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进宫

李淼抱着思柔郡主,与朱载迈步走入了宫门,验明身份之后,便跟在一个小太监后面,朝着宫内深处走去。

紫禁城占地近千亩,极为广阔。其中殿堂林立,各个大殿都有其特定的用途,许多时候,深谱宫廷规矩的臣子仅靠觐见皇帝的地点,就能大致揣摩到皇帝的心思。

而在紫禁城中举办的宴会,自然也有其规矩。

譬如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主要是用于比较重大的典礼,一般都是元旦、冬至、方寿节等三大节庆之时才会在这些地方举办宴会,到时百官云集、宗室齐至,蔚为壮观。

警如文华殿,则一般用于宗室讲学或经筵后赐宴,常见于太子、亲王入宫听政之时。

而今次的家宴,则在乾清宫内。

此处是皇帝的居所,能参与此处的酒宴,是皇帝展示恩宠的方式。

跟在李淼和朱载后面的宗室,都不是什么受宠的,显然是第一次来乾清宫,都是激动的面红耳赤。

李淼轻声笑道。

「指挥使,你看后边您家那几个傻子,还乐呢。」

朱载瞪了李淼一眼。

「眼下是在宫内,到处都是耳目。收收你的性子,不要胡说。」

「得,得。」

李淼笑了笑,旋即又低声说道。

「说起来,指挥使,这趟家宴的目的咱们是探明白了,就是为了给建文帝设套。」

「但,还有一个事儿,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

朱载转头看向李淼。

「什么事儿?」

「建文帝,不光是您的八辈儿祖宗,也是皇帝的八辈儿祖宗。」

「建文帝不知道是修的什么邪功,跟啃猪蹄儿似的逮着你们朱家人乱啃,但保不齐咱们这位陛下也好这口啊.」

李淼拿起思柔郡主的手,伴装着咬了一口,吓得小姑娘缩在李淼怀里。

朱载面色一白,连忙低声说道。

「你不是已经探明,他是被籍天睿夺舍,用蛊虫夺取天人境界的吗?」

李淼一摊手。

「我只是在他坟里找到了蛊虫,我可没说籍天睿就一定成了。」

「指挥使,我跟您说的是皇帝『可能』被换了,『可能」。」

李淼轻笑着说道。

「而且苗王的那个蛊虫,也不是真的把人给换了。人还是那个人,该记得的东西都还记得,只是在乎的东西变了而已。」

在苗疆的室之中,李淼很清楚的看见,被蛊虫改造成苗王的濮绮是如何对待永戒的。

她还记得与永戒相处时的称呼,也能轻易演出当年与永戒相爱的样子,与永戒相关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

她只是一一不在乎了。

顺天府内靠揣度皇帝心思过活的人数不胜数,一丝的变化都会被翻来覆去的琢磨。若籍天睿是类似那种「魂穿」的夺舍,怕是不出三日就要被发现出端倪。

「要是皇帝本来就知道建文帝的那个邪门功法,就算被籍天睿换了,他也还是照样记得。要是没被换就更不用说了。」

「保不齐这场家宴,您也是主菜之一呀——·

李淼压低了声音,阴侧侧的说道。

「我这个护卫可进不去乾清宫。皇帝要吃您,我可来不及救哇——」

朱载陡然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嗓音。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呀。」

李淼笑着说道。

朱载太了解李淼了,见他这副惫懒样子,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玩。若自己真的有危险,李淼不会还这么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当下就不说话了,只斜也着李淼。

李淼见朱载察觉,便也不再逗老头儿,

伸手把思柔郡主递给朱载,缓了缓步子,落到了宗室们的后方。

他踩的都是被阴影遮蔽的角落和宗室们视线的死角,这也是他自创的一门轻功,名为「遮影步」。

此时用来,竟没有一人发现他已经到了众人身后。

李淼在几个宗室之中挑了挑,选了一个身量差不多的,擡手一指就点在颈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那人一声没,身形立即软了下去。

李淼上前接住,擡手就按在那人脸上。

片刻间,那人面部筋骨挪动,变成了李淼现在的模样。李淼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变成了他的模样。

而后又扯去外袍,调换了衣物,李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惊讶的开口喊道。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前方众人闻声回头,看到李淼扶住那人一脸焦急,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朱载迈步走过来,伸手掐出那人脉门,装出一副查探的样子。

半响之后,他才站起来,冷声说道。

「哼,我这护卫当真不中用,竟是被方才那事吓得惊动了心神,走火入魔、

昏厥了过去。」

「这位公公,劳烦你找人将他送回我的府邸了。

那小太监点头称是,喊人将其扛起带走。

余下众人这才继续朝乾清宫走去。

而朱载借着「我这护卫给你添麻烦了」的借口,与李淼攀谈了几句,再次走到了一起。

李淼顺手接过思柔郡主,用原本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小姑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就不再挣扎。

「怎么样,指挥使?这下不怕了吧?」

李淼轻笑着说道。

「哼!」

朱载冷哼一声。

「那个宗室怎么办?等到醒了又是麻烦。」

「害,咱们可是锦衣卫呀。」

李淼说道。

「给他找点事儿,关几天,好酒好菜伺候着,等到事情了结再放出来就是了。谅他的亲朋也不敢来锦衣卫要人。」

朱载长叹一口气。

「便如此吧,也不差这点儿麻烦了。」

两人说话间,终于是走到了干清宫外。

刚一进门,一个妙龄女子便快步走了过来,左右巡了一下,看到李淼怀中的思柔郡主,眼中泛出泪花。

「阿姐!」

思柔郡主见了她,也是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

朱载暗中捅了捅李淼的腰,低声说道。

「这就是你的相好?」

「之一。」

李淼也是低声说道。

「认识认识,日后我行走江湖,要劳烦您帮我看顾一下了。」

第214章 宴无好宴

乾清宫是皇帝的居所,今夜又有家宴,皇帝在宴会开始之前不会到前厅来但其实是一直待在后殿的。

黄锦重伤之后,两位供奉大致止住了血,便带着他回返宫内向皇帝复命,经过前厅之时被宗室们看了个清楚,之后一番询问,便知道了朱载这边发生的事情。

这女子听得消息,知道自己的幼妹遭了灾,一时间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焦急等待了许久,此时见到自己幼妹平安无事,一时间抱着思柔郡主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她却没有察觉,身侧有两道奇怪的目光正在她身上巡。

一道是李淼,目光中暗含笑意,挑着眉毛。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女子如此柔弱的表现,眼下只觉得新鲜。

一道是朱载,越看越是满意,面上不显,实际眼角的鱼尾纹都夹了起来。

「不错,不错。」

朱载老怀大慰,授着胡子,斜也着李淼,一副「你终于干了点正事儿」的表情。

李淼耸了耸肩,低声说道。

「指挥使,您能不能严肃点儿?保不齐您家今天就要灭门了,还有心思操心我这点儿事儿呢?」

说罢,李淼上前一手按在女子肩头。

「恭懿郡主,事发突然,好在思柔郡主无事,也算是万幸。」

「若您此时心绪不宁,不若向陛下告罪一声,先行回府。也免得过会儿在家宴上失了礼仪,冲撞了陛下就不好了。」

他这个动作,非常唐突,也非常不合适。

恭懿郡主尚未出阁,与男子见面都要隔着屏风,李淼却直接把手放到了肩上,还是在乾清宫内。若是较真的话,完全可以告李淼一个「君前失仪」。

她早已心有所属,登时便柳眉倒竖,就要怒斥这想趁她伤心靠上来的登徒子只是还未开口,忽然间,一道极其温暖柔和的真气从肩穴灌入手少阳三焦经,而后游走至心脉,缓缓抚平了她焦躁的心神。

恭懿郡主陡然瞪大了眼睛,猛然擡头看向李淼。

李淼轻笑一声,嘴唇翁动。

「危险,听话。」

「去锦衣卫。」

恭懿郡主手一抖,深深地看了李淼一眼,也不犹疑,立即起身招来一个太监,对他说了几句话。

朱载见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架势,眼又眯了起来,不停授着自己的胡须,显然是愈发满意了起来。

却不想,过了片刻,恭懿郡主又抱着思柔郡主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着李淼说道。

「走不了,那小太监说陛下有交代,说是有贼子对宗室图谋不轨,为安全起见,在贼子归案之前,宗室都不许出宫。」

朱载面色冷了下来,李淼也捻了捻手指。

像这种在乾清宫举办的家宴,不算是非常正式的场合。恭懿郡主一个未出阁的郡主,既无实权也无夫家,照理说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走了也便走了。

皇帝的这个说法,糊弄得了旁人,糊弄不了朱载和李淼。

建文帝被那八个供奉一路追杀,自顾不暇,一时间哪有功夫再去对宗室下手。

皇帝留这些宗室在宫内,要么是想要断了建文帝的「粮草」,要么一就是想要用宗室们,干点什么了。

朱载冲着李淼使了个眼色,李淼耸耸肩,回了个眼神。

朱载立即会意,喊来太监,让他将几人的座位安排到一起。

落座之后,恭懿郡主迫不及待的压低了声音,对着李淼问道。

「你混进来做什么?」

「有事儿,大事儿。」

「多大?」

「跟皇帝有关。」

恭懿郡主面色一肃,搂紧了妹妹。

「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淼轻笑。

「不怕?」

恭懿郡主轻叹了一口气。

「怕有什么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杀人,我就给递刀子。到时推出午门外斩首,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总好过你一个人孤零零上路。」

「我一个失了清白的宗室女,你死了,难不成我还能有什么好下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说到此处,恭懿郡主恶狠狠地瞪了李淼一眼。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我遣人去你家问了你那养女数次,她连点口风都不透露。」

「我都要以为你假死脱身,去下面找了个府城逍遥快活去了。」

李淼无奈的摊了摊手,眼神瞟向一旁竖着耳朵的朱载。

「我吃官粮的呀,上面有差事派下来,我也没有办法~」

朱载见他又用自己挡刀,瞪了李淼一眼,旋即慈祥的笑着,与恭懿郡主打了声招呼。

恭懿郡主早知道朱载在李淼心中的分量,眼下阴差阳错的见了「公公」,

也是毕恭毕敬地对着朱载施了一礼,两人攀谈了起来。

李淼见又没人与自己说话了,也只好百无聊赖地闭上了眼,静心听着后殿的动静。

此时已经接近戌时。

后殿之中,皇帝却丝毫没有在意等着他的宗室们,好整以暇的倚靠在榻上,

闭着眼睛。

血腥味在室内弥漫。

半响,一人擡起头来,沉声说道。

「陛下,黄大伴有些撑不住了,还要继续找吗?」

在他的脚下,黄锦平躺在地上,双目圆瞪,牙关紧咬,强忍着不发出哀豪。

胸腹之间,已经被开出了一个大口子,正泊泊流下鲜血。

那人的一只手正插在里面。

皇帝微微睁开了眼,看向黄锦。

「黄大伴,可还受得住?若受不住,说一声,朕便让姜供奉停手。」

黄锦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权利。

若他说受不住,皇帝真的会让那人停手。但,也就不再会让人为他疗伤。胸腹大开、血流不止,到时他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前几日汪治受罚,若他真的让自己的徒弟打轻了,他才真的会死,也是同理。

皇帝给的选择从来只有两条。

尽忠、或许能活。

苟活、必死无疑。

所以黄锦咬紧了牙关,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臣,撑得住。」

「为陛下尽忠,死而无憾!」

皇帝闭上了眼。

「黄大伴既然都如此说了,姜供奉,继续吧。」

「是。」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