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数学教皇的认可

“数学发展史里的分水岭!”

“为数学多元化发展开辟新道路!”

“数十年来,最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工具创新。”

“传统数学研究可能将会以此作为节点,逐步进入人机协同的新纪元!”

“许,他彻底重塑了数学与物理学的底层逻辑!”

“这是数论领域的登月时刻!”

许青山在讲台上宣布谢幕的时刻并不是结束的终点,而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开端。

短短一日之内,全球顶尖的数学。家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发表着自己对于许青山团队证明黎曼猜想事件的看法。

在学术圈里大众热度最高的陶哲轩也第一时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那句“登月时刻”,就是小陶说的。

黎曼猜想作为克雷研究所七大千年难题之一,证明者将获得100万美元的奖金。但这对于顶尖的学术研究者来说,也只能说是改善生活,更重要的意义是在于整个领域的推进。

1900年8月的巴黎国际数学家代表大会上,希尔伯特先生提出了23个重要的问题,分别属于四大板块。前6问是数学基础问题,7到12问是数论问题,13到18问是代数几何问题,最后五问是数学分析问题。

而许青山所证明的孪生素数问题和黎曼猜想,同属于“希尔伯特23问”中遗留的核心第8问“素数分布问题”。

但许青山证明黎曼猜想所带来的影响不完全局限于数论领域。

他在整个证明的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地覆盖了23问中的17个问题。

他仿佛跨越了百年的时间长河,站在了时间的尽头,朝着那充满智慧的哲人抬手呼应者。

希尔伯特先生是20世纪上半夜全世界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是哥廷根数学学派的核心,他的思想几乎渗透进了整个现代数学。

它就像是现代数学的一个源头所发散出来的思想和路线被世界上许许多多的数学家们延续下来。

而在2011年的这一天。

距离他发问的111年后。

有这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将这些发散开来的思想重新凝聚到了一处。

完成了辩证性的大统一证明。

在许青山,站在讲台上,完全证明黎曼猜想的那一刻开始,数学世界方法论的重构也在此刻被推动着轰然倒塌、重塑、前行。

单单是他在证明过程中发展出来的调和分析、复变函数等领域的新工具,就足以让许多领域的分析工具得到革新。

远的暂且不提,就前几日团队里王虹去找许青山帮助的多尺度分析法,便是承于此处。

而此时正在欧美大热的弦理论以及颇为高深的量子场论也将随着黎曼猜想的证明,再次得到突破,掀起新一阵学术产能大爆发的热潮。

但真正会帮助许青山奠定他在人类社会的声望基础的将是短时间内密码学领域的颠覆,与由此辐射而出至能源、医疗、航天等科技前沿的影响力。

正如希尔伯特所言:“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将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人类对数学真理的探索本身已构成文明的壮丽诗篇。”

许青山并没有因为这一场轰动世界的证明会议就耽误了自己其他的工作。

他以“在工作中得到了创造性的启发,准备休整一下,继续攻克下一道数学难题。”作为理由,拒绝了来自世界各地学术界的访问申请和媒体采访。

他很清楚,只要他不着急接受采访让子弹继续在太平洋的上空飞翔,那这一场学术狂欢的热度将会持续得更久。

大众也如他所愿一般,把讨论的核心点都放在了许青山是如何完成黎曼猜想的证明,以及他接下来将会对什么样的世纪数学问题继续发起进攻。

这时候就轮到各领域各学派的学者们开始争辩了起来,他们都希望许青山能够天降猛男一般降临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实际上,在具体方向的深耕学者并不害怕自己的领域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超前的大佬。

看看现在全球各地高校院所里那些搞数学的和搞物理的那么兴奋就知道了。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在死命地钻研许青山证明黎曼猜想过程中所使用的各种方法和数学工具。

在这漫长的证明史诗里,他们只要能够吃透任何一个环节,那就意味着能够有远超预期的产出。

也不知道许青山造出来的这阵风和这座浪能够让多少人借此得到世界各大名校的终身教职。

甚至是拿到一些一流奖项。

这一刻,学术界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那位飞升的当事人这个时候却在偷偷摸摸的研究着怎么把芯片相关产业的设备通过多个跳板,拆分运进国内来。

也好在有这阵风,许青山能够借用京城大学各个学系教授们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把他的目标人群从国外邀请到京城大学来。

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理工科学者能够拒绝来自许青山的诱惑。

不知不觉中,许青山就把自己想要集齐的芯片产业人才凑了小一半。

他享受这种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快感。

但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距离京城几千公里开外的比利牛斯山脉。

这座欧洲西南部最大的山脉,位于法国和西班牙两国交界处。

在这片群峰静立的山脉之中,安道尔公国就位于其中的一片峡谷里。

在安道尔公国边缘的一座小镇上。

两颗苍劲的针松,就像是身姿挺拔的卫士一般,守在了通往半山腰小镇的山路两边。

“米歇尔,你确定老师就住在这里吗?这路也太他妈难开了。”

本该在普林斯顿里看直播的德利涅爵士此时正坐在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驾驶座上,没有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而是破口大骂,时不时回头喷口水,而且他的车里还坐着其他三个老头。

很难想象这位67岁的老教授会开着一辆跑车走山路。

“皮埃尔,我说你没事,为什么非要开恩里克的这辆法拉利?”

米歇尔·雷诺先生坐在副驾驶上抱怨道。

“这边的路一直都是碎石路,等你这样开进开出一次,恩里克的最辆新车底盘都要坏掉了,我们又坐得不舒服。”

“无所谓,华夏有句古话,千金难买爷高兴!开!皮埃尔,大胆地开!抛锚了我们就叫道路救援!”

坐在后排的恩里克·邦别理先生一只手搂着布爵爷,一只手提着酒瓶子。随着颠簸上下晃动的法拉利一边欢呼着。

“芜湖!哇哦!芜湖湖!”

“恩里克,你太吵了,我耳朵都快坏掉了。”

布爵爷嫌弃的撇了撇嘴,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老耳朵,但并没有挣脱开邦赌王的胳膊。

“行了,都再坚持一下,应该就快到了。”

雷诺先生叹了口气,他已经看到了那一栋涂抹成蓝色屋顶的林中小屋了。

车还没有停稳,在前面开车的皮埃尔·德利涅教授,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眺望着远处的峡谷。

他似乎对于这里会有汽车的到访十分意外,挪动着轮椅转过身来。

看到了这4个比他年轻一些的小老头,他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你们来干什么?米歇尔,是不是你小子带他们过来的?快滚快滚,我不会答应你们继续传播我的著作的,不然我进了土里都咽不下这口气。”

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怒目而视,这位秃头老头单单从外观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

“老师,我们不是来找你说那件事的。”

德利涅从车上下来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辆刚提没多久就已经到处是磕碰的法拉利,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事,不然普林斯顿绝对是大损失。

“嘿!老爷子!你不是总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被好好理解吗?现在我们都不需要理解你了,我们有新的方向了。”

手里还提着酒瓶子的邦赌王一下车就朝着老爷子嚷嚷。

雷诺教授差点腿软了,想上前去堵邦赌王的嘴,但邦赌王都已经说完了。

雷诺教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格罗滕迪克,他生怕这位如今已经83岁的老爷子等等被邦别理气晕过头,突然嗝屁了。

还好老爷子的身体还很硬朗。

就是硬朗得有点过分了。

只见格罗滕迪克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抄起了放在一旁的书,就朝着邦别理追了过去,举着书要去抽邦别理。

“oh!no!先生,你总是喜欢宣传你的反战思想,可是你还是这么爱抽我!”

邦别理一边逃窜着一边大喊大叫。

布爵爷和老先生没有那么熟,在一旁看着,德利涅也袖手旁观。

他可还是小小记仇的。

1988年的时候,瑞典科学院授予了他和格罗腾迪克先生的克拉福德奖可是被自家老师拒绝了。

而且老师还说了两个理由。

第一,是他有钱,他当教授的工资和退休金完全够用了。

第二,是他不爽,他觉得这奖项给研究者的社会地位和声望太高了,也就是德不配位的意思。

老爷子喷是喷爽了,可尴尬的是德利涅。

这奖他领吧,老爷子肯定蛐蛐他,他不领吧,以后怎么混?

他可不是想和老爷子一样当学术界炮王的。

此炮王也是彼炮王。

格罗腾迪克在1985年写的自传式书籍《收获与播种》大概有二千页,其中他着重提了他一生经历的三种情感:女人、数学和默想。

而女人的篇幅,大到让人可以当小黄书看了。

同时,老爷子也算得上是数学界李云龙,别人批评他,他骂别人别人夸他他也骂别人,别人为了祝贺他60岁生日整理了一份他的传记文集,结果也被他拒绝了,还被说根本不懂他。

到后来更是直接开骂,骂学术界腐败,骂所有人都很蠢。

但就像是许青山在台上留下的那一句“欢迎挑战”的话一样,老爷子骂人没人敢反怼他。

因为他真有资格骂别人蠢。

格罗腾迪克在完成的泛函分析的工作之后转向了代数几何,并且他与让-皮埃尔·塞尔合作的合作,让代数几何这个学科,被革命性地颠覆了。

直至今日,他在代数几何学方面的贡献所出版的十几部巨著,依旧被称为代数几何学的圣经。

也因此,哪怕他退出学术界已经很久了,世人还是称之为“数学教皇”。

几个小老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老师,你腿没事的话,为什么要坐轮椅呢?”

德利涅好奇地问道,格罗腾迪克斜了他一眼。

“我懒得走路,不行吗?”

老爷子让女仆给学生和后辈们送上当地的特色点心,一块闻起来有浓郁羊奶香味的图皮奶酪,还有一块点缀着野生草莓的艾斯卡勒里小蛋糕。

“行了,你们说说什么情况,突然跑来我这里,还冲着我大呼小叫,没礼貌。”

格罗腾迪克一口一个小蛋糕,这么老了牙口还这么好,也不知道家里的女仆受不受得了。

“老师,你看到那辆法拉利了吗?”

雷诺意有所指,指了指他们开来的已经变成战损版的法拉利。

“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恩里克的。”

“嗯?”

格罗腾迪克看了一眼邦赌王,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问道。

“黎曼猜想被解决了?谁?总不能是阿蒂亚那个老东西吧?”

格罗腾迪克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您看看这个视频就知道了,就在前几天。”

德利涅把自己的电脑端了过来,把下载好的直播回放打开,摆在格罗腾迪克的面前,让老爷子自己看。

“一个小孩子?华夏的小孩子?”

格罗腾迪克十分意外,两眼一大一小,0.o?

“你们不会是专门来找我寻开心的吧?”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老爷子还是耐着心继续看了下去。

看之前还怀疑东怀疑西的,可当许青山正式开始介绍黎曼猜想证明过程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神都变了。

“哦,这是个小天才。”

这是老爷子在看许青山介绍基本思路的时候,发表的意见。

“ciao!他比你们会教学生多了!”

这是老爷子在看到许青山安排团队里的学生们上台介绍各种数学工具和领域命题的时候发表的意见。

“你们这帮狗东西加起来活的岁数都没人家一个人值得!”

这是老爷子看到一半的评价。

“学术界里但凡有一个奖项不愿意颁发给他的话,那我就要继续出来骂这tmd、该死的、腐败的学术界了!”

格罗腾迪克:二营长!开炮!

粗话,但这无疑是这位上世纪的数学教皇对于许青山的认可。

德利涅和布爵爷对视一眼,稍稍点头,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本章完)

第428章 学派!

“老师,这么说,您也很认可许?”

德利涅试探地冲着还盯着电脑屏幕里那视频内容发呆的格罗腾迪克问道,他这是明知故问。

“不然你让我认可你?”

格罗腾迪克斜了德利涅一眼,眼神中的不屑不言而喻。

“老师,我觉得你有时候说话也不用这么直白。”

德利涅苦笑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别人大多数是因为这辈子摊上了一个倒霉学生,所以难受的要死,可他偏不是,他是因为摊上了这小老头。

格罗滕迪克实在是让人太不省心了。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德利涅又一直把他奉为头号恩师。

这些年格罗腾迪克在外面得罪的人都是德利涅和其他师兄弟们帮忙到处缓和关系的。

这糟老头子一直认为只有能够理解他学术理念和思想的人才有资格让他和颜悦色的对待,而这种资格的门槛已经高到了世人难以跨越的程度,没看到德利涅这样的学术大牛在糟老头子面前也要被肆意的嘲讽么?

“说话简单直接一点,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提高效率。”

格罗滕迪克撇了撇嘴。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明明不喜欢对方,还要装着一张虚伪的笑脸去迎合的态度了。”

“说吧,你们来这里到底想让我干嘛?总不能只是让我看这个视频吧。”

不过,老爷子还是松了口。

他倒也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他不屑去做那些罢了。

在他看来跟一帮蠢货虚与委蛇,那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是这样的.”

德利涅见老爷子松了口,打蛇上杆,大致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格罗滕迪克听完了德利涅的话,突然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很是无语地吐槽道。

“你们几个现在都混得这么差了吗?怎么这种事情还要我一个退隐的人出来站台呢?再说了,我现在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人家可不一定认得我。”

“嘿?老师,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和华夏人聊过,学了一句话,叫什么来着,莱茵河的波浪一波拍一波,前面那一波会被后面那一波拍在莱茵河岸。”

格罗滕迪克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东想西想,琢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一座山中小别墅,有些留念。

“行吧,那我就试试吧。”

四个年轻的小老头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色。

这下总算是把老师这固执的小老头说动了,如果这件事成功的话,那老师的那些著作就能够继续在人间流传。

这其实也是他们自己的私心。

在某种程度上,格罗腾迪克也算是他们这些世界顶尖数学家的源头,老爷子在过世之前能够保持越高的影响力,他们也同样能够在这粗壮的大树下获得更多的养料,向外伸展。

虽然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已经能够在数学研究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顶尖学者。

但这远远不够他们所追求的,还有更加庞大的东西。

学派。

一个能够横决时间经受住时间考验的新学派。

还是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数学界也好,还是物理界也罢,这个理论依然可以饮用。

提起学派的时候,或许更多人会想到的是近代物理学界和数学界两大世纪之争斗。

物理界,爱因斯坦和哥本哈根学派的战斗。

数学界,罗素与哥廷根学派的战斗。

前者的普及度似乎更高,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后者的故事要更加耳熟能详。

哥廷根学派的起源,是在将近300年前,也就是1734年,换算成华夏的时间线,应该是在雍正十二年。

英国国王乔治二世决定在哥廷根创办一所能够弘扬欧洲启蒙时代学术自由理念的大学。

这所传奇性的大学,也确实如同他的创始人乔治二世,也是戈廷根大学的第一任校长所认的那样,成为了引领整个欧洲科学发展的创新源流。

在这里孕育了无数影响整个人类发展史的数学家,物理学家。

前后有46名诺贝尔奖得主在此读书或教学。

而哥廷根数学学派的辉煌,则起源于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高斯。

从数学天才高斯的横空出世之后,黎曼、狄利克雷、雅克比和克莱因等数学巨星相继涌现,一直到大卫·希尔伯特的出现,哥廷根学派正式进入了全盛时期。

而在物理学领域,哥廷根大学也是量子物理学的源头之一,可以称之为物理圣地也不为过。

包括普朗克、赫兹、海德堡、费米、泡利和奥本海默等顶级物理巨匠,也都在此发展。

可以说,哥廷根学派完全影响了整个近现代科学的发展。

你跑到任何一个学校的图书馆里,在理工科分区的书架上抽一本教材出来。

无论是什么学科,什么领域,什么方向,在这本教材里肯定有源自哥廷根学派的公式或者理论。

一直到二战,哥廷根学派才在世界动乱的影响下四分五裂,化作了废墟。

而这些哥廷根学派的优秀学者们大多都逃亡到了美国去,在美国短暂的发展进程中,这些学者或多或少都产生了重要的成果和贡献。

哪怕现在许青山在外面搅和得沸沸扬扬的,解决了黎曼猜想。

但其备受追捧的本质原因,也和哥廷根学派的余荫密切相关。

打造一个世界级的历史级的学派,需要上百年时间的不断耕耘,而摧毁掉其寄存的肉身只需要战争中的几个命令。

但其拥有的灵魂却会被继续承载。

不过,在哥廷根学派的末期和被瓦解后的百余年时间里。

学界还是冒出了一些初具影响力的新学派,其中包括继承了部分哥廷根遗产的普林斯顿学派、游离在世界主流边缘但和哥廷根一样拥有历史的莫斯科学派、昙花一现的波兰学派、在法国的拥有新潮主义的布尔巴基学派等等。

可要像哥廷根学派一样拥有横压同代、承前启后气势的,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在座的几人算不上哥廷根学派的人。

但格罗滕迪克在最巅峰时候的成就,被世人视为了能和戈廷根学派领头人希尔伯特,以及罗素、布劳威尔相提并论的领袖。

也就是说他们曾经拥有开创出新数学学派的希望。

事实上,格罗腾迪克也确实在一段时间里,被奉为了新数学学派的领袖,

可这种趋势在学派尚未完全形成的时候,就因为格罗滕迪克的退出而烟消云散。

所谓的新数学学派,在学术界根本没有什么落笔的机会。

比起1900年到1930年,罗素、希尔伯特、布劳威尔他们三位代表人物所产生的逻辑、形式、直觉三大流派大战的那种大场面。

格罗腾迪克他们这直接胎死腹中的新数学学派就像是在学术史里丢了一块小石头,根本没有波澜。

但现在他们在许青山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那是有可能继续开创出新数学学派的希望。

在他们的理解里,新数学学派并不仅仅会被局限于什么样的条件和限定。

而是能够区别于传统数学,将纯数与应数再度推向大一统的存在。

他们不会被局限于任何一个学派的研究领域,他们可以研究所有学派的研究方向。

但就如同当年哥廷根学派贯彻的统一性原理一般。

他们所要追求的是数学的大一统。

这可能是每个数学家能够做梦的极限。

想要在群星璀璨的数学学术史上占据住自己的位置,那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齐平当年的成果,还要超越,要统一。

德利涅他们自然不可能是要把格罗滕迪克拉出来继续作为新学派的领袖,这不太现实。

因为格罗腾迪克的年纪已经够大了,别说是格洛腾迪克了,就是他们四个,也不太能在这个时候成为一个新学派的领袖。

想要成为一个世界级新学派的创始领袖,其必要条件之一。

那就是要足够年轻。

因为足够年轻,就意味着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能活,同样意味着拥有更久的学术生涯和产出时期。

就如同当年的哥廷根学派一般。

真正让哥廷根学派创立成功并且源远流长的传承的决定性因素,是高斯的高产。

在经济学里有一个理论广为传播。

【不可能三角】

这是指经济社会在发展的时候,难以同时获得三个方面的目标,例如资本的自由流动、固定汇率和货币政策独立性。

这个理论被沿用到了各种各样的领域。

例如健身圈里的训练不可能三角,谈恋爱的对象不可能三角,男人不可能同时具备帅、有钱、专一这三种属性,女人不可能同时具备美、脾气好、有能力这三种属性。

而在数学领域也有这么一个不可能三角。

高水平、高产、超长待机。

很多天才数学家都是英年早逝,毕竟学术研究这种事情是一种很折寿的事。

过度用脑很容易让人提前衰老。

但高斯就是历史上罕见的同时具备了不可能三角的存在。

他活了78岁,从17岁就开始有学术产出,发现了质数分布定理和最小二乘法,一直到临终前,他依旧在写最后一篇论文。

长达60年的学术研究生涯,冠绝古今。

德利涅他们就是在许青山的身上看到了高斯的影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许青山已经超越了同样20岁的高斯。

高斯24岁的时候才发表了数论名著《算术研究》,但许青山那边的《数学全本·数论篇》已经开始进入上市阶段了。

当然,这么比起来有点太无赖了。

可能被这些顶尖数学家拿来和高斯相提并论,就足以证明了许青山未来的可能性。

赢麻了。

如果你是一个年事已高的数学顶级学者,在你的学术生涯末期,你认识了一位背后金光闪闪的传奇UR。

这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德利涅他们的选择,是拉上老师一起把当初他们没有做到的新数学学派作为投资的初始基金。

在许青山起家阶段,为他注入最为关键的一笔创业资金。

格罗滕迪克现在已经失去了逐鹿天下的雄心,但机会摆在眼前,他觉得自己当个吉祥物还是不错的。

更主要的,是他能够近距离亲眼看到一个超越自己的年轻人一步一步地闪闪发光。

特别是他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或许格罗滕迪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久,已经有很多人忘记了当初的老爷子最擅长的也是把晦涩难懂的数学概念变成生动有趣的故事。

而当初他所创立的上同调理论,在代数和拓扑之间架起了一座彩虹桥,让两个原本交集不深的领域紧密相连。

他在看着许青山演讲的时候,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

看到了自己的学术在延续,在更加华丽。

否则他也不会轻易的答应,得一脸的要求走出这片深山。

许青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普林斯顿的这几位好友在筹划着这件可能会惊动整个数学界的大事。

他现在正在高兴自己的小小成果。

当然并不是学术上的成果,而是在人事招聘上的成果。

他见到了自己物色好的顶尖人才,一位正处于迷茫和困顿的机器学习领域的顶尖人才。

“约书亚,我想你可以放松一些。”

许青山看着眼前这位长着一张长脸,顶着一头不怎么修剪的蓬蓬头,眼神看起来颇为惆怅忧郁的老男人,安慰道。

“我很看好你的工作,真的,他们没有通过你的申请是他们的损失,这次通过杰西卡邀请你过来,我也更多的是想和你交流交流关于神经网络的开发方向。”

许青山一脸共情地安慰着约书亚·本吉奥,实际上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把这老登和他的团队都直接留在华夏。

“感谢你的肯定,许,不过或许明年我就没法在蒙特利尔继续待下去了。”

约书亚苦涩地笑道。

哪怕此时眼前这座传闻中不是好男人就到不了的长城看起来确实很雄伟,他也提不起多少兴致来。

“约书亚,我想你不用那么气馁。杰西卡可是告诉我,你一直都是加拿大机器学习领域的核心,我也看了很多遍,你写的那篇神经概率语言模型,我懂你。”

许青山拍了拍约书亚的肩膀。

“不,许,其实我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约书亚抬头望天,言语中满是自我怀疑。

“深度学习的开创是辛顿的成果,杨也已经靠着卷积神经网络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他们现在似乎都在和企业接触,我已经失去了我学术路上的伙伴,只剩我还在追逐这最不可能获利的道路。”

“我不知道我的研究是不是真的还有价值了,真的。”

约书亚感激地看了许青山一眼。

“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是”

“不要急着说但是。”

许青山笑道。

我最怕的就是你现在被蒙特利尔大学重视充满了信心和激情,可你要是说你现在自我怀疑?这就好办了!

“约书亚。”

“你要始终相信,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未来的东西,一定是最为纯粹的东西。”

“你说你是一位向往乌托邦的学术纯粹主义者,那你觉得,黎曼猜想,不够纯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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