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倒霉的卸岭众

攒馆义庄就建在一处山脚下。

这是一处年代感十足,似四合院式的建筑结构。

整体的占地面积倒是不小,但里面除了守尸人的房间以外,其他房间大多都已年久失修,早就已经破败不堪了。

四周的院墙各处墙皮,多数也已脱落。

顶上的砖瓦大部分破裂或缺失了,有些梁上都早已坍塌了小半。

夜风呼啸间拂过此地,响起了似是鬼泣一样的古怪声音,在山间回荡开。

一时间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在这阴气森森的宅邸四周,还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夜雾,令这处义庄更添了一份恐怖氛围。

此地的守尸人,最开始时乃是一名乌姓汉子。

十几年前其收留了一位逃难的女人,两人自此相依为命。

之后男人去世,女人便接替了汉子,成为此处新的守尸人,并以乌氏自称。

只是,这女人天生面孔畸形。

眼小鼻小,尖耳龅牙,肤色暗淡,外貌竟然是如老鼠一样,因此也就被附近山民们肆意编排她。

时间越久,这些谣传就传的越是邪乎。

而乌氏生性内向,鲜少与人接触,更是从不与人辩白。

任其传播下,久而久之,便使她得了一个‘耗子二姑’的污浊名号。

不过,按照山民们的说法,这乌氏已于前不久染病身亡了,这里应该是暂时的一方无主之地。

……

眼下,这义庄四周的环境属实有些阴森。

不过此行的兵痞们人多势众,数百人聚集,倒也不至于害怕。

如此旺盛的阳气,又有宋仁亲自坐镇,部队之中倒也没有别的声音,很快就在义庄外围开始就地扎营了。

宋仁、旺财、副官、吴真人一行四人,则是先行进入了义庄之内。

推开那扇吱呀吱呀的房门后,院落上空就轰然飞走了一大片的蝙蝠。

院落中,阴风阵阵,有窸窸窣窣的不断虫鸣声。

旺财则是嗅了嗅鼻尖,看向宋仁,提醒道:“大人。”

宋仁也注意到了。

只是他没说什么,便带头进了门房中去查看情况。

里面的木门更加破旧,稍微一推就有些嘎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顶上的砖瓦也破了好些洞口,暗淡的月光透过这些缝隙,笼罩在房间内。

将里面停放了有些时日的满屋棺椁,在此刻映照的一清二楚。

棺椁成列排开,整整齐齐的摞满了整个阴暗的房间。

副官见状,眼底有些畏缩,紧张的抓住了吴真人的胳膊。

吴真人也是微微咋舌:

“只一个房间里,就摆放了这么多的棺椁,若是整个院落的房间,全部是这种情况,这边怕不是已有百余具了。”

“啧啧,若是这些东西全部尸变的话,怕是会相当棘手。”

旺财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子,你就不能讲点好话?”

吴真人也不怵旺财,走到那一具具棺椁前,摇头道:“我这人讲话一向是老老实实,这地方本就立在了人迹罕至的偏僻山野,此处的方位又是阴气更重。”

“今夜还是一场月圆之夜,待到月上中天,便是阴煞之气最是浓烈的时刻。”

“所以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今晚上你睡觉时,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的话……”

宋仁打断了吴真人的酣畅独白:“道兄,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你再老老实实的啰嗦下去,我就亲自帮你老老实实。”

吴真人:……好吧,我老老实实的闭嘴。

然而话音一落间,外间的天色上突然暗淡,天空劈落了一道巨大的惊雷声。

与此同时,那束雷光,也将昏暗的房间内外彻底照亮。

副官似是见到了什么,突然惊叫一声,指着前方的房梁,慌忙道:“房,房梁上似是有个老女人!”

宋仁让旺财捂住他的嘴,等安静下来,才淡淡道:

“别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只是一副人物画像而已。”

“这处义庄在最早时候,乃是建立的一座奶奶庙,此地供奉的乃是白老太太,便是房梁上张贴的那副画像。”

副官这才冷静下来,满脸羞愧的低下头。

唔喵~

一声低沉,似是婴儿哭泣的怪叫骤然响起。

这声音在阴暗的义庄里,显得尤其突兀。

在伴随着外间的又一声雷鸣,刚刚冷静下来的副官差点直接跳到吴真人的背上。

宋仁这次没再理他。

只是区区一只野猫而已。

他转身出去,继而又走向了守尸人所在的那处房间。

推门而入,房间内还陈列着桌椅板凳。

而这间房里,显得干净整洁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棺椁占着地方,屋梁更是打理的完好。

倒是比较适合歇夜。

只不过——

进入房间之后,门后陈列的一具盖着裹尸布的站僵,正安安静静的靠在门板上。

宋仁掀开了其头顶的那张裹尸布。

果不其然,是已死的耗子二姑——乌氏。

死后的那张脸色、造型,确实是更像是一只老鼠精了。

除了没有胡须,造型几乎让人觉得与老鼠精毫无二致。

宋仁也是初次见到这位可怜女人,不过,她的这般外貌,属实让人不敢恭维。

副官则又被吓了一跳。

倒是其他三人,对各种各样的奇门怪事早已见怪不怪,十分坦然自若的各自进了屋。

与此同时,伴随着房间外又是一声惊雷闪过,将大半个屋子彻底照亮。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沥沥淅淅的小雨。

房间内,突然传出了细微的板凳摩擦地面的滋啦声。

却见房梁之上,角落之中,好些地方的阴影里,突然涌出了连续数道身影。

这些人早已埋伏在房间各处。

以至于在行动起来后,简直动若脱兔。

匕首小刀、飞刀、擒拿、毛瑟枪!

四种武器,分别抵在了踏入房间的宋仁一行的身上。

“不许动,也不许出声。”

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冷色调的较长小刀,此刻正横亘在宋仁的颈间。

讲话之人,身着长褂,戴有米色黒边的一顶毡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从面相之上倒是有着几分儒雅与坚毅。

陈玉楼也没料到会这么巧。

为了稳妥起见,由他这位卸岭盗魁率领的大部队,此刻还多数都驻扎在后方。

一行五人是先行过来捡舌漏的。

此种做法,也是四门盗墓之术中的望闻问切中的问字诀下法。

只是偏偏这么赶巧的,夜里时候在此地露宿时,正好碰到了一支军阀大队,全力开拔的情况。

陈玉楼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那座传闻中的元代大墓。

可好巧不巧的,他们还被人家给堵在了攒馆义庄里面。

想跑都跑不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兵行险着,以擒贼擒王的方式,先行拿下对方的主要人物。

几人以陈玉楼为马首是瞻。

其人天生就拥有一双夜眼,足以在夜间也行动自若,天色越黑,对他才越发有利。

陈玉楼透过夜色便早有观察,从脚步声,站位,以及整体气势来看,这一行四人有些不同凡响。

尤其是领头之人,让他一度寻不到任何动手的时机。

好在天象变化,突起惊雷。

终究让他似是抓住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机会,一击得手,便拿下对方了。

陈玉楼攥在掌心里的匕首小刀小神锋,锋利而闪烁寒芒的刃口,此时正死死的抵在宋仁脖颈间。

明明是绝对优势的局面,他却莫名的升起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此刻,场间陈玉楼的人马也是各自出手。

月亮门的红姑娘,用一把小飞刀抵住了吴真人的下颚。

身高体阔的昆仑摩勒擒拿遏制住了副官的一条手臂,压得他被迫俯身向下。

而军阀大帅的罗老歪,则是用一把毛瑟枪,抵住了旺财的太阳穴。

在角落的柱子后面,仵作出身的花玛拐带着山民向导的少年,这时候走了出来。

陈玉楼同其他几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

刚要开口时,却被心急火燎的罗老歪抢了先。

他为了盗掘此次的元代大墓,继续筹措军资,这一次可谓是冒险调派了大量工兵营的人马,只为配合卸岭群盗。

这一次,可谓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且,时间线上也是越快越好,省的在其他方面生出事端来。

罗老歪语气很是生硬,用枪口死死抵住旺财的脑袋:

“喂,大块头,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军阀势力,大帅是谁?现在带人跑到老熊岭来,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快说!!!”

旺财侧头看向宋仁,随后咧嘴笑笑。

罗老歪顿时气恼,枪口压下去道:“小兔崽子,你好像很得意啊!”

宋仁提醒道:“你讲话还是小心点,旺财的脾气可不太好。”

罗老歪哪受得了这种气。

自他掌控了一派军阀,又同卸岭深度绑定后,他的小日子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随着部队的不断整编、壮大,即便是以往高高在上的卸岭盗魁陈玉楼,现在也不过是和自己彼此利用,互相借势而已。

傲慢了多少年的罗老歪,此时愈发恼怒,虽然不敢真的开枪,担心引来外面那些兵痞们注意。

但他不介意用枪托教训对方一顿。

可是,刚刚换手砸下去的枪托,却见旺财蓦然转头,一张粗犷的人脸迅速冒出金黄的毛发。

血盆大口张开,蓦地,一口下去。

咔嚓!

只一瞬间,罗老歪握枪的右手小臂,整个都被咬成了两截,筋骨断裂之处,血肉与骸骨都清晰可见,鲜血从伤口呈喷溅式的方式涌出。

旺财的上身向下匍匐,微弯着腰,那宽阔的背影,于沉默中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来。

面庞上的兽毛早已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张憨厚的大脸。

只不过此时的脸上,在口鼻位置,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

一只紧攥手枪的小臂,正咬在唇齿之间,那渗人的大牙花子沾着血丝,唇角咧开的笑意,在此刻有些晃眼。

陈玉楼几人皆是面色急剧变化。

这些年来,罗老歪的军阀部队在外影响力与日俱增,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值得陈玉楼投资的人。

论野心也是够用的,身手与狠辣方面,绝对是毫不含糊。

可就是这样一个即将脱离他掌控的危险家伙,竟然在形势一片大好时,被人一口咬断了整条小臂。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眼下,却无比真实的映入眼底。

对方那犹如昆仑摩勒一样的大块头,实在太惊人了。

陈玉楼刚要开口关心时,却见身前的男人也转过头来。

那双古井无比的乌黑瞳孔里,倒影出来的色泽让人根本无法读懂。

宋仁:“玩够了吗?”

陈玉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惊觉不对时,腹部已然如遭重锤,佝偻的脊背深深的弯了下去,下半身几乎要被一拳打的飘起来。

鼻涕口水,连同血液和食物碎渣,在这一刻,化成喷射战士,一口气全给吐了出来。

红姑娘和昆仑摩勒反应过来,刚要来搭把手,却被宋仁紧随其后的一边一记耳光,将两人全部打的原地转圈。

红姑娘的半边俏脸都肿起来了。

昆仑摩勒更是吐出了好几颗破碎的牙,满脑子都是小星星在头顶转呀转的。

而宋仁动手的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先前全面控制局势的卸岭众人,短短一瞬就骤然颠倒。

陈玉楼几乎要将胆汁都咳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局面翻转的如此之快。

下意识的侧过身形,在近乎死角的位置上,伸手摸向了腰间。

宋仁不慌不忙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小神锋,迈步向前,在陈玉楼猛然拔枪的一瞬间。

宋仁以左手提前扼住其手腕,向着旁边一带,将其整个臂膀扯到了一旁的木质茶桌上。

陈玉楼的右手臂砸在桌面,毛瑟枪仍旧紧攥于手心中,显然还是不死心。

然而下一秒,宋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挥起尺长有余的小神锋,一击刺穿了陈玉楼拿枪的右手。

刀锋从掌心破开血肉口子,极流畅的贯穿掌背,以及下面的整张木桌。

长刃穿过桌面,刺出尺长的染血寒芒!

陈玉楼先前还能忍受痛苦,但这一次再也遏制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

比之一旁的罗老歪都犹有过之!

(本章完)

第433章 虎妖

义庄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扎营的部队。

副官的一名心腹部下,带领几十名工兵匆匆的持枪闯入。

已经挣脱了昆仑摩勒禁锢的副官,在宋仁的授意之下,立即走出门口。

出声安抚部署们,最后宽慰几句,挥手再次散去了大家。

义庄里面重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唯有断臂的罗老歪,以及盗魁陈玉楼两人,仍旧在不断的喘着粗气。

勉强凭借着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暂时压下那股身体上的剧痛感。

昆仑摩勒曾受过陈玉楼的大恩,对其一向是忠心耿耿的。

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见到陈玉楼的惨烈后,那张木讷的脸上,登时涌现出了极度愤怒的情绪。

可他天生无法说话,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只能是红了眼睛。

托起魁梧的身躯,昆仑摩勒大跨步蹿出。

直接冲向了立在桌前,正背对自己的那一束身影。

与此同时,红姑娘也轻轻呸出一口血沫。

于甩手之间,早已掷出一枚古钱币般的飞刀,直接钉到了宋仁的后脑上,却顷刻又给弹开了。

红姑娘见状,脸上顿时写满了错愕。

自己的手段自己最是清楚的,怎么可能会毫发无伤呢!

她刚要再次出手尝试一番,却不慎被一旁的吴真人一掌打在了腹腔位置。

踉跄两步后,再去抬头,已经被副官用枪直接顶住了脑袋。

而昆仑摩勒也在半途,就被旺财强行镇压。

窗外,再次炸起了一道惨白色的雷霆。

那大门敞开的房间里外,在雷光之下,顿时映照的一清二楚。

宋仁这时突然开口,不过却是稍微转头,一双冷冽的长眸落在了,悄悄摸进腰绳之间的花玛拐。

他语气平静,淡然讲之:“——把手,伸出来。”

花玛拐刚摸到腰带下瓶瓶罐罐的举动,立即就僵在那里。

仵作出身的他,对各类药毒格外了解,同时也有随身携带一些作为底牌。

非是万不得已,他当然不想用毒,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药毒是不分彼此的,只不过眼下局面实在是太过被动了。

花玛拐本以为有山民向导荣保咦晓挡在一侧,能完美遮住对方的视野。

可真没想到,他才刚有行动,就已经被对方点出来了。

到底是怎么看到的!

此刻,花玛拐在真正在面对宋仁之时。

他才头一次从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这么磅礴的滔天压力。

只是一句话而已,花玛拐就真的愣在那里,不敢再有丝毫动弹了。

吴真人在授意下走过去,从花玛拐的腰绳间,摸索出几个瓶瓶罐罐。

仔细打量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全都不简单啊,他难免有些惊讶道:“嚯,看这些色泽,里面怕不会全是剧毒之物吧。”

他扭头看向宋仁:“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观几人身手,似是都有些不凡。”

宋仁没接话,右手被钉穿在木桌上的陈玉楼,却是吸着冷气,艰难开口:

“我们一行只是来山里做生意的行脚商人而已,白日里已经在寨中与山民们做过交易了。”

“只是夜里,寨中风俗不留外人,没办法,我们才在这边对付一夜。”

吴真人:“那你们为何隐于暗处,突然来偷袭我们?”

陈玉楼闻言,直接装作一脸苦笑一样,道:

“我们身上刚刚换来了不少盘缠,结果夜间却正巧被你们堵在义庄,若是不能主动出击,我们哪还有活路啊。”

吴真人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看来今夜这次,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宋仁。

旺财也鄙夷了他一眼,骂道:“你脑子秀逗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吴真人:“啊?不对吗?这种事情,只要去问问山寨那边,就能知晓真相了吧。他们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还讲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哄骗我们。”

旺财一脸看智障的表情,顺便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此时,窗外的雨声已经越来越小。

宋仁将刺穿了陈玉楼的小神锋快速拔了出来,然后递还给对方:“这刀不错,人就有些一般般了。”

这句话让生性、心气皆高的陈玉楼,直接听的脸色都不太对了。

此时,他想去反驳两句,但眼下这个情况,终究是老实的选择了闭嘴。

只是谨慎的接过那把小神锋。

旺财走到宋仁身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询问道:“大人,要解决他们吗?”

只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将刚刚缓和下的一些氛围,已经重新变得凝固起来。

好在,宋仁摇了摇头,打破僵局:“不必了,这帮人是卸岭力士,

接下来的瓶山古墓,可能需要他们帮忙出把子力气。”

陈玉楼听到宋仁一句话就道破了自己等人的身份。

随后又提到的瓶山古墓,令他脸色再次为之一变。

吴真人闻言,却有些惊讶道:“卸岭力士?!”

副官:“什么是卸岭力士?”

吴真人:“据我所知,所谓的卸岭力士,便是盗墓者中的主要流派之一。传闻卸岭一派,门徒者众,傲笑数省的绿林道间,势力极其庞大。”

陈玉楼心下忐忑,但仍抱有一点小心思:

这帮人似乎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宋仁退到一旁,任由陈玉楼几人聚在一起,小心谨慎在那里包扎伤势。

宋仁则是接过话头,道:“所谓的卸岭力士,是拜西楚霸王项羽为祖师。”

“门人尤擅借助外力,以摧古拉朽的方式盗掘各地古墓。”

“都言贼不走空,不过卸岭力士在这一方面表现更是淋漓尽致,往往盗掘古墓之后,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整个古墓所有价值之物全部搬空。”

“这一派不同于发丘、摸金以及搬山三派,卸岭着重突出聚众行事。”

“听闻当代盗魁名唤陈玉楼,控弦绿林群盗十余万之众,当然,这里的十万之众大概率有挺大水分的。”

“不过,其人还在暗中扶持各地军阀,整体势力也算是遍及了南七北六一十三省。”

“我听人讲,这陈玉楼有一个拜把子的军阀兄弟,名唤罗老歪。”

“……”陈玉楼、罗老歪。

宋仁靠在门板上,身边就是盖着裹尸布的耗子二姑。

他却未见多余情绪,只是盯着陈玉楼一行人,继续道:“听闻卸岭盗魁与军阀罗老歪,最近联手盯上了位于老熊岭深处的一方元代大墓。”

“据传已经率领十万之众,事在人为的将那古墓彻底盗掘一空。”

陈玉楼一行人听话间,额头冷汗已经越来越多。

虽说此次随行部队人多势众,行踪很难隐秘下去,但也不至于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宋仁淡淡笑了一下,最后才道:“我听人讲,卸岭盗魁陈玉楼已经在心腹部下昆仑摩勒、花玛拐,以及一位红姑娘的陪同下,与此次联手的军阀罗老歪五人,先行进入老熊岭地界,前来苗汉混居的古寨打探实情。”

“用行话来讲,便是捡舌漏。”

宋仁望向眼底有些畏惧的苗族少年,“我还听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借口,雇佣了一位名唤荣保咦晓的山民当做向导,此刻正在当地义庄里面过夜。”

“只不过,他们今夜在义庄中发生了一点小小意外。”

陈玉楼此刻再听,已经脸都白了。

这不止是将自己等人的身份全部识破了。

简直就是在头顶上全程观望了他们行事的整个过程似得,就连那山民向导的名字,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行人全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们此行行踪隐蔽,其间消息也并未外传,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能像是亲眼目睹过,将一些细节都讲的如此详尽。

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刚刚包扎好断臂的罗老歪,在双方谈话间,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身体悄默默的向后退开。

确保拉开了一定距离后,他猛然起身,快速拔出第二把枪。

一直垂下去的脸颊,此刻蓦地抬起。

眼底是再难遏制的滔天愤怒,满脸的横肉几乎皱在一起:“装神弄鬼,老子去尼玛的!”

他本就不是心性良善之辈,骨子里自私自利,贪财好色。

远没有陈玉楼的理智和沉稳度。

此番断臂之仇,自当是不共戴天!

毛瑟手枪毫不犹豫的两连点射!

这东西的后坐力很强,快速点射是极其考验枪法的,不过罗老歪这人别的也许差些意思,但枪法方面,一向很有自信。

两枪点射,分别打向了咬断自己手臂的旺财,以及明显是一行人之头领的宋仁。

陈玉楼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想要劝阻已经来不及了。

两枚黄铜色的子弹先后迸射而出!

一发猛地打入了闪避不及的旺财眉心。

另一发同样也是转瞬即至。

而宋仁最后的调侃也才刚刚讲完,面上还挂着一点轻笑。

随即敛下那一分的笑意,转过头去,一双细长的眸子,平静注视着持枪的罗老歪,语带生寒:

“这个意外,可就不小了。”

倏然抬手,那枚黄铜色的子弹被他极为轻巧的捏在了食指和拇指之间。

迎着其余人愕然瞪大的一双双目光,指间的黄铜子弹掉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当啷一下清脆声。

声音不大,却宛若撞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罗老歪愣住了。

他虽然时常接触卸岭一派的魁首陈玉楼,也见识过不少超乎想像的高超手段。

但……

徒手接子弹?

这种事情,也有人能做得到?

讲笑的吧!

当众人全都满腔震惊的注视着宋仁之时。

一声好似喉咙深处,压抑不止的低吼,莫名让在场之人,全然打了一个冷颤。

循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刚刚眉心中弹的旺财,此刻全身上下涌出了斑纹色的茂密毛发,整个上半身的衣衫被撑的撕裂开。

原本那张憨厚的大脸,此刻已然化成呲牙咧嘴的猛虎头颅。

尖锐的兽牙长长呲起,口水都顺着尖牙滴落在地。

直立而起的半人半虎,正如此真实又如此骇然,呈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陈玉楼,在这一刻也呆愣住了。

黄皮子成精,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可是猛虎也能成精?

这一刻的他,只觉得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颤,他头一次在面对他人的时候,感到如此绝望过。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半人半虎,眉心中弹,竟然反而变得更凶猛了。

一个徒手抓住了镜面匣子的子弹!

房间里

旺财的情绪已然有些失去理智,彻底暴走。

刚刚在大意之下,那枚子弹他未能躲开。

甚至眉心中弹!

剧烈痛苦令他无比愤怒,金灿灿的瞳孔里满载怒火。

区区一介普通人而已!!!

此时,硕大的虎头之眉心处,有皮肉在快速蠕动。

很快就将那枚嵌入头骨的铜色子弹,缓缓的挤出了眉心。

随着当啷一下,第二个清脆落地声,敲打在年久失修的地板上。

这一瞬,也终于惊醒了震惊之下的罗老歪。

顾不得再想其他,罗老歪向着旺财转头就射。

几乎在枪响的一瞬间,旺财脚下的地板龟裂开,一抹逐渐淡化的残影还遗留在原地。

子弹连续打空,全然落在了角落里的那扇木门上。

罗老歪面色剧变,眼底暴戾之色一闪。

人呢?!

该死的,那个怪物呢?!

左顾右盼间,于夜幕下的一侧,一束残影在瞬间便已凝实。

阴影笼罩住了罗老歪,他下意识的侧过头去。

却见一尊金灿灿的兽瞳,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嘭!

极爆裂凶猛一爪,结结实实将罗老歪的脑袋,拍成了碎裂的西瓜瓤!

血花、碎肉溅了满屋。

墙壁上、房梁上,甚至是最顶上的横柱,都沾染到了血肉碎末。

罗老歪那无头的尸身,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断颈间还在不断向外溅出斑斑点点的鲜红色。

守尸人的房间内,此刻已然静谧无声。

近乎所有人,都在满脸恐惧的望着半人半兽的旺财。

一爪拍碎了罗老歪的头颅之后,他的怒火却仍未彻底宣泄掉,转而用那双金灿灿的兽瞳,盯上了受伤的陈玉楼。

陈玉楼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面对如此超纲的怪物,他根本想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唯有昆仑摩勒猛然间站起,用块头高大的身体,牢牢的挡在了陈玉楼的身前,将之与逐步走来的旺财两相隔开。

仿佛生怕再有人会伤到了陈玉楼似得,紧张到了极点。

旺财也不出声,只稍稍前压身子,呲出来的尖锐虎牙上,竟也沾染到了几点血沫。

蓄势待发的旺财,骨子里的野性和凶性近乎肉眼可见,已经凶悍到让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陈玉楼几人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罗老歪误打误撞的一枪,彻底坏了先前缓和下来的氛围。

尤其是,旺财的猛烈变化,彻骨凶性,皆是让人胆颤心惊。

要死了吗?

陈玉楼心有不甘:

我堂堂卸岭盗魁,乃是统领十余万绿林好汉的陈玉楼啊,竟然要死在今日!

几人没有丝毫信心,能从这头半人半虎的怪物手底下存活下来。

先前对方一爪拍碎了罗老歪头颅的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让他们到现在还有些无法反抗的震撼。

直至,宋仁最后时刻向其开了口:

“旺财,我刚刚讲,这帮人尚还有些用处,你是没听见吗?”

一句话落下,刚刚还满腔怒火,燃烧理智的半人半虎顿时僵在那里。

随后,宋仁深邃的眸子,凝视着私自行动的那束魁梧背影,轻飘飘的最后总结道:“老规矩,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一说完,僵在那里的旺财猛然跪了下去。

咚!

半人半虎的凶猛状态下,旺财却近乎乞求一般。

深深的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着,语气嗫嚅:“大人,我知晓了。”

这种骤然转变的俯首姿态,再次让场中的其余人,于心底的骇然之色,又一次拔升到了一处更高的台阶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