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甄晴:就你压的住!

下午时分,不知何时,天色昏沉,天穹上方飘下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庭院的假山、青墙上,烟雨朦胧,飒飒秋风吹动着梧桐树叶,蓄积的雨水扑簌簌落在草丛上。

厢房之中,帷幔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一半,而绣榻之上的两人紧密相拥着。

贾珩抱着绵软如蚕的元春,轻声说道:“大姐姐。”

元春搂着少年的脖子,一张丰润、妍美的脸颊已是羞红成霞,自鬓角垂落的一缕秀发垂下,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眼角眉梢流溢着道道绮韵。

丽人一开口,酥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甜腻,问道:“珩弟,那薛妹妹和林妹妹,你将来是怎么安排?”

贾珩轻轻将元春脸颊的秀发抚至耳后,低声道:“我都想好法子了,林姑父那边儿,林家五代列侯,到了林妹妹这一代不该香火绝嗣,我和林妹妹在一块儿,以后如有了子嗣,改姓林就是,林姑父那边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元春美眸失神片刻,轻声说道:“这般也好,姑父那边儿也就不会反对了。”

难为他还能想着法子,真是……处心积虑呢。

也无怪乎那般,林妹妹论品格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贾珩温声道:“至于薛妹妹这边儿,我想着等在战事上立了功劳,我再向圣上求封个诰命夫人,不然也没别的法子。”

元春闻言,莹润目光闪了闪,玉容微红,抿了抿粉唇,问道:“那姨妈那里应该不会反对罢。”

她那个姨妈,她也知道,一心想着让女儿攀高枝,原是要进宫小选的,现在与她一样都落珩弟手里了。

念及此处,心头不由微惊,如此一说,她和薛妹妹的命运轨迹还真有几分类似,或者说珩弟原就喜欢她和薛妹妹这样的。

贾珩将脸颊埋在元春身前,轻轻嗅着雪香,低声道:“姨妈那边儿倒是好解决,薛妹妹也没有什么意见。”

“薛妹妹是知书达理一些。”元春轻轻抚着贾珩的肩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妈那边儿,原还想着……”

说着,意识到不妥,连忙顿住不言。

贾珩抬眸看向元春,说道:“我知道,太太那边儿想让薛妹妹嫁给宝玉。”

“珩弟。”元春羞恼说道。

自家母亲和情郎的关系比较僵,她自是知晓的。

贾珩轻轻捧着元春愈见丰艳、华美的脸蛋儿,温声道:“好了,我没放在心上,再说看在你的份儿上,我也不和她计较,其实,老太太那边儿,还不是想着将林妹妹许给宝玉。”

这个也要给元春这个做姐姐的说好,其实相比王夫人,元春才更像是宝玉的娘。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宝玉他还小,成亲的事儿倒也不急,将来我想帮他好好挑挑。”

贾珩轻声道:“嗯,我也会关照他的,怎么说也是他的姐夫。”

“什么姐夫,你又浑说。”元春闻言,眉眼羞喜,嗔怪说道。

贾珩轻轻伸手抚着元春粉腻如雪的脸蛋儿,轻声说道:“大姐姐,时候不早了,先去沐浴吧。”

说着,抽身离去。

元春晶莹如雪的玉容微顿,腻哼一声,羞恼地瞪了一眼贾珩,然后

贾珩整理好衣裳,推开窗户,任由庭院中雨中清新自然的微风吹进室内,来到小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拿着手帕忙碌的元春,说道:“大姐姐,喝口茶罢,补充补充水分。”

元春羞意地看向贾珩,接过茶盅,扬起秀颈,丰盈如玉白腻的晃眼。

元春道:“好了,我回去沐浴好了,等会儿伱先去找林妹妹说说话。”

贾珩轻轻“嗯”地一声。

待元春穿好衣裳,贾珩也出了厢房,凝眸看向手中把玩着匕首的陈潇,问道:“潇潇,还没走吗?”

陈潇玉容清冷如霜,冷邦邦说道:“嗯,这个给你。”

说着,将手中的木雕递送了过去。

贾珩面色微诧,伸手接过木雕,目光微凝,只见这是一个雕刻的人形木雕,犹如冷锋的眉宇,顾盼神飞,栩栩如生。

不得不说潇潇厨艺出众,刀工精湛,这雕刻的脸上表情都纤毫毕现。

正要开口赞美,心头忽有所觉,抬眸望去,却见少女的倩影已经在廊檐下的月亮门洞一闪而过,唯有廊檐上的气死风灯随着秋风摇曳。

贾珩拿着雕刻木雕,将目光收回,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雕。

他好像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驱散心头低落情绪,回到厢房,去沐浴一番,重新换上一身衣裳,前去寻找黛玉。

宝钗这会儿估计还在与宝琴叙话,毕竟两姐妹许久未见,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等晚一些再过去不迟。

此刻,黛玉所在的庭院,庭院中花圃中种植的月季、芍药等花朵已经枯凋零,唯有几片焦黄的叶子挂在枝头,而假山上的泉眼汩汩,细流涓涓流过苔癣的山石,潺潺于蜿蜒如蛇的折桥之下。

黛玉上着月白粉领兰花刺绣交领长袄,下着白色交领中衣艾绿长裙,刚刚午睡而罢,洗了把脸,正接着紫鹃递来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问道:“紫鹃姐姐,现在什么时候了?”

“未正时分了。”紫鹃柔声说道。

黛玉放下茶盅,款款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朦胧细雨,轻声说道:“这天又下雨了呢。”

“姑娘,天有些冷了,添上衣裳罢。”紫鹃轻声说着,拿起一个披风,递送过去。

贾珩在几天前从濠镜回来,然后就去了晋阳长公主府上,并未单独与黛玉说过话,难免让少女心头生出一股怅然若失来。

黛玉“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紫鹃,轻声说道:“紫鹃姐姐,珩大哥他这会儿还在书房的吗?”

她有些想去看看,但又怕担心打扰到他。

“姑娘,大爷一回来就遇到战事,等忙完这段,就有时间了。”紫鹃猜出黛玉心头所想,宽慰说道。

黛玉螓首点了点,抿了抿唇,郁郁眉眼蕴起一抹忧色,来到书案之后,准备拿起一本书翻阅着。

就在这时,袭人的声音从外间传将过来,轻声说道:“大爷,你过来了。”

黛玉轻轻一怔,星眸转了转,旋即来到床榻上,赶紧除了绣花鞋,躺将下来,盖上一角被子,装着睡觉。

紫鹃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好笑,姑娘有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一样。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着蓝色衣衫的少年举步而入,贾珩凝眸看向紫鹃,低声问道:“林妹妹还在睡午觉?”

紫鹃朝里厢努了努嘴,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低声说道:“姑娘是还睡着呢。”

贾珩瞥了一眼几案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盅,以及紫鹃给自己使的眼色,如何不明了其意,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床榻上的黛玉闻听此言,芳心不由大急,急中生智,似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样,“嗯”了一声。

不是,他不会走了罢?

一股弄巧成拙的失落,在少女心头翻来覆去,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言唤着,忽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一架锦绣云母屏风进入里厢。

贾珩轻步而来,看向绣榻上躺着歇息的人以及竹榻上摆的凌乱的鞋子,近前而坐,端详着侧着脸,神态安详的少女,心头也有几分好笑。

黛玉此刻双眸阖起,一张冰肌玉骨的瓜子脸上,柳叶眉弯如新月,小巧的琼鼻,粉唇唇瓣莹润含光,如果说唯一的缺点,可能是不够美艳。

贾珩心头微动,不由俯身凑到少女唇瓣近前。

“妹妹。”贾珩轻轻唤了一声,但黛玉却没有应着。

此刻黛玉被扑打在脸上的温热气息捉弄的不自在,继而唇瓣一软,那股恣睢、掠夺侵入檀口,鼻翼腻哼一声,再也无法装睡,粲然星眸迅速睁开,雾气氤氲升腾之间,重又闭上,而脸颊迅速泛起的红晕,无疑说明着少女的心境。

贾珩轻柔如和风细雨,轻声说道:“林妹妹,你醒了?”

黛玉撑起雪白的藕臂,明媚清丽的脸蛋儿已然羞红成霞,郁郁眉眼间萦着的怅然早就一挥而散,含着羞喜的星眸中倒映着那少年清隽的面容,故作讶异问道:“珩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粲若星河的眸子莹润如水,其中的依恋和喜爱,任是钢铁也能被融化成汁。

贾珩伸手抚过黛玉的肩头,娇小玲珑的削肩,在掌中似有青春靓丽的芳华气息流溢,温声道:“我也就刚刚过来,妹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睡着,下来走走罢。”

倒也没有戳穿黛玉的装睡,反而觉得此刻的少女莫名有些可爱。

黛玉眉眼低垂,轻轻“嗯”了一声,玉颜上现出绯红丹霞,轻声说道:“我方才困了,也就歇一小会儿。”

说着,掀开被子,迅速坐将起来,正要穿上鞋子。

却见那少年拿着绣花鞋,拿着自家的脚往里塞着。

脸颊涌起羞意的红晕,贝齿咬着粉唇,心头已是甜蜜不胜。

明眸烟波流转之间,捕捉到少年身上的衣衫,问道:“珩大哥,这衣裳是我给你缝制的哪身?”

贾珩笑了笑道:“广州那边儿天倒是不冷,回来时候,金陵这边儿倒是冷了。”

嗯,他过来之前,特意换上黛玉缝制的秋裳。

贾珩看向黛玉,低声问道:“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过来看着妹妹,最近在府中还好吧?”

黛玉脸颊笑意浅浅,低声说道:“一切都好,这段时间,宝姐姐和云妹妹、三妹妹都过来了,府中最近都很是热闹呢。”

贾珩温声道:“那就好,我想着她们来了会好一些,云妹妹现在是个开心果,其他姊妹也能陪着妹妹吟诗作对,说话解闷。”

说着,拉过黛玉的手,抱着少女端坐在自己的怀里,葱郁秀发之间散发着馥郁清香,因是秋天,倒未有夏天抱着那股汗津津、热乎乎的感觉,但轻盈无物的香软与元春相比,另有一番体会,附耳说道:“妹妹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黛玉眼睫颤了下,玉颊微羞,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我也想妹妹了,在粤海那边儿,就想着妹妹在金陵做什么呢。”贾珩温声说道:“原是给妹妹写信的,但两地路途迢迢,在路上倒是耽搁了不少工夫,却不好送出,平常写了一封簿册。”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日记簿册。

这是他赶路前往粤东,客宿在驿馆之时,闲暇时候就着灯火写给黛玉的。

十二钗之首的黛玉就注重这种精神层面的交流。

所以,不仅仅要会丢手帕,送首饰,还会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

黛玉见着簿册,粲然星眸垂下,纤纤素手拿起簿册,开始翻阅着其上文字,贝齿咬着樱唇,目光不由看得入了神。

“这几天我出去打仗,妹妹闲暇时候可以慢慢看。”贾珩凑到黛玉脸颊,亲了一口。

黛玉轻轻躲闪着,脸颊羞红,轻轻“嗯”了一声,心头已被甜蜜充斥。

珩大哥怎么这般喜欢亲她呀,相比方才,亲着脸颊无疑更见着温馨的宠溺和喜爱。

黛玉将簿册放在一旁,眉眼低垂,轻声说道:“其实我也写了一些诗稿给珩大哥。”

贾珩道:“那我拿回去再看。”

这时候他只想看黛玉在怀里娇羞不胜的样子,别的并不想看。

黛玉将螓首歪在贾珩的怀里,低声说道:“珩大哥去了濠镜,都是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人吗?”

贾珩道:“红夷也不一定都是红头发,蓝眼睛,也有我们这样黑眼睛的,等以后有空了,带妹妹在这大汉南北省份都走走,也像宝琴妹妹一样去其他国家转转。”

记得这话他好像给探春说过?

黛玉脸上现出向往之色,转眸看向贾珩,轻声道:“珩大哥。”

“妹妹,我看看妹妹的羊符。”贾珩低声说道。

黛玉娇躯阵阵发软,伸手拨着贾珩想要牧羊的手,说道:“珩大哥先别闹着,战事那边儿怎么样?”

“还好,就这两天就会打仗了。”贾珩也没有坚持,看向外间的小雨,金陵烟雨朦胧,笼罩整个江南。

黛玉问道:“珩大哥,这几天听紫鹃说,城里都说珩大哥坐拥水师,却不往海上迎战,珩大哥是有着其他打算吗?”

这几天,许是听探春和甄兰叙说战事的过程多了,黛玉对战事的进展也有所了解。

贾珩轻声说道:“差不多,就在这几天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黛玉闻言,姝颜之上浮起担忧之色,盯着贾珩说道:“珩大哥,两军阵前,刀枪无眼,你要小心才是。”

贾珩紧紧抱着黛玉,温声道:“妹妹放心好了。”

说着,轻轻探入衣襟,捉着小羊,低声道:“我看看妹妹瘦了没有。”

黛玉闻言,玉颜微滞,鼻翼轻哼一声,忍不住回怼说道:“原就瘦着,不如别人的胖。”

贾珩:“……”

垂眸之下,对上那双雾气幽然的眸子,轻声道:“林妹妹怎么了?”

黛玉星眸定定看向贾珩,稚气秀丽的玉容上见着认真之色,低声道:“没什么。”

贾珩轻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妹妹在我心里都是举足轻重的。”

黛玉心思敏锐,多半是已经发现出来一些端倪,或者说在神京城中就有所怀疑宝钗。

黛玉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道:“我知道。”

……

……

贾珩就势躺将下来,拥着黛玉,轻声说道:“妹妹,陪我说说话。”

黛玉这会儿也渐渐恢复过来心绪,将螓首靠在贾珩的心口,痴痴道:“珩大哥,你说,我听着呢。”

贾珩默然半晌,整理了下言辞,道:“其实想和妹妹说一声薛妹妹的事儿,我不想瞒你,在京里时,因为文龙的事儿,与薛妹妹接触多了,一来二去就……”

黛玉闻言,玉颜微滞,芳心一跳,所有的怀疑一下子都得了确认,颤声道:“珩大哥,你别说了,我知道的。”

果然,宝姐姐和他有着关联,当初在京里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少女想着,眼圈微红,鼻头发酸,但却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贾珩感受到黛玉的伤心情绪,轻轻抚过黛玉的肩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既然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随着宝钗过来,他不可能冷落宝钗,一旦相处多了,终究会被黛玉发现。

故而,这种事也不能不提,如果等着哪天黛玉捉奸,说不得会气得呕血,但也不好仔细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尤其是他的态度,不管是宝钗还是黛玉,都不想在自己面前看他维护着另一个人,否则,本来还没气,都有了别扭。

最好就是彼此心照不宣,谁都不提,至于两个人争风吃醋,互打机锋,这些真的没法管着,只能交给元春了。

“嗯,珩大哥以后都不许和我说了,我不想听这些。”黛玉抿了抿粉唇,低声说着。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和宝姐姐相识相知的。

贾珩转过身来,静静看向那一双红了眼圈儿的星眸,心头也有几分复杂,伸手捏了捏粉腻如雪的脸蛋儿,轻声道:“我都听妹妹的。”

黛玉轻哼一声,羞恼道:“珩大哥,唔~”

芳心一跳,只得下意识地闭上星眸,而后那少年凑近自家唇瓣,忽而惊觉过来,轻轻推着贾珩,道:“珩大哥……”

“喝过茶了。”贾珩抽空说道。

过了一会儿,贾珩紧紧拥着脸颊滚烫的黛玉,也不说话,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有些渣。

而黛玉眉眼羞喜交加,将粉红脸颊贴靠在贾珩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贾珩正在说话,忽而外间紫鹃道:“大爷,楚王妃和北静王妃来了。”

贾珩就是一愣,但片刻之间也反应过来。

甄晴应该是得知他回来,想要为甄韶争取机会,这才过来拜访着。

黛玉扬起脸蛋儿,柔声道:“珩大哥,你去见客吧,我也收拾一番。”

贾珩轻轻亲了黛玉的额头,低声说道:“嗯,那我先去前厅。”

起得身来,走到几案之上,拿着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向着后院花厅而去。

此刻,尤氏已经与甄兰、甄溪两姐妹正在招待着到访的甄氏姐妹。

楚王妃甄晴今天换上一身青白二底色的长裙,精美蛾髻之上别着一根风翅金钗,秀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此刻正自笑意盈盈地看向尤氏。

而甄兰正逗弄着甄雪的女儿水歆,轻轻啄了一口水歆的脸蛋儿,轻笑说道:“歆歆怎么又重了?”

水歆糯软道:“三姨抱不动了呀,我多重,干爹都能抱得动我呢。”

甄溪坐在甄兰下首,不知为何,忽而鬼使神差,想起一句话,你干爹连你娘也抱得动。

那天视觉冲击的一幕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少女脸颊微烫,连忙端起茶盅,掩饰着心绪的不平静,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瞥见自家三姐,却见气质端娴、柔美的二姐,娇媚似玫瑰花瓣。

甄兰笑道:“你干爹是武将,力能举鼎都不稀奇的。”

几人说着话,外间嬷嬷来报,“珩大爷来了。”

厅中正在说笑的莺莺燕燕,无不停了说笑,看向那从廊檐下长身玉立的少年。

甄晴容色微顿,凝起美眸望去,只见那少年一身苏锦圆领长袍,面容沉静如水,快步进得室内。

贾珩先与坐在首位的尤氏点了点头,这才看向甄晴,问道:“楚王妃,北静王妃。”

许久时间不见,磨盘是愈发美艳了,哪怕因为在江南,为着甄老太君守孝之故,不宜浓妆艳抹,盛装华服,但那股艳而不媚的气质却浑然天成,一颦一笑,明光动人。

水歆道:“干爹。”

“歆歆。”贾珩蹲下身来,将冲入怀里的小萝莉抱将起来,亲了几口,来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

水歆却拧了拧眉,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干爹身上怎么有林姑姑的香气?

因为水歆在宁国府居住时,黛玉喜欢这个小姑娘,晚上搂着水歆一同睡着。

甄晴美眸含笑,似藏着钩子,轻声说道:“珩兄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她过来不仅是询问二叔的事儿,还有一件事儿想和他说。

贾珩抬眸看向笑靥如花的丽人,轻声说道:“近晌时候回来,王妃,许久不见了。”

甄雪温宁的眉眼中见着担忧,问道:“珩兄弟去濠镜那边儿,听说还与红夷人打了一仗?”

贾珩点了点头道:“一场小仗,现在都摆平了。”

甄晴美眸流波,轻笑说道:“珩兄弟,想来我和妹妹的来意,你也有所了然,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刻,尤氏闻言起得身来,轻笑道:“子钰,你们在这儿说话,我和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去厢房说话。”

贾珩道:“没事儿,我和两位王妃去书房就好,歆歆你和你三姑姑玩着。”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甄溪,温声道:“溪儿妹妹,这次江南大营的事儿和你父亲也有一些关联,你也过去听听。”

多拉上一个人,起码别人的怀疑就少一些,而且溪儿还能在一旁帮着望望风,总让潇潇望风,人家都有意见了。

甄溪听到喊着自己的名字,稚丽雪颜顿时羞红成霞,低声应道:“珩大哥,我也过去呀?”

甄晴这时也反应过来,笑着拉过甄溪的小手,笑道:“溪儿妹妹,一同过去好了,正好牵涉到四叔。”

甄溪只得应下,众人说话间就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

里厢与待客的轩室窗明几净,芳香清新自然,分明是元春打扫过战场,熏笼中的檀香早已换了新的,窗户开着,秋风吹散着厢房中的旖旎。

贾珩相邀着甄晴、甄雪在轩室中坐下,然后看向在一旁略有几许局促的甄溪,温声道:“溪儿,你去廊檐下望望风。”

“啊?”甄溪檀口微张,明眸眨了眨,一时间不知所措,看向甄晴,却见自家大姐朝自己点了点头,“嗯”地一声,乖乖去了门口。

贾珩提起茶壶,取过三个茶盅,斟满了茶,递给甄晴和甄雪,面色平静如水,问道:“说吧,什么事儿。”

甄晴美眸柔润如水,带着期待说道:“还是那桩事儿,二叔和四叔那边儿是否能夺情起复?”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奏疏递到京里,这边儿早就开战了,都赶不上趟儿了。”

甄晴:“???”

贾珩也不多做解释,沉声说道:“况且他一个寻常的水师将领,又不是什么必不可缺的人物。”

甄晴讶异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贾珩道:“有,让他上疏自陈,就说遵了甄老太夫人的遗命,然后甘愿到通州卫港水师做一个普通士卒。”

当然,这就主打着悲情牌,能不能让天子买账,又在两可之间。

甄晴闻言,凤眸一亮,欣喜说道:“这个法子好。”

这个占了忠孝大义,的确比她想的那什么夺情起复强上不知多少。

这个混蛋果然是有能耐的。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轻声道:“其实几天前就应该写了奏疏,以急递返送神京,那时顺理成章,还能落一个忠心可嘉,尽忱王事的评语。”

甄晴美眸媚意流波,撇了撇嘴,嗔恼道:“这不是我们没有想到嘛,你先前也不说。”

甄雪静静听着两人的打情骂俏,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粉唇微启说道:“子钰,我想回京了,京里写信催促了几回。”

贾珩闻言怔忪了下,放下茶盅,近前而来,拉过甄雪的手,问道:“不能在这边儿多待一些时日,这边儿战事还没打完?”

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京中来信催了几回,王爷和婆婆也都说让歆儿回去。”

她终究是有夫之妇,也不可能一直在金陵陪着他的。

贾珩面色默然,点头道:“也好,这边儿是危险一些,你能早些回去也好,省得我惦念。”

甄雪闻言,玉容微变,芳心一震,温宁如水的美眸静静看向贾珩,嗫嚅道:“子钰,我……”

她不是那个意思的。

不是,他不应该挽留她一下吗?

这时,却见一旁的甄晴近前拉着贾珩的手,低声说道:“妹妹就不能等子钰打完仗再回去,倒也不用急着一时半刻的。”

她这个妹妹,有时候都知道怎么想的,这个混蛋马上要打仗了,正是需要她们陪着的时候,妹妹回京不说,还提着那个北静王,这是什么意思?

甄雪玉容苍白,贝齿咬着粉唇,轻轻“嗯”了一声,却是少年已经丢开丽人的手。

贾珩故意不去看甄雪,而是凝眸看向甄晴,拥入怀中,凑到甄晴近前,低头噙住那两瓣玫瑰花瓣,低声说道:“晴儿。”

甄晴随着贾珩一边儿向里厢走着,一边说道:“妹妹,你在屏风格挡那里等着。”

此刻,甄雪手中绞着手帕,柳眉下的温宁目光看向相拥向着里厢走着的两人,一时间,心思复杂。

她方才真不是那个意思的,子钰好像不高兴了。

贾珩拥着甄晴坐在床榻上,磨盘入怀,轻声道:“王妃,月余不见了。”

甄晴的身段儿却是愈发丰腴了,人妻的绮韵浓郁不散,只是嗅一口,就觉心神悸动,两人早已痴缠了不知多少次,倒也没有什么忸怩。

甄晴两个藕臂搂着贾珩的脖子,凑近而去,而后,低下身来。

过了许久许久,甄晴美眸微润,吮着丝丝缕缕的妩媚,抬脸看向贾珩,啐道:“你个混蛋。”

贾珩目光从窗外收回,凝眸看向脸颊玫红的甄晴,轻声说道:“最近倒是苦了你了。”

甄晴本来瘾头都不小,月余不见,这都想成什么样子了。

甄晴起得身来,狭长、清冽的凤眸中带着几分冷色,一边引剑还鞘,一边恼怒道:“谁让你一去濠镜就一个多月。”

许久之后,甄晴将螓首靠在贾珩脖颈,低声道:“子钰,和你说个事儿,今早的消息,他要来了。”

“哈?”贾珩目光顿了顿,故作不明所以问道:“谁要来?”

“是王爷。”甄晴恼怒地咬了贾珩的脖颈一下,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果然,那种肌肤相亲之间的感触变化一下子让丽人秀眉挑起,轻哼一声,目含嗔怒。

贾珩目光深了深,声音不免低沉了几分,道:“他来做什么?我这边儿还未收到行文。”

藩王出京,肯定要有行文。

“还不是兵部这边儿,因为两位兵部侍郎的贪腐案,他要押送一批军械给你送来。”甄晴声音略有几分高低颠簸的颤抖,轻声道:“还有老太君的事儿以及我们家的事儿。”

贾珩声音不疾不徐,道:“来就来吧,估计等他过来,这边儿战事已经结束了。”

甄晴南下说来也有几个月了,楚王要来并不出奇,因为甄家出问题了,楚王哪怕是找着各种借口也要南下一趟。

甄晴玉容微顿,贝齿咬着下唇,支支吾吾起来,似有几分犹疑。

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贾珩诧异道:“你想说什么?”

甄晴紧紧拥住贾珩的脖颈,附耳说道:“子钰,我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你以后要对我好。”

她知道男人最是在意这个,这样他以后就能全力帮着她了。

贾珩:“……”

甄晴能这么说,从现在看来除了一丝皇后的执念,身心俱已倾向于他。

当然,这个毒妇以后会不会因为权势和他反目成仇也很难说。

“这个……”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其实,我觉得楚王应该也不会主动碰你,之前不是那样?”

以往就发现了,甄晴和楚王早就相敬如冰,这毒妇其实比凤姐还强势,也就在他手下才逐渐挖掘出潜藏的一面,楚王需要的是温柔如水的女人,能够抚平他在外间的惶恐和疲惫。

而甄晴更像是一个政治帮手。

甄晴:“???”

贾珩低声道:“晴儿,你性情太强势了,楚王他压不住你,说不得还惧着,你们原本也不该在一块儿。”

甄晴玉容玫红,柳叶眉下的凤眸眨了眨,冷哼一声,恼羞成怒道:“就你压的住!你个混蛋。”

这样一说,整得她好像离了他不行一样,而且非他不可……啊,这个混蛋。

贾珩与甄晴痴缠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昏沉,甄晴才恋恋不舍地起得身来。

贾珩来到几案前,拿起茶盅,啜了一口,眺望着窗外的朦胧烟雨,暗道,也就是他年轻耐造。

而此刻,甄雪孤零零站在不远处,心不在焉弟望着风,从初始的面红耳赤,娇躯柔软,到最后的心底晦暗一片,贝齿咬着粉唇,心底涌起委屈。

因为,贾珩没有再唤着丽人接力赛。

……

……

(本章完)

第803章 贾珩:破罐子破摔得了

第803章 贾珩:破罐子破摔得了……

宁国府,书房之中

暮色从苍穹的乌云泻落,贾珩点起了蜡烛,对着甄晴说道:“明天一早儿,你二叔和四叔可以去,让他们连夜写好奏疏,呈递给京中。”

甄晴轻轻应了一声,媚意流转的美眸中见着感激之色,那张团团玫红气晕密布的脸蛋儿喜色流溢,道:“我回去就给他们说。”

这边儿,贾珩看向甄雪,丽人一身青领素白衣袖的长裙,轻笑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甄雪螓首抬起,黛眉之下,眼圈泛红,美眸泫然欲泣,温婉宁静的玉容上分明还残留着几分委屈,似是不想被贾珩看出来,将脸蛋儿转过一旁。

他就是故意的,平时和姐姐哪有那般长的时间。

不就是因为她提及了王爷,偏偏这般对她,她也不想回去,可又有什么办法。

见着甄雪美眸之中闪烁着的星星点点的泪光,贾珩走近过来,顺势拉起丽人的手,低声道:“我的意思是,等这边儿战事结束了,咱们一同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也说不定,还有我也舍不得你走。”

甄雪转过螓首,脸颊微红,也不答话。

贾珩拥住甄雪,低声道:“在金陵多待一段时间。”

而是完全可以说多陪着母亲,在金陵多待一些时日。

甄雪轻哼一声,柔声说道:“我又没说不待呀,家里先前催的急了一些,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

贾珩轻轻拥住甄雪的削肩,低声说道:“到了京里,伱说你这柔弱的性子,如果到了京里,该怎么办呢?”

甄雪娇躯微颤,轻声抽泣道:“子钰。”

贾珩轻声道:“想我了,就领着歆歆到宁国府看看。”

“嗯。”甄雪连忙应着,紧紧拥住贾珩的腰肢,却在这时,那少年凑近而来。

看向脸颊嫣红如血,贾珩轻声说道:“以后的日子长着,你在府中的事儿,还是要自己做主才是。”

如果到了神京城,他其实也不会冒着风险再寻甄雪,终究还是需要甄雪来自己解决。

甄晴这时已收拾停当,轻笑道:“妹妹,你呀,明明舍不得,非要等着他来说。”

嗯,这个混蛋说着喜欢妹妹多一点儿,但其实……

念及此处,丽人心头难免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窃喜。

贾珩松开甄雪的手,道:“今天就算了,等那边儿战事结束,有了空暇,再做计较,你姐姐太贪吃了,把你那份儿也吃了。”

甄晴脸颊滚烫如火,凤眸羞恼,不由轻啐一口,嗔怒道:“你个混蛋,胡吣什么呢。”

甄雪玉容同样羞红成霞,也不好说其他,只是心头原本的委屈彻底消散。

贾珩轻声说道:“雪儿,歆歆留在这住着,等过几天你再过来接她。”

他明天还要前往通州卫港,以便出兵海门。

回来这一趟,与其说是流连于温柔之乡,不如说是防微杜渐,将后院一些可能的隐患消除掉。

甄晴柔声道:“子钰,那我也不多留了,回去和二叔和四叔说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收拾收拾,去罢。”

说着,先一步出了书房,忽而一愣,却是见到正在廊檐下的甄溪,问道:“溪儿妹妹,怎么还没走?”

“啊。”甄溪正坐在外厅的绣墩上,闻言,好似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道:“珩大哥,你好了。”

贾珩:“……”

走到近前,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刘海儿,道:“门边儿挺冷的,别着凉了。”

说着,拿起少女的手,低声道:“果然有些凉。”

甄溪脸颊通红,微微低下头,羞不自抑道:“我没事儿。”

方才虽然未得见,但隐隐听着那声音好似不像是二姐,倒像是……大姐?

贾珩轻声说道:“嗯,随我回去罢。”

两人牵着手沿着回廊走着,此刻廊檐上开始有着嬷嬷给灯笼点着灯火,见贾珩过来,纷纷行礼。

贾珩低声说道:“明天你二伯还有你爹会去军中听差,方才主要是说了这么一桩事儿。”

甄溪轻声应着,明眸微动,道:“我知道的。”

贾珩忽而顿住步伐,看向畏惧生怯的少女,正色道:“刚才你瞧见的不能和你三姐姐说,听见了没有。”

甄家的脑子应该有一多半都长在老三身上,不得不防,鬼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甄晴?再反过来威胁他。

甄溪连忙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纤声说道:“我不说的。”

贾珩道:“那就好。”

说话间,将甄溪送回自己所居的厢房,说道:“溪儿妹妹,你先在这儿看会书,等我沐浴过后,一同去吃晚饭。”

甄溪乖巧地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将下来,看向周围的布置,在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贾珩唤上晴雯,进入厢房沐浴一番,而后带着甄溪,说陪着府中的一众莺莺燕燕在后堂花厅用罢晚饭,回返书房,查看海门诸县的舆图。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屏风后传来,窈窕、削立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陈潇行至近前,清声说道:“刚刚李述过来禀告,红夷大炮以及相关火铳都装船上去了,红夷来负责讲授、操控火炮操作的士卒也跟着上了船。”

贾珩预料到火炮列装之后,仓促之下战力无法形成,就从濠镜带来了一群红夷负责教授汉军操控新式火炮。

贾珩低声道:“装好就好,这一战全靠这些红夷大炮的了。”

陈潇拧了拧秀眉,提醒道:“现在多铎还没有防备,关键是出其不意,登莱水师现在还没到,如果到的话,前后堵截,胜算更大。”

贾珩道:“等到了以后,多铎可能就跑了,现在如果击败多铎,纵有残余寇虏逃遁,无论是向南向北,都会被官军截杀,反而好一些。”

这其实才合用兵之要。

说着,指着舆图,低声道:“潇潇,帮我标标距离,我算一算,怎么堵住他们的遁逃方向。”

“怎么不去寻你那位薛妹妹了。”陈潇嘴角噙起一抹冷诮之色,低声道。

回来的时间,辗转于元春、黛玉、甄家妖妃之间,中间竟还轻薄着她。

贾珩笑了笑说道:“明天还要打仗,等打完仗回来也不迟。”

今天没少折腾,不仅是精力还是神思都颇为疲惫,也不好再去寻宝钗。

陈潇顿了顿下,讥诮道:“就不怕又一个黯然神伤,哭哭啼啼?”

少女显然旁观了贾珩“哄骗”黛玉的全过程,反正就是觉得肉麻。

“宝琴现在和宝钗住在一个屋里,两堂姐妹今日重逢,说不得同床共枕,抵足而眠,我不好过去。”贾珩面色淡然,皱眉说道:“总不能睡中间。”

反正在潇潇跟前儿,他早就没脸了,破罐子破摔得了。

陈潇:“……”

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又是堂姐妹,又是睡中间的……

懒得细想,来到近前,拿起一份舆图,帮着贾珩标注着其上的文字。

贾珩也不理陈潇,拿起手中的炮铳图纸翻看着,他目的还是改良红夷大炮以及燧发枪,未来终究是火器的天下。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相也不打扰。

另外一边儿,宝钗所在的厢房中,因为秋雨在外面飘落着,天空就有些昏暗,而灯火还亮着,宝钗的确正在与宝琴躺在一张床上,两姐妹都穿着里衣,小声说着话。

宝琴自小就时常与宝钗亲近,堂姐妹时常睡着在一张床上。

宝钗此刻丰润的脸蛋儿上见着好奇,说道:“宝琴妹妹,你怎么碰到珩大哥的?”

宝琴简单叙说了一番经过,道:“珩大哥还会说夷人的话呢,那边儿好多大官儿都听他的。”

最后语气不无遗憾说道:“珩大哥领着粤海水师和濠镜的红夷打了一仗,可惜我没看到呢。”

宝钗目光中见着宠溺,轻笑说道:“宝琴妹妹,你怎么和云妹妹一样,什么热闹都喜欢瞧着。”

宝琴粉嘟嘟的小脸现出笑意,娇憨说道:“我在真真国时,就见过打仗,不过不是海战,就想看看海战,但没见着。”

宝钗捏了捏宝琴粉腻的脸蛋儿,笑道:“咱们中原的礼数,你也知道的,女孩子除非女将军,哪里能随便上战场的呢,以后要嫁不出去的。”

说到最后,不由想起那位咸宁公主。

皇室帝女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非要寻着他做什么。

但心头却一阵气沮,这大汉朝也没有人能比过他去了。

“姐姐又捏我的脸,我也捏捏姐姐。”宝琴拨开宝钗的手,轻笑说着,说着作势去捉着宝钗的雪子,两个人小时候就闹着。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宝琴愈发敬着自家这位品貌庄丽、端娴淑静的姐姐,平日倒不敢造次。

但正如红楼梦原著所言,薛父烧《西厢记》、《元人百种》等书籍,但几个姑娘都是看过的,都不是什么懵懂无知。

宝钗明显更为眼疾手快,一边儿护着自己,一边捉到了宝琴的雪子,轻声道:“宝琴妹妹现在也长大了。”

暗道,怪不得珩大哥喜欢揉着她的……

嗯,这时候想着他做什么?

宝琴粉腻脸颊赫然羞红如霞,低声说道:“姐姐揉着我的,不让我碰着,不公平。”

“别闹着了,这天冷的,仔细再着凉了。”宝钗拿着被子紧紧护住自己,轻笑道。

这是在与一众贾族姐妹相处时很少见到的笑容,毫无机心,天真烂漫,或者只有扑蝶的时候才能见着一些。

嗯,贾珩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人本来就是多种面孔的,而在贾珩面前的宝钗,更多是猎物的样子存在。

堂姐妹两个玩闹了一阵,重又叙话。

宝琴轻声问道:“二姐姐去宫里小选,后来是怎么的?”

提及往事,宝钗脸上的笑容敛去一些,目中见着几分思忖,轻声说道:“纵然入宫也未必称心如意,幸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好在她遇到了他。

宝琴抿了抿唇,听着自家姐姐的话语,低声说道:“二姐,婶娘可曾为姐姐许了人家?”

宝钗杏眸闪了闪,轻声说道:“那倒没有。”

本来想说着那人的名字,但想了想却觉得还是保密为好。

宝琴默然了下,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见着苦恼之色,低声说道:“二姐,爹爹这次回金陵,说要给我许一门人家,还说我们商贾人家,应当许着一门读书人,说是让人寻神京城中的那等书香门第之家,最好是翰林。”

宝钗闻言,水润杏眸中见着一抹讶异,问道:“这……怎么这般急?妹妹才没多大一些,怎么就急着许人?”

“我也是这么说呀。”宝琴丰腻如玉的脸蛋儿上见着愁闷,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都没许人家,我着什么急啊。”

宝钗忍俊不禁,道:“你还和我比着,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二姐,不如回京之后让婶娘说说?”薛宝琴目光辉光熠熠,看向宝钗。

宝钗想了想,低声道:“你如是想晚定亲,也没什么的,女儿家的亲事总要好生挑挑才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

宝琴笑意娇憨、烂漫,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呀,我都想求着珩大哥帮着劝劝爹爹了,珩大哥想让爹爹帮着做一些生意,爹爹现在听他的。”

其实,宝琴还不知道,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贾珩是四大家族的话事人,虽说不好干涉别人亲生女儿的婚事,但如果拿着“反派族长、大长老”的剧本,甚至可以为了四大家族的利益,帮宝琴安排亲事。

宝钗闻言,玉容讶异,轻声说道:“哦?二叔怎么听着他的?”

“这不是粤海开海了,海贸又兴起了,珩大哥想让爹爹做一些生意。”宝琴说着,明眸熠熠流波,在烛火映照下格外明亮粲然,讶异说道:“珩大哥没有说吗?”

宝钗玉容微粉,抿了抿粉唇,柔声说道:“我还没听他说过呢。”

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过来见着她。

许是太忙了吧。

可怎么就能去长公主府上?

此刻少女还不知道贾珩再忙还是去了黛玉屋里一次,而有莺儿在,知道也是时间问题。

“让你珩大哥帮你劝劝也好,但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终究是要二叔来做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的。”宝钗秀眉蹙了蹙,轻声说道。

一般而言,对这种事,少女从来是不愿多管闲事,但这里偏偏是自家的堂妹和情郎。

宝琴眉眼又是现出愁闷,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那我求求珩大哥,让珩大哥帮着劝劝爹爹,我都没及笄呢,怎么就早早许着什么人家。”

其实按照原著,宝琴的过早许亲本身就是薛父的绸缪之策,因为薛父患病早逝,在病逝前先一步安排了宝琴的婚事,并没有让贾家的老太君以及薛姨妈安排,许是意识到了贾府的危机。

宝钗轻声道:“我想着也不该定这么早,你哥哥还没有定下呢,让你珩大哥帮着说说也好。”

她觉得宝琴就是想多玩两年,不想这么早许人,这样也好。

堂姐妹小声说着话,不知不觉神思疲倦,各自睡去。

……

……

翌日,一大早儿,金色曦光透过东方的云霞,披落在宁国府的占地广阔的庭院中,恍若为宅院披上一层薄薄金纱。

贾珩起床之后,与陈潇出了宁国府,就见到一群人骑着马立身在街道上,正是甄韶以及甄铸,二人都是顶盔掼甲,一身戎装。

甄韶和甄轩昨晚听从了甄晴带来的贾珩的建议。

两人连夜写了一封奏疏,一封是请战,一封是请罪,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愿意投入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与女真决战。

在金陵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浙江都司三卫水师援兵大败的背景下,甄韶以及甄铸的请战,自然显得忠心为国,毋庸置疑,随着时间过去,整个金陵城都会传颂甄家的忠义之名。

这正是贾珩策略的高妙之处,甄晴昨天一下子就领悟到其中高明。

“末将见过永宁伯。”甄韶以及甄铸,快步行去,抱拳行礼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相扶说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甄家老二和甄家老三的任何举措,只是帮着甄家刷刷卷面分,但已经写错的大题,早就把分扣成大零蛋了。

等到崇平帝处置下来之时,可能少吃一些苦头。

甄韶目光复杂地对面的少年勋贵,问道:“永宁伯,我们现在就去通州卫港?”

贾珩道:“舟船已经在渡口准备好了,这就出发,两位世伯,事不宜迟,随我一同去罢。”

甄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对甄铸使了个眼色,随着贾珩身后的锦衣缇骑,向着渡口而去,而安南侯叶真领着家将叶成也等候多时了,双方汇合了兵马,载着红夷大炮的船只沿着长江下游向着通州卫港驶去。

与此同时,而距离金陵数百里外的崇明沙,数百艘战船密密麻麻排列,从高空之上向望去,桅杆如林,一面面绣着张牙舞爪巨龙的旗帜在秋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此地位于长江的出海口,右侧是松江府上海县,正好卡在大汉水师的出海口。

经过几天的焦灼战况,松江府、苏州府的卫所在江南大营派出步骑相援之后,贼寇登岸攻打县城的气势为之一沮。

多铎立身在一艘楼船的二层甲板上,身旁都是穿着女真甲胄的将校。

主要是朝鲜全罗道水师总管李道顺等一众将校,此外还有怒蛟帮、四海帮、金沙帮的一众往来南洋诸国和闽浙诸省海域以走私牟利的帮派,彼等都是穿着女真的甲胄,此刻脸上多见着镇定。

先前覆灭浙江都司三卫,无疑极大鼓舞了女真以及一众海寇的信心,不过鉴于当初海门一战同样是先歼灭镇海军,而后却被贾珩击败的惨痛教训,众人倒也没有骄横。

多铎眺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沉声道:“陈汉官军龟缩不出,我等在此并非长久之计,当集中优势兵力,从海门突袭登岸,本王就不信贾珩小儿仍是避而不战。”

时间拖的越久,越对女真不利,因为船只的补给。

其实先前集中全力击败浙江都司的三卫水师,也有保障军需补给之意。

李道顺道:“主子,我军水师虽战力略高于汉军,但兵力并未占据明显优势。”

“主子,太仓卫、苏州卫官军抵抗很是顽强,还有江南大营的游骑来回驰援,我等根本无法登陆上岸。”怒蛟帮帮主上官瑞道。

先前多铎定下的策略,仍然是以海寇进略太仓、苏州、松江等地,以朝鲜水师为歼灭陈汉的援军主力。

而贾珩的策略恰恰是严防海岸,不派船与其决战,因此也就没有有力牵制到女真的水师。

因此,浙江都司被多铎派出一支水师击败,某种程度上算是双向奔赴,但如果出战,也有可能被多铎打一个时间差给先后击破,或者多铎感知到四方合围,然后向南方的鸡笼山(湾湾)遁逃。

那战事势必迁延日久,甚至让多铎盘踞在湾湾,进而成为东南一患。

故而,浙江都司援兵的大败,虽然让贾珩觉得无奈,但恰恰是出兵的契机。

多铎沉声道:“留下一部分兵马牵制游骑,防范其出船侧击我军,其他船只兵力都在正面进攻海门,逼迫汉军迎战,如果汉军还不迎战,我军就南下截击福州水师,向着鸡笼山而去。”

朝鲜水师一万,而其他海寇兵马有着一万五,如果集中兵力从海门来犯扬州和金陵一带,贾珩还真需要迎战。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朝鲜水师向着海门大举逼近,果如多铎所想,汉军只能出兵迎战。

江南大营镇海卫的参将韦彻,站在船头,身后不远站着安南侯叶真之子叶楷,其人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目光眺望着远处的桅杆。

此刻整个江南江北大营在海门的水师有着六千,正是江北大营的水师,因为相对精锐,拥有着对朝鲜水师一定的拒止能力。

在贾珩前日授命之下,由韦彻这位镇海卫崭露头角的水师将军统领。

而甲板周围,除却一些水师将校,还站着贾菖、贾芳两名小将,此刻年轻白皙的面容上见着激动之色。

两位贾族小将在镇海卫学习水战之术,已有一月有余,两人都是渴求上进之人,决定抓住这次立功的机会。

贾芳此刻拢目观瞧,只见从后方远处如离弦之箭来了一只船只,浆帆齐动,不大一会儿,一个面容雄武的青年校尉登上船只,拱手道:“韦将军,永宁伯的旗船已至通州卫港,命令将军与敌缠斗,准备接应。”

韦彻面色微顿,沉声道:“诸将听令,水师与敌警戒,准备随时接战,叶楷、贾芳二将何在?”

“在。”贾芳以及叶楷纷纷出班,拱手说道。

“你二人领五百船只前往接应镇海卫水师。”韦彻虎目中隐有精光闪烁,低声道。

“是。”叶楷以及贾芳两位青年将校抱拳说道。

而此刻的多铎方面的朝鲜水师以及海寇几部,都敏锐察觉到了陈汉官军的动向,同样纷纷摇动令旗,三万水师分成三波向着海门逼近,两路防范苏州卫、太仓卫的兵马威胁。

一时间,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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