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妹妹,想不想要一点参与感?

“什么?怎么会有这回事?”

岳凌一脸不可置信,摊了摊手道:“兄长,你不能相信那市井谣传呀!”

林如海紧了紧眉头,“你也有脸面说那是市井谣传?万事皆有因果,何有空穴来风?玉儿才说了你和几个丫鬟过了夜,这难道还是谣传不成?”

岳凌被驳斥的哑口无言,他昨晚房里确实有不少丫鬟,真是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垂头叹息。

林如海再沉了几口气,又道:“好了,这些事,你自己有计较就好,本不该我来提醒。唤你过来,自是有正事。”

“今早通航的运河上传回了个消息,金湖镇外的山丘上,昨夜下雨冲出了一具尸体,腐烂的面目全非,被当地的村民发现,找到了河上要报官。”

“金湖镇查案向来不利,河上截获消息的又是咱们盐院的人,便先传回了扬州。”

“就算将事情交给崔知府去查证,你不也是信不过吗?不如,你亲自去看一看。”

岳凌沉吟思考了片刻,眼前一亮道:“死者身上,有表明身份的信物?”

林如海摇摇头道:“周遭村民家中,并没有走失人口,外乡人并不容易确认身份。”

岳凌笑笑道:“说来也巧,我正打算去金湖走一趟呢。”

岳凌待在府中太过危险,林如海只想要给他找些事忙一忙,与林黛玉保持点距离,别因为出门游玩一次,二人的感情太过升温,摩擦出别样的火花。

不想,岳凌竟然说,他本也想离开了,于是林如海面露诧异问道:“哦?竟有这回事,你又查到什么了?”

岳凌点点头道:“多亏了林妹妹建议要去瘦西湖游玩一遭,又让我们发现了一个曾经未能留意的隐秘。”

“那晚,我和林妹妹两人在那小船上……”

林如海才抬起茶盏喝了口茶,又原原本本的吐了回去,茶盏搁在案上,愠怒道:“你说什么?你们不是一群人一同出去游玩的?”

“哦对对。”

岳凌讪讪一笑,“没错,兄长说的是,那日看烟花,我同林妹妹坐在一块儿而已。”

“这烟花应是金湖镇所出,和府衙有些牵扯。其余的事情,我都一并交代给林妹妹了,兄长只需询问林妹妹即可。”

“既是人命关天的命案,我便也不在盐院逗留了,争取早去早回,能查出些隐秘。”

“兄长,告辞!”

岳凌迅速的脱身而走,留林如海独自在班房内擦着茶案,幽幽叹息。

“都是独当一面的大都督了,怎就不能再稳重一些,还真就把我当长辈看待了。”

林如海很是心累,总是端着这幅样子,和过去攀交时完全不同,当然也辛苦。

可往后又不得不扮演下去了,唯恐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胡来。

班房门外响起三声轻叩,林如海又抬起眼来,端正坐好,“进来吧。”

走来的是内宅里的王嬷嬷,来到林如海身边,低声道:“老爷放心,已经让人看了,姑娘还是处子。”

林如海长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

“姐姐,这是灶房才煲好的参汤,你趁热喝一点吧?也好滋补滋补身子。”

瑞珠宝珠一人捧着羹汤,一人持着小碗汤匙,结伴走来了秦可卿床榻旁。

昨晚操劳一夜的秦可卿,此刻还有些目眩神迷。

砂炉中散发着缕缕香气,倒让秦可卿提起些食欲,慵懒的坐起身,轻抚着额头,倚靠在了床头软枕上。

朱唇轻启,秦可卿嚅嗫着回道:“那歇一歇,吃些个吧。”

这有气无力的回应,更吸引了两个丫头的眼球,来来回回的刮起了秦可卿的身子。

秦可卿心有所感,偏头望了过去,“嗯?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宝珠先跪伏在了床榻旁,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昨晚的事情那么凶险么,你那声音要不是有下雨遮住了,船上隔音不好,怕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瑞珠本想扯着宝珠别问出来,免得让自家姐姐难堪,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宝珠已经先把话说出来了。

但看秦可卿的脸色,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眉眼间一种,“一群小妮子,怎知这里面的乐趣”的意味。

瑞珠便也蹲在了宝珠身边,不再顾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姐姐,你之前文章里写的都是‘还要还要’、‘再来再来’,为什么你昨晚说的是‘不要不要’、‘饶了我’呢?”

秦可卿蹙了蹙眉头,连戳了两下这俩丫头的额头,冷冷道:“俩黄毛丫头,你们懂什么。老爷喜欢的可不是那种顺着他的,偏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越说不要,反而越用力呢。”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皆没理解其中内涵。

秦可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瑞珠不死心,又追问道:“昨晚姐姐那动静都和哭了一样,跪地求饶了,还……还是迎合老爷?”

秦可卿瞪了瞪眼道:“瑞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个喜欢被欺凌的不成?还是以为,我顶不住事?”

“你且没看见昨晚的香菱呢,她连我五成的功力都顶不上。”

“根本分摊不了什么事,下次还得将紫鹃也带上。”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盈盈脚步声,“呦呦,哪家的姑娘还在背后嚼舌根呢,怎又说我们香菱的不好?”

秦可卿抬眼看了过去,见是薛宝钗携着莺儿走了进来,便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让宝珠搬来椅子,给薛宝钗坐来床榻前。

牵起薛宝钗滚滚发热的手,秦可卿更是会心的笑。

一般房里的女孩子都是脾胃虚弱,四肢冰凉,尤其在冬天里更是如此,所以暖手炉才是冬季里闺房常备的物件。

只有内有热症的薛宝钗,手脚还是滚烫,真和个男人一样。

“好妹妹,还来看我了呢,姐姐心里真是受用。”

薛宝钗自然而然的端过了桌上的鸡汤,轻吹着喂给了秦可卿,笑着道:“你呀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没有香菱去了,今日你可还醒着?这倒好,我一来便听见你又在排揎香菱的不是了。”

秦可卿轻轻叹了口气道:“哎,妹妹,你是不知老爷的能为。香菱她……”

薛宝钗微红着脸颊,又给秦可卿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我可听香菱说了,她昨晚求着你放过她,你都不饶了她。非压在她身上,让侯爷戏弄她,可有这回事?”

“你倒真是会取悦侯爷,什么事你都做得出来。真苦了香菱这丫头了,老老实实的,净是受你作弄。”

薛宝钗娇中带嗔的训斥着秦可卿,秦可卿不急不恼的笑了笑,又叹道:“别说,我倒是还羡慕你呢。”

薛宝钗杏眼瞪大,意外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不好?羡慕我什么?”

又咽了口鸡汤,秦可卿徐徐道:“你有能为,在外面也是独当一面的人。有整个薛家做陪衬,给老爷帮忙,外事都少不了你参与,怎么能不羡慕你呢?”

薛宝钗摇头轻笑,“这么说,我倒是还羡慕你呢。”

秦可卿眉眼一弯,嘴角扬了扬,偏头过来,脸上戏谑的表情连声调都变了,“哦?可是羡慕我能在房里侍寝?”

薛宝钗一时失言,臊了个大红脸,连忙啐道:“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薛宝钗本意是想说羡慕秦可卿没有拖后腿的家人牵绊,谁知她又借题发挥,唱这淫词滥调了。

可秦可卿是不依不饶,不放过这调戏薛宝钗的机会,继续道:“妹妹若果真羡慕,不如改日入夜,你在额前点一个胭脂痣,待我唤瑞珠去寻香菱来,你便顶替来房里。”

“到时候我再给老爷轻纱蒙眼,他怎么分辨的出来?”

“你是了解老爷的性子,上了他的床,岂有他不认账的理?生米就这样煮成熟饭了。”

秦可卿笑得前仰后合,连带周边瑞珠,宝珠甚至薛宝钗身后的莺儿都捂嘴笑了起来。

这真是让薛宝钗又羞又恼,丢下喂鸡汤的碗,冷哼着起身欲走,“给你吃着,还堵不住你的嘴!瞧瞧你的浪荡性子,作践了香菱还不够,还要变着法的来作践我!”

“嘁,装模作样。”

秦可卿鄙夷的撇了眼,不过她也知道薛宝钗是有名有姓的富家千金,肯定不能和自己一样,放下身段做这荒唐事。

眸眼一转,秦可卿拉着薛宝钗手臂,又道恼挽留,“好好好,方才是姐姐的错,妹妹莫要着恼,姐姐往后再不口花花了,你原谅则个。”

“说真的,姐姐还有办法,即便你不来,也能有点参与感。”

薛宝钗才起身,不明白秦可卿说的是什么,回过头来疑惑的扫了一眼。

就见秦可卿忽得掀开身上的锦被,露出她裸穿着的肚兜,赫然是并蒂莲子,昨晚薛宝钗才换下来的那一件。

薛宝钗愕然的瞪大了双眼,道:“这,怎么在你身上?”

秦可卿不答,反而岔开话题道:“如果我说,昨晚我是穿得这一件和侯爷在行房事,妹妹你会不会有一点参与感了?”

薛宝钗羞恼的要上前撕扯,将肚兜从秦可卿身上扒下来,秦可卿连忙躲到锦被下,挪进了床榻里。

薛宝钗身子丰腴,当没秦可卿那么灵巧。

眼看着捉不到了,急得薛宝钗原地跺了跺脚,气得她浑身发颤,“你,你,你可真是不知羞,你敢!”

秦可卿仰头笑道:“敢不敢,你可敢回去问问香菱?”

“你,你,你!”

见薛宝钗气急败坏还拿她束手无策的样子,秦可卿心里爽极了,似是把曾经打黑工,被剥削的气一并出了。

恰在此时,外面晴雯过来喊道:“宝姑娘,林姑娘唤你过去一趟。”

薛宝钗急着没办法治一治秦可卿,低头看到小案上的鸡汤,猛地端起,仰头灌进嘴里,喝了个干净,再将砂炉丢在案上,一气呵成。

“呸!”

再冲秦可卿啐了口,薛宝钗气恼着冲了出去。

“诶!你怎么把我的汤喝了,我喝什么?”

两人争斗起来时,丫鬟们早躲到廊下去,免得被伤及无辜。

这会儿见薛宝钗走了,瑞珠宝珠皆是捂嘴偷笑,又返回了房里。

宝珠惊叹道:“咦,这宝姑娘的胃口真好,一炉的汤全都喝了?和雪雁姐姐都差不多了。”

瑞珠则是更关心方才二人的对话,追问秦可卿道:“姐姐,你方才说昨晚穿着的是宝姑娘的肚兜,可是真事?”

秦可卿嘴角仍然挂笑,摇了摇头道:“当然是假的了,侯爷早就把肚兜都扯得破破烂烂的了,哪有这么完好的一件。”

“那这肚兜?”

“自然是从香菱那要的了,就宝妹妹的我还穿得下,你们的都太小了不合身。”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皆是吐了吐舌头……

……

前不久,金湖镇龙岗村,

春雨过后,是村民结伴上山的好时节。

雨水滋润了一遍大地,蘑菇便会一瞬间从土壤中冒出尖尖来。

冬春之交,家家户户都是吃余粮的,没有收成。

能上山踩到蘑菇,对村中的每家人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由此,雨还没停,清早一转小雨,各家都有人背着箩筐,穿着斗笠上了山。

林间白雾并未消散,野地里遍是青苔,寻一个能吃的白杆杆也不容易,得眼尖,勤快的用小锄头拨弄。

直至到了半山腰,骤雨终歇,结伴而行的村民们才歇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前面便是烟花作坊的石矿了吧,是不是该绕路走了?”

“不用,不用,前两日我才上山看过。这块儿硝坑的石头都采得差不多了,早就搬到山背后去了。”

“但这边被挖得坑坑洼洼,要路过,还是要小心着点脚下。”

歇了几口气,喝了几口水,村民们继续往山里走着。

途径硝坑,所有人落脚都不禁更慎重了。

“诶,不对,这是什么东西?青色的玉牌?”

这一喊,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尽皆围了过来。

村里老人定睛一看,惊愕道:“哪是甚么玉牌,分明是半截泡胀的人手指头!”

“有尸体在这,速速回村里点人报官!”

(本章完)

第357章 山中鬼怪

暮色之前,

三骑快马火速赶到了金陵镇外的龙岗村。

一身黑衣的赵颢和一身白衣的柳湘莲腰间皆悬兵刃,左右侍卫着岳凌,驻足在村口前的石碑。

赵颢一跃下马,拱手道:“侯爷稍待,我去寻此地村正前来问话。”

岳凌微微颔首,眺望起了此地的地形水势。

远处的山峰并不险峻,尤其在半山腰,似有一片开阔地,犹如一个巨型的平台一样,光秃秃的没有植被覆盖。

山下便是此处的小村,距离金湖镇还有个几公里,田连阡陌,并不算贫瘠。

柳湘莲开口打破沉寂,疑惑问道:“侯爷,我们奔波数十里来到此地,难道是城中的案子能牵连到此地?许是比在沧州时,更大的案子?”

岳凌摇头道:“此刻还都说不准,一切都是推测罢了。”

“但若是按照最坏的打算来说,恐怕比沧州和苏州的案件都只坏不差啊。”

“竟有这般险恶?”

在沧州时,岳凌便大开杀戒,算是将整个沧州的旧有权贵全部铲除,连官吏都重新选拔了一遍,似是将整座城都推倒重建一般。

在苏州,更是牵连到了倭寇,惩治了一省宰相,甚至朝堂都因此不再在地方设行省,而是渐渐转为设立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来取代过于冗官的行中书省。

此提案更是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没了行中书省,如今的中书省,早就没了过去那般大的权利,能够节制地方,只成了一个为皇帝传递,呈交文书的部门。

没有设丞相,即便有权利也远非旧时可比。

而在扬州,非是安京侯主导的案件,竟说也不比二者更差,不由得让柳湘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未及,赵颢驼了一老丈来。

“这位是安京侯,还望村正将那荒野抛尸之事说得尽可能详细。”

老丈脚踏着地上,一听名号是安京侯,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幸而赵颢眼疾手快,在一旁搀扶了下,才让老丈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子。

村正实在是被唬了一跳,这穷乡僻壤,不过发现了一具尸体,竟引来了如此赫赫有名的人物。

赶忙作揖拜三拜,村正先开口辩解道:“安京侯明断,村子里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多年间从未出现过命案。而那尸体,也并非村中人,更不是村里的亲族故旧,当与村子无关。”

岳凌抬手虚扶,安抚道:“老丈不必如此,今日赶来,实是本侯下榻扬州,无官命在身。偶闻,金湖镇有尸体被人发现,怕有恶案而官府不利,不顾民生福祉,为求破案,定下冤案,故而亲自来查。”

“老丈且放心大胆的说来,本侯名声在外,当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姑息一个坏人。”

村正又是恭敬的行了遍礼,才叹息着,将村民们一早上山发现尸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由于村正并不在上山采蘑菇的行列中,为此还唤了几个当时在场的村民过来,尽可能的还原出原貌。

因为那个尸体看上去抛尸已久,面部腐烂不堪,不能分辨相貌,村民们也不敢触碰,只怕有冤魂附身索命,便逃也似的下山了。

闻言,岳凌沉了口气,与左右赵颢,柳湘莲相视一眼,道:“那,我们还是上山去看一看那尸身吧。”

“不可不可!”

“很快就是夜里了,侯爷万不可上山。”

周遭的村民惊恐的往后退出了几步,连连挥手,异口同声的阻止着。

这异常举动,让三人十分疑惑。

这些农户应该不少往山中去,不过是夜里上山还能犯了什么忌讳?

面前都是朴实的庄稼人,只看他们手上厚重的茧子便能知道了,岳凌也不怀疑他们会存什么坏心,便耐心的听着他们的缘由。

“哦,那你们且说说,为什么此地不能夜里上山?”

一个年岁较大的村民,玄乎其玄的说道:“这山上本来是好端端的,前些年镇子里来了一伙人,在山上挖出了硝石,开始挖起了石头做烟花买卖。”

“挖穿山洞,那是要触怒山神的。可那些外乡人,不管不顾的,根本不理会这一套。”

“果不其然,数月前,每逢夜里山上总会传出凄惨的声音。那烟花作坊裴记坊,每到白日便派人上山排查,根本没查出异常。但他们还是将矿洞弃了,去了山的另一面。”

“后来,我们村里的人,夜里也不敢上山了。”

“哦?还有这回事?”

原本平平无奇的案件,这一会儿倒是惹起了岳凌的兴趣。

岳凌前世职业的特殊性,当然不是个胆小的,更不是信奉牛鬼蛇神那一套的。

既然有异常,那便更要上山去看一看了。

但村民不愿,岳凌也不再浪费口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与众人道:“这里是五两银子,本侯找一个早上发现了尸体,对山上熟悉,能引路的人。有愿意的,可接了这差事,现在就与我们上山。”

闻言,村民们心里一阵害怕,虽然想要再劝说岳凌几句,但碍于身份相差巨大,是根本无法左右人家的决定,便都缄住了口。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且在这个世道下,庄稼汉都仅够温饱,更遑论家中有余财了。五两银子,够一家人吃喝数年,很快便有人应了下来。

挤进人群中,是一膀大腰圆的壮汉,身形体格与赵颢相似,魁梧结实。

但面上还是有些犹豫,再看了眼泛着光的银锭,念着身居高位的安京侯,当然不会愚弄百姓,壮汉又咬了咬牙道:“草民窦二,愿陪大人一路前往。”

……

上山便不好跑马了,岳凌一行人选择了轻装步行,只携带了些必备的随身之物和工具武器。

别说,这山上还真有些邪门。

夕阳映天的时候,并没什么奇怪之处,四人还有说有笑的走着。

直到夜幕降临,林中便生出了淡淡的薄雾,且山上似是没什么活物,也静的出奇,除了脚步声便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前方引路的壮汉窦二,腿上越来越虚,步幅也越来越小了,头上冷汗涔涔直流。

岳凌察觉出情况后,便与身后侍卫的赵颢示意,让他去前方陪着窦二。

跑惯了江湖,四处押镖的赵颢,也不信鬼神之说,热络的与窦二搭话问道:“村里的人似是都很惧怕这山里,连五两银子都不要,你怎得就敢站得出来了?”

赵颢轻拍着窦二的肩头,笑吟吟的问着。

窦二心中一松,如实道:“也不瞒官爷,有银子是一回事,有命花是另外一回事。”

“俺家,家中有老母,膝下有一对儿女,发妻又生了病,缺银两医治,不得不和几位官爷来做这搏命的生意。”

听是因为家中妻子的原因,倒是让岳凌多了几分好感。

有担当的男儿,心肠还能坏到哪里。

旋即开口问道:“你妻子生的是什么病?”

窦二叹道:“什么病,乡野郎中也没看出来,是在镇上的烟花铺子做工染上了病,结果人家也不管。”

“哦,竟还有这回事。”

说起烟花铺子,岳凌不由得多问了几句道:“本侯听说,这金湖镇的烟花生意大的很,半个江南的烟花都是产自这里。若真有这回事,这烟花坊还不优待了邻里,搏个好名声?”

窦二又道:“好名声?他们才不管不顾嘞。他们不是俺们这本地人,雇了村里人,就差没当牲口一样使唤。月钱给的也不多,时常克扣,真不知他们那银子都赚哪里去了。”

“侯爷,他们这样的,倒也没干啥太大伤天害理的事,可整日作威作福的,让人看不过眼,您还能管管他们吗?”

岳凌微微颔首,“说来看看?”

窦二本就过了苦日子,这遭有倒苦水的机会,那更是不假思索的全盘托出。

“就说这开山凿山,他们上山了,就把俺们驱赶的远远的。还有村前那河,他们走了水路,便将我们驱赶走了,就算是在干农活也不行。”

“我窦二虽是个粗人,不识字,但也知道肯定和金湖镇里的衙门有一腿,要不然他们敢和山匪一样的?”

察觉自己说得太多了,窦二又忍不住一捂嘴,有些担忧的问道:“侯爷,我在背后讲官府的坏话,您不能治我的罪吧?”

岳凌三人闻言一笑。

“事情本就有好有坏,还不许人评说了?怎能堵百姓的嘴,粉饰太平,这并非本侯作为。”

窦二轻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侯爷自是与那些俗人不同。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俺看侯爷肚里至少五条,不,十条。”

窦二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感觉不甘心,又伸出另外一只加在一起比了个十。

略有些笨拙的拍马屁,又惹得柳湘莲和赵颢两人发笑,一行人压抑的行进气氛,才缓解了许多。

复往前走了段路,天色愈发暗了。

与之相伴的,山上的气候也愈发冷了,时不时便有传林风吹过,若是正吹进脖颈里,真叫人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忽得,窦二趴在了地上,浑身打着颤,低声道:“侯爷,俺只能将你们送到这里了,前面必是触怒山神的地方,往前走个百余步,便到了那矿坑。”

“没给侯爷送到尸体处,侯爷给俺半数银两就好。不过,俺也劝一句侯爷,那尸体都放了许久了,山里又没有飞禽走兽,何必非要夜里来看。”

见他的怂包样子,赵颢心有不满道:“你接了大人的差事,怎敢半途而废的?”

提着窦二的脖颈,赵颢便要将他再拉得站起来。

窦二连连求饶,道:“官爷,官爷,你们先听前面是什么动静。”

众人停止了喧哗,仔细分辨,才在前方不远处,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嘶鸣声。

这嘶鸣和如泣如诉,婉转动听都不搭边,只是十分诡异。

略有些节奏,但都是一个调子。

赵颢和柳湘莲都不禁谨慎起来,慢慢将手放到了兵器之上,以应对突发状况。

二人同时回头,轻视压阵的岳凌。

岳凌紧皱着眉头,并没说话,只是给了个沧州军中常用的对列手势,继续向前。

而后,就见赵颢拦腰抱起与他身形等同的窦二,环刀出鞘横在身前,打起了头阵,快步往树林外走去。

柳湘莲和岳凌各持火折子照亮,紧随其后。

窦二双手紧紧捂着脸颊,也不敢出声,直到一行人来到了矿坑旁。

随着岳凌一行人靠近矿坑,这声音愈发清晰可辨。

呜,呜,呜……

很像是什么动物在唤着,深沉浑厚。

点起了火把,众人仔细辨认着,却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身形。

“难道,真有什么鬼怪不成?”

岳凌皱眉道:“再靠近些,仔细搜索。”

众人再次逼近出声地,而在赵颢腰间的窦二已经吓得晕厥过去了。

有火把照亮,地上的情况,也能辨认一二,很快众人便在出声地寻到了异常。

柳湘莲用手摩挲着,再用火把一照,高声唤道:“侯爷,这里,这里有具尸体!”

岳凌迅速的扭转过头来,来到柳湘莲身边,将火把凑在一块,聚起更多光亮,仔细辨认起来。

“这,应当就是村民所说,今早发现的那具尸体,这身上的潮腐味很浓,面目全非,声音也是由他身上发出的。”

“不过,他身上这……”

随着柳湘莲和赵颢将土扒开,岳凌察觉出了些许异样,这尸体上有很多结晶,火光照亮之下呈深色,并非普通的土质。

“看来,这尸体还被人掩埋过,应当是有人蓄意杀害并抛尸荒野的了。”

“而且这地点是废弃矿洞,理应是烟花坊的人嫌疑更大些。”

“你们先将他抬出来,我再好好瞧一瞧。”

尸体上的衣物已经完全破碎成碎布,发声的位置在尸体腰胯部位,有一只突出的物件。

岳凌捧着手心一观,意外道:“这竟是龄官曾言的骨龠,她可说这东西较为精致的,只有在扬州城内见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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