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利益交换(求月票!)

织业公所的各管事都产生了巨大的无力感,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

萌芽和财阀之间的代差,实在太大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八大管事都已经回过味来了。

原来长洲县县衙征税这个预谋,其实只是一个壳而已。林泰来只是想借这个壳,做挖人的勾当。

而他们织业公所看到“征税”两个字,就习惯性开冲,直接发动歇业示威进行抗税。

被林泰来撩拨了一下,便送了六七百人过去。

又被林泰来撩拨了一下,结果又送了一千七百人过去。

现在各管事不仅仅是在葛成眼里像小丑了,他们自己看自己也像是小丑!

现在他们所面临的最现实问题就是,这税还抗不抗了?

要知道,连“与民争利”这个最大的舆论武器都失效了。毕竟一直挖他们墙角的不是官府,而是林泰来。

施管事长叹一声道:“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定势,习惯性的按照官府征税、林泰来为虎作伥的模式来对待了。

其实情况应该是林泰来搞事、官府为虎作伥才是。

不是林泰来给官府当爪牙,而是官府给林泰来当爪牙。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从一开始重心放在抗税就错了!

现如今,只能直接找县衙袁县尊直接对话了。”

有个其他管事问道:“为何不直接找林泰来直接对话?”

施管事说:“林泰来想要的,我们给不了!”

事不宜迟,施管事立刻就拖着年迈之躯,来到长洲县县衙。

虽然知县袁宏道懒得应酬,但从礼节出发,还是接见了。

施管事开口就是老套路:“听闻县衙欲对织机征收重税,只怕于县尊声名有碍啊。”

“嗯嗯。”袁县尊心不在焉的哼哼了几声,心里开始琢磨,今年这个春天的最后时光该去哪开诗会。

施管事又说:“难道县尊就没想过?长洲县征税,而旁边吴县不征,对比之下,是不是显得县尊苛政?

如果传开了,让不明真相的人听到,还以为县尊你不如吴县的邓知县爱民。

所以要么与吴县一起开征,要么就是两县都不开征,如此才是为官之道啊。”

“嗯”袁县尊微微蹙起了眉头,作为一个大文学家,他还是很爱惜羽毛的。

施管事接着投其所好的说:“如今苏州城没有南城门,原有的南城古蛇门早就在历史上湮塞不存了。

如今这块地皮在我们织业公所手里,织业公所愿意捐银三千两,赞助县衙修复蛇门!”

“嗯?”袁县尊陷入了沉思。

施管事赶紧介绍说:“其实这个蛇门还是非常传奇的,据说是当年伍子胥为了镇压越国气运而修!但在越国灭吴后,把城门捣毁了。

这样的传奇城门如果能在县尊手里修复,也是一段佳话了。

况且没有南城门,对南城里外的百姓很不便利,修复蛇门也是便民利民的好事。”

袁宏道不由得心动了,下意识的说:“甚好!”

都知道,袁县尊上任以来,最喜欢搞这种带有历史人文色彩的工程,然后亲自写碑文纪念。

随即袁宏道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说:“施老先生且先回去吧!我自与林守备商议。”

等送走了施管事,袁县尊就让人去请林泰来。

不是袁县尊架子大,而是林泰来的守备署在吴县境内,袁县尊没有合理理由的话,不方便越界。

又一个时辰后,林大官人施施然的来到长洲县县衙。

“如果本县答应织业公所的条件,就不好再打出征税的幌子了。”袁宏道暗示说。

林大官人逼问道:“那县尊到底想不想答应他们的条件?”

袁宏道很不好意思的说:“有点想答应。”

林大官人阴阳怪气的说:“我早就料到,喜爱文艺的官员都靠不住。所以县尊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指望你能坚持到底啊。”

袁县尊无语,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啊?

又听到林大官人说:“正所谓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伱去吧!”

袁县尊总觉得林泰来这次简直太痛快了,有点不真实,又问道:“你真没事?”

“当然有事!”林大官人掏出一份文书,“啪”的拍在了桌案上,“这是吴县和长洲县两县济农仓合并协议,袁县尊签了吧!”

袁宏道又皱起了眉头,这简直是出卖县权啊!

你林泰来直接控制了吴县济农仓还不够,还想把长洲县的也拿走?

从林泰来最近的作为看,明显是有意识的开始加强对长洲县所在东城的渗透和控制了。

林大官人笑呵呵的的说:“怎么,县尊你能答应织业公所,就不能答应我林某人?”

袁县尊还是谨慎的说:“事关重大,本县要慎重考虑一下。”

林大官人不以为意,又掏出一封书信,对袁宏道说:“这是吴县济农仓米粮最大供应商给县尊写的信,也建议两县济农仓合并,统一调度。”

“什么最大供应商?为什么我要看他的信?”袁宏道疑惑的问。

林大官人言简意赅的答道:“换一种说法,就是你爹。”

袁宏道:“.”

作为湖北江汉流域最大的米商之一,袁老爹这两年算是尝到了苏州市场的甜头。

每年运大米过去,再运盐和丝绸棉布回来,在沿途税关再偷点税漏点税,不要太美滋滋。

林大官人挥舞着手里的书信,有点一语双关的叫嚣说:“爹的话在此,你就说你听不听吧!”

最终,袁县尊选择了出卖县权,以换取修复古蛇门这项政绩工程。

消息传到织业公所,八大管事都松了口气,总算把这次危机糊弄过去了。

虽然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力,也付出了三千两真金白银的代价,但能及时止损也很不错了。

最主要的是,没有直接向恶势力林泰来低头!保全了织业公所的脸面!

管事们正说着话,总结这次经验得失,忽然葛成又冲了进来,叫道:

“又出事了!坊间又有传言流行,说苏杭织造局要在苏州织业加派一万匹各色绸绢绫罗!

还有传言说,织造孙太监想委托守备署代收,林守备正在考虑!”

众管事:“.”

还踏马的有完没完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罢工闹事了?

年纪最大的管事施太公一口血喷出嘴角,接着两眼一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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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9章 后宫的女人们

林大官人今日无事,而白秘书还没回来,便溜达着来到孙怜怜家里找乐子。

虽然孙怜怜尚未脱离乐籍,但现在城里人都知道,她已经相当于林大官人一个外室,顺便兼职掮客。

那些没门路接触到林大官人的人,可以到孙怜怜这里碰碰运气。

林大官人进了内院,就发现院中站着二三十个小女孩,都是十来岁的模样。

“你这是做甚?”林大官人好奇的问道。

孙怜怜答道:“听说大官人最近又开始对什么女团很感兴趣,所以选几个天赋好的收为女儿,教养几年就可以出道了。”

林大官人调笑道:“按着规矩,你收她们当女儿,她们就得管你叫妈妈,伱不嫌被叫老了么?”

孙怜怜白了一眼,不甘示弱的回复说:“奴家还不懂你?有人在旁边叫奴家妈妈,你肯定觉得更刺激。”

林泰来:“.”

论起开车,只有孙怜怜能让林大官人遭不住。

此后孙怜怜挑选了三个小女孩,让其她人都散了。

林大官人指点说:“类型太单一了,不能这样,气质上最好有所区别。而且如果有可能,地域上也多几个来源。”

孙怜怜瞥着林泰来说:“奴家没那本事,听说你在扬州也吃得开,给奴家带几个回来?

还有,什么叫精髓是卖艺不卖身?难道都像当初白花魁那样端着,只陪酒不上床?

说实话,奴家是瞧不起这种的,很没意思。”

林泰来说:“连陪酒都不行!只公开演艺,不和任何客人私下见面!

至少对外宣传的说法是这样,就算真做了也不能被公众发现和知道!”

孙怜怜听着有点傻眼:“那这有什么用?还能挣谁的钱?”

林大官人笑道:“挣囊中不足、进不了花榜名妓家门那些人的钱。

我看苏州城的市民基础还不错,到时再告诉你怎么办。”

然后孙怜怜和林泰来进了屋内,又问道:“听说大官人要帮织造局征收万匹织物,怎得还有闲心来奴家这里?

奴家从没听说你和织造太监有所勾结啊?

今天还有人跑过来问,能不能帮忙联络织造太监,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林大官人干脆利落的答道:“都是我放的谣言,其实没这回事!什么织造太监,我也不认识!”

随即又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我这个谣言逼真吧?连你都快信了。”

孙怜怜无力吐槽,这个谣言为什么如此逼真,大官人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如果不是大官人你的形象如此鲜明,别人能信这种谣言吗?

“你造这个谣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忽悠人吗?”孙怜怜难以理解的问道。

林大官人解释说:“我马上要去扬州办事了,怕织业公所趁我不在的时候,又要弄小动作,所以先放谣言镇住他们!”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互相上手,眼看要天雷勾地火时,忽然有人从更新书院过来禀报说:“白秘书从木渎镇回来了!”

林大官人便松开了手,打个哈哈说:“白秘书数日不在,我那里积压了一些书信,需要指点她写回信。”

孙怜怜撇了撇嘴,泛着酸水说:“奴家只恨,自小没有发奋读书,做不了什么贴身秘书!”

有一说一,目前林大官人身边的这些女人们,无不羡慕白秘书的工作,因为只有白秘书才能一直跟随在林泰来左右。

但很可惜,她们的文化素养达不到要求,所以当不了秘书,毕竟与林泰来有书信往来的基本都是文化精英,只认识几个字也无法代笔。

所以她们只能担当社团联盟头目、渔盐行扛把子、权力掮客等角色。

林大官人回到胥门外的更新书院,在内书房看到白秘书后,就喝问道:“你胆量真不小,竟敢擅闯龙潭与虎穴!”

白秘书答话道:“哪里像大官人说的那般惊悚?两位姐姐对待奴家都很好啊。

她们还说,大家都是苏州人,以后姐妹间要多走动。”

又打开一个小匣子说:“二位姐姐还送了二十多件金玉珠宝首饰,请大官人过目。”

林大官人随便瞥了几眼匣子内,内涵说:“这是孙刘联手,准备抗曹了么?那你又是什么角色?”

看来北方大军即将挥师南下的消息,后宫成员都知道了,并且已经开始有所准备。

白秘书捂着嘴笑了几声,“大官人又说怪话!”

然后白秘书收起了笑容,有点紧张的问道:“此外还有个事情,两位姐姐不敢直接对大官人说,想叫奴家帮着问问。”

林大官人很诧异的反问道:“这就稀奇了,还有她们两个不敢直接说的话?”

白秘书继续说:“其实二位姐姐是想问问,留给儿子的家业为何还不如兄弟?”

林泰来的三个哥哥,一个掌管几支工程队和房地产,一个是税关河快头目兼工业园区总监,一个去扬州林氏盐业当东主。

现在每个人手里的盘子,都比较成规模了。

而林泰来的两个儿子,目前就跟着母亲守在横塘镇和木渎镇,而母亲的产业很多都是见不得光。

相对比之下,难免会引发一些“厚此薄彼”的疑问。

林大官人淡定的说:“一切才刚刚开始,盘子还会更大,现在着什么急?

再说很多水面下的东西,都没注意到吗?

比如你看工业园区最近轰轰烈烈,项目上马大干特干,但土地全都在我名下。”

白秘书小心试探着说:“如果产业过于集中,只怕太招摇,那终归还是要分的?

大官人还是要多加斟酌,别让姐姐们感到不满意。”

林大官人能理解,在基业不断扩张,然后开始生儿育女之后,别人肯定会在分配方面产生想法。

这是从古到今很正常的自然现象,谁也改变不了,几百年后也一样!

对此林大官人依然轻描淡写,“没关系,王十五马上就要来了!

以后有必要时,就让她负责给姐妹们分。如果分的不好了,全怪王十五就是!”

白秘书:“.”

又一次感受到,大官人没有皇帝的命,却有了皇帝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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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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