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第617章 “昆兰”很牛吗?

第617章 “昆兰”很牛吗?

“欢迎欢迎,不知李少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助理耿茂春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红漆木门后,黄康年扫一眼房间内的情况,快步迈进,连连拱手。

此时,在墙壁一侧的红木单人位沙发上,坐着一名二十郎当的年轻男人,他左右还各站着一人,身材壮实的黑衣人显然是保镖;另一个戴金边眼镜、拎着棕色公文包的人,应该是律师。

年轻男人无论怎样装作沉稳,这个年纪身上仍不免带有几分轻佻,勾勾手指,示意黄康年过来落座。后者也不介意,来到他身侧的长条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年轻男人侧倾。

“艾菲背后的公司是‘昆兰’?”

黄康年瞥一眼助理耿茂春后,点头回应,“正是。”

年轻男人饶有兴致问:“你们鸿康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昆兰”如今在港城资本市场上有着“英资杀手”的称谓,一次性做空37只英资股票,重仓百亿资金,实在是大手笔。但“昆兰”偏偏捎上了一只华资的“鸿康制衣”,岂不耐人寻味?

黄康年长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老夫同‘昆兰’有些过节。”

“哦?”

年轻男人恍然大悟,这样就说得通。他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但这些糟心事,黄康年属实不愿提及,他看看年轻男人,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三分忐忑问:“不知李少与李建昆此人关系如何?”

年轻男人怔了怔,反问:“李—建—昆?谁啊?”

听闻此言,黄康年大喜,他早前的打探也不是完全在做无用功。旋即笑着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既然不相熟,那就不重要。”

这死老头儿!

年轻男人略有不爽,最TM讨厌话说一半。

黄康年心情峰回路转,直奔主题问:“刚刚李少让助理传话说想和我合作,不知是否属实?”

年轻男人瘪瘪嘴反问:“以‘鸿康制衣’现在的股价,总市值才几个钱?”

低买高卖手头的那点股份,完全无法满足他的胃口。就好像港城当红明星出场一趟,仨瓜俩枣怎么打发?

如果不是看出有足够的利益空间,他是不会抄底鸿康的。鸿康集团的资产值与眼下的市值,是不相匹配的,说白了,经历被“昆兰”做空,又遭遇国际局势变化带来的整体经济下行,以及前不久摊上的环境污染官司和产品有毒的负面影响后,鸿康集团的价值被市场低估了。

再一个,这家公司股权还不稳。

父亲说过,当前国际形势突变,港城有许多资产在大幅贬值,还有不少英资企业想携资逃逸,危机与机遇并存,接下来只要手上有钱,将是一场抄底的饕餮盛宴。他现在书还没读完,太过稚嫩,又不想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想着先抄个小的练练手。

鸿康集团便是他瞄中的最合适的目标。

谁料本已视作囊中之物的猎物,竟被其他猎人给盯上,更可气的是,他输了——被对方先拿下更多股份,提出了全面收购。

当然,只是暂时输了。

“昆兰”又如何?别人怕,他家不惧。

年轻男人心里甚至在想,倘若能让证券界现在闻风丧胆的“昆兰”吃瘪,踩着这颗虎头正式入场商业圈,那是多么彪悍的起点和战绩?

他已经能幻想出报纸上铺垫盖地的报道,朋友们蹦彩带开香槟为他庆祝,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爽啊!

黄康年的表情阴晴不定,同样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险些着道,现在想想“昆兰”砸场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把这厮给炸出来了,他既然不甘心,那么现在也别无选择,只能和自己合作。而他手上的股份,又不至于对自己产生威胁。

局面开始好转……

黄康年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趁这次机会,可以回购股份,实现相当控股——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再有旁边的这位入股鸿康,公司逆转颓势并不难,未来更进一步、几步……不是梦。

终究,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那么李少,就这样说定了?刚刚大肆收购市面流通股,想必也是您的手笔,您手中股份肯定超过10%,你我二者相加,股份超过50%,只要共同进退,任那些宵小再怎么蹦跶,终究只是跳梁小丑。”

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后,说:“别急,我有个条件。”

黄康年心头咯噔一下。“请讲。”

“‘昆兰’的这块肉,我要吃一口。”

“不能多!”

“你怕什么?即使我把市面流通股全吸收完,股份也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年轻男人目光一凛,语气陡然加重,“我要‘昆兰’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不行,太多了!我黄家大股东的地位会受到威胁,顶多……百分之十。”

“十八。”

“十五!不能再多。”

两人在这边讨价还价,瓜分着李建昆手中所持有的“鸿康制衣”的股份,完全没去考虑他会不会卖。

当然了,他两方联手达成相对控股,所能行使的权柄,也确实容不得李建昆不卖。有的是法子逼他就范。

——

大会议室里噪杂一片。

黄康年离开的时间太久,到底是谁来了?

眼下黄家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什么人值得黄康年撂下如此重要的会议不开,亲自跑去接待这么长时间?

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传来,会议室的对开红漆木门,两扇同时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进,走在最前面的却不是黄康年,而是一位穿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当看清他后,会议室里顿时躁动起来,股东们皆是猛一惊。

“他怎么来了?”

“刚才大肆收购流通股的不会是他吧?”

“他想干嘛?要和‘昆兰’死磕?”

“不愧是他们家啊,‘昆兰’这次遇上对手了。”

“万幸万幸,咱们的股份还没转……”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一片。以这些股东的段位,甚至不好贸然上前打招呼,只是不敢再坐着,纷纷起身相迎。

唯有李建昆一行没动。

陈亚军和金彪是不认识,老大不动他们动个屁?

艾菲则暗自咂舌,拦路虎竟然是他?姑娘有些担忧地向老板望去……

李建昆从门口收回视线,表情古怪,他猜测过不少人,比如在后世素有“股市狙击手”之称的刘銮熊。鸿康集团当下的境况还真的挺适合狙击。但也属实没料到是这小子——

对方比他还要小,好像大学都没念完。

跟在“这小子”身后的黄康年,龙行虎步,一改先前快被打击趴下的精神面貌,睁大一双昏黄老眼,扫视、怒视现场所有股东,一副要清算叛徒的架势。

被他目光刺到的股东,纷纷不寒而栗,耷拉下脑袋,包括杨、郭、蔡三人。

黄康年的气势中透露出一个信息:他抱上了一条大腿。

足以与“昆兰”角力,乃至于将“昆兰”摁在地上摩擦!

黄智林和黄天伦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喜出望外,是现场唯二起身去相迎的人。

“李少,这边请。”黄智林让开位于主席位右侧下首第一的位置,殷勤将对方请到软包皮的靠背椅上落座。

黄家有救了!

黄天伦则将他的坐席,让给对方同行的律师,眉飞色舞,笑成一个二傻子。

啪!

黄康年来到主席位旁边,一巴掌拍在会议桌面上,呵斥道:“滚!‘昆兰’很牛吗?李建昆,这里还轮不到伱撒泼,滚回你的位置!”

刚刚落定的“李少”,略感诧异,“昆兰”的负责人不是叫艾菲吗?怎么又扯出这个李建昆?到底何许人也?他刚从后面绕过来,倒是留意到主席位上坐着个人,不过只看清后脑勺和半边侧脸,此时搭眼望去……

吱呀~

椅腿飘动。

李少一个没坐稳,险些摔倒在地。

(本章完)

620.第618章 由不得你

第618章 由不得你

“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李建昆望着对方,似笑非笑说:“这话我也想问你。”

这位给黄康年带来绝地反杀的信心,让在场股东们或心有戚戚,或准备好随时见风使舵的李少,正是长江集团的大公子,李泽巨。

听着二人的对话,股东们面面相觑;黄智林和黄天伦又一次傻眼,认识的?两人蓦地想起些什么,似乎家里的女人确实提及过,去年的滕公馆聚会上……

唯有黄康年脸色平静,仔细留意着李泽巨的表情变化。

在商场上,有过一次照面,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称兄道弟的人,明天还有可能给你一刀。喏,杨、郭、蔡三人活生生的例子,不是摆在眼前么?那还是他干女儿的父亲,与他拜过关二爷的人呀!纵然是港城董家和李家,也是多有摩擦和纷争。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泽巨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刚才那一问只是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他自然不是笨人,已经有些猜想。

李建昆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同他打哑谜,淡笑着说:“艾菲是我的人。”

艾菲听闻这略带霸气的话,心尖暖暖的,自从阿婆走后,她曾一度失去生活的目标,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那种举目无亲,伱或富或贫,无人会在意;你或生或死,也无人会关心的感觉,令人绝望。

后来她收获到了一份关心,有个人是真拿她当妹妹看待,会在意她的感受,照顾她的情绪,他说:“乖,别太难过了,生老命死咱们无力改变,你并不孤单,你还有我们呢。”

她重新找到生活的锚点。

那种感觉棒极了!

李泽巨怔怔发呆,“昆兰”是他的,他是“昆兰”的幕后老板!某个困扰他有些时日的谜团,似乎慢慢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大有蹊跷!

念头至此,李泽巨忽地笑起来,连连摆手说:“哎呀,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怪我提前没搞清楚状况,要早知道‘昆兰’是先生的,我肯定不会掺和进来。”

黄孝年:“!!!”

这老头大跌眼镜,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飞出,急忙道:“不是……李少,您不是和他不相熟吗?”

李泽巨淡淡瞥他一眼。是,是不熟。岂止不熟?切确地说,只是去年在滕公馆有过一面之缘,他连对方名字都不晓得。

可你个糟老头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以我李家的能量,打听一个人很难么?

是董家从中作梗!

他和董大算是私交不错,但无论他如何追问——以董大的身份为什么要喊一个比他小得多的人“先生”?董大各种推诿,打死不说。

不仅如此,董大显然知道他对这位的身份产生兴趣,暗地里多有布置,让他各方打探全部无果。

这难道正常吗?

而董家这几年的发展,也不正常啊!

他父亲与包船王交好,早几年曾对港城航运业下过定论,其中有一点是:急功近利,看不清大局势,一心想成为世界第一船王的董浩芸,要完蛋。

嘿!你猜怎么着?

后面性格执拗的董船王不知怎么想通了,以壮士断腕之姿,大肆甩卖许多到手还没捂热的航运产业,随后更是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钱途最光明的地产业。

这不算完。

从去年开始,董系又进行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操作,生生避开了去年九月份之后爆发的、到现在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资产不仅没有受损,且通过几手类似抄底的行为,更进一步。

在港城除了董家外,玩出这手好活的势力,仅有两个:他家和包船王家族。

他父亲明言过,董浩芸没有这种头脑,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再联想一下董大的那声“先生”……答案是不是呼之欲出了?

虽然对面这人实在是太年轻了,可是百亿重仓做空38只股票,且尽数成功,是寻常人能干成的事吗?

这种人岂能为敌?他还姓李……

黄孝年脚下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手扒住桌面,该栽倒在地了。黄家二子面如死灰,神情呆滞,不过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双双起身,上前搀扶住他。

“你不能……”

一个“言而无信”,被两个好大儿扶到原本李建昆的椅子上坐下的黄孝年,忍死了血,硬是不敢说出来。

招惹上“昆兰”,倘若再得罪李家……神仙也救不活他——惧怕是动物的本能,令人绝望的惧怕,至少能唤醒他一丝理智。

他带着最后一抹希冀,垂着头,用毫不遮掩的恳求语气说:“您既然不想掺和,您手中的股份,能不能匀给我?”

黄家二子悲怆而笑,父亲是真魔怔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奢望这般。

果然,李泽巨理都没理他,而是望向主席位,笑呵呵说:“嗨,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先生若喜欢,拿去便是。”

李建昆也不推辞,点头笑纳后,回道:“等估算清楚,我会让人把支票送过去。”

“别!”李泽巨抬手制止,刻意板起脸说,“先生如果这样,实在是看不起我了。”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哪怕鸿康集团眼下的股价再低,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也至少值两千多万!竟然白送?给钱都不要?

主席位上的这位“昆兰”幕后大BOSS,到底什么来头?值得长江集团的大公子如此巴结?

人家帮了大忙,话说到这份上,李建昆也不好抹他面子,遂笑笑说:“暂且不谈吧,过几日找个时间和李公子聚一下。”

“好好好。”

李泽巨眼神明亮,心说:董大啊董大,你防呀,这波看你怎么防。

两千多万算个甚?别提对方替董家谋的局,单是百亿做空这一手所表现出的能耐,随便透露一只股票的行情,也不止两千万。

这笔消费,他相信父亲会夸奖他。

黄康年好似一个怨妇般瞅着自己,外加确实失信于人,李泽巨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不愿再待下去,吩咐手下律师留在这里配合李建昆后,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李建昆对艾菲说:“去把周律师找来。”

安排的对付拦路虎的后手,倒是用不上了。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李建昆说话的声音,以及黄康年仿佛将死之人般沉闷的粗气声。

“给你一个机会。”

李建昆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点过去,“我按现在的市价,收购你手上的股份。”

“做梦!我死也不会卖给你!”黄康年发出刺耳的嘶吼,像是坚硬的指甲挠在生锈的铁皮上。

站在他旁边的黄智林双眼发红,抬头望向天花板,喃喃说:“爸,没用了。”

对方收购完了所有股东的股份,刚才与李泽巨对抢市面流通股,恐怕连市场股现在也已吸收完,手中的股份无限接近百分之六十,早已达成相对控股权,可以进行许多资本操作。

黄家次子黄天伦,悄默默离开父亲身边,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忽地举手说:“我卖!”

满堂皆惊。

黄孝年差点没气升天,想要起身去打死这个孽障,老半天没挣扎起来。“孽子,孽子啊!”

股东们想笑,但毕竟和黄孝年相识已久,又有点笑不出来。儿子公然拆父亲的台可还行。

黄天伦哭丧着脸道:“爹地,你老糊涂了,再不把握住机会没有了!”

黄智林接过话茬说:“爸,真的无力回天了,天伦没说错,留一线青山在吧。”他说着望向李建昆,神色复杂道:“我也卖。”

“啊!啊——”

黄孝年如发疯般,操起一双布满老人斑的拳头,拼命捶在黄智林身上。后者一动不动,任由他打。

李建昆扫扫黄家二子问:“你俩共同持有多少股份?”

黄智林答话:“9.6%。”

李建昆还未有所表示时,会议室门口,一起与艾菲走进来的东方海外的首席律师老周,朗声说:“那么我方已实现绝对控股,黄康年你手上的股份真的不卖?”

显然刚才这里发生的事,过来的路上艾菲简明扼要地告知过。

“老子说了,不卖!”黄康年双眼血红,喷出的四个字中缀满涎夜。

周律师表情不变说:“好。我方有权不通过董事会决意,从即日起开始增发‘鸿康制衣’的股票,直至将你手中的股份稀释到忽略不计。”

黄康年:“!!!”

股东们亦是暗自心惊,资本大鳄的手段啊……问题是,人家还真有实力玩。

黄智林和黄天伦相视而望,皆是苦笑不止。

李建昆瞄一眼老周,“忽略不计”这个词儿……行吧,狠还是你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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