就是小叫花的‘舍心式’奇力了,这功夫神奇无比,唤醒前辈自是不在话下。”

燕南天一奇,问道:“什么叫‘舍心式’?”

“我,我不太懂啊。”定安摸头笑道,“我也练不成,就小叫花和瘸子练成了。”

“舍心式讲究‘体象合一,空而舍心’,练成后,可擅用灵觉,培护灵神,则遇敌之时,灵明在心,通体辉耀。”

小叫花的声音传来,却见她笑嘻嘻地说道:“大叔,这门功夫不善攻伐,却可放大自身力量,心有多大,力量有多大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唤醒燕某。”燕南天念叨了那几句口诀,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我一见你心里就莫名的欢喜,原来是这门炼神奇功所致!”

红袖骄傲一笑:“这门神功在本女侠手里,可是救了大叔哩!”

燕南天哈哈大笑:“是呀,是呀!”和小叫花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定安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前辈,您是因为什么受的伤?怎么又会被关在这里?”

燕南天脸色几变,放下了杯子,长叹一声:“这,还要从十几年前,我的义弟江枫说起.”

(本章完)

第82章 天下第一大侠

小雪初晴,银装素裹。

药庐之内。

任韶扬和万春流正围着个小火炉,烫着一壶酒。

万春流喝了一盅,然后说道:“公子,红袖姑娘泡完药浴之后,我又通过丹药、针灸调理了一个月,身子骨渐渐好起来了。”

他说着,眼神惊叹,似乎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东西,忍不住摇头笑道:“不能说好起来,应该变得极为强壮,铜皮铁骨,好生惊人!这还是咱们以药物、针灸,加上小叫花自身封锁下,天怒真气逸散出来的一丝益处。”

任韶扬叹息道:“一丝益处,竟如此惊人?”

万春流道:“不止如此,红袖姑娘还有百毒不侵的本事。最近她总找阴九幽拿蛇咬自己吓得阴九幽尿湿了好几条裤子.”

任韶扬淡淡说道:“天怒心法的确厉害。以前有个太监练这门心法几个月,就天下无敌了。”

他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吓得半死:“奶奶的,死丫头你是仗着神功作死吗?”

听了任韶扬的话,万春流不能理解:“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妙法?”

“万大夫少见而已。”任韶扬笑道,“多少神功绝技消散历史中?就比如那‘无相神功’,随意一掌便可打的万丈瀑布倒流,你可曾听过?”

万春流摇头苦笑:“老夫是真没听过,这哪是武功,神仙道法也不为过。”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万春流亦是回敬,二人同饮。

几杯酒下肚,任韶扬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燕南天已经醒了?”

“当啷!”

万春流手中杯子跌落,惊惶叫道:“公子,燕大侠竟然,竟然醒了?”

任韶扬道:“三个月前红袖唤醒的他。”

“真醒啦?!”万春流小心翼翼问道。

见任韶扬颔首,老头不由得眉开眼笑,真有不胜之喜。

又过了一会儿,万春流小心又问道:“公子,您不去看看他么?”

任韶扬道:“燕南天乃天下第一大侠,自然要见识其超迈风采!”他笑了笑,“万大夫,你是怕我害了他?”

“当然不是!”万春流道,“公子心胸长空瀚海,对于久病的燕大侠,自是不屑于动手的。”

任韶扬笑道:“你还真说对了,任某感兴趣的是打败天下无敌的燕南天,而不是欺负刚刚苏醒的燕南天。”

“公子大气!”万春流竖起大拇指。

二人又喝了一阵,万春流说道:“红袖姑娘真是神奇,我救治了燕大侠十几年,他都未醒。姑娘甫一来恶人谷,就将燕大侠唤醒了.”说着连声感叹。

“万大夫何出此言?”任韶扬大笑一声,“没有你十几年日夜救治,燕大侠安能活命?更何谈醒来?”

万春流羞涩一笑:“这,非万某一人之功。”

“不要妄自菲薄!”任韶扬一挥手,反问道,“话说回来,当年若不是你仗义相救,燕大侠恐怕早就尸骨无存。”

任韶扬举杯,语气真诚:“非是行侠仗义便可称侠。万大夫为救人水火,为小鱼儿指引正途,十数年不懈救治燕南天。在任某眼里,你万春流,才是十足的大侠!”

这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也震得万春流心神激荡。

一时间,他只觉热血沸腾,拍着桌子,老眼含泪道:“老夫已近知天命之年,能得公子谬赞,死则无憾矣!”

“说啥死不死的?”任韶扬哈哈大笑,“出谷前,咱俩好好大醉一场!”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万春流问道:“公子,您准备何时出发?”

任韶扬道:“春暖花开之时罢。”

万春流点点头:“来年立春,汤药和针灸还是可以锁住红袖姑娘体内的‘天怒真气’的。”

任韶扬问道:“可以锁多长时间?”

万春流想了想:“天怒真气神威无双,封锁最多可以撑到来年今日。”

“一年么?”任韶扬念叨着,然后点点头,“可以,时间足够了!”

万春流笑道:“红袖姑娘虽然不能动用内力,可‘天怒真气’逸散,提升根骨。时间日久,她的力气更大,铜皮铁骨,会更加厉害。”

任韶扬挑眉道:“天生神力?”

万春流笑道:“可以这么说。”而后又嘱托道,“虽说得了好处,但相应的,红袖姑娘会伴有头痛、易怒的症状。我开了些药,你们路上带着,发作时也可缓解。”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托,任韶扬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

“他奶奶的江琴!”定安怒火中烧,“彼其娘之!”

“对,彼其娘之!”

红袖亦是大叫,举着鸡腿当刀,刷刷刷连着斩了十几刀。

定安呼呼喘着粗气,对着燕南天道:“燕大侠,你是我见过的真正的大侠,好汉子!可惜被这群渣滓害的卧床十几年!”

燕南天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没见过‘南天大侠’路仲远。路老哥嫉恶如仇,为人急公好义,是个不在我之下的大侠!”

“好!有缘的话,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在前辈口中不输于自己的路大侠!”

定安神色兴奋:“我之前碰到的那些所谓大侠,他们都是王八蛋、禽兽、畜生、寄生虫!”

他举起酒杯,大声叫道:“但是,燕大侠,今天只是见到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豪侠,巨侠!请!”

燕南天哈哈大笑:“请!”

二人酒杯对碰,一饮而尽。

另一边,小叫花叼着鸡腿,掏出了纸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酒过三巡,忽听燕南天沉声道:“定安小兄弟,燕某已经醒来,却是有两件事要去做。”

“哦?”定安问道,“哪两件事?”

燕南天抱拳拱手道:“燕某受伤日久,首要恢复功力,如今却是需要你的帮助。”

定安大声道:“燕大侠,需要什么你就说。”他拍了拍胸脯,“我黎定安赴汤蹈火啊!”

“定安小兄弟,方才交手时,我发现你的内功极擅疗伤。”燕南天道,“所以,请你帮我梳理经脉,疗养身体。”

“当然没问题!”定安点笑道:“瘸子说过,《神照经》疗伤一绝,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哩!”

燕南天看着他,突然露出笑容:“定安,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金银财宝,武学秘笈,甚至燕某的‘嫁衣神功’都可以给你。”

“欸~?前辈,你这是骂我呢?”

定安愣了一下,涨红了脸。

“不说你跟小叫花的关系。单就是佩服你的为人,我便义不容辞相助!难道在你眼里,我定安就只是趁人之危,讨要好处的烂怂?”说罢,一手环胸,生起气来。

燕南天微微颔首,当即举杯承认错误。

定安也并非真生气,他性子温和,被燕南天几句话又哄得眉开眼笑,与他喝起酒来。

饮罢,定安忙问,第一件事是恢复功力,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燕南天笑容慢慢收敛,沉声道:“第二件事,便是寻找那江琴狗贼,摘了他狗头,带到我义弟坟前祭拜!”

定安道:“过了十几年,寻他何异于大海捞针?”

燕南天沉默地喝了杯酒:“一年找不到燕某就找一年,十年找不到,那就找十年。我就不信这狗贼能躲一辈子!”

“哎呀,燕大叔,不用这么麻烦!”

突然,小叫花的声音传来。

燕南天和定安同时转过头去,就见她笑嘻嘻地举着个画像。

“燕大叔,你看我画的江琴,像不像?”

二人凝目望去,只见纸上寥寥几笔,却勾画出一个青衣小帽少年郎的半身像,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极是好看。

燕南天眉头忽地一颤,惊声道:“小叫花,你咋知道江琴的样貌?”

红袖嘿嘿一笑:“刚刚听您说的嘛,我就画下来啦。”

燕南天接过画像,看得是咬牙切齿:“就是他!燕某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狗贼的样子!”

“安心啦,燕大叔。”

红袖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江琴卖主求荣,说明他绝不是安贫乐道之人。必定求名,还是求大名!再加上他久在你义弟身边,自然会下意识的模仿他日常为人,以求出名。”

说到这里,小叫花嘿嘿一笑:“您啊,就放心养伤,等我们出谷后,把他挖出来,交到您手上,任您揉圆捏扁!”

定安在一旁连连点头:“小叫花说得好,我见他先把四肢打折!”

燕南天看着他们许久,然后双手撑地,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小叫花二人目瞪口呆,场中一时寂然。

就见燕南天对着他们长鞠一躬,久久不愿起身。

定安和小叫花见他浑身颤抖,显然支撑不住,连忙喊着:“燕大侠(燕大叔),不至于,不至于!”两人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他又扶回床上。

这一番折腾后,燕南天看着红袖,忍不住惊叹:“我现在突然有些同情江琴这个狗贼了。”

“啊,为什么?”定安摸不着头脑。

燕南天哈哈大笑:“他碰到红袖,才是真的倒霉!”

——

ps:感谢半夏茶餐厅,巴卡拉卡喵的打赏!跪谢!

三更送上,晚安!

我去撸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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