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假最多的李千户

日上三竿,李淼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

这一个懒腰伸的极久,足有半炷香的时间,李淼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打了个寒颤,披了件衣服下床。

昨天晚上加班实在太久了,让他都直接睡了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了。

他走出房门,冲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一个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四,来来。」

小四听见招呼,回头看见他站在台阶上笑,却是一溜烟跑过来焦急地说道:「爷,你可算起来了。」

「现在都快过了辰时(九点),衙门点卯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今天点不上,这月俸禄又该扣光了!」

李淼不在意的说道:「扣就扣呗,我哪天从库里抓两把就够咱吃的了。」

他从锦衣卫的库里取钱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因为那些钱本来就是他的。

「爷,你每次都这么说,可钱到了你手里还没到家就花完了!」小四委屈的说。

「得得得。」李淼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招呼小四出去一块吃点早点,可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就不好再逗她。

「成,我这就去衙门点卯,等我拿点银子,不放我兜里,直接让你海哥哥给你送来好不好哇?」李淼戏谑的说道。

小四脸腾一下就红了,也不说话,转身噔噔噔的跑进了屋。

「丫头片子,留不住了。」李淼笑着看了看,回屋穿好了衣服,慢悠悠的出了门。

当下这个朝代,叫做大朔。大体上跟李淼前世的大明差不太多,细节上略有出入。

有相同的地方,比如皇帝都姓朱,比如也有锦衣卫,也有宦官弄权,也有文臣党争。

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不像大明那么规矩,坊市划分不那么死板,让李淼此时可以慢悠悠的挑几个吃食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往衙门走。

比如,这个世界有真正的武功。

一苇渡江、隔山打牛都是现实存在的,乃至容颜不老、断肢重生都不是杜撰,而是江湖人士统一认定存在的共识。

而要说李淼到这武侠世界三十多年,在武功上修的怎么样了?

呵——这么说吧,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

也就是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容颜不老、见神不坏的水平,半个武林神话,不值一提。

而要问李淼为什么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

一是根骨,李淼的根骨不是好,是好的过分,是达摩祖师闻之落泪、三丰真人见而心惊的程度。单靠这一身根骨,李淼就算死磕一门内功,练到现在都不会差到哪去。

当然,根骨决定下限,到了绝顶高手这一级,决定上限的往往是悟性。

君不见杨过就剩了一根胳膊,跟着一只不会说话的大鸟瞎学,都能悟出黯然销魂掌来。而郭大侠身上神功绝学比脑细胞都多,可使了半辈子降龙十八掌,也没见使出什么花样来。

可见要想达到开宗立派的宗师境界,悟性才是决定性因素。

而李淼的悟性呢,只能说一般,非常一般。

要说一般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假设有这么一位天赋异禀的少侠,

这少侠门派里有一个天赋平平的弟子,

这个弟子下山遇到了一个落草为寇的山匪,

这个山匪手下有一个打家劫舍的小头目,

这个小头目背后有一个摇旗呐喊的喽啰,

这个喽啰家里养了条会握手和坐下的狗——李淼的悟性就跟这条狗差不太多。

这不是对李淼的侮辱,而是事实上的评价,他的这个「一般」,既不是「在江湖人士里边一般」,也不是「在普通人里边也就算一般」。

而是「在哺乳动物里边,一般」。

也许会有人说,悟性不就是智商么,难道李淼脑子跟狗差不多?

不是,悟性并不等同于智商,至少在大朔武林里不是。

所谓的悟性,其实更贴近于「适配度」。同一个人,可能对某个功法悟性很强,对另一个就榆木脑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而有些武学奇才,就是对几乎所有武功适配度都很高。而李淼,就是对所有武功的适配度都低的发指。

因为他要用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那些玄之又玄,有时候甚至违背常理的东西。

俗称「知见障」。

他可以改变自己的理念,可以改变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但很难去动摇那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的实践、已经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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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摇了他去理解一切武学的基础。

好在,他是个挂狗。

就靠着既没有文字说明,也没有任务发布,与其说是外挂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特殊体质的金手指,李淼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硬生生在把自己修到了半个武林神话级别。

至于这金手指的细节,容后再表。

且说眼下,李淼迈着四方步,边走边吃,边吃边四处乱逛。硬生生把太阳磨到了正当中,才走到了镇抚司衙门口。

此时已经快到休息时间,镇抚司衙门前半条街一片空旷,显然少有人愿意从这帮子抄家灭门的行家门口经过。门口两个执勤的锦衣卫也乐的清净,此时正眯缝着眼养神呢。

老远看见李淼一身便服,嘴里嚼着东西,活像个闲汉,晃晃悠悠地就要往镇抚司衙门里走,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就要上前喝问。

没等张嘴,旁边年长的就一个箭步跨出,飞也似的跑到李淼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来了千户,昨晚您辛苦。指挥使大人说了,让我们看见您就说一声,赶紧过去见他呢。」

李淼嘴里还嚼着东西,也腾不开嘴说话。就从手里小包抽出一串糖果,拍在年长的锦衣卫手里,跟哄小孩儿似的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进了衙门。

等到李淼走的没了影儿,年轻的锦衣卫才开口道:「哥,那是哪个千户?怎么这个时辰才来,还穿着便服?」

锦衣卫内部虽然有级别之分,可也有统属之别。一般只有直属的上级才会不称姓而直接称职务。就好比只有自己的直属百户才会直接叫「百户」,不直属的就是王百户、张百户这样。

可方才年长的锦衣卫分明是直接叫的千户,并没有加什幺姓氏。

且锦衣卫内部家法森严,连两位同知都是以身作则一丝不苟,从哪冒出来个闲汉似的千户,正午了才过来上工?

年长的锦衣卫从怀里掏出张纸,细细的把李淼拍给他的那串糖果缠起来,这才说道。

「记住这位爷的脸,以后见了就直接叫千户。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他干啥你都装作没看见。记住了没有?」

「他就是咱们整个锦衣卫,资历最老、关系最硬、手段最野、休沐最多的,李淼李千户!」

(本章完)

第6章 锦衣卫指挥使

门口锦衣卫眼看着李淼走远了,才开口说的这话。

但以李淼的耳力,就算是隔了两道墙,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习惯了,脚步不停往自己的押房走去。

此时正是午间吃饭的时候,李淼往里走,两边的押房三三两两的出来人往外走。

这些人都穿着靛蓝色的官服,冷不丁看见一身松垮长衫的李淼,先是一愣,而后看清是谁之后又是一乐,纷纷上来打招呼。

「千户。」「千户,吃着呢?」

李淼点点头,从腋下夹着的包裹里边不断掏出东西来,一人一个发下去。

收到东西的人也都习惯了李淼,也不客气,收了东西笑着道声谢,就结伴出去寻午饭吃了。

李淼走远了,就听见远远传来的说话声。

「当锦衣卫当到李千户这份儿上,真是到头儿了。」

「绝对到头了,咱们衙门上上下下没有把日子过得比李千户更舒坦的了。」

「谁不说呢,咱们天天看着星星上工,官服腰带都不敢扎松了。人家嘿,敞着怀,吃着饭,正午睡醒了才来,还谁都管不着。」

「你说,咱能有天过过这种日子么?」

「谁配啊,你配还是我配?」

「可不是,人家李千户是二十年的老锦衣卫了,打从十五年前人家就是千户!不光资历深,还是指挥使的老部下,本事还大!」

「四时千户,一天就办差四个时辰,什么差事四个时辰也给你办好!镇抚使都得哄着,咱们比不上」

再往下的话,李淼也听不清楚了。

他就这么慢悠悠的往里走着,一边打招呼一边发东西,走到自己押房门口,手里的东西也刚好发完。

屋里一个人一脸焦急的打转,正是昨天晚上跟在他身边的年轻锦衣卫,名叫王海,是李淼手下得力的亲信。

王海见了李淼,脸上就是一喜。随即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李淼的官服,走到近前一边给他披衣服,一边开口。

「千户,你可算来了!」

「昨晚指挥使没见到你回来复命,又摔了一整套文房四宝,那砚台现在还镶在树上扣都扣不出来!您赶紧穿好衣服去见他吧,再给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

他昨天晚上回了衙门复命,锦衣卫指挥使见李淼又不见人,气的把他臭骂了一通,让他在李淼的押房里等着。让他转告李淼到了衙门立刻去见他。

他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见李淼终于来了,立刻喜上眉梢。

王海前后绕着李淼转,提提领口拽拽袖子,轻车熟路的就把一身官服给板板正正的套在了李淼身上,而且还没耽误李淼走动。

不光是技巧娴熟,还带着十几年纯熟的柔功底子,不然不能这么快速且轻柔地把锦衣卫千户那古板繁琐的官服,套在一个行走的人身上。

看着像是丫鬟的手艺,其实是带着「摘叶枝不摇,采花蜂不觉」的柔功武学意境,真在死斗的时候使出来,就是暗中伤人经脉、损坏皮肉的阴损手段,是等闲高手使不出的章法。

李淼回道:「本身就是他赶鸭子上架,我大半夜的给他办事儿,不找他要好处也就罢了,还好意思使性子?」

王海也不回话。

锦衣卫毕竟是个封建时代的特务组织,上上下下等级森严,锦衣卫家法更是严酷。谁敢在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前讨价还价?

只有自家千户成天气的指挥使摔盆砸碗还不用受罚,到头来挨板子的还得是自己这些手下人。

眼下不是废话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让惫懒的李千户去找指挥使报导。

李淼擡眼看了看外边,念叨了一句:「现在是午休时间吧?」说着就要往位子上坐。

王海暗道不好。

自家千户只要往那个地方一坐,起码就是一个时辰的午觉。

要是指挥使等不到人,杀上门来,自己铁定又要被杀鸡儆猴。

他连忙上前,运起劲力暗中一踢,一颗小石子就磕在椅子腿儿上,砸出一道裂纹。然后快步上前,佯装要给李淼推椅子。

嘎嘣。

王海本身就使了千斤坠的劲力,压着椅子往前挪。那有裂纹的椅子腿跟地面一摩擦,立刻就断了,整个歪倒在地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哎呀!昨天还好好的!」王海惊讶地喊了一声,随即对着李淼说。

「千户,我这就去库里给您领一把新的。」

「现在屋里也没有地方坐,不然您去指挥使那边坐会儿?正好他老人家也说找你有事儿。」

李淼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王海,又瞧了瞧那把坏掉的椅子,摇了摇头:「记得给我换把坐着舒服的。」

说罢从桌面上的镇纸底下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来,揣在怀里。

这才迈着四方步,终于是朝着指挥使的押房去了。

王海长出了一口气,却见李淼从门外伸出头来说:「海儿,你去库里支点银子,去我家给四儿送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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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海答应,李淼才回身走了。

走到锦衣卫衙门当中的堂屋,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朱载的办公室了。

这堂屋并不大,也就几丈见方。院子里一颗一人环抱粗细的大树,树干中间镶着一块砚台,深入足有一掌。被砚台砸开的部分还流出一些汁液来,显然是刚被人弄进去不久。

想来这就是王海说的,昨晚朱载见李淼没回来复命,一怒之下,从屋里扔出来的。

门大敞着,门口地上是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却镶着一些碎瓷片、散落着一些茶叶。

一个穿斗牛服的锦衣卫正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瓷片从青石板上往外拔。

李淼跟没看见似的,擡脚就往里走。

锦衣卫指挥使朱载,此时正端着一碗饭,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正要往嘴里送。

刚到嘴边,擡眼就看见了若无其事走进来的李淼。

「哼!」

朱载一抖手就把手里的筷子甩了过来。

嗖!

那一双筷子直接就划破空气,发出了凄厉的嘶叫,直奔李淼脸上而来。

朱载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锦衣卫上上下下都知道,老毛病了。

单论这事儿其实不算什么,偏偏这人武功还特别高,摔东西的时候又没轻没重的,让不少锦衣卫高手都吃过苦头。

这一双筷子飞过来的时候,虚虚实实,一根明劲一根暗劲,一根先发一根后至,都带上高明的暗器手法了,显然是朱载动了真火。可以说就这一双筷子,插死个二流高手不成问题。

当然,对李淼是没什么威胁。

李淼擡手,随手拂了一下,那一双筷子就偏离了方向,「当当」两声插在了门口的青石板里。

门口的斗牛服锦衣卫正从青石板上拔瓷片,一擡眼,石板上又多了一双筷子。

他擡头往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转头又去拔筷子。

李淼走到屋里,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懒洋洋的看着怒目圆瞪的朱载。

「别把碗扔过来啊,碗里有汤。我现在穿的可是飞鱼服,弄脏了就是欺君。」

李淼斜靠在椅子里,手撑着脸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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