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接头暗号(求订阅)

不可测……景帝凝视着空寂,等待对方给予解释。

前些天,当接连有官员被暗杀后,景帝便找到禅宗,想请六祖帮忙找出“凶手”。

京都人口百万,若一名擅长伪装的修士藏身其中,想寻找太过艰难,但通过一些超凡手段,也许可以做到。

就如同道门首座,多年来一直有传言,那位神仙人物俯瞰着整座京都,乃至更远。

那么,同为神圣领域的六祖,应该也有类似的威能。

“六祖尝试推算,但失败了,‘凶手’的踪迹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了。”空寂禅师平静地说。

遮蔽……景帝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那个雨天,曾经拦在皇宫门口的道院青衣……

是首座吗?

能阻拦五境推算的,大概只有五境。

空寂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陛下,我们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而截至目前,尚未得到足够的收获。”

他指的是,禅宗为了灭口太子,陨落了一位神隐,两位神通,这对任何一个组织,都绝非小事。

而景帝承诺的传教,才刚开始,净觉寺都还没扩建完成。

空寂隐含的意思是:不要三天两头找禅宗出力。

景帝面无表情,片刻后说道:“朕知道了。但朕的位子坐不稳,禅宗的损失会更大。”

沉没成本……他言外之意,你们已经死了神隐,如果我坐不稳位置,你们的神隐就白死了。

“……”

这一刻,空寂甚至有点怀疑,景帝当初请禅宗出手北上,是单纯的追杀太子,还是……故意借刀杀人,坑禅宗一波?

毕竟,登位前,禅宗是助力,越强越好,可当景帝登基,于他而言,绝对不希望禅宗这个外来势力太强。

他需要的是禅宗与道门彼此制衡,就像当初,朝堂上“黄党”与“张党”争斗。

而且,考虑到道门与皇室的关系,他肯定希望道门更强一些,这样,才能防止“反客为主”。

命不老林武师北上,是否也有削弱姜槐势力的想法?

不确定。

相比于先帝,这位新君心思太多了,骨子里也更冷酷。

空寂轻轻叹了口气,双掌合十:“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景帝嘴角微扬,说道:“我需要禅宗出几位高手,配合三法司布置陷阱。”

空寂沉默了下,说道:“贫僧会转达六祖。”

等人走了,景帝独自一人,站在书房门口出神,他的目光飘摇在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一名官员躬身赶来,立在门口:“陛下,您找下官?”

景帝这才回神,平静问道:“那些犯官如何?还不肯效忠?”

那名官员犹豫了下,摇头,说道:“不肯。但下官还在想法子,再给一些时间,也许就能……”

景帝叹息一声,打断了他的解释:“你说,这群人是愚忠,还是风骨呢?”

官员不敢吭声。

那一晚夜宴后,朝堂大清洗,大部分官员接受了新皇帝,一方面是恐惧,一方面,也的确没别的人选了。

另外一部分,先帝嫡系一派官员,身上烙印太深,属于想投效都不成的,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一部分,以翰林院掌院宋九龄为首,不愿投效,却又影响力不小,若贸然杀了,也是麻烦,只好一同关押起来,轮流派人劝降。

官员想了想,说道:

“陛下,其实这些人在乎的,大多不外乎一个‘名声’,尤其是读书人,最讲究这个,宋太师名气太大了,他不投降,很多人也都不好投效。”

翰林院出清贵,在乎的就是身后名,在很多人看来,名声好坏比生死更重要。

甚至,还会觉得,被皇帝杀死,反而可以成就自己的一世清名。

名垂青史。

景帝说道:“既然仍不愿,那就成全他们吧。”

官员一凛,点头称是。

……

道院,经历部。

恢弘的大殿中,充斥着机械美感的天轨徐徐转动,一名名道人骂骂咧咧忙碌着。

这段时间,他们的工作量陡增。

原本,京都内的官员大都是没有施展术法的权限的。

一来是高品级官员太多,在一个地方,配备太多术法终端,对天轨会是个很大负担,二来,也是防止出乱子。

可近几日,随着齐平接二连三猎杀,那些景帝党羽人人自危,朝廷也不得不给他们开启权限,这让经历部的修士们很不满。

“元气晶石又坏了,又要打申请了。”

“知足吧,若是天轨改造前,压力更大,唉,真怀念齐师兄在的时候啊,他肯定有办法应对这种局面。”

弟子们一边干活,一边吐槽。

齐平当初是分批给予算学知识的,当初留下的“课本”早已被吃透,本来答应年后再写一册来。

结果,没人想到,会出此变故。

“嘘,别说了,长老来了。”一名弟子说。

众人熄声,装作很专注的样子。

外头,身材干瘦,头发略秃的涂长老背负双手走来,皱眉看了眼墙角堆积的,报废的晶石元件,抬手点了几个人:

“伱、你……还有你……跟老夫出门一趟。”

“是,长老。”点到名字的弟子起身,熟稔地去准备马车。

天轨的运转是有损耗的,故而,每个月在固定的日子,道院都要派人去将城外送来的,从各个工坊送来的“材料”带回。

在京都周边,有数个大型工坊为天轨提供部件胚胎,每次出门拉货,也是弟子们争相恐后的工作。

既能摸鱼,又能去外头逛,美差了属于是。

不过自打年后,禅宗入驻后,两个势力虽未正面接触,但那股子紧张感,却是实打实的。

为了避免发生摩擦,涂长老都会亲自压阵,出城拿货。

一长串马车队伍离开道院,出了皇城,一路南行,最终抵达一处临街院子,弟子们去搬运玉石,涂长老则迈步,走进了小楼,暂做休息。

院中有专人招待“仙师”,果然,涂长老在楼上刚坐下,一名吏员便端着茶盘走了上来:“长老喝茶。”

“放下吧。”涂长老坐在桌旁,闭着双眼,一副仙家风范。

然而,下一秒,他却睁开了双眼,只看到这名陌生的吏员竟大大方方,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贡茶,抿了一口,赞叹道:

“长老好口福。”

涂长老愣了下,眉头紧皱,下一秒,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你是……”

吏员面部蠕动,恢复齐平的脸庞来,微笑道:“长老,好久不见。”

涂长老先是一喜,旋即警惕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他?”

“……”齐平给他整不会了,想了想,说道:“请听题……”

他当即口述了一道概率大题,涂长老本能开始分析,然后惊愕发现自己不会做……他轻轻吐了口气,露出真诚的笑容:

“你果然没死,看来从北境传来的‘谣言’是真的。”

作为帝国算学大师,涂长老自信只有齐平才能提出自己解不出的算学难题。

很独特的辨明身份方法了属于是。

他皱眉道:

“不过这个时候,你不在北边修行,跑回京都做什么?你或许还不知道,京都眼下的局面很复杂,就连老夫也……等等,最近的暗杀案子,不会是你做的吧。”

齐平点头,未做隐瞒:“是我。”

果然……涂长老眼神登时幽怨起来:

“你太莽撞了,你虽是三境,可眼下的京都神圣领域都不只一个,四境都要两只手才能数得过来,你个小虾米是真不怕死?不要再动手了,皇帝已经下令,为那些官员开启了‘权限’,护国神将的厉害,你应该见识过。”

齐平笑笑,未作解释,而是问道:“我妹子可还安好?”

涂长老叹了口气,说道:

“还行,就是最开始出事那一阵,小丫头整日以泪洗面,鱼长老出面,担保你没死,小丫头也不怎么信,不过前段时间,你在北境出现,杀神通的消息传回后,她好了很多,眼下能吃能睡,就是整天想出去。”

齐平沉默了下,说道:“有劳各位照顾了。”

“应该的,”涂长老摆手,突然正色道:“你来找我,是想回道院?”

齐平点头,又摇头:

“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一些事要做,这次找到您,一个是打探下情况,二来,是想托您给我师尊传话。”

涂长老为难道:

“老夫身为经历部长老,按照规矩,不能插手朝堂争斗,你如今做的事,已经涉及到这个领域,其实方才给你交底,已经有些逾越规矩。”

齐平心中一沉。

下一秒,就听涂长老捋着胡须,淡淡道:“不过,没道理只许他们不守规矩。”

齐平一愣,二人相视而笑。

不多时,马车装货完成,衣袖飘飘的涂长老下楼,坐上马车:“回了。”

其余弟子们跟在车队旁,其中一个纳闷道:“长老心情似乎很好。”

“有吗?”

“没有吗?”

……

胡同口。

再次换了一套马甲的齐平走出来,望了远去的马车一眼,然后扭头,混入人群。

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感谢书友:2022……3246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415章 梦(求订阅)

不同于胭脂胡同,在内外城临界,教坊司地处内城,一片不大起眼的建筑群中。

当夕阳的余晖从门缝中照进来,张小姐猛然从浑噩状态惊醒。

她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眼处,是昏暗的房间,一名名年龄各异的女子,横七竖八,或平躺,或蜷缩在角落。

一片安静,空气中满是酸臭味。

就在不久前,她们还都是身份高贵的朝臣家眷,锦衣玉食,出入名门,可在除夕夜后,一切都变了。

景帝掌权,大手一挥,一群大臣落马,府邸被禁军封锁,只进不出。

身为尚书之女,张小姐那晚从朱雀大街侥幸逃脱后,便赶回了家中,继而,便迎来了长久的监禁。

父亲没能回来,府内人心惶惶。

直到那一天,一名宦官破门而入,带来了父亲“通敌叛国”的消息。

张府抄家,男丁囚禁,待流放,女眷年老的发配古宁塔,年轻的充入教坊司。

张小姐无力反抗,浑浑噩噩,被抓上了囚车,于凄厉的痛苦声里,被押到了一处院子,然后,她看到了陆续送来的其余权贵女眷。

很多都是她认识的,无论往日里高贵典雅的美妇人,还是大家闺秀,都被换上了粗布衣裳,搜刮走了首饰。

有人挣扎,迎来的却只有拳头。

在那个地方呆了许久,再然后,某一日,她被送到了教坊司胡同,然后,便是长久的饥饿。

……

“哗啦。”

忽而,钥匙碰撞声,脚步声传来,惊醒了饥饿虚弱她们。

张小姐本能地往后缩,就看到房门被推开,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嘴角一颗黑痣的老鸨捏着鼻子走进来,扫了一圈,挥手道:

“带走!”

她身后,几名仆役如狼似虎冲进来。

女子们尖叫躲避,可哪里有力气?很快的,她们被带到了一座空旷的大堂里,张小姐发现,这里聚集着很多犯官女眷。

老鸨手中拎着一根荆条,俯视众人:

“饿了几天,果然不吵了。呵,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趁早认清身份,我不管你们之前都是什么身份,是诰命夫人,还是大户千金,既然进了楼子,便是入了奴籍。

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怎么服侍主子,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呵,外头排队想要临幸你们的大人物,可是一长串了。”

听到这话,虽然对命运有一定预料,但这一刻,这群女子都仍是浑身一震,面无血色。

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突然发疯般朝大门口扑去:

“放开我,我不要留在这……啊,别碰我!”

美貌妇人被奴仆捉住脚踝,硬生生拖了回来,老鸨冷笑一声,挥舞荆条,打的妇人惨叫不止——荆条打人,不会留下伤痕。

“贱人,还当自己是贵妇呢。”

老鸨打了一阵,又命人剥光妇人衣服,后者尖叫声中,失去了最后的颜面。

“来人,给这贱人喂了春药,丢后头去,看她还想不想跑!”老鸨颐指气使。

底下,包括张小姐在内的所有人女子皆惊恐万状。

万念俱灰。

接下来老鸨说的话,张小姐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近乎麻木地被驱赶着站起来,领了一碗粥,被逼着喝进肚子,然后又被带着,赶回了之前的屋子。

过程中,她看到犯官女眷们,被按照年龄,分成了两块。

成年的一块,年幼的另一块,犯官女眷进入教坊司,要经历一整套训练,磨灭尊严。

前者除了要学习音律,歌舞,成为可供宴席表演的歌姬,舞姬,更要练习“扎马步”等基本功,待一番训练后,好供大人物所需。

后者更要从小接受坐缸练习,走上注定悲惨的命运。

天黑了,房间中没有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以及门缝里透进来的昏黄灯光。

黑暗里,张小姐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发凌乱,圆润的脸蛋憔悴的近乎脱相。

没人说话,耳畔只有一声声啜泣,她目光空洞,隐约间,仿佛能听到那名美貌妇人的哭音。

绝望中,她从鞋子里摸出一只碎瓷片,这是她偷藏的。

右手攥着瓷片,她借助朦胧月光,露出有些脏,却依旧洁白的左手腕,缓缓递了过去,眼神坚定。

然而,就在碎瓷片即将割开手腕的刹那,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放弃了吗。”

“啊!”

张小姐悚然一惊,手中的瓷片也“啪嗒”掉在了地上,她豁然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房间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似乎是个男人,披着一件斗篷,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人何时进来的?

张小姐看不清对方的脸,眼神恐惧,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房间里其余的女子,仿佛突然睡去了。

一片寂静。

“伱……你是谁?”张小姐颤声问,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人沉默了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让月光撒在脸上。

张小姐一呆,难以置信的神情:“齐平……是……你?”

“是。”

张小姐愣了下,突然猛地扭回头去,以手掩面,似乎不愿用这种狼狈样子与熟人见面:

“你不是死了……”

齐平盘膝坐了下来,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外界的消息,他平静地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番,张小姐听得呆愣,忘记了掩面。

景王谋反,太子北上,齐平并非殉国,而是被追杀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齐平说道:“复仇。”

复仇……张小姐咀嚼着这个词。

齐平盯着她:“只有活着,才能复仇,你这样死去,没有任何意义。”

张小姐泪流满面:“可我还能怎么办。你能带我走吗?”

齐平盯着她,摇头说道:“我自身难保。”

张小姐惨笑,眼眸中光彩一点点熄灭下去。

齐平顿了顿,说:“不过,如果你能在明晚还活着,并且尽量不让其他人寻死。也许会有一点转机。”

张小姐霍然看他:“你要做什么?”

齐平站起身,没有解释,整个人朝后退去,然后,他的身影仿佛被擦去了,消失无踪。

“齐大人!”

张小姐想起身,追上他。

下一秒,她突然惊醒,愕然发现,自己仍旧蜷缩在墙角,四周是低低的啜泣声,月光与门缝里透进来的昏黄灯光混在一起。

是梦吗?

她一颗心沉下去,旋即,她翻开左手腕,看到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清晰可见。

碎瓷片,不翼而飞。

……

……

夜风里。

齐平如同一道幽影,从教坊司胡同里走出来,空间荡开波纹,古朴圆镜悬浮,一代院长盘坐在镜中,好奇道:

“你这小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晚你要做什么?”

橘猫:“喵?”

齐平扬眉,说道:“先生你真的看不出来?”

一代院长唏嘘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胆大包天,在敌人大本营折腾,就不怕玩脱?”

齐平揉了揉脸颊,换了新的容貌,展颜笑道:

“其实我觉得陈景有句话说的对,既然他在那种局面下,都敢赌,那我为什么不敢呢?”

“你要赌什么?”

“赌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